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锦绣人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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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两人,一人任大将军,一人任太尉,着实是好算计啊。
王浩抬头看了衡玉一眼,却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了。
衡玉抿唇而笑,笑容谦和,王浩却觉得心头一凛,不敢再想下去。
衡玉又是一番推辞,不过这一回朝臣大都拱手附和,最后她就顺势应许下来。
官职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轮到宣判仲家和叶家的罪行。
仲家和叶家昔日势力遍布朝野,想要讨好他们的人极多。先帝本就是个践踏律法之人,对于给他献钱的仲家和叶家一向宠信有加。权势极易蒙蔽一个人的眼睛,仲家和叶家在先帝纵容下,近些年来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二字该怎么写,罪证自然是一抓一大把。
再派人深入调查一番,更是领悟到了他们的疯狂。衡玉根本没有捏造任何罪名,直接让宋沐宣读两族所犯下的罪行。
江南三年大旱,在朝中一些大臣的据理力争之下,朝廷终于拨下救济粮,陆陆续续还从空虚的国库里拨去了三十万两白银。
但这些东西还没出京城,就有将近三成落在了仲家手里。再加上底下人剥削而来的孝敬,江南白骨露於野的惨象与仲家脱不了干系。
除此之外,还有纵奴行凶,殴打朝廷命官,毒杀太后,擅闯皇帝寝宫等一系列罪责。宣读完后,宋沐温声询问朝中负责律法的延尉,这些罪按律当如何?
延尉擦着冷汗,在朝臣同情的目光下出列,颤声回道:“针对不同的罪行会有不同的处置方法,不过如今先帝祭日刚过百天,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娘娘也刚刚薨,依照往例不宜动杀戒。”
“这是自然,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请延尉大人依照律法好好审理这些案件。”宋沐继续温声道,显得很好商量的样子,但谁都不会被他的外表欺骗到,他分明三言两语就扣实了一大批人的罪名。
延尉擦着汗答应下来。
接着宋沐继续宣判叶家的罪行。比起仲家的罪行,叶家的罪名就更大了。
宋沐束手而立,笑着俯视跪在地上的叶信,笑里满是薄凉,“私通匈奴,贩卖兵器给匈奴,收受匈奴贵族的孝敬。单单这一条就是谋反的大罪啊叶将军。”
被堵住嘴发不出声音的叶信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冷静,眼里满是惶恐,这件事他做得如此隐蔽,怎么会被人抓住把柄。
宋沐望着他,眼里满是冷厉。
并州军队陈列边境,浴血杀敌,朝中竟然有重臣被匈奴收买,将他们的布防图泄露给匈奴,还卖给匈奴兵器。难怪之前并州军与匈奴的战争都是以大败告终,想来不仅仅是因为并州军队不如匈奴,还有这些原因吧。
宋沐此言一出,底下大臣也纷纷震惊,不由得两两窃窃私语起来。
通敌可是叛国的大罪。一时间与叶家关系密切的一些朝臣都不由心慌慌起来。
“叶将军,先帝今日驾崩百日,不宜动杀戒。但将军此乃谋逆大罪,流放千里流放到并州也是使得的。”这一次没有询问延尉,宋沐直接替他定下罪责。
因为叶信私通匈奴之故,有多少并州儿郎还有老弱病残死于匈奴铁骑之下,他若是流放到并州,宋沐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把这件事稍微透露出一点风声,就会有无数人想要让叶信死,更甚者会让他生不如死。
今夜,皇宫之中灯火通明,城内街道并州军队四下串行,捉拿一些罪证确凿的要犯。洛阳百姓家门紧闭,在惶惶不安中熄去灯火,却是难以安眠。
却也有一些地方灯火通明,人声喧嚣。比如朝臣如今所在的太和殿,又比如幼帝居住的未央宫。
衡玉将太和殿接下来的事情全都交给宋沐总领,命仲玉协助他,而她自己,则在宫女的领路下,来到幼帝居住的未央宫。
未央宫外灯火燃起,殿外行走的宫女宦官却脚步凌乱,似乎都被今日的祸事吓得心胆俱惊。衡玉望着这一幕,不由蹙起眉来。
“你们都退下吧。”步入灯火通明的未央宫,衡玉吩咐下去。
宫人领命退下,不多时,殿内的人都离开了。衡玉一步步走进内殿,坐在龙床边缘。
床榻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全身被薄被盖住。似乎是听到动静,小小的身子不由一抖,缩着在里面的人却没有掀开薄被。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就连因为热而渗出的汗,都让小小年纪的魏季平觉得有种踏实感。
外面持续将近一天的喊杀声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种精神煎熬。
皇室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小孩子,更何况自先帝驾崩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早先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叶家与仲家的势不相容。
“夜晚虽然有些凉,但是这样捂着很容易出痱子。”衡玉轻声说道。
魏季平又缩了缩。许久,外面没有再传出任何声响,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掀开,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谁知道他刚刚将被子掀开,就对上了衡玉的眼睛。
温和淡然,眉眼柔和。
魏季平又忍不住抓紧被角,却没有像刚才那样重新将自己从头到尾都盖住。
衡玉捡起床边的帕子,用旁边盛放的清水洗干净拧干后,坐到床榻旁边,用帕子轻轻为幼帝擦拭脸上的汗水。
魏季平身子轻微瑟缩了一下。宫人伺候他是正常的,但眼前这个人,身着轻甲,又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身份明显是不同寻常的。
“陛下,你身边伺候的宫女呢?”
魏季平低着头,乖巧坐着,安安静静让她擦着粉嘟嘟的小脸。听到她的话也没有别的动静。
擦好汗后,衡玉将手帕放到一旁,两人默默相对坐着。
“怕吗?”沉默了一会儿,衡玉突然轻声问他。
魏季平又是一抖,衡玉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谁知道他竟然轻轻开口道:“怕。”
这一声太轻太轻,如果不是她一直注意着也听不到这一个字。
衡玉伸手摸了摸魏季平的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圆嘟嘟的小脸蛋。
“以后再也不会了。”她极认真向魏季平保证道。
“你的父皇死了,母后也被仲太尉和宦官魏忠他们害死了。陛下,权势之争就是这样残酷。更何况一朝天子所肩负着的,还有天下万民的期许。”
衡玉缓声说道,“天下万民的期许太沉重了,而享乐太轻松了。身为帝王,只要心念一动几乎可以得到所有东西。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多好的生活啊。可是睁开眼睛,您能看到底下百姓的哀嚎与苦痛吗?您能担得起他们的期许吗?”
魏季平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好像又没有听懂,但他清楚的听到了前面一句话,他的母后死掉了。
他漂亮剔透的眼里嗜满泪水,视线模糊的看着衡玉。
“姐姐。”他如此喊她。
衡玉一怔,对着魏季平迷茫中含着期待的目光,忍不住轻叹出声,“陛下,这魏朝,我且替你守着。你要习文习武,处理政务我都不会阻止。”
我会好好教导你培养你,但也会把前世三国那段历史潜移默化讲给你听。
待你日后长大,你会如何选择呢。是向我举起屠刀试图与我两败俱伤,还是信任我,将这个日渐老朽的帝国交到我手上,让我重新开辟另一个帝国,建立新的制度呢。
第27章 、27。奉天子以令天下
叶家与仲家的势力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朝堂。如今叶家与仲家倒台; 宋沐依照查到的罪责一一清算,尸位素餐之辈都趁着这个机会让衡玉给撸了下来,朝堂一下子就空出一半来。
在众人眼巴巴盯着这些空出的职位时,突然发现幼帝颁下圣旨,直接将人选安排到这些职位上。
谁都知道名义上是幼帝颁下的圣旨; 但这些人全都是衡玉安排的。而看到衡玉安排下的那些人时,朝臣大惊,私下的小动作一下子少了不少,越发安分起来。
仲玉有一天还和她笑着提起这件事,说最近离开洛阳的信差都少了不少。
衡玉提拔起来的人,有早已成名的文官与将领; 也有年轻的士人小将。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笼络了一大批人。
即使一些高官大臣没有被她笼络去; 但是仔细一看; 会发现她提拔的人中包含了一些重要大臣的晚辈。即使是看着这些晚辈的面子上; 很多大臣也都会给衡玉一些方便。
除此之外,她还任命了一些女子为官。
自诸葛太后之后女子地位变低的最直接表现就是朝堂上再也没有女子任官; 但如今衡玉执掌大权,她自己就是女子,自然要提高女子地位。
尤其是任命的这些女郎君; 论起才情来绝不输给男子。
在众多任命中,最令人瞩目的一道任命是将大司农之女林念任命为郎中令; 将皇宫的禁卫都交给她执掌。
丞相王浩看到这道认命时心下了然。
难怪当时大司农如此支持宋明初; 大司农之女必是宋明初的心腹亲信; 不然宋明初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皇宫禁卫交给她掌管。
不知不觉间; 宋明初竟然聚拢了这么一大批势力。叶家和仲家输得不冤啊。
他们王家,又该何去何从呢,王浩看着头顶那方青天,一时间神色有些怔仲恍惚,回过神后不由心下自嘲,他果然是老了,前瞻后顾患得患失,不是老了又是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啊,锐意进取大刀阔斧,真是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啊!
十一月底,宋翊将并州事务交接给宋沐,自己领着一行亲卫赶往洛阳。
在衡玉的运作下,宋翊接任大将军。大将军之职,尊贵更胜三公,接任大将军后宋翊自然要卸下并州牧一职,并且赶来洛阳。
而宋夫人等女眷不必赶路,可以走官道一路慢行前来洛阳。
至于并州牧一职,则落在了宋沐身上。
并州是她的根基所在,衡玉绝不可能放手,只有交给宋沐才能让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正是知道这一点,王浩等人对于这道认命也就听之任之了。
反正已经出了个年仅十八的太尉,还担心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州牧吗。
至于天下悠悠之口,尽得民心的衡玉会担心吗。
十二月中旬,匈奴左图单于率五万匈奴南下,与并州军大战。
并州军手段层出不穷,衡玉提供图纸的十连弩,炸、药前身霹雳子等武器层出不穷,除此之外,还有马蹬马鞍。
匈奴族人自马背上而生,控马的能力远胜魏国士兵。但并州儿郎同样也是自幼就在马背上摸爬滚打的,并州士兵也有着一手好骑术,再加上马蹬马鞍等辅助,骑术上还稳压了匈奴骑兵一头。
再看准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衡玉等人早知有这一仗,为了这一仗早早就囤积好了粮草,并州百姓对匈奴也是满怀恨意,这一战占尽地利人和。
这一战吸引了天下目光,谁都知道,如果并州军与匈奴这一战有失,那么刚刚在洛阳稳定下来的衡玉等人的生命必将受到严重威胁。
而且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势必会重新混乱,各大势力将重新洗牌,衡玉之前的布局都将为他人做嫁衣。手握重兵心有异动的各大州牧们绝对会好好思考要不要出兵洛阳,效仿衡玉的“奉天子以令天下”。
但若是这一战取得大捷,那么她在洛阳的地位就算是真正得到了保障。
匈奴十万大军兵临并州的消息传到洛阳时,衡玉正在与秦殊一起饮酒。
她兴致一起,唤人将她的琴搬到院子,给秦殊弹了一曲气势十足的《破阵子》。
“主公不担心吗?”
衡玉一派怡然自得,没有半点担心。
衡玉弹完一曲,将两只手搭在琴弦上,随手拨弄琴弦。
琴是好琴,即使是随手拨弹不成曲调,发出的声音也极为清脆悦耳。
“我倒是觉得匈奴这五万大军来得正好。如今我独坐钓鱼台,底下各州牧拥兵自重,早已有人蠢蠢欲动。这一战我并州军必是大胜,足以镇住所有异动。”
秦殊略一挑眉,将自己与衡玉的酒杯斟满酒,“主公倒是成竹在胸,想来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底牌吧。”
衡玉默认下来,“先生之才,在军师一职方能大放异彩。待此番事了便让先生见识见识我并州的秘密武器,随后出征平定各州,往后开阔疆土都需要先生随军。”
平定天下开疆扩土,原来他的主公,早已将目光放到外族地域了吗。
“东南沿海,西北荒塞,终要为我国土疆域。”
衡玉悠悠道:“攘外必先安内,在此之前,先把那些在背后使小动作的人踢出局外。”
*
并州军与匈奴交战的消息刚传到洛阳,底下人就不安分起来了。
十二月的洛阳,已经飘起了雪。
衡玉脱掉外面的斗篷,身上穿着大魏的黑红色官服,坐在燃着银丝炭十分温暖的大殿内。幼帝魏季平坐在她对面,穿得要更为厚实一些。
她正在手把手教魏季平下围棋,并且将一些行兵布阵的道理融进围棋里面讲。
经过几世的磨练,她的棋艺早已大成,即使一心两用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魏季平对于行兵布阵兴趣缺缺,倒是对衡玉所说的历史故事更感兴趣。
没错,她把三国的故事结合《三国演义》讲给魏季平听了。
从第一次党锢之祸开始讲,讲到十常侍之乱,讲到董卓进京,讲到丁原被杀,讲到十八路诸侯举兵伐董卓。
出乎衡玉意料的是,魏季平对此很感兴趣,听完之后也不是仅仅把它当作一个故事,而是通过故事去印证他如今的处境,思考接下来他要如何做。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能从衡玉所讲的事情中看出他与那位献帝的处境类似,可是他们两人的境遇一点也不同。
魏季平抬头,眨着一双剔透的眼睛软糯糯喊道:“明初姐姐。”
“嗯?”衡玉正捻着一枚黑子,听到魏季平出声唤她,有些漫不经心问道。
“姐姐。”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另一只搭在桌边的手。
略有些胖乎乎的手,摸到了这只白皙的手上经年累月的茧子。
衡玉将黑子落下,把一旁温热的牛奶递给魏季平,待他喝完后才轻声问道:“陛下,您怎么看待十八路诸侯举兵讨伐董卓这件事呢?”
魏季平端正坐好,认真答道:“十八路诸侯各怀异心。”
“但是他们自诩汉室忠臣。”衡玉淡淡道。
魏季平却理解错了衡玉的意思,他从榻上跳下来,跑到衡玉旁边,牵住她的手仰头看她,“明初姐姐与他们是不同的。”
衡玉讶然,抬手摸摸他的头发。
真奇怪,有人传闻她挟天子以令诸侯,骂她牝鸡司晨,明面上效仿诸葛太后匡扶社稷,实际上却是想要夺取政权。但是这个年纪幼小的天子却依赖她信任她,会温温软软的唤她为“明初姐姐”。
“陛下,那我们就去看看另一些自诩魏朝忠臣的人吧。”
她站起身来,唤来宫女为魏季平整理衣服,随后她牵着魏季平走出寝宫,往太和殿去。
太和殿上,年幼的帝王高坐在殿上。
殿下群臣分成左右两列站着,左侧一列站着的都是文臣。
丞相王浩站在首位,衡玉穿着一身黑红色的官服立在他身后。右列第一位,则是大将军宋翊。
王浩在朝拜时小心抬头,往上方看去。
年幼的帝王无需任何人提醒,已经能端正坐在龙椅之上。冕冠之下的脸看不清楚,但是嘴角绷紧,足够严肃。
即使是他怀疑宋明初有窃国之心,也不得不承认,宋明初把陛下教导得极好。
朝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