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女人-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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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扯不出大事来。更何况他们还有在自己手上买房子呢,不怕人跑了。霍经济心中已经定了,面上却做为难状,只答应帮忙问问。
第168章 渔家傲
傍晚; 黄氏回了客栈; 坐在床上清点她们现有家当。柳娘赌棋挣的那三百九十两零五百文; 只花了个零头; 黄氏拿了陈林的五两私房; 又当了丝绸衣裳得了三两。可她们一路从村子到县城; 吃饭住宿不说,中间还有换装的开销,银票不动; 黄氏手里只剩下二两银子了。
黄氏点出七十两银票递给柳娘; 轻声道:“马上就要买房子了; 现等着去投海商也来不及; 我先去兑银子; 你乖乖待在客栈; 等我回来。”
柳娘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以黄氏那抠门儿劲儿,银子只有攥在自己手里才放心,会突发奇想给她七十两巨款?
“娘;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人机灵; 一路走来你也看见了,我保证不添乱,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你去做什么; 老娘的门路可不能让你知道了!乖乖待着,不然,休怪老娘翻脸无情!”黄氏佯做恼怒; 可出门在外,生气都压着声音。
“娘,什么都都没有银子重要,若是不成,宁可舍了银子。你看我赚银子多轻松啊,你就当银子是白捡的,丢了也不心疼。”柳娘劝道道:“我和草儿就乖乖等在客栈,若是你天亮还没回来,我们就不等了。我会带着草儿在城里讨生活,你若是有办法,就在随便哪家出名地方墙角刻万字,打个箭头指方向,我想办法来找你。认识万字不,箭头是这样打的……”
柳娘蘸了茶水在桌上教她,最后送她出门。
黄氏不是矫情人,知道柳娘已经看穿了她此行危险,叹道:“你聪明,可不许莽撞,别和以前一样了。”说完又从内衫中取除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柳娘,估计这张银票是她留给自己防身的最后底牌了。
“娘放心,我不会偷偷跟着你去的,我都长大了,再不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柳娘保证道。
“成,知道心疼老娘,没白养你一回。”黄氏弯腰在柳娘耳边轻声道:“没办法就卖了草儿吧,做你的书生,别当自己是女人!”
尔后,不等柳娘反应,大步出了客栈。黄氏坚信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她一个壮年女人,在闽南几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就算暗处有人打鬼主意,也不会和银子过不去。
柳娘回客栈之后,把桌子抵着房门,也不脱衣裳,搂着草儿缩在床上假寐,手边放着撑窗户的竹竿。
“睡吧,姐姐在呢。”柳娘轻声道。
“娘是不是不回来了?”草儿轻声问道,别看她年纪小,经历这么多,她也不是傻子。
“会回来的,等你睡醒了她就回来了。”柳娘把手放在她眼睛上,道:“快睡,不然娘回来打你!”
草儿把薄被拉来盖着两人的身子,歪头睡在柳娘怀中。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客栈中升起点点烛光,隐约能听见外院的客人喝酒划拳的吵闹声。草儿在柳娘怀里砸吧嘴,又沉沉睡去。柳娘没有点灯,依旧坐在黑暗里,闭目养神。
等到外面的吵闹声渐渐消退,窗外朦胧的灯光渐渐熄灭,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柳娘捂着草儿的嘴推醒她,推开窗户把她抱到窗边,然后把竹竿拿在手上,装作刚起身的模样,拖着长调懒洋洋问道:“谁啊?”
“快开门,是老娘!”是黄氏的声音。
柳娘还是不点灯,刚把桌子移开,门就被推开了。
柳娘站在门后,手里拿着竹竿,等黄氏进门,回身把门锁了,柳娘才挥燃火折子照明,欣喜道:“娘~”
黄氏见她装扮,长眉一跳,依旧把桌子抵着门。去把跨坐在窗棂子上的草儿抱下来,道:“睡了,深更半夜的,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柳娘会意把火折子吹熄了,安置好草儿,放下床幔。
黄氏把一个包袱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就着月光,包袱里的银子闪着光。
“你没事儿吧?”柳娘上下打量。
“能有什么事儿?大惊小怪,老娘当年也是跟着走商跑生意的老手。唉,两年不动手,让人当肥羊宰了,兑三百两银子居然花了九两银子,这些杀千刀的吸血鬼!”黄氏自豪道。
柳娘也不揭穿她,当时黄氏走的时候,身上有三百一十两的银票和一两的碎银子,她的心理价位分明就在十两手续费。
“我们明儿个就把房子定了吧?只是还定白鱼街那套吗?户籍也是霍经济给办的,会不会……”
“会什么?既然有亲戚在衙门,咱们走到哪儿都容易被找到,还不如做个坦荡模样呢!放心大胆住着!”黄氏把包袱皮系上,拉柳娘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黄氏一行还在客栈吃早饭,霍经济就找来了。
黄氏客气虚请,霍经济谦虚推让,两人都没在饭桌上多坐,黄氏擦擦嘴就上楼去了,霍经济显然也等着做大买卖。
柳娘作为唯一的儿子本想跟上去,可黄氏一个眼神止住了她。
不一会儿,霍经济带着一个小包袱出来,笑着和柳娘打招呼,还送了一块油纸包着的麦芽糖给草儿。草儿眼巴巴的看着柳娘,柳娘轻声道:“吃吧。”
“哥哥也吃。”草儿细声细气道,她都被教导要叫柳娘哥哥了。
“哥哥不喜欢,你自己吃。”
“那留给娘。”草儿眼神依旧亮晶晶的,可还是把油纸攥在手中,等黄氏回来。
黄氏明显高兴了许多,三下五除二把早饭刨干净了,立刻退了房间,带着柳娘和草儿去了白鱼街的宅子,还是十分奢侈得雇了驴车去的。
“哎呦,可憋死老娘啦!那客栈四面透风,东边打呼西边都听得到的破地方,老娘说话都不畅快!”黄氏四处检查了一遍房子,把她们少的可怜的行礼一扔,瘫在椅子上感叹。
“这房子可值不值一百八十两啊?”柳娘问道,她已经许久不接触底层经济环境了。
“怎么不值,这是关门卖,看见这老榆木的家具没有,别看现在掉漆了看着不体面,等重新刷上新漆,又是整整齐齐一套好家具。买东西要看质量,看里子别光买那些花里胡哨的。”黄氏拍着椅子扶手感叹,“光这一院子的老榆木家具就值二十两,后院还有口井,至于什么衙门、府学,你又不是真要去读书,废那个事儿作甚!”
“家具有,其他东西还得置办吧,锅碗瓢盆,衣服被子,还是得花一笔。”
“那好办,等会儿去跳蚤摊子挑些结实的来,缝缝补补就是,老娘自认手艺来时拿得出的。”黄氏笑道。
“娘,这些贴身的、入口的,买新的就是,别人用过的,谁知道有没有毛病……”
“呸!腿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就穷讲究起来!老娘看你是三天不挨骂,骨头就发痒啊!知道都买新的要花多少银子不?新东西还是人做出来的,你怎么不担心做的人有毛病!”黄氏立刻破口大骂。
得,感动还没积攒上一天,又全部溜走了。
“放心,不动你手上的银子,家里置办东西你一分钱不用出,我来,成不成?”柳娘笑叹。
“你的银子还不是老娘的银子,你当是大风刮来的,不成,买旧的。”黄氏坚决不同意。
“娘,我记得这银子是我争的吧?”柳娘见她要动手,立刻跳到椅子后面,严肃道:“娘!我们辛辛苦苦逃出来,不是为了用旧货、吃苦头的,若是如此,我干脆等着被卖进不夜城,好歹还能享受几年不是?”
黄氏一愣,妥协了,道:“老娘懒得管你,先说好啊,钱不够不许找老娘要!破家值万贯,等你真买起来,就知道说大话容易闪着舌头了!”
“成,那咱们就越发三章。我把银票给您,您把银子给我,也好出去用,成不成?”柳娘没忘记她的小额银票还不能用出去呢。
黄氏眼珠子一转道:“成,老娘兑银子也是要手过手费的,八十两银票兑七十两银子。”
“你比赚黑钱的人还黑啊!”
“屁!老娘这是冒着风险去的,你懂不懂!”
“不懂,你不是说不为危险吗?”柳娘笑道。
“兑不兑,老娘就问你兑不兑!”
“兑,兑,真是,有我这样上赶着给家里花钱的,您老人家就念佛吧。”柳娘把银票递给黄氏。
“老娘不信秃驴,老娘信的是天后娘娘!等安顿好了,得去给天后娘娘烧香,保佑一家子平顺安康!平顺安康,大吉大利!”
柳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天后娘娘是哪位玛丽苏的代号,愣了愣才想起来,是妈祖啊!此时朝廷总册封妈祖娘娘为“天妃”“天后”,这就成了妈祖娘娘的尊称代指。
柳娘得了银子,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出门交际。先请木匠过来给家具上漆,尔后买各式生活用品。布料选了一批浅蓝布料,黄氏做窗帘、门帘、桌布。剩下的酱红色给黄氏、墨绿色给柳娘做衣裳,连草儿都得了一匹大红色棉布,让黄氏直呼浪费。
“给你做身外袍穿,也省的草儿糟蹋了。”黄氏念叨。
“我也只能当穿睡袍了,现在我一个大男人,什么艳色都穿不出去啊!”
“不懂行的小崽子,墨绿那是给老头子穿的,你一个年轻书生,大红大紫才好看呢!别自己吓自己,你看大街上的年轻男人,穿正红的比穿黑不溜秋的多。你选的那料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哪家下人呢!”黄氏吐槽道。
“下人也能穿松江布?那我卖身当下人去!”
“滚滚滚,爱听不听!”黄氏跟赶苍蝇似的,提醒道:“家具上的漆也干了,你买到锅碗瓢盆呢?别是银子不凑手吧?你那老头料子还没动呢,你求一求老娘,老娘给你退了。”
“我已经定好了,娘你就放心安坐,等着享福吧。”
“享福?”黄氏嗤笑,“也不知哪个兔崽子早就说过,而今已然是老娘穿针引线啊!”
柳娘当做没听见,真要外面请绣娘做,黄氏还不跳脚啊!不日,店里活计就把东西送过来的,柳娘在一家瓷器店内买齐了碗、盆、花盆、花瓶、水缸一系列瓷器,且都是素色的要么青花瓷、要么冰裂纹,总之等要给这酷暑增加一丝凉意。
“还买了花儿?当吃还是当穿啊!”黄氏看见花盆、花瓶果然炸了。柳娘赶紧让送货的小厮们放下东西,送走他们。
“娘,还有老铁匠家送来的铁锅呢,说是熟铁,我也不认识,你来掌掌眼啊!”柳娘麻溜转移话题。
“你个杀千刀的,居然买铁锅,钱多烧得慌啊,一口陶罐什么都做得!”
“哦,陶罐我也买了。”柳娘无辜道。
第169章 渔家傲
“这些绿叶子出门遍地都是; 用得着你花银子买?真当自己是财主啦?坐吃山空懂不懂?”黄氏见柳娘不仅搬花进来; 还搬了青苗; 立即跳脚骂道。
“我的亲娘啊; 你就别念叨我了。瞧瞧; 这三角梅种在墙角; 等到来年就爬满院子,多喜庆。瞧瞧这茉莉,清香扑鼻不说; 还能当茶喝。说到茶; 再来看看这盆。掌柜的养不活了; 当残次品处理; 做的搭头送我; 可若是我能养活了; 这就是一株名品,知道这叫什么不?牡丹茶,种好了不必牡丹花差。娘啊,早说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信我不?”
“老娘懒得理你!”黄氏见讲理显然讲不过; 自己扛着出头去后院挖花坑了,准备把三角梅先种上。
按照自己的设想,把家里打理布置一通之后; 柳娘看着素雅简洁的房间十分满意,现在可以都用蓝色系的装饰,可等到冬天; 怎么也得换成红色系的啊,或者春秋要有橙色、紫色之类的暖色系啊。
巴拉起来一算,钱还是不够啊。
柳娘把剩下的银子买了笔墨纸砚,准备另找营生。她在家中后院养了花苗,且等不到花苗长成,她必须要有其他收入了。
花钱容易赚钱难,柳娘背着笔墨纸砚和简单桌椅在集市上摆摊子,先摆在学府附近,这里是有名的文人学子集散地,有人要写信什么的都往这儿来。为了和老摊主打好关系,还没开张柳娘就先出了一笔交际费。然后等啊等,三天一单生意,闲得能让人发疯。
柳娘忘了,现在老百姓哪儿有这么多通信的需要,户籍制度严格,人都束缚在当地,少有外出的,就是偶尔有那么有出海的,也不必写信这么麻烦,找熟人托个口信就是。至于写契书之类的,人家都有熟人,也用不着街上拉她当壮丁。
写信赚钱行不通,柳娘就想着在铺子里找工作,账房什么的她也不嫌弃。呵呵,轮得到她嫌弃别人吗?一个半大小子,又没有保山,谁肯信她,谁肯要她?
柳娘奔波一月没找到稳定工作,自觉丢脸,回家就在后院照料花木,等着这批花儿给她长脸。
黄氏却有了新主意,道:“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了,当初我们能在这里落户,多亏了霍主事,你上门送中秋节礼去!”
“咱们可是花的银子的。”柳娘不乐意。
“你还要脸面了,老娘就问你去不去?”
“娘,我这不是觉得不方便吗?咱干又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万一让霍主事想起来不高兴怎么办?”
“白送礼,这样让人不高兴的事儿,多来点儿!”黄氏恨铁不成钢道:“以往没看出你是这么要脸面的人啊?脸皮值几两银子,你这活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娘娘,屈尊降贵的都弯不下腰来,怎么养成了这个性子!不趁机和霍主事来往起来,你浪/荡着没个稳定活计,家里我和草儿都是妇人,时日久了旁人也要疑惑咱们银子哪儿来的?说不得以为这是暗娼寮子,就该有地痞流氓上门骚扰了。”
柳娘悚然而惊,立刻应下,“放心,娘,我这就去!”
“还有,你久久找不到事情做,我也不逼你,只咱们得对外有个说法。而今你就是准备苦学考进府学的书生了,总要有半天待在屋里,做出个苦读的样子来。你官话学得不错,等地皮踩热了,可以去码头上看看翻译的活儿。”
是啊,翻译这个活计她怎么忘了,明明在村子里的时候都设想过的。“成,我听娘啊。”
“再有,银子来源也要过了明路。现在这院子是两进,我准备把外面一进租出去。租给府学的学生最好,实在不行,有手面大方的海商也成。我能给他们做饭、洗衣,赚几个辛苦银子,总要有源头活水,难不成干等着再逃亡一回?”
“娘的担心我都明白,不过租房子还是等一等吧,肯租房子的都是男人,咱们会不会吃亏啊!”
“所以老娘让你去找霍主事走动啊!好声好气和你说,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老娘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和城里太太学高贵端庄,老娘看你是口水不喷到脸上不知道长耳朵!”
“是,是,是,马上就去送礼,马上就走!”柳娘飞快拎起墙角放着的两个礼盒出门。
“个贱皮子!”黄氏在后面骂道。
柳娘到了霍家,正衣冠,恭敬的向门房问好,道:“这位大哥请了,小生白鱼街黄柳,来过给霍大人请安。”
黄氏说的对,她做惯了公主皇后,太过高高在上了,这不好。
门房也是有眼色的,见柳娘一身长衫,明摆着是读书人,笑回:“小先生请了,我家老爷在呢,我去通禀一声。”
“劳烦大哥了。”柳娘赶紧从怀中摸出三个铜板递过去。
不一会儿,看门人就来请她进去。
“你是何人?”
“回大人,小生黄柳,落户在白鱼街后街上,承蒙大人关照,心中感激不已。临近中秋,家母特意吩咐给大人请安,多谢大人扶照。”黄柳熟练的打着官腔。
“嗨,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