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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凤惊天-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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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青云眼神微闪,幕后之人究竟是不是怀王?他也很是好奇啊。
  ……
  梅妃站在高高的宫阶上,遥望着四周的张灯结彩,神情迷茫而惘然,在这座皇宫里有谁会在乎她丧子之痛?
  因为是被皇上处死的,所以她连缟素都不敢,还要鲜衣锦服,强颜欢笑的看着宫中喜庆的大年。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夜了,又是一年中最大的宫中大宴。
  也许在那个男人眼里,世间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无心无情,所以在他牺牲了她的儿子后,她这个做母亲的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风大,姐姐怎么还站在这里吹冷风?”
  梅妃定了定神,这才看清走上来的人是宁妃,她勉强笑了笑:“妹妹怎么来了?”
  宁妃看着一夜之间两鬓冰白的梅妃,心有戚然,什么话都没说,上前紧紧握紧了她的手,她知道梅妃心里有可能对她恨之入骨,可是天地良心,这件事真的与她无关。
  梅妃心里刺痛,瞬间红了眼睛,挣脱开了她的手。
  宁妃也不以为意,与她并列而站,看着皇宫里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后宫每年大年事宜都是由我们四姐妹共同打理,如今又是一个新年,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梅妃冷然:“妹妹又何需如此?”
  “我知道姐姐自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以为京城关于大皇子的谣言是我在散播的。”
  “难道不是吗?”除了她还会有谁?良妃被贬,单妃势单力薄,除了宁妃谁还有这个能力?总不能是尸骨都已经无存的刘后吧?
  宁妃眼底有些受伤,但还是说道:“无论姐姐信与不信,妹妹我问心无愧。”
  “谁知道呢?”在这宫中,就如佑儿所言,谁是人谁是鬼谁又分辩的清?想到佑儿,梅妃心一痛,不知道风干多少回的眼睛又再度湿润起来,她的儿子……
  与此同时,湮冷宫,归佛殿。
  顾太妃今天没有礼佛也没有念经,她只是跪立在佛像前遥望着佛像怔怔出神。
  兰嬷嬷捧着魏公公差小太监送来的布匹走了进来。
  “兰嬷嬷,去请无忧公主过来。”顾太妃突然道。
  兰嬷嬷心里微讶:“小姐?”
  “去吧。”顾太妃淡淡的道。
  兰嬷嬷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只是道:“是”
  玉珠听闻顾太妃有请,心里有些吃惊,忙走进内室对正在看书的元无忧禀报。
  元无忧翻书的动作一顿,而后慢慢的合上了手里的书,起身站了起来,玉珠取出披风替她系上。
  兰嬷嬷把元无忧领进之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顾太妃跪伏在佛像前,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元无忧在她身旁的团莆上盘腿坐了下来。
  久久,顾太妃才慢慢的直起了身子,看向元无忧的眼睛里布满着血丝,预示着她曾经的挣扎。
  元无忧朝她轻颌首行礼:“娘娘安好。”
  顾太妃的声音暗哑低沉:“答应我一个请求。”她用了一个请字。
  “娘娘请说。”元无忧微笑道。
  “过继我儿,侍奉膝下。”
  元无忧挑眉:“如果无忧没有记错,十王叔今年才二十一岁吧?”
  过继?以侄女为嗣?这倒确实是个牵制她的好办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叛逆要是失败了,通常都是诛九族的,要放怀王身上,诛九族是不可能,但怀王一府满门抄斩是必定的,她这个正儿八经过继的子嗣严格说来就是正统血脉,必死无疑!
  “你不愿意?”顾太妃眯眼。
  元无忧笑:“不,无忧乐意,只是娘娘不认为命无忧为十王叔谋娶一位王妃,子嗣来的更为纯正?”
  顾太妃淡漠的收回目光:“你答应了就好。”
  元无忧笑了笑:“看娘娘心神安定,无忧也甚是放心了。”
  顾太妃双掌合在一起三跪九叩大礼,拜后完,她才亲自捻香递给无忧。
  元无忧笑着接过,对着佛前三拜之后才对着顾太妃三跪九叩行礼,顾太妃受了她的礼。
  一切完毕后,两人才又回归到了最初的局面,顾太妃参拜佛,元无忧盘腿坐在团莆上。
  看着青烟缭绕着的佛前,顾太妃有些失神:“你可知道死了多少人?”
  “嗯,和预计的差不多。”
  “心里就一点儿都不感到愧疚不安吗?”
  元无忧微微一笑:“为什么要不安呢?”
  顾太妃注视着她半响,幽幽轻叹了一声:“去吧。”
  元无忧朝她恭敬行礼后,走出殿堂,守在外面的兰嬷嬷见她出来,眼神很复杂,却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奴婢参见郡主。”
  站了屋檐下的玉珠听见兰嬷嬷的话后,惊讶的看向了她。
  元无忧无声一笑,:“兰嬷嬷请起。”倒是有了意外收获了,比起无忧公主,这无忧郡主可要来的自由多了。
  看着元无忧主仆离去的背影,兰嬷嬷轻叹一声回到了内室。
  顾太妃跪坐在佛前,怔怔的看着手里之物,兰嬷嬷定睛一看,发现那赫然是金牌后,瞬间泪湿眼眶,这块赦免金牌又何尝不是小姐的希望,如今却要……
  顾太妃飘忽一笑:“兰嬷嬷,后天的宫中年宴,你带着我的请奏书和此物去见当今皇上。”
  “……是”
  主仆二人走出归佛殿,远远就看见一人在前面跪伏着。
  “公主。”玉珠轻声道。
  元无忧脚步从容的走过去,立在那跪伏之人面前。
  陈美人恭敬的行礼:“奴婢见过主子。”
  “几日不见,陈美人似乎领悟不少?”
  陈美人恭恭敬敬的埋首于地:“奴婢得主子指点,才得以迷雾顿开,奴婢铭感五内。”
  “走来吧。”说完后,也不等陈美人回答,元无忧径直越过她往前走。
  待到元无忧走了几步后,陈美才从地上起了身,低眉跟随在元无忧身后慢慢的走着。
  看着眼前荒凉的风景,元无忧浅浅一笑,心情不一样,看的东西都不一样了,她来到这个世上,五年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困居在这片狭小的天空下。
  或许外面的天空广阔,却也一时不得安宁,可相较之下,她还是喜欢更广阔的天空。
  陈美人欲言又止的抬头看着元无忧纤细柔弱的背影,心里的惊涛骇浪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她心里有一种直觉,宫外的那片腥风血雨与眼前这纤细柔弱的背影有联系。
  而这种直觉让她惊恐万状。
  “陈美人今日就送到这里,请回。”玉珠突然道。
  陈美人一惊神,这才发现眼前就是太回殿了:“是,奴婢告退。”
  “陈美人。”元无忧淡淡出声。
  陈美人心里一沉,慌忙回头:“奴婢在。”是唤她陈美人而不是她的名字。
  “再继续参悟。”
  言下之意就是还不满意,陈美人恭敬道:“是。”
  ……
  林府,林家小姐的闺楼,花厅里。
  林盈盈柔声安慰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陶霏雨,幽幽一叹:“小七妹妹,湘湘要是知道还有你这个朋友为她伤心难过,她心里也会有一些安慰的。”
  陶霏雨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盈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大表哥会死?他不是皇子吗?还有湘湘她……就没有人能救她吗?”
  林盈盈黯然的摇了摇头:“皇上下旨,谁也救不了她,如果能救,你我又何须坐在这里伤心难过。”
  “可……可是……”一想到湘湘被发配到边疆还……还要沦为官妓,她心里就无法接受得了。
  林盈盈红着眼睛执着帕子拭着眼角的泪。
  陶霏雨惶惶不安的道:“盈姐姐,你说我去求皇上开恩,他会不会饶恕湘湘?”皇上连大表哥都没有放过,又怎么会饶过湘湘?可是她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就好像对不起湘湘一样。
  林盈盈急忙劝道:“先不论小七妹妹能不能见到皇上,就算见着了皇上,皇上也不可能饶恕湘湘的,还会牵连小七妹妹及家人,小七妹妹千万不可。”
  陶霏雨绝望的捂脸痛哭,她那天听到消息后就赶去找湘湘,可是却被刑场吓懵了,之后怎么被她大哥带回家的她都不知道,等她醒来的时候,湘湘已经被押送出了京,她连见湘湘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大表哥,虽然她和大表哥并不亲近,可是知道他被赐死,她心里还是很难过。
  娘说大表哥的死让姑母一夜之间白了头,家里的气氛也和以前不同了,就连在家里,起路说话也都不敢大声,整个府里,都没有丝毫的人气。
  她受不了那样的氛围,干脆来找盈姐姐了。
  见着她这样伤心,林盈盈心里有些意外,史凝湘能交到这样至诚真心的好友,也是她的福气,只是她福气还是不够深。
  皇权至上,令人向往。
  她对那位造成这场动荡身身虚体弱有痨疾的怀王当真是产生了一丝好奇心了,一出手就折损了两位皇子一位后妃和一个家族,和外界对他认知的孱弱实在是产生了极大的反差。
  以皇上宁错过也不放过的行事作风,还没有对他下手,究竟怀王手里有什么护身符?让皇上一时不敢动他?
  这才是最需要审视的地方。
  “小七妹妹别再哭了,伤了眼睛,湘湘要知道也会心不安的,你对她的这份情谊,她一定会感觉得到的。”
  陶霏雨一双眼睛红肿的甚是吓人,哽咽道:“后天就宫中大年宴了,本……本来又可以和湘湘在宫中相见的,可是……呜……”一夜之间,突逢巨变,她除了哭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姐,夫人让您去大厅。”婢女在外面恭敬的道。
  林盈盈有些迟疑的看向陶霏雨。
  陶霏雨抽泣着:“盈姐姐,林伯母找你一定是有什么事,你快去吧,我……我没事的。”
  “那好,我去去就来,你也多想了,我让人送点膳食过来,你一天都没有进食。”
  “我吃不下,盈姐姐,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就好。”
  林盈盈轻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安慰了一声才离开。
  年三十前夜,庆十五最后一场大雪飘洒了下来,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夜都没有停直到翌日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天和地连在了一起,白茫茫一片,分不出哪是天?哪是地?
  一片片晶莹洁白的雪花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飘洒下来,随着飒飒的寒风漫天飞舞,似轻柔的柳絮,似随风飞扬的鹅毛,在广阔的天空中遨游。
  屋顶宫檐都换上了白衣,路边的冬青树,枝条上挂着白雪,整个世界都洁白无暇。
  厚厚的白雪覆盖了大地,似乎也淹没掉了前不久才发生过的杀戮。
  宫道上杂役廷的宫人太监们正在卖力的清扫着积雪,今天可是大年三十,正午可是有一场盛大的宫宴,不只是皇族贵胄、王公将侯、文臣武官还有众诰命夫人及其家眷们也会来参加一年一度的辞旧迎新的大年宫宴。
  雪越下越大,一阵紧似一阵,风绞着雪,团团片片,纷纷扬扬,顷刻间天地一色,风雪弥漫了整个皇宫。
  太监们刚刚卖力清出一条小路出来,转眼间就又被飘洒的大雪覆盖上了。
  宫中大宴,在金銮大殿举行,继刘后死后,未立新后,所以宫宴一律由尚仪内宫、内务省、内务宫三司互相统摄。
  宫宴设立在正午,所以今日早朝结束后,文武百官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在偏殿等候着亲眷们进宫,宫宴结束后,他们才出宫回家筹办年夜饭守岁。
  新的一年头三日都休朝,他们都可以好好的轻松一下,只是明明是喜庆的新年,可谁都无法真正欢喜起来,今年的新年宫宴仿佛让他们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年宴上。
  战战兢兢,如坐针毡,浑身血液都不能正常流动。
  巳初时分,虽然大雪纷飞,但内城大道上,络绎不绝的马车软轿都不惧风雨的朝皇宫而去。
  东正宫门大敞,禁军四位副领亲自带兵驻守。
  顾凌从轿中下来,看着眼前被大雪掩盖却依然张灯结彩充满着喜庆年味的皇宫,淡淡讥笑在唇边浮现。
  廖青云从马车上上来,伸出手扶着廖夫人下来。
  入眼之人,都是大麾裹身,或许是因为这冰天雪地,众人就连寒喧都并不热衷,尽管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可无一人的笑容是延伸到了眼睛里的。
  巳正近午时时分,大殿里已经不少人各就各位落坐了,烧着地龙再加上暖炉环侍,殿内倒也暖意洋洋,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映,别有一番滋味。
  没有人会在今天的宫宴上迟来,所以现在离午时还有近半个时辰,比起刚才在外面的麻木不自在,因为人多,大殿里的气氛倒也并不冷凝的明显。

  ☆、053你可知道

  廖夫人拍了拍廖青云的手:“娘去偏殿与各位夫人们打招呼,你陪着顾公子走走,离开宴还有一些时候。”她知道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参加这些宴会,可是平常的一些宴会她也由着他,但每年宫里的大年宫宴,她还是要勉强他来,今年青云有了顾公子这个朋友,她也放心了。
  廖青云点点头,转身往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顾凌走去,在他身边坐下,环视着殿里的翩翩公子,袅袅佳人,像他们这些官宦之子,一年之中别的宴会都可以推,却唯独今天推不了,除非病在了床榻上,否则谁都得来。
  往年虽然也难熬,可却不似是今年,坐在角落里张眼望去,见谁都是在强颜欢笑。
  而他们此时就如同在台下看一场大戏,只见台上你来我往,花红柳绿,锦袖翻飞,煞是热闹。
  顾凌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杯,淡淡的看着,并没有出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众太监宫人们鱼贯而入,大殿里原本热闹的气氛静默了下来,所有人的背脊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皇上驾到!”
  在场所有人都起身离席跪拜了下去,呼万岁声震耳欲聋。
  庆帝威仪的走了进来,身后紧随的是后宫众妃嫔,再来就是皇子公主们。
  看着满朝跪拜之人,庆帝大袖一挥,双手平抬:“都平身。”
  众人各就各位坐了下来,奏乐起,宫娥们翩翩起舞,一派歌舞升平。
  明明坐立难安,却人人都表现着喜庆及喜悦。
  看着这一朝大殿里的众人,粉饰太平的帝王以及自欺欺人的达官贵人,顾凌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大皇子临死前说过的话,这样的帝王,真的成功吗?
  按例,歌舞之后就会正式开宴了,如果有事奏禀必须得在开宴之前,往年皇上龙心大悦时,一些人都会讨到不少好处,但今天着实没有人敢开这个口。
  庆帝见无人开口,也不以为意,抬手欲挥时,却见通禀太监惴惴不安地进来了,挥手的动作也就停了下来。
  施济看着进来的太监那惶然的面部表情,眉头悄然一拧。
  “什么事?”庆帝淡淡开口。
  通禀太监扑通跪在地上,尖细的嗓音里隐隐颤抖:“启禀皇上,湮冷宫总管魏忠魏公公求见。”
  湮冷宫三个字一出,满殿寂静,所有人都低头垂眼,谁也不敢抬头窥视皇上龙颜。
  听着湮冷宫,庆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一旁众嫔妃都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施济心跳漏了几下,感觉今天的年宴恐怕不会这么顺利的过去了。
  庆帝的沉默让跪在殿下的通禀太监面色越发的苍白起来,生怕自己会被皇上下令推出去斩,提着心颤抖的道:“启……启禀皇上……随魏公公一起……一起来的还有……顾……顾……顾太妃的贴身嬷嬷。”
  众人皆惊,站在良贵人身后的许仁更是惊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顾凌双眼倏地一睁,如果不是廖青云眼明手快的按住了他起身的动作,他恐怕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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