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生存手札-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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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稍是安稳,可那想法依旧不变,若里头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二人有个差池,他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又如何。
“将军。”
“臣护卫皇上安危,王爷多虑了。”谢元神色淡淡,只眸中翻腾的杀意悉数敛去,转化更沉的冷色。
……
传回的消息证实,谢蓁确是婆子接生,那婆子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逼出的汗,一条老命险些折腾了去。随后老老实实交代了当年经过,大抵是被灭口那遭太惊恐,时至今日还记得甚牢,被反复询问,竟是没一点纰漏,当时种种皆能说出,只有些模糊的倒不甚重要,也足以证明婆子所言属实。
谢蓁是万家的,这般容貌,还能是万家谁的!
王皇后志得意满,只当万妁是难逃一死,便要让人将婆子带下去,事关皇家颜面,总有他们听不得的。
“慢着。”万贵妃倏然开口。
婆子又是僵住,不敢抬头看那位,“贵……贵妃娘娘还有何吩咐?”心中只觉得触摸到了极大的秘密,仿佛头上悬着一把刀,这是要命啊!
“你说你接生的女子身上也有同样红痣?”万贵妃冷眼睨着,提的却是婆子证词里的一句。
王皇后闻言当即蹙了下眉头,直觉自己疏漏了些什么,就见万贵妃自己缓缓从地上起身,委屈的神色中释然一般。她摆手先让人带着婆子下去,帐子里,该是被触怒龙颜的人在之后未出一言,拄着下巴,神情又是悠远。
“皇上。”王皇后低低唤了一声,对这情形并不少见,自从服用仙药之后,皇上时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上回昏迷不就是这样突然……
直至几声后,梁元帝才似惊醒,皱了下眉头,让身边侍候的公公从床头取过了一只精致匣子,急切地拿了里头瓷瓶吞服了一粒,那种舒适的感觉重归,眉梢舒展,视线扫过,仿佛是在回忆方才发生了什么,然随着时间推移,脸上神色更加莫测。“宣谢将军——”
王皇后却是不等,忙是道,“皇上,万妁与谢将军私通生下孽子,其罪当诛!”又是一顿,召了随侍将谢蓁扣住,“这等有失颜面,不该存于世,皇上!”
谢蓁蓦地抬眸,被紧紧扣住的力道挤得骨骼生疼,分明是故意为之了。然谢蓁这等硬气还是有的,而万贵妃却一反常态的不吭声……转瞬之间,各种阴谋在脑海里走马观花,最后直直对上梁元帝深邃锐利眼眸。
谢蓁目光再沉静不过,“皇上冤枉!父亲绝不会做出此等欺君妄为之事!”
谢元听宣入内,瞥见这幕神情倏然一僵,划过戾色,方是行礼参见过皇上。昭王紧随其后而来,用的是请皇上参宴的借口,瞧见谢蓁情形,眸光直直滑向王皇后,带了几缕晦暗不明。
梁元帝眼眸沉沉,分不出蕴怒亦或是其他,随着沉默时长,谢蓁心中亦是生起惧意,生怕下一瞬便是兵荒马乱,毕竟没有哪个君主容得下戴绿帽的名头!何况是盛怒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谢蓁一直暗地里留意万贵妃,在谢老爹进来的那刹,那倏然划过的异色瞧得清楚,仿佛舍弃什么般惋惜。虽然被扣着动弹不得,脑子却是运转飞快,以万贵妃心计,一步算十步,自然能猜出万贵妃惋惜的是什么。
谢老爹固然好用,总归比不上性命。而这当口,仓促之下的应对,反而失了转圜的机会。而谢蓁要的就是如此,再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让谢老爹认清真相,只是这真相于他们来说甚是伤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谢蓁只忧心瞧着,更没在意自己受伤情况。
而谢元仿佛从她眼神中读出了一切,自己总以为孩子还小,却没想到自己的疼爱得到万分回报,甚是暖心。他垂首跪立,至今未听皇上吩咐起身,眼下局面还是让他绷紧身子临到一个界限。
倘若……倘若皇上真要动他女儿,他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也要如何……谢元因为心底冒起的巨大念头愈发心神不稳,衣袍覆着的身子骤然紧绷,豁出几分毅然决然。
万贵妃神色掩掩,何尝不了解谢元,赶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施施然开口,“臣妾愿自证清白。”
“皇上,事关臣妾娘家名声,本想掩着不说,谁知竟被有心人利用叫姐姐这般为难于我。”万贵妃神色哀戚流于表面,实则眸底满是阴沉,委屈开口,“六安寺产子这等无稽之谈,姐姐怎会信呢?”
王皇后转过眼,最见不得她这模样,轻嗤,“本宫倒想听听妹妹还有何辩解的。”
“臣妾入宫侍寝……皇上最是清楚的。”万贵妃声音柔柔,配上那张面孔,确是蛊惑人心。“至于在六安寺,皇上私下来瞧过臣妾,若当时有孕,皇上岂非会看不出!”
这话一出,隐匿的意思昭然若揭,梁元帝私会万贵妃又能证明,虽说不合时宜,确是真的找了最好的人证。果然梁元帝始终沉凝面色,仿佛因为被揭露这事而显了不快。
谢蓁敛眸,并不理会她的惺惺作态,反而忍着胳膊扭曲的疼痛并不愿出声刺激到谢老爹。而后抬眸的功夫,就映入不偏不倚恰好站在一尺外的宋显珩,一粒扣子随着后头骤然松开的力道滚落脚边,被她踩住。
这边谢蓁机灵依然反握着侍从的,细微变动未引来关注。低垂眉眼掩过笑意,心底涌了一丝甜蜜。
宋显珩的目光则落在谢蓁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红痕清晰可见,眉眼落了暗沉,王皇后要如何对付万贵妃他不管,却不该用谢蓁——
王皇后此刻全副心神都在万贵妃身上,直觉若错失机会,以后再难,遂紧接着发难,“若本宫记得没错,万家一对双生姐妹,一样殊色,可对?”言下之意便是有人代替侍寝了。
谢蓁饶是佩服她的急智,再见她死咬这点,若是不牵扯上谢老爹与她自然是极好的计策,只可惜——她偏偏弄反了事实。
“还有那手账为证,白纸黑字,还能也是编造污蔑你不成,哪个那么有本事能编得这般详尽真实!”
那手账依然在地上,谢元自然顺着瞧去,看到的与谢蓁方才所瞧相同一页,很快从那字里行间变换几许莫测神色。姑娘家的闺房心事,字字真情流露,若换了旁的时刻,定能叫自己欣喜万分,此刻倒像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了。
“我娘,我娘不是万家已故大小姐万眉么?”谢蓁仿若这会才明白过来,如梦初醒般惊呼,“父亲沉溺于母亲的死一直不愿多说,我却很想母亲,便着人私底下打听,收集了母亲生前书画,其中一块帕子更是随身携带,大可叫人去取,一证字迹便可知。”
此番言论一出,叫俩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王皇后几乎没想过横生枝节,连眸中的怒意都来不及收敛,而不远的万贵妃惊讶神色转瞬即逝后便观起了局势,只眉心蹙着,同样的不喜。
谢蓁却是不管,在梁元帝默许的情形下,招了玉瓒回帐子取。不多时,玉瓒掩着惊慌神色复又回来,手里仔细捧着一物,而后却还跟着一罩着漆黑斗篷的人。
玉瓒抖着行过礼,那绣了一行娟秀小字儿的帕子就和手账一起由李公公呈到皇上面前。而后方对上小姐,低声通禀,“小姐日前着人找的人找到了,奴婢擅……擅自做主将人一并带了来。”
谢蓁很快敛了疑惑之色,在几道打探目光中淡定异常,一副事先知情的模样,实则眼睛滴溜溜转着,同样猜测着身份。
宋显珩看着她那模样,忽然回想起最初交锋那几回,这人也是如此……浮了几分怀念。而后便将目光对了来人。
“还不将帽檐取下。”
“民妇容貌有失,唯恐惊了圣驾。”帽檐之下传出女子尖细微带颤抖的声音。
梁元帝亦是疑惑此人身份,“无妨。”
那女子伸出一双骨节白得吓人的手摘了帽檐,赫然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脸,几乎都是被灼伤后的痕迹横亘面庞。只一眼,乍见皇上露出的惊色,忙又低下头去老实跪着。“民妇,民妇乃是万家大小姐万眉的丫鬟,当初大小姐来了府上,是由民妇贴身侍候的。”
梁元帝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目光转而落在了帕子上,取出比对,与那手账自然一致,他原先动怒自是以为此物为万贵妃所有,可这会儿细看……
“妁儿可识得此人?”
万贵妃也叫来人的身份惊着,再看那模样,心中更是不确定,当年母亲到底是如何处置那些人的,一个接生婆子还不够,竟还冒出个侍候丫鬟。只面对梁元帝的问话,像是有些胆颤不敢看似的回道,“这婢女……臣妾瞧不出。”
“民妇有卖身契为证。”自称万眉丫鬟的声音里裹挟了冷意,自证了身份。双手呈上纸契,唯独清凌凌的眼眸与万贵妃相对时划过怨毒之色。
“你说你是万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那怀胎……”谢蓁恰到时机得提及。
“正是民妇陪着小姐,小姐每日都会写,期盼孩儿出世,盼着谢将军来接!”那女子应答,再看向问话之人,眸中露了欢欣缅怀之色,“小,小姐……是小小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子的喃喃声叫周遭都听得清楚,反应各是不同。
谢元自那话落,便是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若那人是万眉,那之前种种——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云雨之时,那低吟悦耳,数的情动,饶是羞赧万分,自己怎会错认——
万贵妃没的功夫见认亲的戏码,只觉得有什么正慢慢脱离自己掌控,心底惶然倏起,厉声道,“单凭一面之词何以取信,定是有人刻意找来冒充作的伪证!”
“小姐第一次与谢将军相识是在……”那名丫鬟自发地讲述起过往,隐去内情,说得倒是一般家仆能知道的事儿。
谢元整个人被阴影罩住,看不清楚神色,只绷直的背影叫谢蓁看得忧心不已。心想这人说得未免也太过详尽真实,她确实找过当年与万眉有关的人,大抵都叫万家处置了的,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宋显珩找人冒充来的,可如何能知道那么多——
宋显珩与她目光一对,眉梢一扬,映着真实无可欺。
“——!”谢蓁是真真惊着了,这般时运也是没谁了。
万贵妃的目光掠过谢元直直落在王皇后身上,看着她几乎抑不住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窝火撤去一半,她不能阻止谢元得知真相,然这丫鬟说的在她看来还有补救的机会,那些含糊了的过往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万眉那个蠢的,原本不过一替身竟妄图替代她,那是她这辈子都要瞒下的真相!
王皇后颓然退了一步,与万贵妃目光相对,眸中显了不甘愤怒,“万妁,你早知今日刻意布局引我上当,好恶毒!”
万贵妃闻言,在梁元帝视线扫过之时,快速敛了神色,依然是那副委屈模样。今日这出毁了她苦心经营的谎言,可瞧着王皇后这般不肯认清楚事实的模样,倒也痛快,只是她再怎么否认都改不了事实,余光瞥见谢蓁随着丫鬟所言陷入悲伤的模样,惊疑片刻,只当是个蠢得毁了她精心布局的。
“姐姐认定那婆子所言,一心认为我有辱皇家颜面,实则何尝不是姐姐心底阴暗所致。”万贵妃心神俱伤,清泪满面。
王皇后溃坐在了椅子上,忽而神色古怪了起来,“未婚有孕确是有失颜面,还不至于将当年知情的悉数灭尽的地步,阴谋,都是阴谋,那婆子是你故意留下的,这丫鬟,丫鬟也是假的——”
“丫鬟是臣弟帮蓁蓁寻来的,万家大小姐故去,这位倒是忠仆,在墓碑附近盖了木屋独居,只因容貌尽毁,无人知晓身份,只当是个守墓的。”宋显珩此时站出,清朗声音道。
王皇后霎时调转,凝着宋显珩,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他帮腔,谢蓁,对了,都是因为她,竟让她一向倚重的昭王都——怎能不生怨气。
谢蓁垂着头,似乎还沉浸在听闻母亲旧事的伤心里,避过了俩人各自打探目光。
万贵妃今日亦是折损,却生怕多言有失,当年尽心瞒下的缘由暴露,先一步开口,“婆子方才说生子的女子身上有和谢蓁一样的红痣,这点,皇上可比你清楚。”她骤然发难,仿佛不堪受辱,转而寻向了梁元帝。“皇上,您待臣妾如何臣妾万分相报,满心装得都是您,奈何这番宠爱总是招来是非,今儿竟有这出,牵连谢将军,臣妾真是……真是……”
梁元帝好似被点醒,骤然沉喝,“够了,身为皇后好无容人之量,这些年来暗伤妁儿,她一再忍让,却让你咄咄逼人,朕都不忍看你嘴脸!”
“皇上!”王皇后失色惊呼。
“谢蓁的出身妁儿早就同朕说过,乃是万家小辈情种谢将军,借酒行出的糊涂事,如今既已嫁为人妇,这段自然按下不表,妁儿所说句句属实,朕看倒是你心怀不轨!闹出这般动静,岂不叫人看笑话!”
“谢将军乃是朕心腹爱将,牵连父女二人,王氏,你打的什么主意!”他故意招来谢将军听明白这桩,省得日后生嫌隙,而王皇后……王家得势太久,竟忘了这天下姓的甚,太子方是及冠就这样迫不及待!
谢蓁眼看着一场灭顶之灾就这样烟消云散,更是体会了一把万贵妃的深谋远虑,一颗心归位之后陷入了深思,只是如何处置又是皇家关上门后的事,一众闲杂人等自然都被送出了帐子。
这一局明显是王皇后败了,还惹来猜忌,谢蓁瞥了一眼那顶明黄帐子,里头如何再不可探,可外头的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远处篝火跳跃,围捕的猎物成了喷香四溢的晚餐,宫娥随侍穿梭其中,王公贵族等已然入席,全然不知这边诡波。
谢蓁收回视线,却见后头没有动静,开口唤了一声爹,却觉了冷意。
谢元仿佛魂游,乍听到声音,眸底暴怒如潮水褪尽,却留下痕迹,沉色满布。凝着这个模样性情都肖似那人的女儿,却因为刚刚得知的真相,多年来一直认为的事实被人谎言虚构,饶是此时,都忍不住心绪翻腾,只觉笑话。
谢蓁暗里拧着裙侧边,盯着谢元暗沉目光,上前揪住了谢元的衣摆,稍稍拉扯,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爹——”
谢元神色一凛,凝着那熟悉肆意动作,就好像看见幼时拉着他衣摆要去找娘的小团子,半晌才哑着声音似问非问道,“那自称万眉丫鬟的——”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还问什么呢,一桩桩一件件,都何尝不是证明自己识人不清!
“爹,我怀疑娘的死并非意外。”谢蓁静静伫立凝视,不管万贵妃如何编造的谎言,今朝破灭,她定教她再圆不起来。
……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民妇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没别的了,大人饶命大人开恩啊!”被关在与死去猎物同一间的婆子对着黑漆漆屋子里飘散的血腥味儿,真的是魂儿都吓飞了,乍一瞧见人来,点了灯瞧见官袍,忙不迭地扑倒地上连连磕头。
“你把之前在皇上面前说的再说一遍。”谢蓁自后面率先发声,里头的侍卫都退到了外头守着,倒不用顾忌旁人。
婆子认得这容色瑰丽的少女,正是她先前瞧过的那个,约莫猜到了少女身旁一身肃杀之气的男子身份,利落地又复述了遍,与帐子里所说无二。
“你可瞧过女子样貌?”谢蓁继续问道。
婆子摇头,当初那一大笔银子就是封口费,世家里头反叛的小姐也不是没有,她原先也以为是其中一个,怎么都想不到会牵扯这许多,“见不得的,只隐约知晓是万家的一位小姐。”到底哪个就不知道了。
“与我身上一样有颗红痣。”谢蓁补道,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