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清平纪-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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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要比馨妍要提前好几天放寒假,白家宝来家里的第三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大学才放寒假。班里的同学基本都是外省人,在校的最后一天班级里举办了班会,有兴趣的同学都可以表演自己的特长。他们这个年龄阶段前后的神,都经历过贫瘠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班里有特长的人除了简单的口琴之外,其他的才艺还真不多。
可班会也不能干巴巴的坐着聊天,总要有几个节目助性才更有气氛,班长就在讲台上鼓励同学踊跃报名,可真正报名的也就几个爱出风头的,也多是唱□□而已。馨妍坐在教室最后面,连着听了三首□□,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实则无趣的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等听到班长报幕第四个节目也是□□,手指间灵活转动的钢笔,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旁边。
馨妍敢对天发誓,她绝对是爱国的,可爱国不等于也爱□□。那些激励振奋人心的□□,每次听到都直白的让她有种鸡皮战栗感,那种感觉让他简直无法形容的尴尬。她更爱听含蓄的戏曲,为了不让自己的耳朵继续被摧残,馨妍直接用钢笔在笔记本上描绣花花样。前世馨妍可以说描了小半辈子的绣样,也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今年是爹爹七十三的大寿,可在民间有一项说法,六十六好彩头,七十三可瞒不可办。意思是七十三也是老人的一个寿坎,瞒过了阎王过八十,瞒不过阎王就到头。一辈一辈口口相传下来的老话,不论这话是真是假,馨妍都想讨个好彩头。现在虽然没有前几年敏感,可有些事情还是小心为妙,双龙戏珠不敢用,瑞兽麒麟还是不甚明显。,
在古代兽又通寿的谐音,瑞寿麒麟象征着正义善良和仁慈,用这个绣花样做暗绣也是馨妍的心意。精神力集中在描花样上,纸上的麒麟才画了一半,一只手在她笔记本旁边敲了敲,馨妍猛然一回神抬头望去,就见邱珍珍和冯丽英两人站在桌子前,邱珍珍嘻笑着收回手,冯丽英则是眼底带着审视的意味,视线停留在馨妍描画一半的麒麟上。跟冯丽英相互挽着胳膊的邱珍珍,勾头看着馨妍的笔记本,好奇问道:
“凤馨妍,你这画的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四不像,看着好奇怪。
冯丽英比邱珍珍见识多些,仔细打量了那幅花了一半的图,口音软软的笑道:“哪里奇形怪状了,是你自己不懂,这可是古代神话中的瑞兽,不过我见识浅,也分不出这到底是传说中的哪一个瑞兽。”
邱珍珍皱了皱鼻子,撅着嘴少女可爱状,嘟囊着说:“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早就不流行那些封建说法了。对了,凤馨妍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上台表演,我和冯丽英想上台表演忠字舞,你是咱们系长的最漂亮的女学生,有你一起参与的话肯定很轰动。听说最近外面有非常流行时髦的舞蹈,可惜咱们是学生不能跟社会上的盲流子学。”
忠字舞是这个年代除了扭秧歌之外,最有年代特色的舞蹈,以走忠字型握拳踏脚的舞蹈,这个时代甚少有不会跳忠字舞的人。馨妍见过不少人跳忠字舞,她自己却从来没有跳过一次,更没兴趣光天化日之下表演给别人看。不急不缓的合上笔记本,插上钢笔帽,直接拒绝道: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你们俩人去表演吧,我在下面看就行。”
邱珍珍对冯丽英做那个无奈耸肩的动作,哼哼两声道:“我就说她不会同意吧,你偏偏不相信非要来喊她,看吧我没说错吧。
冯丽英毫不在意邱珍珍的话,只是对馨妍温声劝说:“忠字舞很很简单,你跟在我和珍珍身后看着,就能跟上节奏,只有我们两个人跳会怯场,多个人一起也能壮壮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聊啊,总是游离在集体之外,这样只会让你和同学的关系疏远。
馨妍不在意的扬起唇角,露出礼貌又疏离的笑容,心里带着丝玩味,想不明白眼前的两人,一而再的试探究竟为何。邱珍珍看似单纯不懂人情世故,可心里却是有成算的人,说话做事都会用不通人情世故的表象,来掩饰她言语间卖人的事实。而冯丽英性格给人很温柔和善的感觉,却实实在在的把邱珍珍当枪用。
尤其可笑的事,这两人自馨妍入学以来,就一直以最好的朋友和姐妹相称。这真情流露的还很自然,都是很认真的在相互敷衍,可真实情况却是,她们虚伪的让人觉得好笑。“谢谢你的好意和忠告,不过我喜欢安静,人多了太吵了反而不习惯。
冯丽英皱着眉头,不赞成的看着馨妍:“人都是需要朋友的,没有朋友的人生少了很多乐趣。要是性格有些孤僻,这样对以后的人生发展也不利。大胆地走出自己的世界,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多姿多彩。”
馨妍呵呵,还真是交浅言深,什么世界不世界的大道理,馨妍不懂也不想去懂,每个人对自己的生活,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旁人就是不赞同,却也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更何况,馨妍跟她们并不熟。
“丽英,她不是说不会跳舞吗,我们俩人也可以呀,干嘛要勉强人家做不喜欢或者不会的事?自从你表姐来京都以后,我发现你变得有些……嗯,怎么说呢,好像就是很喜欢说大道理了,而且还让人无法不赞同。你说的道理当然也没有错,可就跟那些古代圣人的高尚品德一样,人人都知道道理,可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不然怎么一直只有那几个圣人。人嘛,谁没有自己的喜好和缺点,干嘛一定要处处要求人去做?”
冯丽英心里有些不悦,反驳道:“我也是为了凤同学好,她在班里都一年了,至今都跟班里的同学不熟悉,上课进班放学回家,从不跟班里的同学交流,我怀疑她连班里同学都认不全。这样不利于她以后的生活和工作,我们是同学,帮助她积极面对身边的一切不是应该的吗。
邱珍珍没好气地回答:“我说不过你,你说的都有道理,你自己在这里劝她吧,我去找班长报节目。”说罢,转身就朝讲台边的班长那边走去,不再跟冯丽英争辩。
邱珍珍这直白单纯的反应,反而把冯丽英气的脸颊通红,也没心情在跟馨妍说教,跟着邱珍珍一起也朝班长那边去。馨妍也不在意那两人之间的事,翻开笔记本继续描之前的画样。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打字睡着了,这篇小说也可以收尾了。
第132章
过年就是辞旧迎新,家里里里外外都要打扫卫生,二进院子和主院就有不少房屋,光是打扫卫生这一项,就让馨妍和爹娘忙了一整天,老宅子脱落的墙皮,有些地方该修的也要粉修一下。孙建国今年肯定要在部队里过年,不过家里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充足,过年嘛当然是鸡鱼肉蛋什么都要有,小孩们爱吃的零嘴也要多准备些。
小孩子过年,过的就是吃喝玩乐压岁钱,戴春妞在菜场那边的生意很好,老卤汤卤肉的味道越来越香,馨妍今年自己没在家里准备卤肉,直接从戴春妞店里定了不少,味道比馨妍做的新卤汤更是醇香入味。卤出来的豆干莲藕山药海带豆皮这些素菜,浸足了汤汁里的肉香味,吃起来味道也特别好。再稍微加点辣椒,又香又辣平时不吃辣的馨妍也不吃了两串。
就是来家里玩的孙磊,在被他爸爸给接回家时,也禁不住孙磊的闹腾,去菜市场从戴春妞那里买了不少卤菜。孙磊跟孟家的两个儿子一起玩过不少次,去他们家买东西戴春妞也给了不少优惠。腊月二十七,戴春妞下午生意收得早,到孙家帮馨妍一起炸麻花。炸麻花也是手艺活,先和好面醒两个小时,再把面搓成比小拇指还要细的长条,盘在装着油的盆。
这才只是第一道工序,面条在盆里的油中大半天后,面条变得更有韧性,在手上绕成一盘,双手用力把面条拉细成拉长放在油里炸,出来就变成了又香又脆的细麻花,有些地方叫馓子,不同地区不同的喊法。馨妍在锅灶前烧火,曲红霞盘面拉条,戴春妞就用两根弯竹条撑着面,把面条放在油锅里翻炸。
老规矩很多,炸东西时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小孩子也不能在厨房里看热闹,据说灶王爷生气的话,炸出的东西要么半生不熟,要么特别浪费油。反正只要不提跟炸东西有关的事就成,戴春妞菜市场做生意,憨厚爽利的性子也被磨得口才不错,在菜场遇到的人多了,听到的事情也多了。家长里短,不一定说的都是自家的闲事,也有可能是听来别人家的事。
这家的婆婆苛刻,买块肉都要摸两手油回家,洗了能剩下一顿油。那家的儿媳妇刁钻,街坊邻里没有能骂过她的。这家的儿子窝囊没用,天天不干活在家窝着。那家的孙子是流氓,晚上想调戏妇女结果被抓了。听戴春妞说了那么多,就是馨妍也觉得大开眼界,真是什么事都有。
更离谱的是,有个家庭条件不错的男人,闹腾着跟给他们家生了两个儿子的媳妇离婚,据说那个男人在外面认识了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女人,对那个女人一见钟情,要离婚把那个女人娶回家。那男人的爹娘虽然也打骂过儿子,可终究儿子是自己生的,儿媳妇只是个外人而已。
戴春妞用竹条翻动油锅里炸的滋滋响的麻花,虽然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可是却不妨碍听到这事之后升起的厌恶和恶心。对那种负心男人扔臭鸡蛋烂菜叶都是浪费,再说了,糟鱼臭鸡蛋给肉都不换,烂菜叶广大劳动人民也能沤肥壮地,那个负心汉简直不配用烂菜叶砸,就是粪便也有的是大用途。
“这种见异思迁没责任心的男人,活该下辈子做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真是可怜了他媳妇和两个儿子,有个这样的男人和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还有那个勾引人家男人的野女人,据说把之前丈夫的家底都卷走,拍拍屁股跟人离婚,现在自己开什么电影工厂,也不知道是干啥的,听都没听说过
曲红霞手上不停,把右手捏着面缠条,也感叹道:“是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男人建见异思迁的事多去了。民国时,读过几年书自觉是洋派人,不顾老家的妻儿老小,在外面娶一房洋派太太,有良心的还会往老家寄些钱,照顾他们生活,没良心不仅对老家的妻儿不管不问,还会在城里登报,跟老家的包办妻子离婚。
戴春妞啧啧出声,气叹:“咱们女人就是命苦,给男人生孩子照顾老人操持家务,遇到好男人还罢了,遇到那种混蛋玩意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还好孙团长和俺家孩子爹都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气死的心都有了。”
馨妍往灶膛里加了根柴,冲感怀自身的戴春妞笑道:“脑子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抛妻弃子。在古代可以说是一状风流史,现在社会风气人情风俗摆在这里,这一套可行不通,这跟人品的褒贬有很大问题。男儿立世,在外面拼搏,能为外面的女人舍弃妻儿,人品就存在了明显的瑕疵,能有几个人乐于跟这种人打交道。
戴春妞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个混账男人能抛妻弃子,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早的摆托这种人渣,说不定对那家女人孩子也是一件好事吧。通俗的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事情有好的就有坏,没有谁会倒霉的一辈子都活在霉运里。。
麻花炸得很快,五点多就全部炸好了,家里留了一袋子给孟家一袋子。两家人都已经这么熟了,戴春妞也没有过多的推辞,提着一袋子麻花带着两个儿子回家。戴春妞的生意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很好,因为快过年了生意比平时更好,听戴春妞的意思过了年开春,他们家就把三楼接起来,到时钱够用的话再多接一层四楼也可以。这样两个儿子以后就是结婚,也都有各自的地方住了。
腊月二十八中午,孙建国提了不少东西回来家里,都是部队里发的年礼。孙建国放下东西,吃了顿午饭匆忙说了几句,就带了馨妍给他准备好的腌菜豆酱和卤肉,又急匆匆的回部队去了。孙建国刚到京都军区一年时间,对上对下都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投入的精力和心力比在吉省军区更多。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部队里很注重个人能力,尤其是京都城更是如此。在人才济济的地方工作,没有能力的话只能被淘汰,不想做弃子被淘汰,唯一的途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即使有背景家事的人,也无法取代的地位。这个过程很辛苦,但有着明确的目标,人就变得更有动力
炸了麻花蒸了馒头,过年需要准备的东西基本已经准备好,腊月二十九这天,凤天幸带着三个孩子去代销店,买了红纸毛笔和墨水,回家把红执裁成需要用到的大小。今年准备的红纸要比往年的多,孟浩平不在家,戴春妞大字识不得几个,所以孟家楼上楼下贴的对联,也请凤天幸帮着一起写。
写对联对凤天幸而言也不过顺手的事,算不上什么。这个年代对毛笔字的学习,还是很有热情的,毕竟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虽然有使用方便的钢笔和铅笔,可写大字也是学校里必教课堂。在古代,文人雅士聚会娱乐,都是以对对子写对联写诗抒发情怀,就跟现在人家的家常便饭一般,在普通不过的事。
三十,贴好对联,家家都准备里面三十的丰盛晚饭,孙建国和孟浩平都不在家,把戴春妞母子三人喊到孙家,两家人在一起过年也热闹。年夜饭是馨妍跟戴春妞一起煮的,饭菜很丰盛,还有必不可少的饺子。五个孩子四个大人围坐在饭桌前,就是少了两家当家男人在,因为有孩子们一样过得很热闹。
吃完饭给了孩子们压岁钱,让他们打着灯笼在门口跟其他孩子玩了小半夜,才喊他们回家睡觉,戴春妞才带着两个儿子,回菜场那边的家睡觉。整个京都城开始三三两两炸响起关门鞭炮的声响,鞭炮声一直持续到凌晨,只感觉还没安静两个小时,鞭炮的炸响声又开始响起,这次是年初一的开门红。
过年嘛,有活没活都要过的清闲,再多的事也不会放,年初一做。男人们聚在一起说闲话打牌,女人则大多磕着瓜子聊家常。馨妍自从在京都定居后,除了买东西之外就很少出门闲逛,后来又去了学校念书,跟这附近的人家都不算熟。曲红霞脾气好,周围的邻居都相处的不错,也一直给李大个你操心着合适的结婚对象。
这不,年初一早上吃过饭天刚亮,就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上门来找她。两人一起出去一个多小时,曲红霞回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不等馨妍和凤天幸开口询问,曲红霞就自己先开口,高兴道:
“一直说给大个留意介绍对象,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刚才后巷的佟家媳妇来,说她妹妹死的早,外甥女在后娘手底下过日子,跟佣人一样伺候一家子人,眼看过了年都是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了,那后娘给找了个死了媳妇的男人,进门要就得给人当后娘。
那姑娘对她爹的不做为死了心,不想认命就跑回外家,舅舅跟姨娘们这才做主给那姑娘找婆家。这不,听人说我在给大个寻摸合适的姑娘,就上门来问问。刚才我去佟家看了那个上门拜年的姑娘,长相虽然不算出挑。不过看着就是个过日子的人。
老一辈看人的眼光自有他们的心得,长相不出挑就是比较普通了,是个过日子人就不会是爱俏爱折腾的那种不安分的女人,属于沉默寡言少语的类型。馨妍心里呵呵一笑,见娘亲越说越觉得合适,可能上了年纪的人,都有做媒人的潜质,就听娘亲高兴继续道:
“大个都二十九了,说起来年纪也不小了,这姑娘我瞧着方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