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苞待宠-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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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人三言两语玩弄于股掌,可笑自己毫不知情。她失去了帝心,失去了身份,失去了慧儿,还失去了未出世的皇儿!
“全氏,我自认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为何要害中加害于我?”
前皇后道:“你这才叫做血口喷人,我何曾加害了你?”
良贵妃冷笑两声,摇了摇头站起了身,“本宫知道你大抵是不能承认的,罢了,你既然已然沦落到这等境地,本宫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好自为知罢。”
全氏紧紧咬着后牙槽,看着曾经被她一度踩于脚下的良贵妃悠然披麾离去,带走那原本属于她的荣华与富贵,她蓦然喊道:“你到底是如何害我?你送来的食物我一口也没吃!”
良贵妃已行至冷宫殿门,小太监自外为她开了门,一股冷风伴随着丝丝冰雪呼啸而入,她转身看向前皇后勾了勾唇,回身决然离去。
湛莲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初雪而惊喜不已,披着红狐大氅站在庭院里转着圈儿,皓腕朝上妄图接住片片雪花。
喜芳看着主子与蕊儿玩了好一阵子,苦口婆心劝了好一会儿,这才让湛莲收了玩心,接过了汤婆子进了上房。
湛莲喝热鸡汤时,仍欣喜不减,她突发其想,“这场雪倘若下个两三日,我就堆个雪兔儿给哥哥当寿礼!”每年三哥哥生辰,湛莲都绞尽了脑汁,总想找些旁人想不到的新玩意儿给他作寿礼,今年眼看就要到万寿节了,这礼物还没着落。
喜芳一听却快晕了,拿一只雪堆的兔儿……给天子作寿……
蕊儿向来是附和的,“嘻嘻,殿下,不如您推个雪龙献给天家。”
“雪龙可太难堆啦。”
“这瑞雪虽好,”喜芳忙生生转了话题,以防这主仆二人愈发正经的奇思妙想,“只偏巧赶上了大人们进帝都的时候,不知远道而来的客人是否穿足了衣裳,官肆的炭火也不知够不够。”
“你真是个操心的命,哥哥万寿时总有一场大雪,大胪寺每年总能得得一笔专门用来买炭的银子。若是连这点事儿也办不好,他们早就被哥哥办了。”湛莲嘻嘻笑道,叫蕊儿自己拿小碗来与喜芳一同喝鸡汤。
“殿下,你知道的可真多!”蕊儿道。
顺和自外头进来,“殿下,外头有客下拜贴。”
“是谁?”湛莲摆手叫丫头们坐着喝汤,抬头问了一句。
“这……是安晋王妃并丹晏国女使者一同前来。”
这倒是颇为稀奇的客人,湛莲想一想,看看自己一身厚实的常服,便起身说要去大门迎客,问了前院正堂并没有烧地龙,她便交待喜芳将上房收拾收拾,准备好茶水候着。
不出片刻,湛莲在顺和与蕊儿的伴随下行至前院,打开大门亲迎了安晋王妃与丹晏国女使者。
安晋王妃齐氏,乃工部尚书之女,年十五由明德帝赐婚,嫁与安晋王湛炽。她德才兼备,素有贤名,湛炽虽妾室众多,对王妃仍十分敬重。安晋王妃并不常进宫,湛莲对这四嫂并不十分了解,只觉言行举动都颇识大体。只是闾芙那真假难辨的临终之语,叫她不免多了一分心思。
至于与安晋王妃前来的丹晏国女使者,人高马大,头发也是卷的,浓眉大眼,头上仍带一帽紮着小花。湛莲想着,好歹比丹晏大汉戴着好看些。
湛莲引了安晋王妃与名为阿娜的女使者入公主府,进了上房后,她请安晋王妃与她一同在暖炕上落坐,叫阿娜坐了下首,喜芳又领着奴婢们捧来三个汤婆子,奉给了自家主子和两位客人。
湛莲虽识得四嫂,但全雅怜却与安晋王妃素无来往,还有这一同前来的外国使者,看来是公事并非私事。
安晋王妃与湛莲寒暄几句,又聊了聊今儿的初雪,饮了一口热茶而后道:“我今日冒昧来访,是受人之托。丹晏使者来王府求了王爷多次,王爷犹豫再三,这才叫我领了阿娜过来。”
湛莲顺势看向阿娜,点了点头,故作不知问道:“不知丹晏使者过来找我,有何贵干?”
阿娜见她看来,客套一笑。她站起了身,用生硬之极的梁语对湛莲道:“康乐、公主,请您、做丹晏国的、王后。”
阿娜听得懂大梁语,但并不会说,为了与湛莲的这一次见面,她这些时日苦练了几句简单的梁语。
这在湛莲的意料之中,她听顺安公公说,丹晏使者一直锲而不舍地求见三哥哥,想让他改变主意,三哥哥都被他们缠得冒火儿了。
“此事我略有耳闻,虽说被求亲的人是我,但这等大事一切全凭陛下作主,你找错人了。”
安晋王妃道:“正因陛下迟迟不愿首肯,丹晏使者才想方设法恳求王爷,叫阿娜来见你。”
阿娜等王妃说话,拍了拍手,一个丹晏婢女手捧一副画卷走上前来,阿娜与其展开画卷,里头是一鹰眼薄唇的大胡子男子,他穿着异国的竖纹衣袍,大马金刀坐在兽皮铺设的王座上,精悍强势之气扑面而来。
“此乃我、丹晏国主。”阿娜道,“吾主年轻力壮,新王登基,想以王后之位、迎、迎……”
“迎娶。”湛莲好心道。
“对,对,吾主想以王后之位,迎娶公主。”
湛莲暗自好笑,这莫非是美男计么?只可惜她着实不欣赏那一脸浓密的胡须。
“多谢丹晏王的垂青,我受宠若惊,却还是那句话,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阿娜眼中略显焦急,她看向王妃,安晋王妃点点头,接过话头,“康乐公主,你可愿先听我一言?”
“王妃请讲。”
“我也知女子要嫁去异国他乡并非易事,但此事不仅仅关系你与丹晏王的婚事,同样关系着我大梁百姓与丹晏百姓的和平。丹晏皇族向来对大梁虎视眈眈,丹晏王新登基,身边还有许多支持对大梁发起战争之人,阿娜等人费尽口舌,才说服丹晏王向大梁求婚,以示友好。若是这一桩美事能成,恐怕将令万千百姓避免生灵涂炭,若是不成,丹晏新王恼羞成怒,边境战争又将无法避免,届时,边境上又将堆起大梁与丹晏将士的白骨之山。”
阿娜使劲点头,跪在了湛莲面前,“殿下,请您做丹晏王后!”
湛莲看看阿娜,又看看安晋王妃,缓缓蹙起了眉头。
“虽说陛下不许,但若是你本人愿意前往,兴许陛下会改变主意,”安晋王妃继续道,“康乐公主,大梁与丹晏的和平,此刻全都攥在你的手上了。”
第78章
湛莲听完,淡淡点了点头。她低头摩挲汤婆子沉默不语。
上房内安静了片刻,湛莲抬起头来,扫视二人一眼,“方才我听了王妃与阿娜使者的话,我也有几句话,不知二位愿不愿听?”
安晋王妃与阿娜互视一眼,“请讲。”
湛莲道:“于我看来,丹晏国并没有和亲的诚意。”
阿娜一听,下意识用丹晏语反驳一句,“不!”
湛莲看向她,“阿娜使者,在我大梁,并非媒婆上门说媒,女儿家便一定得应承的,许是女子嫌弃儿郎脸上有颗大痣,或女儿家中嫌男子少了几亩田地,亦或女子早已许配了人家……如果照贵国的意思,岂不是大梁儿郎一旦求亲不成,就要与女郎家打个你死我活?”
阿娜闻言愣住了。
安晋王妃道:“两国联姻,自是与平民百姓成婚大有不同。”
“虽有不同,但道理却是相通的,天家拒绝丹晏求亲,自是有天家的道理,倘若丹晏王因此便要向大梁挑起战火,那恐怕他的心里就从未有过与大梁和睦邦交的念头,公主即便嫁过去了,大抵也不过短短几年,十几年,倘若有朝一日,他命令流淌着我大梁血脉的子孙来攻打大梁,那可真成了笑话。”
“这……”
阿娜焦急地用丹晏语说了一串话,大抵是丹晏王心中愿意两国和平,只有好战者大臣不停谗言,因而公主嫁去便堵了好战者的嘴。
湛莲道:“一国之君若在这等大事上左右不定,谈何诚意?大梁邻国南燮、日那等,大梁并未与之和亲,依然能和平共处,只因国主心中无战。阿娜使者,我大梁天子金口御言,说一不二,他不许,便是不许。与其浪费精力在我身上,还不如回国去说服你丹晏国主。”
安晋王妃一声喝止,“康乐公主!”
湛莲让人请阿娜暂且回避,阿娜犹豫离去,安晋王妃道:“你可知你方才所言,被阿娜转达与丹晏王听,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湛莲道:“我就是厌恶丹晏打着友邦的旗号,肚子里还怀着鬼胎。他们那是什么说法,求亲不成就要翻脸,莫不是以为大梁好欺侮?幸好这话还不曾被三、皇兄听了去,要是他知道了,恐怕立即就出兵丹晏了。”
“康乐公主,你当打仗是儿戏么?一旦硝烟四起,受苦的便是大梁的子民!”
湛莲正色道:“我自是知道战争并非儿戏,如今大梁休养生息,国强兵壮,反观丹晏,内乱才罢,新王登基,元气定然大伤,此时来与大梁求亲,怕也存了利用大梁稳固其政的想法。即便此次求亲不成,丹晏王怀恨在心,妄图报复也将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届时他们恢复元气,大梁已更上一层楼,他们想借故发兵,还得衡量衡量分量!”她顿一顿,“王妃,我也不愿生灵涂炭,但这种半调子的和亲,反复只会显得大梁软弱,纵观史册,惟有强者才有权说出和平二字,它丹晏国还不配!”
才送走了神色复杂的安晋王妃与阿娜使者,顺安便领着人来了。
“殿下,陛下见下雪了,怕您冷着,急急忙叫奴才给您送一件外披来,”顺安笑着给湛莲展示两个太监抖开的一件桃红羽缎面白狐毛鹤氅,“这鹤氅是昨儿才制好的,内里用的全是白狐胳肢窝的皮毛,最为暖和不过了。”
湛莲轻笑,瞅了一眼竟不领情,“这才下了半日的细雪,哪里用得着这么厚的大氅?”
“唉,陛下这不是怕这雪不停歇,殿下您就用上了不是?殿下是否要进宫去谢恩,奴才与您一道回宫啊?”
今日被是要进宫的,看来三哥哥是怕她见下雪犯懒不肯进宫,又叫小公公来接了。
“那小公公你坐一坐,吃一杯热酒,我去换身衣裳。”
“好咧,谢殿□□恤,殿下顺道把新鹤氅披上给陛下瞧瞧。”
“我才不穿,这么一点小雪就穿它,平白惹人笑话。”湛莲皱皱鼻子,叫喜芳把桃红鹤氅仔细收好,自己转身进去换衣裳去了。
湛莲进了皇宫,没有去泰来斋,而是随着顺安公公到了离芙蕖宫很近的乾元殿东暖阁,明德帝冬日喜爱在此批阅折子。
听得湛莲到了,湛煊笑着迎了出去,一眼便见披着大红羽纱红狐毛镶边斗篷的湛莲走来,雪肤胜雪,红袍似火,真真不知究竟是天仙,还是妖精。
湛煊先是被美色所惑,湛莲走到跟前,带来一阵外头的凉意,却是让他皱了眉头,他一把执了她的小手,“你怎地穿这般单薄,朕叫人送去的大氅也不穿,手筒子也不戴上,若是着凉了还了得?”
他一面说着,一面双手包裹她的小手,为她只稍有些寒意的纤手呵气驱寒。
“外头一点儿也不冷,哪里用得着穿那大氅?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哥哥这也不知道。”
“是是是,只你懂得最多。”湛煊刮刮她的小鼻子,宠爱地为她解下斗篷,执着她的手与她一齐步入内殿。
秦才人与暖阁内的奴婢一齐跟着皇帝走了出来,见二人入内却没有跟着进去,这已是不成文的规矩了,只要康乐殿下来了,陛下总是会让她们离开好一阵子,之后才唤她们进去伺候。
湛莲一入内殿,还未站稳,眼前便一片阴影,旋即自己的双唇就被带笑的嘴唇温柔地亲住了。
她才从下雪的外边来,唇上还沾着丝丝凉意,那密密紧贴的炽热唇瓣为她驱走了所有冷意,湛莲轻吟一声,仰头闭了双眼。她每回来,三哥哥总要亲她好一会儿。
亲吻起初是轻柔,随着二人呼吸渐渐粗重,唇瓣缠绵也愈发用力放肆,大舌探入如蜜般的唇内缓慢恣意搅弄,时而勾出小嫩舌吮吸缠绕,时而深入其中迫她含吮,湛莲每回都觉羞涩,但心底里却愈发觉得……舒服。
啧啧的亲吻声响起在内殿,使二人之间的气息更加灼热,湛煊一面亲着她,一面搂着她往暖炕上走,他将她推在炕上坐下,居高临下地捧着她的脸儿狠狠亲了一回,湛莲气息不稳,他暂且放过她沾着他口水的红唇,贴着她的脸儿寸寸亲吻,眉毛,眼角,脸颊,耳垂,下巴尖儿,他一处也不放过。
“三哥哥……”湛莲软软地叫着,却又被他顺势而上的嘴堵住了唇。
二人不知不觉倒在了炕上,湛煊的手顺势下滑,覆上她袄下的酥胸。
“不来了。”湛莲从迷蒙中惊醒,习惯了他的亲吻,却还不习惯其他,她怕他又脱了她的衣裳,一个激灵缩了身子,翻身不叫他继续。
湛煊的诱惑再次以失败而告终,他颓废地倒在她身侧,沉寂片刻,居然跟吃不到糖的小孩儿一般,摇着她耍起赖来,“莲花儿,你就让朕再来一回,就一回!”
湛莲真不知哥哥为何那么执着于那顷刻间的事儿,却对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记忆犹新,“不来,不来,说什么也不来。”
湛煊将她堵在暖炕角落,讨好的热吻不断落下,“莲花儿,你最是个好人,一回,就一回,多一回朕也不要!”
湛莲被他亲得一脸湿濡,“哥哥别闹了,我有事儿跟你说。”
这会儿哪里还有事能比这再来一回的事儿大?湛煊置若罔闻,磨着她自发道:“莲花儿,下雪了,今儿朕与你一齐睡,替你暖身子可好?”
湛莲哪里会上他的当,“我有汤婆子,不冷,真冷了,就叫喜芳陪我睡。”
湛煊红了眼,“你要她陪也不要朕陪?”
“谁叫哥哥不安好心,”湛莲只觉湛煊紧贴着她让她浑身躁动,她急着想推开他,故而转移话题道,“三哥哥,你想要什么寿礼,我这会儿还没着落哪。”
湛煊正沮丧,哪里还有心思计较什么寿礼,忽而电光火石间一转念,他正色道:“朕只要你一样寿礼,其余的皆不要。”
湛莲眨眨眼,“三哥哥要什么?”
“朕只要你与朕再圆一次房。”
湛莲扑哧一声笑了,“哥哥……”
“莲花儿,朕不与你玩笑,朕是当真的。”湛煊执了她的手细细摩挲。
湛莲这才发觉三哥哥竟然是认真的,她莫名红了脸,小小声地道:“那个哪里算是寿礼……”
“当然算,那意味着你真正属于朕,是朕梦寐以求的大礼。”湛煊凝视着她,低哑说道。
湛莲被他一双深藏情意的黑眸所擒,“哥哥你可想好了,不要别的寿礼?”
“不要,只要你愿意与朕再行敦伦,别说你的,其他任何人的寿礼,朕都能不要。”哪怕金山银山,城池土地,都不及他能抱她入怀。
“傻哥哥。”湛莲好笑地抽出手,捏捏他的嘴。
湛煊眼前一亮,只觉总算看到了一线生机,“你这是应承朕了?”
湛莲想到又要做那事,害臊起来,她埋进他的怀里,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湛煊大喜过望,得意忘形道:“那今夜……”
“既是寿礼,自是要等到万寿那日。”湛莲忙打断他。
“行,行,朕等,朕等。”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