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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重生之凤祸江山BY非优-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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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轻歌扶着影如霜到偏厅后,摒退了随侍的太监和宫女们,和她一起坐下来,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母后,我昨夜一宿未眠,就怕父皇真的再也撑不过来了……”

    好在有影如梦陪着他,他拥着她的身体,彻底缠绵,才能勉强撑过这个难熬之夜。

    影如霜从容地给他倒茶,淡淡道:“你是要当皇帝的人,怎能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有母后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是不可更改的帝王。”

    夜轻歌低头,凝视金丝绣蟒的外袍下摆下露出的靴尖:“儿臣的表现,令母后失望了……”

    影如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母后并没有对你失望,你的人生还很长,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夜轻歌还是盯着靴尖:“母后,你就不怕父皇会突然驾崩吗?”

    影如霜道:“我不会让他轻易驾崩的,就算他真的驾崩了,一切也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夜轻歌沉默不已。

    一切不会有任何改变?如果事情真像母后说的那么简单,母后昨夜又为何一宿未眠,一直守在父皇的身边?

    半晌,他抬头:“母后,那个人还是没有开口吗?”

    影如霜一向从容的脸庞,闪过几抹冷意:“他还在昏迷当中,我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让他醒来。”

    “他……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哼,”影如霜冷笑,“他的命由我决定,我让他生,他就得生,我让他死,他才能死。现在还不到他死的时候,他死不了。”

    “可是,母后,”夜轻歌喃喃,“我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影如霜突然之间对这个儿子又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但她还是成功地压下这份怒气,淡淡道:“你是活人,他已经是半个死人了,他都不怕人,你怕什么?”

    夜轻歌侧目看了看她,又收回目光,移到地上,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不想说。

    母后不会明白他的心情。

    母后已经权倾天下,整个大顺帝国没人敢违逆她,但他不一样。

    母后是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者,却不需要负担整个江山,他而,却要承担起整个大顺帝国未来的命运,他向往这个位置,却没有足够的信心。

    他不说话,影如霜却能明白他的心思,放缓口气:“放心吧,我已经让人研究出了一种可以使人产生幻觉,在无意识中说出实话的药物,他再怎么固执,也一定会说出实话。只要他说出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他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那时,再也无人可以阻挡你的前程。”

    夜轻歌并不像她那么有信心:“连最高明的催眠术都不能撬开他的口,药物能有用吗?”

    这几年来,酷刑,威胁,利诱,交易,药物,催眠术……什么办法都用过了,那个人就是不开口,他几乎对那个人的屈服不抱任何希望了。

    影如霜几乎想骂他没出息了,但他现在显得如此忧伤,她又怎么忍心骂他?

    她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的儿子,我答应给你的一切,就一定会给你!这种药物我已经让人做过很多实验了,成功率很高,如果再配上催眠术,一定能成功,你就相信母后吧。”

    母亲的温暖,令夜轻歌好受了一些,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影如霜温柔地安慰他:“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这阵子应该会醒来,另外,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巫师了,等大巫师到达宫中以后,我就开始办这件事,这次一定办妥了,你就好好地享受你的新婚,什么都不要多想,嗯?”

    对于这个儿子,她是愧疚的,是亏欠的,她所能弥补他的,除了给他一个影如梦,便是这大顺帝国的江山和一世的荣华富贵。

    夜轻歌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声音低低地:“嗯,我相信母后。”

    除了相信母后,他也没别的法子可想。

    他现在只希望那个人把最重要的秘密吐出来,然后去死,这样,他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和自由。

    影如霜从不在人前展现这样的温柔,夜轻歌也从不在人前展现这样的脆弱,他们现在展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是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子,而且,还拥有很多惊人的、共同的秘密。     

正文 哭泣的尸骨

    挖掘自己的尸骨,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可能,洛红妆永远也不想知道,因为,那不仅会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还会令她再度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前者会令她迷茫和困惑,后者会令她痛苦和崩溃。+

    可是,再怎么不愿,也只能前进。

    这个晚上,她又以倒垃圾为由,抱着垃圾桶出来,到了垃圾场以后,换上太监的装束,尽挑着黑暗偏僻的路线走,往冷宫的方向行去。

    喜春说埋葬“洛红妆”的地方是在冷宫后面的荒山上,她便只能去那里试试了。

    冷宫离紫辰宫很远,她一路避开路灯和巡逻侍卫,走得很慢,因为不熟悉道路,她数次以为自己会迷失在这座宠大的迷宫中,但走了很远之后,她忽然之间就知道了该往哪里走。

    因为,那边的方向,透着黑暗、死亡和不祥的气息。

    她说不清那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气息,但她就是能感觉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是她的尸骨吗?是她的尸骨在呼唤她吗?

    死亡将近两个月,被抛弃在荒山,无棺无坟无碑,无亲友无法事无祭祀,受虫蚁啃噬,受日晒雨淋,她的尸骨一定在哭泣吧?

    她的魂魄得以重生,她的尸骨却无人收敛,这对她的尸骨是如何的不公平?

    她那血肉尽毁、虐痕累累的尸骨……

    她闭了闭眼,咬牙,往来自于黑暗的呼唤狂奔而去。

    在她累得几乎跑不动时,一座土山包,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今夜有月,这月光却似乎照不进这山包,山包黑黢黢的,阴森而诡异,黑暗之中,似有无数冤魂在飘荡,在哭泣的。

    这里埋葬的冤魂,何止她一人?

    她在心里叹息着,慢慢往山上爬去。

    喜春说,荒山的深处和里侧都已经埋满了死尸,后来的尸体,都往山的外侧埋,而这两个月来,他没来过这里,她那具死了不到两个月的尸体,应该不会太难找。

    去寻找和挖掘自己的尸体……她心里又涌起悲哀来,慢慢地从山脚往山上搜索。

    山上长有不少树木,有人类的血肉作养料,这些树木长得相当茂密,走在树下,很难看出哪里埋过人的样子。

    她想了想,还是拿出火折子,点燃。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吧?就算真有人来,吓到的也应该是对方吧?

    她就着火光,来回走了几圈后,停在一处长着鲜嫩杂草的地方,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她似乎听到脚下的土地在哭泣。

    直觉告诉她,她的骨头,就在脚下。

    踩在自己的尸骨之上,她的心情,无法形容。

    旁边有锄头和铲子,那大概是喜春他们留下的,随时备用。

    她后退两步,拿起锄头,开挖。

    只挖了一小会儿,就有被腐蚀的衣料,出现在微弱的火光里。

    她丢下锄头,蹲下来,抱着头,陷入难以言喻的痛苦之中,那夜的事,历历在目,无法遗忘,无法不去想,无法不痛苦,无法不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山风吹来,她才把手拿开,又点燃一只火折子,把衣料上面的泥土扒开。

    衣服已经腐蚀得不成样子,但她知道,那就是自己穿的衣裙没错,衣料之间,隐隐透着白骨,她不敢看……不敢碰那些……骨头。

    于是,她加快速度,将那些衣衫扯出来,寻找衣袖的位置。

    那块玉佩保藏在衣袖的夹层里,她死的时候还是有些寒冷的春季,衣袖缝了好几层,面料也颇为厚实,那块玉佩,应该还不至于被损坏或腐蚀。

    衣料都烂得不成样子了,轻轻一扯就碎掉,晶莹的光泽,在衣料中如此耀眼。

    是那块玉佩。

    她拾起那块玉佩,玉佩完美无损,不沾半点污浊。

    血肉尽化,白骨脏污破碎,只有这块玉佩,仍然那般莹白剔透。

    白璧无瑕,她突然想起这个词,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永远都不会是白璧无瑕了。

    什么东西从她的脚上爬过,滑溜溜,凉冰冰,给肌肤带来的触觉,很是毛骨悚然。

    她低头一看,一条小蛇从她脚上窜过,钻进和着衣料的泥土里,转眼不见了,她猛然转身,呕吐起来——那块泥土下方,是她的尸骨,她的尸体,到底被多少虫蚁蛇鼠啃噬过?又成了多少虫蚁蛇鼠的窝?

    只是想想,她就能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

    吐了一阵以后,她没得吐了,撑着无力的身体站起来,将玉佩收好,拿起锄头,刨土埋骨。

    她觉得她应该好好地装敛自己的尸骨,给自己的尸骨上香、烧纸钱,再对自己的尸骨说几句话,但是,她没有勇气……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匆匆刨了几捧土,将暴露在地表上的头发、衣料和白骨都盖得不见影儿后,她咬了咬牙,从地上拔了几朵白色的小花,放在地上,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来日报仇以后,我再以仇人之血祭你”便逃亡一般地离开。

    在她的身后,山风吹起,树林摇曳,似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她恐惧,不敢回头,只愿这一夜的噩梦,能被忘掉。

    身后的孤魂野鬼似乎在追着她不放,不管她跑得有多快,总能听到鬼哭狼嚎在耳边萦绕。

    这是一个她永远都逃不掉,无法摆脱的噩梦,只要“活”着,就永受折磨。

    不知跑了多久,即使已经大汗淋漓,即使双腿已经沉重如灌铅,却不敢停歇,生怕稍微放慢脚步,生怕稍微喘一口气,就被拖进噩梦的深渊,成为那些永远在黑暗中徘徊哭泣的孤魂野鬼中的一员。

    突然,一束光芒照到她的脸上,严厉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何人在此出没?立刻站住,否则立杀无赦!”     

正文 怀疑的种子

    她也激动地道:“洛姐姐在梦里说得很清楚,她被凌虐至死以后,尸体被拖出那个气味很臭的地方,埋在宫里一处很荒僻的土山里,四周还埋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尸骨,几乎夜夜都能听到孤魂们的哭泣……”

    “凌辱至死?”夜英弦一个箭步过来,揪住她的衣领,“说清楚,什么凌虐至死?”

    就他打听到的消息,洛红妆是被父皇赐死的,依照宫规,普通宫女犯错被赐死,一般都是杖毙或勒死,依吉春的说法,洛红妆是被勒死的,这算不得“凌虐至死”!

    他也无法想象她被“凌虐”至死是什么场面。

    洛红妆是真的很激动:“我在梦里也问了洛姐姐,但洛姐姐说她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绝对不可出卖主子,否则会下十八层地狱。她只说她死得很惨,死得很冤枉,她不奢求申冤,只求尸骨能回到乡里,所以才托梦求我。我又问她尸骨埋在何处,她只说她葬在宫里最不祥的地方,我打听过了,宫里的老人说宫里最不祥的地方大概是冷宫,我便试着去冷宫附近寻找,但还没找到冷宫呢,就被发现了……”

    她这番话虽然是谎言,却也能自圆其说,夜英弦听着,目光转深,却没有显露出明显的情绪,洛红妆辨别不了他的想法。

    她说完以后,夜英弦陷入沉默之中,久久不语。

    他仍然不完全相信所谓的“托梦”之说,但是,他却想到了之前被他忽略的疑点:他在长满石楠树的地方发现洛红妆的绣鞋,那个地方离定乾宫颇远,离冷宫却不是很远,洛红妆若是在定乾宫被杀的,尸体为何会移动到那里?尸体若是在那里出现,直接拉到冷宫附近埋了,不是更合理吗?

    到底,哪边的说法才是真的?

    染红叶的“梦”是真的,还是母后的话是真的?

    怎么想,他都觉得母后所言是真相才对,但为什么,他现在却如此动摇?

    直觉告诉他,洛红妆的死并没那么简单,但是,他的“直觉”就一定可靠吗?

    他陷入沉思的时候,洛红妆也在沉默,并深思着。

    她听了逍遥王的说辞以后,只略想了一会,便能明白,一定是太子妃、皇后等人用了什么手段,让逍遥王相信“洛红妆”的尸骨被埋在宫外了,说不定还让他亲眼见到了那具尸骨,从而让他死心。

    随着她与逍遥王的接触增多,以及她所打听到的消息,逍遥王是个固执的人,要或不要,都会坚持到底,就像他十二岁时赌上性命为“叛国”的骠骑大将军求情、十六岁时坚持出宫独居、十八岁时拒绝被册封为太子一样,一旦下定决心,谁都无法阻止他,这一次,他应该也同样固执,皇后等人为了说服他,一定会让他见到“洛红妆的尸骨”才行,故而,他刚才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她们竟然炮制了她的尸骨?这次又冤杀和虐杀了谁——这样的念头,令洛红妆的心里掀起狂风暴雨!

    她的脑袋被砸凹了,全身多处骨折和骨断,她们一定不敢让逍遥王看到她真正的尸骨,一定会找一个“完整”的死人来代替她的尸骨——好狠!她们真是做得好狠!

    怒气和恨意,又海啸一般涌来,席卷了她的身心,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隐隐颤抖着。

    “梁红叶——”

    在她愤怒得几乎不能自持的时候,夜英弦的声音,击碎了差点令她失控的迷障。

    她清醒过来,赶紧正身:“奴才在。”

    “如果我带你去见洛姑娘的尸骨,你可能辨认得出那是否是她的尸身?”夜英弦静静地问。

    去认她的尸骨?洛红妆愣了一下,随后坚定地点头:“奴才一定能认得出来!”

    看来,逍遥王是对某具被说成是她的“尸骨”产生了疑惑,想让她证实这具尸骨的真伪,她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能让逍遥王相信那具尸骨绝非“洛红妆”的尸骨,就能在他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让皇后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子被自己的亲生弟弟所怀疑,这不是她的绝好机会吗?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夜英弦站起来,淡淡道:“本王累了,你先回房休息罢。”

    “是。”洛红妆起身,行了礼后退出去。

    逍遥王一定会带她去看那具尸骨的,她要做好万全之策。     

正文 夜探乱坟岗

    回到简陋的房间后,洛红妆也不点灯,往床上就是一倒,整个人就像死掉一样。

    这个夜里,她又有了自己是具行尸走肉的感觉,无力、无奈、迷惘困扰着她。

    但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忘掉这一夜的刺激与噩梦。

    她实在太疲惫了,合上眼睛没多久就睡沉了过去,没再做梦。

    一睡就是一整天。

    没人来打扰。

    无论晚上或白天,她都是隐形人一般的存在,被所有的人遗忘着,连她都快遗忘了自己。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睁开眼睛,盯着屋顶半晌后,猛然跳起来,右手压在左胸上。

    心脏隔着皮肉和衣料在轻轻地撞击着她的手心,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还活着!

    沉睡的时候,她潜意识里居然有一种感觉:她也许将会就此长眠不醒!

    如此漫长的一觉,无梦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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