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德妃日常-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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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扬古舍命换来的情报被提到最高等级的军政大会上讨论; 佟国纲、明珠、索额图等重臣全部在坐; 御帐里的灯火燃到了后半夜。
康熙突然起身,用手撑着桌面沉声道:“传旨; 令抚远大将军主力、恭亲王左路军速来和尔图与大军会和;再派人携了朕的亲笔信,前往噶尔丹军营; 暂时稳住他,以待战机。散了吧,等裕亲王回来第一时间禀报朕。”
才议论到一半,这样重大的军情为何如此草率决定?众大臣大惑不解; 眸中流露出思索的光; 缓缓依言散去。
“皇上用盏茶吧。”梁九功忙捧了参茶上来,递笔研磨,裁纸铺平。
康熙掩嘴低咳两声; 闭闭眼调整了晕眩的视线,挽了袖子在纸上落下亲笔信,虚与委蛇地说“朕此行并非来剿,而是以武促和; 意在两族修好”,又重提许嫁公主和亲一事; 并赐给金银牛羊,意图麻痹噶尔丹。
他一边笔走龙蛇; 一边思考措辞,难免更费了些精神。写到一半定睛细看,却不太满意。盖因他久病不愈,腕力不足,笔迹轻浮变形。这样的亲笔信只怕不足以取信于噶尔丹。
梁九功在旁边侍候,见他把那纸揉做一团,正要上前重新铺纸,却见康熙突然毫无征兆地直直往后倒去。
“皇上!”梁九功不敢声张,忙扶了他在榻上睡下,唤了随军的顾太医前来诊脉,悄悄煎了药回来,却见四阿哥候在营房外面,一眼看见他手中的药碗。
胤禛急切地迎上前去:“梁公公,皇阿玛可是身体不适?我想当面向皇阿玛问安。”
梁九功手上端着药碗,百口莫辩左右为难,又担心他嚷嚷起来反而泄露了消息,只得放了他进帐。
昏黄的烛光下,康熙幽幽转醒,脑子里依然是阵阵天旋地转,浑身虚软,眼冒金星,八月的天气闷在帐篷里,却遍体生寒。
他下意识用手撑着床坐起,却从脑袋上掉下个凉凉的湿毛巾来。余光见床边有人,他只当是梁九功在身边伺候,便吩咐:“倒茶。”
胤禛愣了一下,赶紧提壶倒水,捧着满满一杯茶过来,当着康熙的面用了一口,温度尚且合适,才送到他嘴边:“皇阿玛请用。”
“怎么是你?”康熙看到袖口上的龙纹刺绣才发现是他。
“儿臣撞见梁公公偷偷熬药,便过来瞧瞧。”胤禛说着红了眼眶,重重叩头道,“儿子不孝,皇阿玛病中还要为我操心。”
这是说他先前不肯吃东西的事了,康熙闻言一笑,却又笑不出来,就着他的手慢慢饮尽了一杯茶,方才觉得好些了。
胤禛又拿毛巾津了烧酒,替他擦拭额头,凉沁沁的倒还舒服。他又回禀道:“请皇阿玛除了上身的衣裳。”
康熙卧在榻上,问道:“这又是什么讲究?”
胤禛低头喃喃道:“儿子也不太清楚,但是六弟小时候生病发热,额娘常用烈酒反复擦拭其胸口、两腋,效果立竿见影,想来用在您身上也是一样的。”
“这。。。。。。”梁九功额上不由渗出一滴冷汗,治病的法子没有经过验证,怎么敢往皇帝身上使?
这样的道理康熙如何不知?太医院的太医们开出来的方子,历来是不温不火的,治不了病,也死不了人,全因害怕药用猛了,皇帝有个万一,摘了他们的脑袋去。
也只有胤禛这个年纪的半大孩子,虽然谈不上术业有专攻,却是一腔正气,没那么多畏首畏尾的忌讳,肯全力一试,只盼着他好起来。
康熙闭了眼,点头应允:“好,你来试试。”
胤禛如言替他擦了身,片刻,梁九功端了凉好的药汤上来,胤禛亲口试药,服侍他喝下。康熙挣扎着就要起身,继续写那劝降书,奈何刚刚下地就猛的一阵晕眩。他扶着额头在塌边坐了一会,突然开口说:“老四,拿笔墨来,替朕写一封书信。”
胤禛只当是寻常圣旨,他跟随康熙在中军大帐里,做的就是抄写往来文书、整理军务情报的工作,因此不以为意,很快在炕桌前提笔坐定。
康熙缓缓道来:“圣谕厄鲁特蒙古准格尔部巴图尔珲台吉。。。。。。”
胤禛手腕一抖,白纸上溅上些墨点。巴图尔珲台吉,正是噶尔丹叛乱前,清廷赐予他的封号。
康熙凝望他的目光深沉莫测:“你修习董书,八岁以前临摹的都是朕的字体。准噶尔人重武轻文,又不常与朕接触,七八分像足以蒙混过关。此信事关重大,送信之人将是乌雅晋安,你可敢下笔?”
若这封信能够取信于噶尔丹,便能防止其再次逃遁,只需拖延五六日,等候前锋、左路大军齐聚,便可一举歼灭。否则便会错失战机,而且一旦代笔之事被噶尔丹识破,清廷使者必死无疑。
胤禛顿时后背冷汗涔涔,手上一管狼毫重若千钧。他知道这是皇阿玛给他的考验,要说最熟悉皇阿玛字体的,满臣里有纳兰明珠,汉臣里有李光地,都是陪伴皇阿玛二十多年的老臣了,代笔仿写绝对要比他更稳妥。
但是康熙一向乐于栽培儿子,不仅是能力,更是心智。千军万马、家国社稷系于一身,看他敢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胤禛挑亮了炕桌上的灯芯,在炕桌前挺直了腰板:“请皇阿玛口述旨意。”
“好!”康熙倚在榻上,断断续续地说完了信件内容。胤禛在如实记录的基础上稍加润色,晾干墨迹之后交给他过目。
康熙只略略一瞟,便闭目点头:“用印吧。”
梁九功捧上九龙升腾檀木嵌珠匣子,里面大红的衬布上放着一枚三寸见方的交龙纽碧玉玺。上好的碧玉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油亮的光泽,像一位吐露着幽幽光华的美人。
胤禛深吸口气,双手平举从匣中请出了这枚康熙御笔之宝,盖在了信纸一角。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裕亲王福全和大阿哥胤眩谴髟碌赝滴踝さ馗侠础S氪送保滴跞跃杀Р〈靶校骄谌罩蟮陌嗽露赵诓尥拖嗉�
此时康熙已经因为带病疾驰,病情加重,高烧不退以致夜不能寐了。
众大臣恐慌不已,本来以为只是一趟“军事旅行”,结果噶尔丹的面还没见上呢,要是皇帝先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仗就不用打了。
纳兰明珠、李光地和佟国纲等重臣,议论纷纷,在康熙床前长跪不起,苦求他回銮调理修养。
康熙决意御驾亲征,除了满族固有的好战血统,更是因为他自比唐宗宋祖,渴望像成吉思汗那样在马背上建功立业。
如果因为小小风寒,致使整个大军无功而返,百年之后史书上留下的,就不是康熙皇帝的千古英名,而是笑柄了。
何况密信送出之后,噶尔丹也借机打探清军虚实,双方探子使者往来频繁。康熙怕被噶尔丹看出端倪,直致重病昏迷都封锁消息,坚持不退。终于撑到了大阿哥回来这一天。
在草原上被噶尔丹遛狗似的,戏弄了大半个月,又说要退兵?胤眩缥蚜艘欢亲踊穑簧砣肿熬鸵钪写场�
明珠却在半路截住了胤眩灰痪浠熬推孟怂亢檬さ男模骸敖üα⒁档幕崦涣嘶鼓茉儆校扇艋噬嫌懈鐾蛞唬蛹涛凰忱沓烧拢笠梢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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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病中惊醒,陡然见长子二十多岁、做了阿玛的人了,痛哭着跪请他回銮,宁可不要战功、不要兵权,只要他养好身体。旁边老三老四两个小的,也跟着砰砰磕头。
父子四人相对饮泣,康熙长叹一声,想到紫禁城里等着他回宫的老太后、妻妾儿女,终于收了那逞强的心,下旨:“挑选二千铁骑随朕回銮。老大,你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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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扶着他的肩膀坐起来,凝视他的双眼,喘着气说:“胤眩迹薨阎新方桓悖闩浜显G淄酢⒐淄酰癖鼗骼8炼ぃ恫莩跃蠡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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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康熙所率领的是中央禁军,虽然兵力不多,但乃是由上三旗亲兵组成。自努尔哈赤建立女真国以来,上三旗的兵马就只听命于天子。这其中的意义可大了去了。
他当即叩首道:“儿臣领旨。皇阿玛先行回京修养。快则一月,慢则两月,儿臣必定携噶尔丹首级,回京觐见!”
第79章
话分两头说; 再说大军出征之后,皇太子处理全国政务、筹备粮草一应妥帖。虽然大阿哥占去了头功; 但是到底他才是太子。胤礽也不会嫌弃自己将来继承的疆域太大; 吃饱了撑的准备割让一部分给噶尔丹。
所以太子这几个月可谓殚精竭虑; 每日鸡鸣时分便起身处理政务,一直到月上枝头才回到毓庆宫歇息。饶是这样; 每天等着他做主的事情,仍在案头积成小山; 总也处理不完。
头一件便是天气渐渐炎热,皇太后的病总也不见好。后宫的妃子吃斋念佛,除了拜关公、秦琼之外,又多奉了一尊药王孙思邈在殿里。
第二件便是前线战事不顺; 朝中人心浮动; 有人打起了退堂鼓。太子在朝会上大发雷霆,引经据典驳斥众人:“准格尔区区边缘部落,不过借熟悉地形之便才能跟我朝大军周旋一二; 何足为惧?再有不战言退、动摇军心之人,视同叛国。”
为了体现自己的孝心与战胜噶尔丹的信心,太子宣布一切节日庆典照旧,大张旗鼓地庆祝了皇太后的寿辰; 令百官出席宫宴献寿添福,规格甚至远超康熙在京之时。同时宣布十月份的秋闱与明年二月的春闱照常举行。
一番姿态做得从容不迫; 终于安了百官的心——有皇位要继承的储君都不怕打败仗,咱们这三瓜俩枣的家当还怕什么呢?于是百官各司其职; 中枢权利机构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皇太子一腔热血尽数灌注在江山社稷、祖宗家业上,然而前线索额图不断送回来的密报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瞬间叫他从头凉到脚。
皇阿玛夸赞大哥,说胤眩恰拔峒仪Ю锞浴薄坝心烁钢纭保焕先纤氖谭钤诨拾⒙晟肀撸拾⒙曜魇啤敖鸶晏碚螅手懈缸忧椤保刑居辛礁龆拥呐惆椋幢闶堑督N扪鄣恼匠∩希寄芨芯醯揭凰课虑椤�
太子把那张纸条置于烛火上点燃了,随着字迹慢慢化作灰烬,好像连那建功立业的雄心也灰了一半似的,内心只剩下极度的酸楚和疲乏。
永和宫,九月节蒸发糕,玩了一个上午,好容易看到自己亲手捏的小猫小狗上了蒸笼,两个格格早已困倦至极。
绣瑜吩咐嬷嬷们抬了冰盆、拢了纱帐、放下竹帘,安置了姐妹俩歇晌。见九儿和瑚图玲阿头挨着头地睡着了,她才带着宫女们款款散了,只留两个乳母在屋里给格格扇扇子。
正殿内室里仍是欢声笑语,却是宫女们在打发十三十四洗澡,两个人为了个木头鸭子争了起来,一个人攥着头,一个人拽着尾巴,谁都不肯放手。
绣瑜被吵得满头包,一气之下,让宫女们放了满满一篮的鸭子在水面上,结果两个小子还是只抢原来那只,最后以十四趁嬷嬷不注意,一口咬在哥哥胳膊上告终。
竹月走到窗沿底下,刚巧就见绣瑜把十四从水里捞起来,捏了一把小屁股,笑骂道:“牙还没长全呢,先学会咬人了!”又吩咐宫女:“再拿桶来,把两个阿哥分开洗。”
竹月掩嘴笑了一回,转而吩咐小桂子:“殿里冰放得太多了些,十四阿哥受不住凉。你找人抬两盆出来。还有热水勤添着些,虽然是夏天,着凉也不是玩的。”
小桂子领命而去,没多久就带了两个小太监进来,添了热水。
绣瑜正看着两个孩子玩水,余光一瞥,却见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小太监面生得很,便在心里留了意。
那边十四已经穿了大红双龙抢珠肚兜,撅着屁股往额娘床上爬,迅速在里侧占据一个位置,揪着小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假装睡着了。
绣瑜笑着上去挠挠他的小肚子:“十四该回房午睡了。”
“痒。”十四扭着身子咯咯地笑起来,抱住了她的胳膊,“额娘睡,额娘睡。”
“这小子,跟个姑娘似的,比两个姐姐小的时候都要粘人。”绣瑜半真半假地嫌弃着,又把他按在怀里揉搓一番,才叫睡下;余光掠过墙角,却见那边十三扶着柱子站着,巴巴地看她。
绣瑜就冲他招了招手,笑道:“胤祥也来,跟额娘一块歇晌。”
“是。”胤祥响亮地应了。绣瑜也亲手替他除了外裳,散了发辫,抱上床去。十四见了,不高兴地嘟嘟嘴,翻了个身双手双脚伸展,呈大字形占据尽可能多的位置,排挤讨厌的十三。
遗憾的是,他现在仍不满两岁,小胳膊小腿不伸是个短,伸开还是个短。胤祥毫无察觉地挨着弟弟和额娘一觉好梦。
绣瑜午睡起来用了盏茶,就问起那小太监的事:“几时永和宫多了这么个人?”
竹月说:“今年天气热,咱们宫里小茶房的刘太监、管花木的小李子,后殿洒扫的小宫女芳儿都病了;内务府怕出役症,全叫挪出去修养,然后又拨了几个新人过来。”
绣瑜因问:“新人都是什么来路,可查清楚了?”
竹月说:“眼下看着都还好,来历清清白白的。”
绣瑜略一思索:“那就先叫他们在外头做粗活,另外小桂子带了银子药材去役人所打点一番,别宫的人咱们管不着,永和宫的人不能出去就没了着落。”
三伏的时候她人在畅春园,永和宫又没有主子,内务府为何不等她回来,急急忙忙就补了人?
此刻阿哥所里,胤祚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怀里的小吉祥。然而小吉祥丝毫没有体会到主人的愁绪,它呜呜地叫着,探头探脑地想要爬上桌去吃满桌的美味佳肴。
胤祚舀了一勺子水晶鸡喂给它,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傻狗,就知道吃,一点都不随主人。”
然而傻狗吃完了鸡又抬着亮晶晶地眼睛看他,胤祚很快又屈服在它湿漉漉的眼神中,又捡了块糖醋排骨喂给它。
胤禛走之前把屋里的两只狗、廊沿底下的鹦鹉和两只喂得肥嘟嘟的仓鼠全都托付给了他。可惜这些小东西只在搬家的前三天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新鲜劲儿一过,胤祚就开始闷闷不乐起来。
一方面因为自己形单影只,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前线战事不顺,军队每日行进数十里,十分辛苦,他为四哥和皇阿玛忧心不已。
好在他并没有郁闷多久,魏小宝进来通报:“爷,九爷十爷来了。”
康熙这次出征带走了大点的三个皇子,但是无逸斋里上课的总人数并没有减少。老九老十也到了入学的年龄,这两个小霸王,一娇气一蛮横。康熙不在,整个上书房的师傅都治不住他们俩。
太子没空管教两个奶娃娃,就把他们打包丢给大点的老五老六,美其名曰让他们指点弟弟的算学。
胤祺连汉话都说得不利索,何况西洋算学?只待了两天就告病不来,就剩下胤祚一人应付俩。好在仰仗四哥的余威,老九老十在他面前还算收敛。相处时间长了,两个小的惊讶地发现原来六哥也是“同道中人”,比他们会学会玩更会装正经,瞬间拜倒在胤祚的马蹄袖下。
这不,遇到事情两个小的就期期艾艾地开口找六哥帮忙了。
“出宫看社火?”胤祚哭笑不得,“你们堂舅舅表舅舅两姨舅舅,一大堆亲戚在宫里做侍卫,只管跟娘娘们撒撒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