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朕止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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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荷颂低眼一瞧怀中。贤太妃已经炸成了一团圆毛球,被雷劈了似的根儿根儿直立。
“太妃娘娘,它已经走了。”
贤太妃探出毛茸茸的黑脑袋,四盯,确信那肥猫走了才从梁荷颂怀中高傲的伸直了脖子,训斥道:“哀家不是让你把那野肥猫宰了么!”
“太妃娘娘有所不知,那猫已经被盛妃娘娘养了,不能随便乱来……”
*
皇上爱猫,皇上喜欢有爱心的女人!所以,后宫里掀起了一阵养猫热潮,纷纷显示自己的爱心,以及对太…祖…皇帝的尊敬!倒是便宜了那些小畜生迎来了春天。主子们重视猫了,奴才们也自然不敢乱冲撞猫儿,路上碰见个个都要恭恭敬敬。
宫中的猫最近吃得饱,四处蹿得越发勤快了。 眼下年关将近,不就便要开春了,夜里偶尔思春的猫儿呜嗷呜嗷地叫。眼下各宫都养着,等到开春后,不知会是什么热闹情况。
长春宫里,盛妃一早在几声低沉浑厚的猫叫声中醒来,可刚睁眼坐起来,便被床前的场景吓住了!
“啊!!!来人呐、快来人!”
姑姑催昙忙进来:“娘娘怎么了?啊!”
催昙惊得腿一软,打翻了架子上的铜水盆——“霹雳啪啦哐啷”!
“啊,老鼠!”
盛妃床前,是一堆毛茸茸的“老鼠山”,大大小小、青年壮年老年老鼠应有尽有!有的带着血丝已经死硬了,有的胳膊、腿儿、尾巴还在抽抽!
敲那蠕动的一堆,约莫又百十来只!
一眼见那老鼠山,盛妃又吓又恶心,直差点翻白眼晕过去!“哪个狗奴才干的恶作剧,给本宫拖出去杖毙,杖毙!!!”
盛妃刚吼完,便听窗台上一响,一声——“喵呜……”
盛妃、催姑姑循声望去,只见窗台上挤进来大半个灰色肥猫身,它莽汉似的脸颇有些绿林好汉的长相,嘴里还叼着只奋力蹬腿儿、吱吱叫的硕大老鼠,只有它脑袋那么大!
“娘娘!”
盛妃白眼一翻,晕死在床上!
宫女问:“姑姑,眼下娘娘被吓晕了,还去请不请皇上来看猫了?”
催昙道:“还请什么请,皇上已经被太后请去懿宁宫了。”
·
梁荷颂一早就被孝珍太后请到了懿宁宫,一起吃了早膳。
早膳罢,梁荷颂见孝珍太后吩咐贺舍姑姑去喂猫。
“母后,您也养猫了?”
“养了只。梁才人那只黑猫时常在哀家宫里进进出出,起初瞧它到处偷吃,还觉得厌烦。久了,若它不来哀家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孝珍太后笑着,让贺舍将猫儿抱过来。这是只背部浅黄、腹部洁白幼猫儿,眯巴着眼儿,犯困。
“……”原来贤太妃嘴里所说的“正事”,是干这个!梁荷颂微微汗颜。
您觉得它可爱,贤太妃可天天骂你老人家是“老贱人”。
陪孝珍逗耍了一会儿,梁荷颂牵挂着厉鸿澈布置给她的作业,打算走了。孝珍太后说,想再跟她说一会儿话。
……说什么话就直说嘛,每次都弯弯拐拐的憋到最后,打好长的铺垫!梁荷颂坐下,静等孝珍开口。
“皇儿啊,哀家知道你心系国事,向来无心儿女情长,后宫中子嗣也稀薄得紧,最近也不见你去别的妃嫔住处。可是你对后宫有何怨言呐?”这皇上都许久不曾临幸其它妃嫔了,其它妃嫔时有想她旁敲侧击倾诉的。
“太后多虑了,朕这是最近身子乏累,不想太过劳累。”让她去宠幸后宫?梁荷颂一想起盛妃等等,就觉得满背毛刺。倒是皇上朝极宫中的男宠,她更感兴趣一些……
孝珍一听,立刻蹙眉担忧,难道真是如陆全笙禀告的那般?
“可是身子哪里不对?皇上,作为天子,开枝散叶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是江山社稷的一部分啊!尤其是西土国送来的美人,也不能长久冷落了,好歹皇上也应该去看上一眼。”
“……太后说得极是。”她都忘了后宫中还有那么号人了……
晃眼,梁荷颂一下就看见了那青花瓷缸里养的小彩鱼,五彩斑斓。“西土国王送的这个礼,母后可喜欢?”
说起小彩鱼,孝珍太后就笑得合不拢嘴。
“哀家喜欢得紧。奔波数月,那天寒地冻一路竟未将鱼冻死,那西土国王也是有心。”
梁荷颂从懿宁宫出来,正遇见贤太妃像是被什么追着,一路狂奔,“噼哩噗噜”滚到她袍子下躲起来,不远处,果然见了一只大灰猫盯着这边儿,准确的说是盯着贤太妃。但它忌惮着梁荷颂,不敢贸然过来,呆了一会儿只能走了。
压下贤太妃炸得圆滚滚的黑毛,梁荷颂与它呆了一会儿,无意说起了孝珍太后养的那五彩斑斓的鱼儿。
“听闻那鱼只生长在海中。我大晋靠海都十分难觅,西土靠高原,竟还能得此鱼来献,可见西土国真真是富饶。”
却见贤太妃尖突突的小脸儿,呲牙咧嘴凶狠嘀咕道:“如此宝贝,倒是便宜了那老贱人!”
梁荷颂:“……”
告别了猫太妃,梁荷颂打算去看看西土国的那美人。她得好好表现!把皇上应该做的事都替他干了,他日各归各位,她就能出宫了!想想,都觉得美好得不真实啊!!皇上还是挺有良心的嘛!
那美人住在“揽月居”,名叫什么“步布梨朵”什么什么的。略长!一走进揽月居,梁荷颂就闻到一阵香喷喷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儿?”梁荷颂问一旁的康安年。
“奴才也未曾闻过。”
那步布梨朵从西土带来的婢女一见梁荷颂来,惊声叽叽哇哇了句什么,反正,梁荷颂只听懂了开头第一个字——“呀”!
梁荷颂刚坐下,便见一女人从帘子后出来,皮肤略黑,大胸,大屁股,把裙子绷得紧紧的!梁荷颂咽了咽口水,光看着两处,已经让她消化不良,更别说那柳条儿似的细腰了。先看了胸,梁荷颂才注意到她的脸,浓眉、浓眼、丰满厚唇,再看那两条粗壮健硕的臂膀,梁荷颂只觉……西土国王真的没有说谎吗?这真是他们国家数一数二的美女?
难怪那二王子跋山涉水也要过来找个媳妇,连穷宫女都不嫌弃,根本是饥不择食嘛……
“皇上……”步布梨朵大晋话说得有些飘,“你想吃点东西吗?”
步布梨朵变花样似的变出个一盘果酥,香喷喷的。梁荷颂一下就闻出来,这不就是她刚才进门闻到的东西吗?
“好香!这叫什么?”
步布梨朵浓黑大眼流转,性感妖娆瞟了梁荷颂一眼。“合合酥,是我们西土的特产……”
既然是特产,那一定要尝尝啊!梁荷颂品尝了一口,咂了咂嘴。味道鲜美,似水果味道,樱桃、葡萄还有什么果子来着?
梁荷颂又尝了一块儿,不知不觉,竟吃了大半!喝了一口茶歇了一会儿,梁荷颂便绝眼前有些迷蒙,脑子有些发蒙,至于耳朵边儿步布梨朵说了些什么,她也听不清了。
37。朕中毒了
此时,即将“被失身”的厉鸿还在双菱轩里咬牙绣孝珍太后的“佛”字。可恶,早知道寿宴他就不该绣那个该死的玩意儿!
今日他本不想绣的,奈何双菱轩来了两个妃嫔——香嫔和余才人,来观摩学习。他也不得不周旋一二,装模作作样。二女看着他的动作,略有些惊奇。
“哎哟颂姐姐,你指尖儿又冒血点子了!”余秀玲道。
“……无碍。”
“这都冒了好几颗了,颂儿也是太辛苦。”香嫔忙拉过厉鸿澈的手,仔细翻看,直道可怜。
余秀玲接过话。“香姐姐说错了,颂姐姐这是有福。谁不知道,后宫里太后除了淑贵妃,其它妃嫔都不太热络了,这回倒是疼上颂姐姐了。”
是疼,他手指尖儿被扎了多少针眼儿!能不疼嘛!厉鸿澈暗暗腹诽。这一颗绣花针,倒是比舞刀弄剑还折腾人!
香嫔姓尉迟,名香言,是尉迟老将军的女儿,两年前送进来得宠了一段日子,但后来犯错被太后让淑贵妃下令掌嘴,怎知道掌了几下嘴竟就毁了容。唇周围的红肿消退后,竟然多了圈伤疤。是以,香嫔都蒙着半面绣有三朵绿萼梅的薄纱。半年前,她又染了恶疾,极具传染性,太后将她安排在延禧宫中,不许擅自出来,这回,香嫔是偷偷出来来双菱轩的。一直未有人报她病好,不想竟然已经好了。
尉迟将军在舜熙帝在世时便有谋逆之心,孝珍太后是吃过他苦头的,是以防他比防盛丙寅还防得紧!梁荷颂是尉迟将军推举进宫的,所以孝珍太后一开始便想铲除她!而下虽然示好,却也不能完全就说她喜欢梁荷颂了,指不定是为了母子关系不至于生嫌隙也未可知。
厉鸿澈听她们二人言语态度,应当是梁荷颂的姐妹。想他从前一心朝堂之事,后宫女人琐事从来不屑多过问,未想到竟有一日会整日处于琐事之中,焦头烂额!冷看了眼针线,实在不能忍,丢在一旁。
“颂儿妹妹,听闻前些日子你吃了不少苦头,姐姐重病被禁足在延禧宫,也未能来看你、帮助你,实在心里有愧。” 香嫔虽然是将门之女,却语态嫣然,很有温婉气质。
余才人一拍香嫔的手背:“香姐姐,你可别这么说。你深陷泥潭,自己都命悬一线,又如何顾得了颂姐姐呢。倒是我没用,眼睁睁看着颂姐姐吃苦受诬陷,也有心无力。”
香嫔淡笑握住“梁荷颂”的双手。“不过现在好了,颂儿妹妹这颗明珠总算不必再蒙尘了,往后有皇上恩宠,就再也不必忌惮盛妃了。瞧,连太后都让颂儿来绣礼佛的东西,可见太后娘娘是真心接纳了你。”香嫔瞧了眼一旁盛放有布料、针线、金剪子的篮子。
余才人也跟着嗯声,笑。
这时,听雨进来:“才人,康公公来了。”
她话音还未落,康安年便冲了进来,将香嫔和余才人都吓了一跳。二人不禁皱眉反感——太监不经允许就冲进妃嫔的住处,是极不好的!厉鸿澈眯眼瞧了康安年一眼。康安年按捺住急色,跪地给二女请了安。
看了眼康安年的满头大汗,厉鸿澈开口:“康公公这般着急,可是皇上有急事召见?”
一抹额头急出的冷汗,康安年忙点头。“正是。皇上想即刻召见才人,才人快随老奴一道去吧。皇上有要事,怕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一刻也耽误不得!厉鸿澈立刻会意,对儿女道:“你们先回吧,改日我再来找你们相谈。”
说完,厉鸿澈便跟着康安年疾走出双菱轩。
瞧着厉鸿澈离去的方向,余才人笑僵硬在两颊,自言自语似的道:“姐姐自得了宠,性子似乎也‘变’了不少呢,越发目下无尘了。”
像她这样不得宠的妃嫔,放在后宫里,只怕连灰尘都不如。
“颂儿是长得清丽秀绝,一早我便料到她定然能得圣宠。”香嫔从门外收回视线,才见余秀玲脸上那丝落寞自怜:“你莫要多心,颂儿向来性子直些,但心地是极好的。后宫里姐妹最是难得,要当珍惜。你亦莫失落了。”香嫔整理了整理余秀玲的鬓发,“瞧,这么个活脱脱的美人儿,皇上见了,定然欢喜。日后,你定然也会得宠,莫着急。”
“多谢香姐姐,秀玲记得了。当初进宫幸得有香姐姐荫蔽,才得以熬过这七八月,秀玲日后定然知恩图报。”余秀玲低眉道,温言细语。
“瞧你说的,都是姐妹,什么报不报的,帮你,是姐姐欢喜,不图报。”
余秀玲抬起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很是感动。
“姐姐花容月貌,真是可惜了。淑贵妃,当初也是过分了些,竟然毁了姐姐的脸。”
香嫔眸子一暗。“她手不随她心,怪不得她。盛妃,才是罪魁祸首!”说到后头,香嫔温婉的眼眸忍不住翻滚起一丝恨意!恨完,又觉有些无力。
·
揽月居。
“皇上,你说我美不美啊……”
“……美。”
“皇上,你说我身材好不好啊……”
“……好,不过……比朕差一点儿。”
梁荷颂迷迷糊糊,只觉浑身发热,脑袋发晕,眼前的步布梨朵一层层剥了自己的衣裳,就只剩下个贴身穿的小衣,然后靠近过来!
一见那对木瓜般丰硕的大胸在眼前跳动,梁荷颂霎时间清醒不少!
“你你、你要干什么!”
步布梨朵媚眼如丝,扭着身子靠过来,十指碰上她肩膀。
“皇上果然不愧是皇上,中了药还能清醒。臣妾真是好生仰慕您的风姿……臣妾左等右等不见皇上临幸,也只能出此下策,皇上定然会喜欢的……”
“你说话,怎么不跑调了……” 梁荷颂呼吸都觉吃力了,推不开步布梨朵。她不是说话不在调儿上么。
步布梨朵经梁荷颂这话一问,微微一个警醒,但见梁荷颂头昏脑涨、越来越不清醒,也就不害怕了,性感笑道:“臣妾见皇上风姿绰绰,说话就不跑调了……”
好俊俏的脸,好结实的胸膛,如此货色的男人,而且还是天子,若是浪费真是可惜!步布梨朵一边扒梁荷颂的衣裳一边腹诽着。她巴望了好久,也不见皇上来宠幸,今日这也是铤而走险,不过,也是值了!合合酥滋味极好,只要皇上尝过,定然不会追究的……
梁荷颂只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如贤太妃的毛一样炸了起来!幸好冬天穿得厚,件数不少,但哪怕裹的棉球,那也有剥干净的时候啊!皇上,臣妾对不住你,今日要让你失身了……
且说厉鸿澈与康安年出了双菱轩,一路急急赶赴揽月居。厉鸿澈面色阴沉。
“到底出了什么事?”
康安年急得满头大汗,又有些害怕说了惹来龙颜大怒。
“皇……皇上,今早奴才跟着梁才人去了揽月居。进去之后便闻到一股子香喷喷的味道。后来,西土国的步妃娘娘就将奴才赶了出来。奴才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才人出来,又闻到那香气越来越重,便问了宫女…… ”
“说重点!”厉鸿澈不耐,冷声打断。
“奴才怀疑步妃娘娘给皇上的身子下了不该下的药!”
什么!!
厉鸿澈一把揪住康安年的衣襟拧过来:“朕不是让你看好她吗?!你就是这么看的?”
一把将康安年一扔,厉鸿澈只恨不能立刻飞到揽月居!
康安年也忙跟上去。
月前,厉鸿澈便找了康安年。也就是说,康安年前些日子就已经知道了,皇上,不是皇上。
揽月居殿内。步布梨朵已经将梁荷颂的衣裳拔得只剩最后一件,而她自己换上了花里胡哨的清亮衣裳,手里扬着小鞭子,啪啪的抽响了两回。
梁荷颂双手无力,早被这异域怪咖精神折磨了半晌,只恨不能立刻昏死解脱!抽她?她只恨不能抽得她皮开肉绽!梁荷颂拿着小皮鞭使劲抽,可是怎奈双手无力,抽在步布梨朵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罢了,皇上,咱们还是进入正题吧。”步布梨朵媚笑了声,朝梁荷颂扑下去!梁荷颂一下晕了过去。眼看就要开始柴火煮生米了。
忽然门砰地一声被踢开!步布梨朵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哎哟”一声被一脚踢滚在地上,噼里啪啦撞乱了一地桌椅摆设!
等梁荷颂“啊”地一声惊醒过来,已经回到了乾清宫的龙床上,一旁正是满面阴沉的厉鸿澈,狠狠盯着她!
“皇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