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里短种田忙-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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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也找个地方避避?”
“乡下?小妹,城里还有围墙,都被山贼打劫了,乡下岂不是更危险?”
小姨摇头道:“不,咱们李家大院和周围都没什么大家富户,咱娘家以往算是粮食多的了,可周围的人都知道今年咱娘把粮食全分了出去,一粒不剩!家里又因大哥欠债掏空了所有家底儿,山贼就算要来,也劫不到什么东西!
何况安岳镇十之八九都是咱们李家人,只要村长一声令下,立刻就能组织一大群年轻人,对付山贼不成问题!比起富人扎堆儿的城里来,乡下要安全多了!”
云舒垂眉想了想,别说,小姨说的真有道理!上次去岳安镇时镇上就比较安定,跟城里的气氛完全不同。城里虽是聚居,却多是互不相识、不沾亲不带故的陌生人,这家出事,隔壁那家一般只是观望,没几个会出手帮忙的!昨晚的山贼进城就应证了这点!
李氏想了半天,也觉得有些道理,她点头道:“恩,这样也好,小妹,你走的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不能带的藏好,我们帮你看着院子!”
“三姐,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乡下去吧?”
李氏摇头:“算了,咱们家人口多,去娘那里住着挤,还给娘添负担!若城里真呆不下去了,我们乡下还有几间草房了,应付得过去!”
小姨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三姐,你小心些,有事就给咱们传个信儿!”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李氏亲自送小姨出门,再回来却怎么也摆不出方才那笑眯眯的表情了!
老爹是午时左右才回来的,看他表情严肃的样子,可能大姑或小姑家出事了!果然,老爹跟娘亲招呼一声,就急匆匆的跑来找云舒要治外伤的药。
问其原因,听说昨晚小姑爷杨海文为保住自家的粮食钱财,跟山贼打了一场,结果杨老头儿被踹了一脚,杨海文被砍了两刀!老爹去时小姑正在给二人熬药!
而大姑家更加糟糕,他们家的院子在县城东北方向,不大不小,不富不穷,家里没什么佣人,这正是山贼们下手的最好对象,因此大姑家基本是被洗劫一空,什么都不剩!
唯一庆幸的是贼匪来时他们都没做反抗,一家人所在墙角眼睁睁看着贼匪打劫,因此家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奶奶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奶奶汤氏这几年一直生病,那汤药就没断过,一气就晕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大夫也说按以前那样吃药休息就好了,现在大姑家正在整理院子了!
云舒根据老爹说的大致情况,去仓库捡了些药材,打算跟老爹一起去看看。他们刚出巷子,突见大姑的大儿子顾家麒急匆匆跑来,一见老爹就冲过来拉住他:“不好了、不好了,二舅,外婆出事了!”
第三九四章 奶奶猝死
他们刚出巷子,突见大姑的大儿子顾家麒急匆匆跑来,一见老爹就冲过来拉住他:“不好了、不好了,二舅,外婆出事了!”
外婆?云舒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了,他说的外婆就是自己奶奶汤氏。
老爹一手扶住他:“家麒,别急,慢慢说,娘她怎么了?”
“外婆、外婆……去了!”顾家麒突然眼睛一红,泪水立刻掉了下来!
“什么?家麒,你…你是不是弄错了?方才我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老爹一把捏住顾家麒的肩膀,脸都白了!
“我…我不知道,外婆她…她喝了药,突然…全身抽搐,我们还没来得及请大夫,她就…她就……”顾家麒不知是太难过还是被吓到,说话时结结巴巴、全身发抖!
“哎~~”老爹一把推开顾家麒,自己一个人快速往县城北面跑去,云舒追着跑了几步,可她哪里追得上腿长体力好的老爹,几息功夫就不见了老爹的人影儿!
云舒双手撑膝、气喘吁吁的在大街上愣愣的望着老爹跑去的方向,说实话现在她脑子里如一团乱麻!想起小时候那个尖酸刻薄的汤氏、那个处处刁难的汤氏、那个恶毒之极的汤氏,自己曾在心里无数次大骂:这可恶的死老太婆怎么还不去死?可以前的无数次咒骂没一次生效的,越骂她越活蹦乱跳;
这些年汤氏常年生病、总是焉焉答答没精神,自己有小时候的记忆跟她亲近不起来,但她对二毛三毛却是真心的好。这让云舒对她的看法稍微有些改观,对她也不那么怨恨了,处于一种不远不近、碍于所谓的血缘见了面打声招呼就算的状态。
可云舒从来没想过汤氏会死,而且死得这么突然!实在太意外了!云舒不知在路上站了多久,直到有人拍她肩膀。她回头去看,见顾家麒白着脸站在她身后。
“云舒表妹,我还要去通知二姨、大舅和三舅他们,麻烦你回家跟你娘说一声吧!”
云舒愣愣的点点头,顾家麒道谢一声便快步走开了!她直直的盯着顾家麒的背影看了半晌,直到他过了转角不见人影儿。
“原来……是真的!”云舒小声嘀咕一句,甩甩脑袋,转身往回家方向去。院中的李氏看到突然返回的云舒略微有些惊讶,心想这丫头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出去转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她一个人!
“云舒啊。你去看过你小姑了?你爹了?没跟你一起回来?外面乱糟糟的,他也放心,真是的……”李氏一边往竹竿上晾晒衣服。语气轻松道。
云舒看到李氏,直直的走到她身后:“娘,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说吧!”李氏头也不回,继续整理衣服。
“那个…奶奶…去了!”
“哦!去哪里了?”李氏依然笑眯眯的干活。突然她手上一顿,猛然转身,拔高声音道:“你说什么?”
“奶奶去了!”
“你奶奶……?”
云舒肯定的点头,“方才在巷口遇到家麒表哥,他告诉爹爹的,爹爹已经去大姑那里了。家麒表哥说还要去通知大伯三叔和二姑他们,让我回来告诉你!”
李氏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呆呆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端着衣服过来的小蝶放下木盆想晾晒衣服。见李氏不动,想开口询问,云舒拉住她,示意她别出声。
娘亲跟奶奶斗了这么多年,刚进门那几年奶奶把娘亲折磨得简直不成人形。连孩子都差点儿没保住;分家后自己家一无所有,盖个茅草棚都要给汤氏地基钱!吵吵闹闹更是家常便饭。直到那挑事儿的三婶刘氏被赶出去才算略微平静!
不过看得出来,娘亲和奶奶之间的心结从来就没消除过,这些年自家日子好过了,逢年过节去给汤氏拜年送礼,不管自家准备的东西多么精致多么丰盛,只要跟娘亲沾边儿的,汤氏总是淡淡的,从来没个好脸色。
而娘亲自己也是碍于孝道、看来老爹的份儿上,该孝敬的毫不吝啬,该准备的尽心尽力,但她心里却是非常排斥汤氏的,从每次她见到汤氏时那僵硬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娘亲的原因,汤氏对老爹也总是不咸不淡,至少表面是这样的!云舒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一岁那年汤氏一怒之下怒斥老爹的话:“我汤定芬从此没你这个儿子,就算我死也不要他、他们一家踏入我灵堂半步,否则就是对我汤定芬不孝,让我死不瞑目!”
汤氏骂这话时,大伯、三叔和自己一家全都在场,几位姑姑也都知道,云舒当时就想:“去你的,快点儿死,死了老子也不去看你一眼!”就是不知大家现在是否还记得这话?汤氏是否还坚持当初的决定?大姑会不会不让自家人进门?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娘亲的心情,不知她听到这消息是喜是悲、是忧是叹?不管是哪种,她都需要时间来消化、来冷静!
云舒拉着小蝶轻轻退开,顺便招呼二毛三毛和小双子进屋,让娘亲冷静一会儿!云舒想了想,记得家里还有几块白布,待会儿要做孝衣,不如先找出来,让小蝶帮忙裁剪。
当二毛三毛见小蝶拿块白布做衣服时还有些好奇,围上来拉着白布翻来覆去的看,二毛道:“姐姐,为什么这衣服上不绣花儿?”
云舒尴尬的笑笑没有回答,一旁的小双子道:“云舒姐,你们是在做孝衣么?”
“孝衣?胡说,我们家人都好好的,做孝衣干什么?”二毛立刻反对。
“肯定是,我奶奶去时,婶婶给我穿的孝衣就这样!”
二毛依然不相信,气鼓鼓的要跟小双子争辩。云舒止住他,把二毛拉到身边,小声道:“二毛,别闹。这就是孝衣!奶奶去了!”
“奶奶?!不…不可能!奶奶不是在大姑家么?”二毛气得涨红了脸,一把抓过白布扔在地上踩上几脚,“不是不是,奶奶好好的,才没去了!”
云舒赶紧拉住他,训斥道:“二毛,不许胡闹,奶奶年纪大了,生老病死很平常,夫子不早就跟你讲过这道理?”
“可是…可是…哇~~~”二毛突然扑进云舒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云舒无奈的叹口气。拍着二毛的肩膀轻声安慰!
片刻后,李氏走进屋来,脸色有些落寂。有些难过!她接过二毛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低声安慰:“二毛乖,不哭啊,咱们一会儿就去看奶奶好不好?”
“真的吗?娘,我想在就想去!”二毛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
李氏帮他擦擦眼泪,点头道:“二毛乖。等咱们换了衣服,带上礼物,再一起去好不好?”
“是啊,二毛,奶奶每次给你那么多礼物,咱们也要给奶奶准备礼物。要不奶奶会不高兴的,知道吗?”
二毛听了劝解安静下来,却不再愿与小双子和三毛玩耍。一直规规矩矩坐在娘亲身边看她裁布做孝衣。云舒也默不作声跟着帮忙,她的眼睛却时时留意娘亲李氏的表现。
让云舒意外的是,娘亲比自己想象中要难过很多,别看她只是低头认真做衣服,但她那苍白的脸、抿紧的嘴唇以及湿润的眼睛。看得出她是很难过的!这让云舒很想不通,即便碍于孝道。即便娘亲善良,但一个那么蹂躏折磨过自己的人,有什么值得为她难过的了?
云舒自认为不是心硬之人,但奶奶汤氏之死在她看来,除了惊讶就是意外,再进一步也不过是感叹人生无常、生死不由人,要说有多难过、多伤心,她还真没那感觉!
几人手脚麻利的做好几套孝衣,娘亲又收拾了一堆东西,带上些银钱,跟小蝶交代一番,便带着云舒和二毛三毛出门。
周围邻居看到穿着孝衣的云舒母女几人时都惊讶不已,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云舒觉得有些不自在,很想跟他们解释是奶奶过世、不是爹爹有事!李氏捏捏她的手,对她轻轻摇摇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几人先去附近小巷专卖丧葬用品的铺子买了足够的香烛纸及其他东西,一人拎一大包往北边大姑家院子去。
大姑家在城里置办的院子云舒还从没去过,只能让时常去看奶奶的二毛带路。当他们来到大姑家巷子时,远远便见那院子里里外外挂满白布,里面哭声震天,其中哭得最响亮最难过的声音不正是小姑的吗?
李氏在巷口停下,整整衣冠,又帮云舒和二毛三毛整理一番,然后带好东西慢慢走进巷子。
这院子正门大开,一到门口就能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趴在棺材上大声痛哭,旁边一个身高体壮的妇人拍着她肩膀低声安慰,旁边的人们个个身穿孝衣暗暗拭泪!
云舒环顾一圈,这院子乱得一塌糊涂,挂在门框上的院门摇摇欲坠,院里除了停放棺材那一块是临时清扫出来的,周围到处一片狼藉,就像刚刚被打劫过!对,这院子确实被打劫过,不过不是刚刚,而是昨晚,看来奶奶果然是猝死,来得太突然,大姑他们连院子都没来得及收拾!就是不知这猝死原因为何?
云舒正在胡思乱想,李氏已经牵着二毛、抱着三毛跨进院门,云舒赶紧跟上,在李氏的带领下进了院子,将东西放到一旁,在棺材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磕头行大礼。
大姑回头见了几人,擦擦眼泪过来扶起李氏,低声道:“二弟妹,你来了!”
李氏点点头,看看那依然趴在棺材上痛哭的小姑,张张嘴想说什么,她犹豫一下还是闭了嘴。大姑拉着李氏退到一旁:“二弟妹,咱们得赶在午时之前把娘送回老家去,你也来帮忙劝劝小妹吧?”
送回老家?云舒转头再看,果然见老爹、大姑爷、小姑爷和大伯站在棺材四角,棺材下方也搭有架子,应该是用来抬的!
云舒稍稍一想,对了,这里是大姑家,尽管大姑是老大。可这院子毕竟姓顾不姓水,老人家都兴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外婆猝死在他姓人家里本就不吉利,儿女们首先该做的就是尽快将她送回老家去。
李氏想了想轻声道:“大姐,乡下的老院子不是遭了灾?娘……”
大姑皱眉道:“这个…咱娘家的老院子被埋了大半,还剩下两间屋子,三弟他们夫妻俩早就清理出来了!方才我们商量,就让娘在那老屋里停几天,只是这酒席…还得麻烦二弟妹多多费心了!”
李氏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咱们家新盖的草屋里有锅有灶。咱们走时请大哥他们帮忙照看着,只是桌凳、碗筷之类有些欠缺,还有粮食……”
“这个稍后再说。咱们先把娘送回去要紧!走,咱们把小妹劝开吧!”
李氏点头,和大姑一起上前,一人一边低声轻劝小姑。小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日期快临产了。这样伤心难过太久了肯定不好,二人干脆一边劝一边合力抬着她后退。小姑一退开,老爹、大伯和两位姑爷便一起上前,大伯一声‘起’,几人抬起棺材缓缓向院门口去。
小姑看着棺材走远,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大姑急忙叫人去请大夫,然后另几个人上来七手八脚把小姑抬屋里去。
云舒趁大夫还没来,上前搭了下脉。虽然她学艺不精,却知道小姑脉象紊乱、心神消耗极大,这样下去,怕是不妙!等大夫来了,诊断后说的话跟云舒的想法基本一致。
大姑低头思忖片刻。叹道:“娘方去之时,我们一时心乱。只叫家麒去通知你们,却忘了小妹大着肚子。唉!自古以来,孕妇不能进灵堂,这是规矩!小妹既然已经见了娘最后一面,就别让她回去了!
这样,家麟,你去找辆马车来,把你小姨送回他家铺子去,请杨家二老多多费心照顾,娘这边的事我们自会打理!”
大姑的小儿子顾家麟应诺一声,快步跑了出去。大姑一直亲眼看着小姑被抬上马车,出了巷子才回院,大家大致清理一下,叫了辆牛车来,将大家送来的东西一一搬上牛车,又与李氏商量起丧葬礼数、请道士、做道场等杂事。
云舒牵着二毛和三毛一直站在一旁,这些杂事她并不关心,随意低头看看,突然发现二毛脸色苍白,眼中无泪,愣愣的站在原地发呆!对了,二毛不是说要看奶奶么?方才怎么不见他出声儿?
云舒蹲下身子摸摸他脑袋低声道:“二毛,怎么了?”
二毛机械的抬头看云舒,半晌后才声音颤抖的轻声吐出几个字:“姐姐,我害怕!”
云舒一愣,方才汤氏的尸体自己也瞟了一眼,见她脸色发紫、全身浮肿、五官变形、肚子涨大像面大鼓!那样的汤氏跟正常状态完全不一样,确实有些吓人!二毛虽然懂事,毕竟只有六岁,以前从未见过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