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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开国太后纪事-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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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氏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以前包翠云可从来不曾瞧得上她,对她简直像对下人一般。
  下一刻,她心里就忍不住欢喜起来,觉得自己终于能翻身做主了,于是,她立即豪气顿生,大包大揽地道:“放心,只要舅母在这里一日,就护你一日。就算刘思不能娶你为妻,我也必让他纳你为妾,有我在,就是那顾釆屏就是进了门,也不能欺负你。”
  “谢谢舅母!”包翠云立即甜甜地说道。当不了正妻,当个妾也行,只要能留在这里。
  马氏见状,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她以往就知道,这丁氏是个蠢的,没想到竟然蠢成这样,真以为有她儿子在,太后奈何她不得吗?
  要知道,就连刘思都得依靠太后呢,她丁氏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跟太后争?太后看重刘思,疼爱刘思,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一旦太后不再看重他,就等着你们母子俩一起完蛋吧!
  “好好好,你们不走,我自己走!”马氏知道丁氏再这样下去,必定没有好下场,未免被她牵连,她还不如回家去。
  这几年,刘思没少往家里送东西,有田地,也有点家底,怎么都能给自己养老了,总比在这里担惊受怕挨板子强。
  以前真是贪心不足,才总想谋求更多,现在好了,遭报应了。
  她反正是再不敢奢求了。
  三十板子,足以将她给打醒了。
  马氏挣扎着起身,其他人连忙去搀扶她,都苦劝道:“娘,您何必执意要走呢?咱们一家人住在这里多好。”
  丁氏自觉翻身做主,也不怎么将自己一向惧怕的婆婆看在眼里了,她忍着疼痛,带着几分得意显摆地道:“是呀,娘,有您孙子在呢,太后怪罪下来也不怕,您只管放下心享福就是。”
  “我命贱,享不了这富贵,还是你自己享受吧!再说,她是你儿子,可不是我孙子。我现在就走,谁也别想阻拦我。”马氏脸一黑,斩钉截铁地道,又挣扎着要起,却不料,这一动,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乱,还有女子的尖叫声,男子的惨呼声。
  马氏本就有些草木皆兵,此时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面如死灰,喃喃道:“这下真要完了。”
  秦氏等人也都慌作一团,又惊又惧,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连丁氏也吓得不轻。
  别看她刚才得意洋洋,大夸海口,似乎不将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实际上,一遇上事,她就是第一个怂的。
  若非她现在动不了,怕是早就吓得爬到床底下去了。
  偏偏那包翠云还紧紧抓着她的手,涕泪横流地哀求她道:“舅母,他们肯定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令来赶我们走的,舅母,您不是连太后娘娘都不怕吗?您一定要帮帮我,替我们说几句好话,翠云只能靠您了。”
  秦氏似乎也知道现在只能靠丁氏,也哭着抓着她的手道:“嫂子,以前都是我混蛋,我对不起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们计较了,嫂子也拜托你帮帮忙,只要让我们留下来,就是让我以后跪着伺候你都行。”
  听到她们的哀求,丁氏仿佛也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一般,那灭顶的恐惧,也渐渐远去,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得起过,心中那种美妙的感觉,难以言喻,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她立即说道:“放心,我不会不管你们的,一会儿看我的,我是长兴伯的母亲,我就不信,他们敢对我动手。”
  包翠云顿时破涕而笑,秦姝也面露轻松之色。
  只有马氏怔怔地趴在床上,口中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武器等碰撞时在一起时咔嚓声混合在一起,组成一股奇异而有节奏的声音,敲打在人的心上,让人惊惶不安,胆颤心惊。
  下一刻,小院的门被粗鲁地撞开,一队身着盔甲,手握钢刀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英俊却略显阴沉的年轻将领,明明不长得不难看,却莫名的让人心生恐惧。
  “你……你们是什么人?”丁氏的丈夫,吞了吞唾沫,强忍恐惧问道,却不敢凑上前,只一味地往后躲,似乎随时都想着逃跑。
  那名年轻将领却不理睬他,只是默默地环视一周,视线在躺在床上的丁氏和马氏身上略顿了顿,最后落在了丁氏身上。
  丁氏好似被一条毒蛇盯上一般,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一股骚臭味隐隐传了出来。
  年轻将领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看着她问道:“你可是长兴伯之母丁氏?”
  “我、我……我就是,你……又是谁?”听到长兴伯三个字,丁氏突然就恢复了几分胆气,质问他道。
  ——是了,她儿子是长兴伯,谁该对她不敬?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胡来,我儿子可是长兴伯,你难道就不怕他怪罪?”
  “是就好。”年轻将领春便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直接向她走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丁氏见状吓得大惊失色,口无择言地道。
  “造反?”年轻将领突然狞笑一声,骤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丁氏的脑袋,另一只手则迅速抽出了腰间的刀高高举起,口中道:“造反的人是你!”
  话音未落,长刀已然落下——
  “噗嗤”一声,一股血柱喷洒出来,正好喷了靠得最近的秦氏和包翠云母女一头一脸,瞬间成为两个血人。
  年轻将领,提着丁氏的头颅,轻蔑地环视在场众人,扬声说道:“丁氏胆大包天,不但私底下屡次对太后娘娘不敬,还对太后娘娘心存怨恨和不满,甚至当面辱骂皇太后,犯下大不敬之罪,罪无可恕,按律当斩。故圣上特派末将亲自砍下她的首级,以儆效尤。”
  说完,他随手将丁氏的头颅扔下,丁氏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竟然滚到了秦氏和包彩云的脚边。
  “啊——”母女二人此时方反应过来,立即惨叫一声,齐齐吓晕了过去。
  年轻将领轻嗤一声,再次说道:“敢不把太后娘娘的命令当回事,就是这等下场。来人,将丁氏的尸首,扔到荒郊野外去,不准任何人收尸。”
  离开之前,他又看了被吓傻的马氏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嗤笑一声走了。料想他们也不敢继续留在京城了。
  他得赶回去向义父复命,说不定还能去颐和宫祖母那里讨个好卖个乖,得几句夸赞,其他人想必会羡慕死他的。多亏了他跟长兴伯没什么交情,义父才会将这个好差事交给他,让他替祖母出气。
  年轻将领戴禹安如此想着,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第十一章 训斥

  就在长兴伯府乱成一团的时候,秦佑安也下了朝,正招刘思在谨身殿见驾。
  殿内金砖铺地,坐北向南设雕镂金漆宝座,后方摆设着三扇雕有云龙纹金漆大屏风,宝座正前方和左右都有阶梯,刘思此时正规规矩矩地跪在宝座正前方阶梯下面的淡金色地毯上。
  而秦佑安则坐在金漆宝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前朝宫殿的基础上,秦佑安命人在中轴线上修建了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三大殿,因为改动不大,已经基本基本竣工,三大殿合在一起被称为前朝,是皇帝举行重大仪式,接见外国使节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奉天殿最为宏伟,红墙黄瓦、朱楹金扉,金碧辉煌,是宫廷最壮观的建筑,为三大殿之首,为正殿;中间乃华盖殿;最后才是谨身殿。
  三大殿的中轴线上,便是帝、后的寝宫和御花园了。包括皇帝的寝宫福宁宫,皇后的寝宫栖凤宫等。
  妃子们的宫殿则在东、西宫。
  皇太后所居住的颐和宫以及正在修建的慈宁宫都在中轴线以西,只是比妃子们的居所更加靠前,临前朝也更近一些。
  唯一不好的一点,大概就是距离御花园比较远,因此,秦佑安才又意另建一个慈宁宫花园。
  言归正传。
  两人已经保持这等一坐一跪的姿势很久了,自从下朝后,两人便是如此了。
  不知又多了过久,内侍突然禀报道:“启禀皇上,长山伯求见。”
  长山伯,便是秦佑安的义子戴禹安。
  秦佑安闻言,脸上倒是露出了几分笑模样,他看了依旧跪在底下的刘思一眼,说道:“快让他进来。”
  戴禹安是秦佑安后来才收的义子,跟在他身边的时间真不长,只是看中了他的脾性,才收来做义子,说起来,他立功真不算多,但是占了身为皇帝义子的光,还是被封了一个二等伯,也足以看出秦佑安对他的喜欢了。
  戴禹安扶着腰间的刀疾步走了进来,立即单膝跪地行礼道:“孩儿给义父请安,吾皇万岁。”
  秦佑安点头笑道:“事情可办妥了?”
  “启禀皇上,孩儿已经办妥,特意前来复命。”戴禹安继续恭敬地说道。
  “你做得很好,起来吧!朕打算在锦衣卫旗下设立镇抚司,到时由你来掌管。”秦佑安又道。
  “孩儿多谢义父。”戴禹安闻言,大为惊喜,连忙重重叩头说道,“义父,您老人家真是对孩儿太好了,孩儿何德何能得您如此看重。孩儿无以为报,以只能竭尽全力做好义父吩咐下来的每一件事,必不教义父失望。”
  “你只要平时多替朕在太后那里尽尽孝心,就足够了。好了,快起来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秦佑安笑骂了一句。
  虽然两人年纪看起来差不多,但这父子二人之间的相处,却没有一丝违和感,戴禹安不仅将秦佑安当成主君来看待,更真心将他当成父亲一般敬重,而秦佑安早就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看谁都是小辈,被比自己年龄大的人喊义父,亦觉得理所当然,年纪反倒被人忽略了。
  何况,他还是皇帝,天下万民都是他的子民。
  “是,就是义父不说,孩儿也会好好孝顺祖母的。绝不会像某些人那样,惹得祖母伤心。”戴禹安闻言,立即响亮地应了一声,强行压抑着兴奋说道。
  起身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从始至终,都没看刘思一眼。
  而刘思,则不知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听到戴禹安意有所指地讽刺自己时,右眼皮更是突突地跳个不停。
  当然了,他心里更多的却是愧疚。
  秦佑安跟戴禹安说完话之后,方将眼神重新落在了依旧跪着的刘思身上,淡淡说道:“刘思,你可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微臣知错。”刘思叩下头去,用隐含愧意的声音说道,“微臣不该为救母亲,就伤了秦……太后娘娘的心。”
  秦佑安表情淡漠地说道:“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跪伏在地的刘思,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没立即说话。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秦佑安的声音里,增添了几分不悦,“你不是说知错了吗,为何还会考虑犯同样的错误?难不成,你所谓的‘知错’,只是说说而已,下一次照犯不误?”
  “微臣不敢。”刘思既觉得羞愧,又觉得窘迫难堪,脸色瞬间就涨红了,额头上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滑落,他咬了咬牙说道:“丁氏到底是微臣的生母,微臣不能不管。”
  秦佑安闻言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到底才是亲生母子,你对她果然孝顺,要不然,她也不会仗着你势,欺负到太后的头上去,这都是你平日里纵容的结果,是你给了她这样做的底气。”
  刘思亦觉得内疚惭愧不已,他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带着几分哽咽说道:“微臣不知她竟然……微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秦佑安刷地一下从宝座上起身,伸手指着刘思怒道,“要不是你,母亲又怎么会被那个蠢妇如此羞辱?她算什么狗东西,也配在母亲面前狂吠?母亲为了你,平白受了她许多气,便是想要给自己出个气,惩罚她一下,竟然也被你阻拦了,你可真是丁氏的好儿子。你倒是成全了你的孝道,却没想过母亲受了多大的屈辱和委屈,你对得起母亲这些年来对你的关心和教养吗?”
  刘思跪在地上,早已经泣不成声,他心里自责极了,可一边是他的亲母,一边是对他恩重如山的长辈,他又能怎么办?他只能选择势弱的一方来保护。
  因为此时,他心里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煎熬,他心里也很难过,很自责,甚至怨恨丁氏。
  秦佑安见他不说话,神色越发不好看。但下一刻,他却突然笑了,他缓缓走下台阶,只在第二阶台阶上站定,看着刘思说道:“你既然能为了你的母亲,委屈我的母亲,那我自然也能为了家母,而杀了丁氏替她出气。如此也算公平,你说是不是?”
  刘思猛然抬起头来,满脸的震惊、恐惧和不敢置信。
  秦佑安却嗤笑一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种表情?这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吗?你既然令堂如此孝顺,应该很了解朕的做法才对。毕竟,朕也是个孝顺的儿子,岂能看到母亲受委屈而无动于衷,那朕就枉为人子了。”
  刘思看着自己的这个曾经比兄弟还亲,现在却无比陌生的发小,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没有说出话来,此时,他也没脸说什么了。
  “行了,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为了一点私事,就去找母亲了,免得为你奔波一顿,还要受你们家的气。”
  “是!”刘思神思恍惚对秦佑安磕了个头,方失魂落魄地走了。
  刘思退下之后,秦佑安方对一直没说话的戴禹安说道:“去见见太后吧,她现在想必心情不太好,你去了她说不定会高兴一些。”
  “是!孩儿遵命。”戴禹安说完,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义父,要将丁氏的事情告诉太后娘娘吗?”
  秦佑安沉吟了一下,说道:“母亲若是问起来,你不要隐瞒,直接明说就是了。就是我们不告诉她,她很快也会收到消息的。”
  戴禹安点了点头,这才像秦佑安告退。
  另一边,刘思出了谨身殿。
  他不知道皇上刚才的话,到底是随便说说而已,还是认真的。若是真的,他又该如何应对?
  大概只是随口说出来吓唬他的吧?毕竟,他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母亲做的的确非常不对,但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该将母亲说杀就杀了。
  想到这里,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至于太后那里,他也的确没脸再去了。
  只要秦姨跟母亲之间的矛盾还存在,他跟秦姨之间的感情,恐怕永远而已无法恢复如初,因为他不敢保证,母亲还会不会对太后不敬,会不会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将母亲送回老家,这样,他才能保她一世平安富贵。
  在京城里多呆一日,她就多一日危险。他也不想再为了母亲,让秦姨受委屈了。
  想到这里,刘思加快了脚步,出了宫,也不去衙门当值,直接骑马回了长兴伯府。
  刘思一回伯爵府,他就看到了车门外的几辆马车,几个伯爵府的仆人正在搬运行李。
  他那后爹,和那位二皮脸便宜姑父,正在指挥他们,只是他们的精神,看起来都不怎么好,一张脸和嘴唇都隐隐透着白,眼神有些呆滞,看起来好像被吓着一般。
  而秦氏母女,以及马氏、丁氏都不在这里,不过,看到他们几个,他到底觉得心安了一些,下了马,蹙眉问道:“你们收拾行李做什么?要回去了吗?”这简直不符合他们的行事作风。
  他那位后爹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还是他那位二癞子的姑父勉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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