香江往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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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上车,庄大少突然问,“太初,还记不记得你七岁生辰时,我送你条铁芬尼项链?快到你生辰,大哥想再送你一条。”
庄太初心下顿时慌乱,面上却竭力维持镇定,“大哥送的项链我好喜欢,一直舍不得带,收在首饰匣里呢,等我回来找出,带给大哥看。”
话毕,她向庄大少挥手,莲花小跑倒出车库离开。
直到车尾消失在大门口,庄大少才收回视线,脸色有些发沉。太初七岁生辰那年,他赠的不是铁芬尼项链,而是块粉钻爱彼。
。。。。。。
这边,又生为新戏做宣传的同时,也在等庄大少。
叶令康猜的准,距上次高尔夫球场打球的第五天之后,庄大少主动找上门。
苏又存在家看电视,见门口站了陌生人,不由伸脑袋好奇张望。
又生邀请他进来,对方却道,“有无空闲时间?请你喝杯下午茶。”
他们在附近茶楼坐,待茶博士斟茶离开后,庄大少才开口,“你真的是我妹妹?”
又生不应反道,“如果你肯定不是,也不会纡尊降贵过来陪我喝五毛钱一碗的茶。”
她指指面前的粗瓷大碗,“烫金骨瓷杯,锡兰红茶,银制甜品皿或许更适合庄家大少的身份。”
庄大少看她,食指轻敲桌面,突然问,“七岁那年你生辰,我送了你什么礼物?”
“隔时间太久,有些记不清了呢,让我想想。”又生揉揉太阳穴,过一会才道,“我记得是块粉钻爱彼,不过那时候我不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还嫌你没品位。”
庄大少端茶杯的手有些作抖,再难掩惊讶,“可是。。。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家里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又生很快会杀回去O(∩_∩)O~
第25章 29号一更
庄大少深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不够; 至少当他怀疑家中那个太初可能不是妹妹,而眼前这个才是时;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又生招来茶博士; 让茶博士再添一个茶碗; 她把摆在眼前的两个茶碗推到中间; 先指右手边那个,“这个是太初的躯壳。”再指左手边那个; “这是又生的躯壳。”
话毕,她把右手边茶碗里的茶水倒进左手边的空茶碗,“太初的魂进了又生的躯壳。”
庄大少看她好似神经病。
又生早已熟悉这种眼神,不以为意; 反过来倒茶水,“又生的魂进了太初躯壳; 即是你现在的妹妹。”
庄大少不语; 良久才道; “你需要去看精神科。”
他起身欲走; 却被又生抓住手; “如果我需要看精神科,就不会说动你亲自来找,别人讲我发神经,我不在乎。。。大哥,你问我的那些,我有无讲错?”
庄大少语滞,对上又生微发红的眼眶; 复缓缓坐下。
他有太多问题要问,却无从开口。两人皆沉默。
半响,又生把一个暗红色织锦匣子推到他面前,“你和阿嫂的结婚礼,祝你和阿嫂百年好合,共效于飞。”
“多谢。”庄大少打开来看,是对积架,男款大气,女款别致,这一对少讲要花上万英镑。
“苏。。。太初。。。”庄大少竟不知如何称呼才好。
又生笑,“大哥,你喊我又生吧。”
庄大少试着喊一句,深感别扭,“我还是像幼时一样喊你妹妹。”
时隔数年再坐一块,两人并没有太多陌生感,谈及以往,有讲不完的话,若说来之前庄大少还将信将疑,现在几乎深信不疑。
如果不是他妹妹,他们不可能有太多重合回忆,话讲太多总是会露馅。
“我带你回去见爹哋妈咪。”庄大少有些激动,从茶楼出来,要拉又生上他车。
“毫无缘由跟你回去,爹哋妈咪只会以为我有所图。”又生拍他手,“等你和阿嫂结婚,我去喝喜酒。”
毕竟四小姐在庄家生活数年,比她待的时间更要长,真要演,比她还会演。
又生早有计划,她寡不敌众,唯有逐个攻破,只是庄大少一个相信没用,她要让所有人信她是真正的庄太初。
他们街口分开,途径水果档,又生切半只冰镇西瓜拎回去。
苏又存正好嘴馋,一口气吃掉大半,不忘嘴甜,“还是家姐最好。”
又生乜他,嘴角却禁不住上翘,“今天怎么没去补习?”
“英文老师和助教偷。情,给我们放假。”苏又存不关心别人偷情,只关心他家姐,“刚才来家里的人是谁?你男友?危仔阿爸和你什么关系?听讲你们在拍拖,所以家姐。。。你脚踏两条船?”
又生太阳穴突突跳,伸手拍他脑袋,“乱讲乱讲,才没有脚踏两条船。”
“那刚才是谁?”他好奇问。
又生一愣,抚在他脑袋上的手改揉他头发,“是个很熟的朋友。”
苏又存哦一声,没再多问,片刻,他恍然道,“即是说,你和危仔阿爸在拍拖!”
又生脸红,没有反驳。
苏又存替他家姐开心,可又有些苦恼,“家姐,我平白无故比危仔高一辈,日后他见我,岂不是要喊声舅舅?”
又生哭笑不得,“你白占便宜还不开心?”
半大少年撇嘴,“我才没那样大的外甥。”
“存仔,你和叶思危。。。他有没有对你。。。”又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我们?家姐你放心,我对他无意,更不讨厌。”苏又存拍胸脯保证,“家姐,其实危仔很简单的,没太多心思,相比学校同学,我更愿意和他玩。”
见弟弟讲话时坦坦荡荡,又生安下心来,不再过多询问他们异于寻常的友情。
九月初,庄大少结婚,办在怡和酒店,庄家大手笔,包下酒店数层,专为接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叶令康讲到做到,来接又生去庄家。
车停富康花园楼下,他上楼敲门,不巧,开门的是陈凤仪。
“阿婆。”叶令康喊人。
陈凤仪回头看眼又生,似乎明白了,开大了门,还算客气请他进,仍是叮嘱,“危仔喊阿婆,你不好再喊的,还是喊阿姑。”
叶令康非但不喊,索性道,“我和又生正拍拖,还是喊阿婆更合辈分。”
又生急他鲁莽,向他递眼神,可惜那人丝毫不理,大有一种昭告天下的架势。
顶着陈凤仪审视的目光,又生主动交代,“阿婆,是我男友,我们在拍拖。”
陈凤仪又看眼叶令康,虽然喜恶不显,但话也不多,又生不及细想,拖着叶令康胳膊匆匆下楼。
叶令康诸多不满,“你没和阿婆讲?”让他没名没分。
又生不理他喜怒无常脾气,先上车,见他跟上来才道,“你没和叶家提?”
叶令康看她,没讲话,过一会才道,“想随我见家长,直讲就是,你怨我没带你去见?”
他凑近她耳边,开始笑,很得意,“这么想嫁我?”
又生几欲丢他白眼,“我的意思是,没发展到那步,还不需要见家长。”
“你想玩完把我甩了?”他捏她下巴,不悦。
正开车的司机方向盘没抱稳,差点擦车,他抹抹额头虚汗,后视镜里偷偷看眼家主,难以想象刚才的话是他家主讲出,都讲恋爱损害智商,一点不假。
又生被他捏的疼,哭笑不得,“叶总,大佬,阿康,我甩你?借我十个胆也不敢。”
讲话间,她抱上叶令康胳膊蹭,软软道,“我怕你甩我啊。”
叶令康喜欢她软绵绵的模样,同时又为她“胡搅蛮缠”的话感到头疼,没好气道,“胡思乱想些什么,电影拍多也损害智商。”
和他拍拖久了,又生多少能摸透他脾气,叶总骂人的时候,不能顶嘴,要乖要软要听话,最好还要抱他蹭。
又生有时会想,这人有无拍拖过,是否身经百战,情窦初开。
。。。。。。
车开进庄家大门,又生渐有熟悉感,这么多年庄家几乎没有大变化,花岗岩墙壁上爬满常青藤,花园凉亭外,铁艺秋千架还在,修剪花枝的花王也还是那样,只是多了些许白发。
英女王虽然统治港地近百年,但本埠市民诸多老旧习俗仍未被丢弃,譬如婚礼,越是大户越讲究,文定、大聘、纳礼到结婚,一个不落。
他们赶到时,新妇已被迎进门,庄国栋一身织锦暗红唐装,头发花白,坐客厅里接下孙媳妇敬的茶。敬完庄国栋,尚有爹哋和四个妈咪,再有阿叔阿婶,从左至右坐一排。
又生看见四姨太,穿织金旗袍,仅戴两件珠宝,一串鸽子蛋大的红宝项链,一支堪堪遮住两根手指的火钻,简单却不失贵气。
“妈咪好靓。”又生感叹。
叶令康低头看她,不觉讲一句,“又生也靓。”
又生睇他,羞涩笑。
新妇敬完茶四下散开后,叶令康示意又生看向客厅一角,四姨太在招待客人,他拍拍又生肩,“去吧。”
又生略紧张,好在庄家人客众多,没人察觉她异常,上次庄国栋七十寿辰,两人不过有一面之缘,是以四姨太再看到又生,也没想起在哪见过,只当她是庄大少哪个朋友,客客气气招呼她坐。
“小友,喝锡兰红茶?”
又生点头,见到妈咪太开心,一时笑眯了眼,“阿婶,还想要块司康饼。”
四姨太看她弯起的眉眼,才生出熟悉感,突然想起来,“我记得,你是阿德女友?演祝英台?”
她话音才落,便有人接话,“阿婶记错,是我女友。”
叶令康跟过来,挨又生旁边坐下。
四姨太反应快,忙恭贺,“不错不错,郎才女貌一对。”
正讲话,女佣送来茶点,叶令康似乎没察觉,胳膊肘不小心碰到茶盘,顿时茶水四溅,不偏不倚,溅到又生素色洋裙上。
叶令康道sorry,略感无奈,掏出手帕为又生擦拭。
又生立时心领神会,低声埋怨,“都怪你,这样大一块茶渍,好尴尬的。”
叶令康又道歉,好声好气,“那带你回去换?”
四姨太一旁解围,“不怕,我带你去换件衣裳,这件洗好了给你送回。”
像今天这种场合,人多杂乱,难免出状况,庄家顾脸面,该有的应急手段一样不少。
又生等的就是这句,细细道谢,挽上四姨太胳膊,从花厅转上二楼。
四姨太诧异于又生没来由的亲昵感,却也不讨厌,讲话又投机,不觉和她多讲。
“阿婶,怎么不见四小姐?”又生随四姨太进二楼最里面一间房,是间临时更衣室。
“你认识太初?她啊,不听话,总惹我生气,骂她几句跑的没踪迹,大概去找振中了。”四姨太补充,“振中是她未婚夫。”
又生没再讲,接过四姨太递来的洋裙,不经意道,“到月底三十号,阿婶进庄家有二十年了吧?”
四姨太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笑,“刚好二十年。”
第26章 29号二更
又生重换了一件妮娜丽兹红裙; 色彩艳俗,她肤白浓眉; 穿在身上反显明眸皓齿。挽着四姨太有说有笑从二楼下来; 看在庄太初眼里; 宛若一对姐妹花。
四目相对; 又生笑意更盛,待走近了; 礼貌招呼,“四小姐,别来无恙。”
庄太初紧咬下唇,好似被人抢走东西那般恼羞; 话出口,不觉带了几分怒意思; “你过来做什么?大哥结个婚; 阿猫阿狗都想来巴结。”
又生丝毫不气; 仍旧笑眯眯道; “庄大哥亲邀我过来; 我不来,岂不是不给面子?”
四姨太瞪一眼女儿,略有尴尬,拍拍又生手道,“她是这样,讲话行事衰冲动,又生; 你别记在心上。”
“四小姐天真可爱,身后插对翅膀不亚于天使,阿婶好福气。”又生讲恭维话。
旁人听来是夸赞,可听在庄太初耳中却极为刺耳,她忿忿盯着又生,眼眶发红。
又生怠懒理会她,只对四姨太道,“阿婶,我新戏将上映,首映那天邀你去看戏。”
四姨太兴趣多多,既爱逛街打牌,也爱看戏听越剧,又生诚心相邀,她没有不应, “有空我们喝下午茶。”
又生没过多逗留,她前脚刚走,庄太初便急急道,“妈咪,你怎么和她一起,她这人,心眼多多,我担心她骗你啊。”
四姨太却不以为意,“你当妈咪三岁小儿?倒是你,没半点礼貌,好在又生不像多言语的人,否则传出去要被人说我们没家教!”
四姨太心烦,摆摆手让她去一边,一时想起她年幼时,粉粉可爱,讲话似黄鹂鸟,一张嘴最讨喜,哄得她阿爷开心,捏她面珠夸醒目。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中邪一样,性情大变,越长越小家子气,惧怕上台面,私底下心眼又多。这样的囡囡,四姨太并不喜欢,可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除了好好教导,再无它法。
晚七点,人客陆续前往怡东酒店,庄大少属大房长孙,若无意外,将来必然成庄家话事人。结婚这天,本埠豪门家族无不给面,姚黄魏紫,衣香鬓影。
叶令康不避嫌,始终揽又生纤腰,逢人相问便介绍“我女友。”
既然是恋爱,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大概没人不喜欢。又生不吝笑,每每看向叶令康时,眼眸盛水,爱意朦胧。
四下无人时,他低头去啄她殷红小嘴,低声商量,“晚上去文华?”
“不要,阿婆讲在家等我,我不回去她不睡。”又生低低吐出一句,对叶令康来讲无疑晴天霹雳。
“她何时回城寨?”他打听。
“不知道,阿婆年纪大,寨里无牌诊所越开越多,生意不好做,她准备搬出来和我住。”又生提醒他,“日后少来,当心阿婆视你作眼中钉。”
叶令康哼一声,没讲话。
还未入席,庄大少找过来,低声道,“妹妹,带你去见阿爷。”
又生看向叶令康。
他睇她安心眼神,“去吧,有我在。”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和她讲过这句,又生眼眶微热,离开前道,“九叔生辰,阿婆明日要回城寨。”
庄大少不明所以,叶令康却干咳一声,撇开眼笑得恣意。
。。。。。。
庄国栋年纪大,精神渐不济,应付不了多久便觉疲累,又生随大哥阿嫂进去时,老太爷正歪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见他们进来,庄国栋视线先落在又生身上,笑吟吟问,“阿威,你朋友?”
男女有别,庄大少早已想好措词,讲又生是他契妹,未免暧昧不堪,庄国栋千年老妖怪,遮遮掩掩,只会适得其反。
庄大少介绍道,“是我和阿笑的好友,又生。”
庄大少奶奶揽住又生肩,笑提醒,“上次阿爷生辰,又生有过来拜寿,那天人多,阿爷估计忘了。”
庄国栋拍拍脑袋,乐呵呵道,“年纪大,不中用,怪不得见到小友似曾相似。”
顿一顿,他补充,“尤其是这里。”他指指自己眼。
又生展开笑颜,眼睛弯成月牙。
庄国栋喜欢她笑,不由跟着笑起来,招呼道,“小友,坐,不嫌我人老爱作古,我们聊聊天。”
又生求之不得。
庄大少拍拍老婆仔肩,示意她陪着,自己出去待客。
刚转进前厅,庄太初迎面过来。
“大哥。”她喊。
庄大少嗯一声,抑住厌恶,避开她不欲多讲。
庄太初却急跟上,“大哥,我见你和阿嫂带那位苏小姐见阿爷,她与我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