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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玲珑曲-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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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有了世子的名份再聘娶淑女,也不愿意胡乱将就,因此宋长林一直没有定亲。泽雅长公主纡尊降贵上门为喻静翕提亲,鹤庆侯和苏夫人觉得既意外,又受宠若惊,虽然心里也很有些不情愿,但一则不敢驳了长公主的颜面,二则也考虑到玲珑有一天成了周王妃,宋长林能和周王做连襟,最后还是答应了。
    喻老太爷和喻二爷对鹤庆侯府、世子什么的并不感兴趣,可是宋长林有燕云卿这位很受士子赞颂的生母,他们也没反对。
    更何况,宋长林的仪容、谈吐俱是上上之选,无可挑剔。
    鹤庆侯的嗣子,和名不见经传的喻家二小姐,就这么定下了亲事。
    关氏和静翕欣喜若狂,母女二人紧紧相拥,流下喜悦的泪水。
    “小翕,你以后会是位尊贵之极的侯夫人!”关氏含泪看着静翕,激动不已。
    静翕已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不停的点头。
    宫里的旨意却迟迟未下,泽雅长公主未免坐不住了。
    她命人去给关氏传信,让关氏设法把玲珑送到泽雅长公主府,“……只要人送来了,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乖乖的认琼华做姐姐,跟在琼华身边做个小丫头。”
    泽雅长公主自信满满,“琼华无论身份、才貌、性情,都是最合适做周王妃的,如果身边再有这么一个小丫头,周王妃之位,非琼华莫属。”
    周王牵挂的不就是喻家三丫头么?娶了我女儿,他不只有了出身名门的王妃,心上人也可以坐拥怀中,岂不是美满的很?
    关氏不动声色,静翕和宋长林的亲事还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只是塘塞、拖延,亲事定下来之后,慢慢的说了实话,“我哪有能力将玲珑带到贵府?莫说我了,这世上谁也做不到。玲珑要在喻家村为她外祖父守孝三年,这是早已定好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泽雅长公主气了个仰倒。
    “这小门小户的关氏,城府恁地深厚!”
    ………
    官寿生跟随大军北伐,出发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回来的时候却成了一具死尸……………他阵亡了。
    他的死,却是宋长庆的生。
    宋长庆花言巧语劝说官千户放了她,“您儿子都没了,留着我做甚?公公,您还年轻呢,不如您续娶一位妻子,再生下儿女,岂不还是好日子?”
    宋长庆愿意留下一半嫁妆给官家,全了她和官寿生的夫妻情意。
    官千户大为心动,“她的一半嫁妆,那可是一大笔钱呢。拿着这笔钱,我什么样的小娘子娶不到?她再不好也是鹤庆侯府的姑娘,我又不敢杀了她,白养着她浪费粮食么?”
    宋长庆拿自己的一半嫁妆,换回了自由身。
    她没有搬回鹤庆侯府,而是拿钱在棋盘街置了宅子,独门独户,自己居住。
    静翕和宋长林定亲之后,她去喻家看望静翕,顺便添妆。
    静翕陶醉在锦绣一般的前程中,从前的事全忘了,一脸娇羞的接待了她。
    “泽雅长公主居然会为你们做媒,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宋长庆笑道:“她准是想讨你三妹妹的好,想提前结交周王妃,才肯出这个头的吧?”
    “并不是。”静翕冲口而出。
    “哦,那是什么?”宋长庆笑吟吟的看着她,“难道是她女儿想做周王妃?”
    静翕的记性又回来了,涨红了脸,忿忿的低下头。
    她没有回答宋长庆,不过,宋长庆猜也能猜到内情了。
    宋长庆笑吟吟的告辞,回去之后,命人送了封密信到泽雅长公主府。
    “我不知道您想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有法子可以毁掉喻玲珑。”
    泽雅长公主收到密信,心怦怦跳,“如果能毁掉喻玲珑,又何必一定要琼华把她收在身边?周王身边有这样的爱宠,对琼华总是不利啊。”
    她拿着密信又看了一遍,下定了决心。
    ………
    喻家村来了十几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直接闯到了喻家。
    为首的一人大大咧咧问道:“谁是喻泰?跟咱们走一趟吧,县太爷有请。”
    喻大爷在前厅接待这些人,玲珑在窗外听了一耳朵,心沉了沉,叫过唐小鸣吩咐,“这些人没有不贪财的,大把银子丢过去,务必拖延时间。”又命唐小鸿,“你带上人手,去把桥拆了,快!”两人答应着,听命行事去了。
    玲珑快步走到后园,扬声叫道:“忠叔!”
    忠叔不慌不忙的自花房中走出来,“来了。”
    他刚来喻家的时候装手脚不灵便,乔氏心肠好,为他请医延药,慢慢的也就和常人无异,看上去是位再平常不过的中年人。
    “忠叔,你现在立即出发,去西山书院。”玲珑脸色郑重,“一定要把我两个哥哥藏起来,不能被人捉到,明白么?安置好我两个哥哥,你找到书院的常讷,告诉他,喻玲珑有难,请外祖父相帮。”
    忠叔眉毛快竖起来了,“有什么事要把你两个哥哥藏起来?你娘和你呢?要藏,我得先把你俩藏起来!你俩是女流之辈,最不耐摔打!”
    玲珑心里着急,顿足道:“忠叔,你听不听我的话?陈峻岩派了你过来,是和我过不去的么?”
    忠叔很是气闷,“当然不是和你过不去的,是来保护你的。可是,你年纪小没经过险恶之事,我却是老江湖了,真有什么危险,还是我来拿主意,较为妥当。”
    “敢情忠叔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玲珑冷冷说道。
    忠叔一脸无奈,“我这条命是陈家的,怎会不把你放在眼里?只是你年纪太小,这世上的风风雨雨你根本没经历过……”
    “所以,我没有资格命令你么?”玲珑淡淡道。
    “不是。”忠叔摇头。
    “那,你便听我的号令。”玲珑语气不容置疑,“先安置好我两个哥哥,之后便传话给常讷,不可耽搁!”
    玲珑站在阳光下,娇嫩面容上现出和她年龄不相称的坚毅之色,凛然不可侵犯。
    忠叔心头一热,大声道:“遵命!”
    他回房取了几样要紧东西,和玲珑告辞,跃过高高的围墙,走了。
    唐小鸣捧出一盘碎银子,满脸都是笑,“诸位差爷,辛苦辛苦,这是些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差役们眼睛都亮了,纷纷伸手来抓,眼疾手快的抓的多,手慢的便抓的少,有两个急性子当场便争执起来,差点打架。
    “别急别急,还有还有。”唐小鸣命小丫头又捧出盘银子,笑着和差役们商量,“要不这样?诸位把银子都拿出来,均分了,如何?”
    差役们坐下来商量分银子的事,唐小鸣走近为首的那人面前,暗中塞了一大块银子到他手里,“差爷,您贵姓?”那差人笑了笑收起银子,“你这丫头倒识趣,比喻泰那书呆子强多了。丫头,告诉你,我姓刘,是这些人的头。”
    “刘爷,久仰久仰!”唐小鸣惊呼一声,又往他手里塞了块银子。
    刘差役大乐。
    “刘爷,借一步说话。”唐小鸣往旁边让刘差役,故意压低了声音,“刘爷,不瞒您说,我家大爷可是斯文人,一辈子也没被带到公堂上啊。到底是什么事,劳了您的大驾?”
    刘差役眼珠转了转,很为难的样子,“这个么……”
    唐小鸣有眼色,“您稍等片刻。”快步走进去,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又悄悄塞了块银子过去。
    刘差役心里乐开了花,推心置腹的跟唐小鸣耳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由,不过,县太爷这是接着了上峰的指令呢,我隐约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和什么江洋大盗有干系。”
    唐小鸣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发蒙。
    和江洋大盗沾上干系,衙门肯定会用刑的。只怕救援的人来得稍微那么一晚,喻大爷那文绉绉的人便会……
    “只带我家大爷走,我家太太、少爷、小姐没事吧?”唐小鸣低声问道。
    刘差役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银子,觉得不说几句实话未免对不起人,便极小声的告诉唐小鸣,“我看你也是个机灵人,心里透亮,就不瞒着你了。先带喻泰走,等他招了,家属全部关进去,一个也躲不了!等着抓拿家属的人,这会儿只怕也在路上了。”
    唐小鸣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这还用问么,先抓喻大爷,屈打成招,马上会带了太太、小姐走!一个也逃不过!
    “多谢刘爷。”唐小鸣装着伤心的样子,抹了抹眼睛,“我家太太、小姐都是娇贵人,我还是让她们……唉,清清白白的死了,总比带到衙门受辱强……”
    说着话,又塞了块银子过去,“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刘差役这会儿倒好心起来了,小声劝她,“丫头,你家太太小姐是躲不过去了,你一个丫头可没人顾得上,抽空赶紧跑,知道不?”
    唐小鸣胡乱点了点头。
    拖到实在没法再拖的时候,喻大爷还是被差役们带走了。
    他是举人,文文弱弱的,差役们没绑他。
    到了河边,一行人傻了眼:来时候还好好的小桥,塌了!
    刘差役破口大骂,“县太爷严命,老子还等着回去交差呢,桥塌了!”骂了一会儿,蛮横的推了喻大爷一把,“喻泰,哪还有其他的路?”喻大爷淡淡道:“这是村西头,村子的南北都是山,没有路,村东头也有桥,不过是通向山里的,若是从那里出发,等有岔路的时候再拐弯,到县衙估计得两三天吧。”
    刘差役更生气了,又是一通惊天动地的谩骂。
    他站在河边犯愁,“今天我要是不回去,那可不是挨个三十板子五十板子的事,县太爷能要了我的命!可是桥没了,过不去……”他正发着愁,忽然眼睛一亮,“游水过去!”
    有两个水性好的差役先下了水。
    才下水,往前游了不久,那两个差役便慢慢沉下去了,在岸上只看到河里偶尔有水泡冒起来。
    “怎么回事?”剩下的差役吓得头皮发麻。
    “遇到水鬼了吧?”喻大爷凉凉说道:“这条河自古以来就有水鬼盘踞,下水就是找死。”
    差役们叫苦不迭。
    天快黑的时候,河对岸又来了一拨差役,也是十几个人,个个都很凶悍。
    刘差役和他们隔河喊话,“桥塌了,过不去,那一个桥在村那头,绕路太远……河里有水鬼,我们已经有两个兄弟送了性命……”对岸的人大吃一惊,“居然有两个兄弟送了命?这可真邪性。”
    抓个人到案而已,居然在这中间出了人命,真是太不同寻常了。
    隔着河岸商量了一番,他们决定那拨人回县衙复命,这拨人暂且回喻家村,将人犯严加看管,不许逃逸。
    刘差役等人带着喻大爷又回到了喻家。
    玲珑早有准备,马上命侍女给这些人上了洗脸水、巾帕、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诸位请慢用,请慢用。”
    还给他们上了酒,酒很香醇,三十年的梨花白。
    有一个酒鬼忍不住先喝了两口,大赞好酒,其余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端起了酒杯。
    玲珑在外面瞅着这帮人,牙痒痒,“我若是心狠一点,给他们酒里菜里加点东西……”喻大爷把她拉走了,“女儿,莫起这心思,咱们还有家人,还有族人。”玲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忍不住小声抱怨,“那您还把周王拒之于千里之外?”
    难道不是跟王小三搞好关系,才对家人和族人更有利么?
    喻大爷沉默片刻,温和替她理理鬓发,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等救兵。”玲珑眼巴巴的仰望星空,“救兵来了,我就心松了。”
    忠叔的脚程有多快?常讷多久能通知到老爷子?老爷子手底下能人一定很多,随便派出一个,像县太爷那样的小官,根本不在话下。

  ☆、119|清者自清

“女儿,什么救兵?”喻大爷警觉的问道。
    玲珑呵呵笑了笑,含混告诉他,“老爷子呀。”
    她虽说的含混,喻大爷还是猜到了是常老将军,沉下了脸,“我跟差役走一趟便是,清者自清。”
    玲珑大摇其头,“您以为这是正常的审案子呀?根本不是!这是有人要陷害咱们,而且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您若是被那拨人带走,这会儿恐怕……”她看了喻大爷一眼,想到父亲被严刑逼供的情景,吓的打了个冷战。
    这个时代刑讯逼供的事遍地都是,根本没有法治可言。而且,和江洋大盗有了干系,用大刑更是堂而皇之的事了!
    喻大爷眸光一冷,“我宁愿进衙门受刑,也不愿让那人救我!”
    “爹爹您…………”玲珑生气,“您简直……简直不讲理……”
    宁可进阴森森的衙门也不要王小三的外祖父搭救,这算什么呀。
    “您想过我娘么,想过我么,想过两个哥哥么?”玲珑质问。
    “想过什么?”乔氏轻柔的声音响起来。
    父女二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同时转过头去,堆起笑脸,“没什么,我们说笑话呢,说笑话呢。”
    玲珑拉起父亲的手,和父亲很亲密的样子。
    自从有差役上门,玲珑便信誓旦旦的向乔氏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把爹爹带走的。我把桥拆了,水里也有埋伏,看他们怎么走!”有玲珑安慰,乔氏虽然忧心,却也没有惊慌失措。
    乔氏很娇弱,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保护她。喻大爷和玲珑到了她面前,就想把所有的不美好全掩盖起来,只让她看到最璀璨、最悦目的情景。
    “今天算是躲过去了,明天怎么办?”乔氏轻蹙娥眉。
    “明天他们应该会搭桥,咱们想办法让他们搭桥搭不成。”喻大爷安慰的说道。
    玲珑呵呵笑了笑。
    今天还没有过去,就不能说今天躲过去了。如果敌人真是异常凶恶,可能等不到明天,今天晚上便会有所行动了吧……
    果然,县令当天夜里便带着差役和工匠赶来了,亲自监督施工,河岸边灯火通明,连夜搭桥。
    “谁是要告诉我这是普通的案子,打死我也不信。”玲珑忿忿。
    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逼,非要抓到喻大爷不可。
    就算真是江洋大盗,也不值得县令这么拼命吧?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的时候,桥也搭好了。
    刘差役等人重又把喻大爷带了过来,准备过桥,和县令等人会合。
    “且慢!”身后传来娇嫩清脆的少女声音。
    这声音仿佛晨曦中花瓣上的露水一样清澈明净,刘差役等人不由的回过了头。
    一位妙龄少女轻盈又从容的走来,绿鬓如云,明眸如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这是河神么?”一名差役不能相信似的喃喃低语。
    “女儿,快回去!”喻大爷见玲珑出来了,差役们看得眼都直了,颇为忧心,催促玲珑快回去。
    玲珑嫣然一笑,“爹爹放心,我自有道理。”
    她泰然自若的经过喻大爷、差役等人的身边,上到了桥上。
    她在晨曦中冉冉而至,身姿飘逸,似万里碧波中那枝初荷一般亭亭玉立,清丽难言。
    “曹子建是看到了她,才写下的《洛神赋》么?”县令远远看到玲珑,揉揉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前又走了几步。
    “请问哪位是县令大人?”玲珑看向对岸,笑盈盈的问道。
    “在下葛一峰,本县县令。”县令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把桥上的美女看得再真切一些。
    “原来是葛县令,失敬失敬。”玲珑嫣然,“我有件事想拜托县令大人,不知县令大人肯不肯帮忙呢?”
    葛县令忙不迭的点头,“可以,可以,只要我能办的到,都可以!不过……”他面色遗憾的指了指对岸的喻大爷,“如果是为他求情,那便恕下官无能为力了。姑娘,不是下官不肯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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