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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2014010605-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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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的一箭,中了。然后,李广地复还骑中,再次下马解鞍,仰卧看天,纵马吃草。此时,山上那几千个匈奴兵眼睁睁地看着将领被杀,纵然气得头顶冒烟,还是不敢放马过界。

李广,你肚子里装的简直不叫将军胆,而是魔鬼!!

于是,一个敢玩,一个不敢玩。匈奴就这样从日出玩到日暮,又玩到半夜,他们还是死不放箭。最后,仍然不见李广动静,诈心不散,只得引兵撤退。

须不知,匈奴守了半夜,李广等一百人却失眠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将军起身,戴鞍,上马。向初升的太阳得意地挥一挥手,率着一百骑安全地回到了大军驻地!

三、为了告别的结语:汉朝人的幸福指数

李广胜利归队之后,汉匈战争又中场休息。然而,两年之后,匈奴卷土重来。公元前142年,刘启的日子很不好过。春天,正月,中原地震,一天地动三次。三月,匈奴就像从地下冒出的鬼狼,再次向雁门郡扑来。

曾经,郅都镇守雁门,匈奴视之为鬼门关,逃还来不及。如今,雁门郡守冯敬,似乎也不是吃干饭的。不断,冯敬力战匈奴丧命。这时汉朝闻兵而动,紧急调动骑兵和弓箭屯守雁门。还好,匈奴在雁门关逛了一圈,又回去了。

匈奴撤兵后,刘启终于松了一口气。

须不知,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跟匈奴消磨了。公元前141年,汉朝的天空连续出现反常天象。首先,冬季十月,日食后紧跟着月食,天际一连赤红天五。十二月二十九日,雷声轰响,太阳颜色变紫;更可怕的是,天上行星好像失控的交通发生了事故,纷纷脱离轨道,乱窜于天。

以上一幕幕,按照古人的习惯,地上肯定要出大事。话刚说完,果然就出事了。正月二十七日,刘启崩于未央宫。享年,虚年四十八。

高祖刘邦崩后,我都没有给他写过一个总结报告。但是,刘启崩,我非常有必要给他写一段结束语。因为,刘启逝世,象征着汉朝一个时代的落幕,牵引着另外一个新时代敲锣打鼓地登场。如果我们割断刘启,就无法理解刘彻,更无法理解所谓汉朝光荣的传统和伟大的未来。

回眸历史,后人将刘启父子俩开创的时代,美名其曰:文景之治。司马迁对这个时代美言不多,但是他的同行班固,却将文景之治称之为周朝成康之治后的又一个传大的时代。换用现在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幸福的时代。

在中国历史上,似乎好人都做不了好皇帝。做好皇帝,似乎又做不了好人。回首刘启的一生,拉起他的双手,就会发现,这是一双沾满了诸多无辜鲜血的刽子手。晁错罪不该死,然而他还是被刘启干掉了;周亚夫只不过脾气倔了些,就诬之地下反;至于长子刘荣,提起来更是让人心寒。然而幸运的是,这不是一个心寒的时代。

在我看来,广义的文景之治,不应该只包括两位皇帝的任期。因为,吕雉大妈尽管在政治意识形态上走了弯路,但是他的国家政策路线一直没变。所以,在文景之治的勋章上,也有吕雉及刘盈等人的一份功劳。不过,为了更加清楚地了解文景之治,我们还是从狭义上的时间去说事。

如果按刘启登基算上进心,到刘启崩做为结束。那么,文景之治总共有三十八年。孔夫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人生三十八年,如果用庄周的话来说,他早就不知道到底是庄周化了蝶,还是蝶化了庄周。然而,在我看来,文景三十八年,是由蛹化蝶的过程。这对父子俩,仿佛扛顶的巨人扛起了黑暗的历史大门,让汉朝这只美丽的蝴蝶寻找到黎明,嗅到花香,扑回了春天。

翻开中国历史,要衡量中国古代百姓幸福指数的标准,无非有两个标准:衣食温饱和政治清明。如果能够让老百姓拥有自己的娱乐时间和场所,那就更加OK了。如果以上三个标准来评价刘启俩父子,我们可以亮出这样的分数:满意。

据司马光介绍,文景之治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财富收入。首先,汉朝政府的钱堆在府库里,数都数不清,花都花不完,连穿线的绳子都烂了。其次,全国各地粮仓裤仓满足,甚至有的地方没地方装了,粮食露天腐烂得都不能吃了。再次,百姓生活富裕,很多人都买得起真正的宝马。听说,只要在大街上,如果你骑的是雌马,或者是幼马,那你就太掉价了。肯定逛一趟街回来,就再也没人瞧得起你了。

如果一个时代牛到连老百姓都争相拿宝马来攀比,我想,这个时代肯定是真的富了。马克思说,经济基础决定于上层建筑。对于老百姓来说,他们关心的上层建筑,无非就是社会福利及养老医疗等制度。更奢想的想法就是,哪天突然心情不爽,站在大街上骂皇帝不被抓,那幸福指数恐怕神仙都要嫉恨了。

事实上,讲民主,爱骂谁就是谁,这不仅仅是汉朝人的奢想,更是两千多年以来,古代中国人最浪漫的遐想。古代中国,特别是文景之治这么美丽的时代里,为何都不能冒出一点气息。我想,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我们探究的问题。但是这个宏大历史社会问题,还是留给象牙塔里的老学究去弄吧。现在,我只关心的是,文景之治的魅力和良心。

在我看来,任何一个皇帝或时代,要想在历中上光耀千古,不仅是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中国历史上的改革之父管仲曾说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通俗地讲,就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那么,对于汉朝人来说,何为礼节,相信礼学大师叔孙通及其弟子已经给他们解释得相当清楚了。不过,汉朝人的荣辱观,与今天我们讲的八荣八耻是两码事。在我看来,汉朝人所谓荣辱,无非就是少受点皮肉之罪。

曾忆否,秦始皇焚书坑儒,天下刑罚,犹如枷锁脚镣,天下无不呼吸艰难,寸步难行。我想,秦朝诸种苛政,不叫良心,而叫黑心。到了赢胡亥当皇帝时,甚至可以把他骂做狼心狗肺。然而与之相反,自高祖以来,几任皇帝,包括吕雉在内,都在做一个民心工程:减少刑罚。

但是,能够真正的将汉朝人从苛刑彻底解放出来的人,正是刘启。刘启登基初始,曾经认为刘恒对相关刑罚减得不够。于是他规定,罪犯应该打五百鞭的,改打三百鞭;应打三百鞭的,改打二百鞭。可是,十二年之后,刘启发现,他改得还不够,必须继续改。因为,这些该打三百鞭和两百鞭的,不是被打死,就是打成残废。这跟活活杀人有何区别?

于是,公元前144年,刘启再下诏:凡是罪该打三百鞭的,减为二百;该打二百鞭的,改为一百。别以为各少一百,如果刘启只改到此步的话,汉朝真还不知有多少残废。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问题就出在鞭棍和打法上。

之前,汉朝的对罪犯都是大棍侍候,而且是直打后背,不打折扣。如此打法,不要说人,就是拉来一头大象,恐怕也要被打成残废。于是乎,刘启重新颁布了一条新法:《鞭棍执行法》。

该法是这样规定的:鞭打只能用竹棍(竹棍比木棍实力弱);竹棍的标准是,一端直径一寸,末梢则薄半寸(直径大,压力肯定大);鞭打时,只打屁股(打背部伤内脏),一口气打到底,中途不准换人(傻瓜都知道换人力气足,打死人更快)。

什么叫良心?这就是良心。

如果那时的一个汉朝人站在你面前,你要问他:你幸福吗?他或许这样回答:幸福。如果再你问:你幸福在哪里?他会这样说:有饭吃,有钱花,有房住,失业率低,还有宝马开。犯罪了,还少挨打,忍忍就可以回家了。手痒了,还可以跑去雁门郡参军,保家卫国打匈奴。

我想,仅以上汉朝人一席关于幸福指数的话,足可地道地诠释文景之治的魅力和良心。事实上,文景之治,哺出来的不是一只花翅膀的蝴蝶。而是一只高翅展飞,傲视天下小的雄鹰。

这只雄鹰的名字就叫:汉武大帝!!

第三十六章试剑

一、是驴是马,拉出来溜一溜。

公元前141年,刘启崩,太子刘彻立即转正为皇帝。这一年,刘彻十七周岁。当年,毛泽东曾在莫斯科对留学生喊道: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然而,两千多年前的刘彻,心里却是极想这样对汉朝的老人说:世界曾经是你们的,但现在只属于我的了。

汉朝的老人政治,自曹参定下了黄老治国的路线后,几十年从来没改动过。于是一直到现在,窦太后还在信奉这一套。然而,在刘彻看来,窦太后已经老了,而且眼睛也瞎了。汉朝不能再被《道德经》圈住了逢勃发展的身躯。如果再不换水,或许第一个被憋坏的,首先是他这个当皇帝的。

于是,刘彻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一个皇帝计划:推翻黄老,独尊儒术。

要了解一个人的现在和未来,必须了解他的过去。十六年来,刘彻的生活轨迹十分有规律,那就是,苦时读书背经,闲时泡妞溜马。没有人不相信,刘彻是个好命种。只要老爹一崩,他屁股一挪,万岁一喊,天下就是他的了。如果命长,安心啃他个五十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事实证明,这不是个安份的种。汉朝前两任皇帝,读的都是《道德经》,然而刘彻打小喜文好儒。窦太后没想到,她读了一辈子的老子,竟然没有培养他孙子热爱老子的兴趣。历史注定,黄老之治将被刘彻送终。

是的,如果窦太后能睁开眼看看这世界,刘彻很想告诉她:所谓黄老之治已经不适合时代发展了,更不适应他这个年青的小伙子。道理是显然的,老老之治崇尚以柔守道,静养气息,理顺四时阴阳,以出世之精神做入世之事业。然而,刘彻年轻气盛,精力旺盛,浑身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所以,他不需要以《黄帝内经》学养生之道,更不需要什么守静养气。换句话说,他就像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纵有浓云盖天,亦要破晓而出。

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无争。现在,刘彻要告诉老子,他不喜欢做低眉的水,他要昂起高贵的头颅活着。历史已经注定,他要做就做天上那一轮光茫万射的太阳。太阳,它是积极的,阳光的,向上的,入世的。这个崇尚有为的皇帝,他是当定了。

所谓有为,就是积极行动。用西方哲学来说,这叫行动主义。实用主义从来都是行动主义的好兄弟。于是,刘彻登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亡着给老爹评职称,定功德,而是选贤良。

曾记否,曹参主政汉朝时,谁向他推荐贤良,他第一个灭的就是他。于是,曹参开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懒人治国时代。口才好的,不如木讷的;干得好的,不如喝得好的。于是,惹得当时的少年皇帝刘盈很是没辙,最后想劝,反而被曹参驳得无话可说。

现在,刘彻要告诉汉朝的老人们:懒人时代即将结束矣,让曹参那一套喜喝懒作的国策通通见鬼去吧。

汉武元年(公元前140年),冬天,十月。刘彻发布文告,广招天下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当然,刘彻不是做做样子。既然想干,那就得真干。于是,经过层层推选,最后全国有一百多位高人被招入京考试。

此次考试,刘彻亲任主考官。我们知道,现在国家公务员考试都要经过两关。首先,先过笔试;其次,进入面试。那时,汉朝离发明科举制度还有好几百年的距离。所以,免去笔试一关,凡是被推荐上来的,直接进入面试。所谓面试,可以说是殿试了。方式就是一问一答,这种面试,史称对策。

在汉朝历史上,刘彻此举,不是绝后,但也算空前了。那次,刘彻大举天下贤士,很幸运的淘到了天下各种身怀绝技的人才。事实也证明,这些人才是经得住历史考验的,都成了汉朝夜空里一颗颗闪亮的星星。他们是:吴人朱买臣,蜀人司马相如,平原人东方朔,广川人董仲舒等。而在这一百多年当中,对策成绩第一名者,正是不世出高才者董仲舒博士。

董仲舒,广川人(今河北景县)也。早年以治《春秋》闻名于世,孝景时为博士。所谓《春秋》,即儒家经典之一。所谓儒家经典,即后世所指四书五经。在汉代,子学的时代已经过去,经学的时代刚刚来临。据司马迁介绍,当时研究经学的国宝级人物屈指可数。然而,那些经学大师,大多都是八九十岁的老古董。如果皇帝要请他们出山,估计只有抬出来讲课了。

董仲舒就不必抬了。因为,他与那帮经学大师齐名时,不过是三十多岁的青年。而且更让那些老家伙佩服的是,正当年壮的董仲舒已经像模像样的门罗高徒,授业解惑。其实,数尽天下,包括董仲舒的学生,都没人知道董仲舒心里怀着怎样的学术梦想。此个梦想,不说则罢。一说肯定吓坏一帮老人:一统江湖,独步天下。

武术有江湖,学术也有江湖。在中国历史的学术江湖中,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话语权的争夺。然而,思想学术和国家在历史的发展长河中,往往会间断性的呈现出这样不均衡的关系:国家不幸,学术幸。

君不见,春秋战国,诸侯争霸,民不聊生。然而,诸子思想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于是,成就了中国历中上第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春天。后来,秦始皇一统天下,焚书坑儒,百家如花凋落,唯有法家横绝于世。

的确,先秦时期的儒家,日子一点都不好过。忆当年,孔子奔波于诸侯之中。举世悲绝,仍然心存梦想,发出声音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从那以后,这话就成了儒者追求理想的座右铭。等到秦朝一崩,儒者们终于在历史的夹缝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儒家各路门派和精英,打包上路,为追求儒家理想而奋斗终身。这些人中出了名的人物有:叔孙通,贾谊,晁错,等等。

然而,董仲舒看来,叔孙通不过是与时俱进的混饭者,贾谊和晁错不过是儒道的行动救世者。他要做,就做当世一绝的思想者。

任何思想,都有源头。董仲舒的思想源头就是五经,五经宴席中,主菜就是《春秋》。如果换用江湖的说法,《春秋》就是董仲舒修练的秘笈。

翻开金庸小说看,我们都能发现:所谓的武功高手,都有一个老套的成功过程:要想成功,首先闭宫。搞学术和练武功也是一样的道理,唯有忍受大孤独和大寂寞,才能修成上乘功夫。现代国学大师南怀谨,他就曾为研究佛经,上山闭关修练。

两千年前的董仲舒,他的闭关纪录是三年。三年不窥园,任春来夏又走,草长冬来风又卷。那么,授业解惑的工作怎么办?董仲舒已经想好了一个好办法,首先,他将大弟子等几个学生召来布道,然而让他们再去替自己传道。

此授业办法,大大节约了董仲舒劳累的成本。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结果是,后来的学生连自己的师祖长什么样,全然不知。当然了,学生上门找老师唠嗑的事还是有的。然而,如有学生前来探望,董仲舒会使人告诉他们:为师练功不易,不要轻易打搅。

三年转一瞬,一眨眼就过去了。这时,董仲舒终于出山了。

当一个武功高手练成绝世武功时,或许他毕业只有一种感觉:痛苦。正所谓,高处不胜寒。高手之痛苦,全是因为没有敌手。就像金庸小说中的孤独求败,一生只求一对手,足矣。

认真研究以来,这也是不奇怪的事。叔本华就曾说过,当人生的欲望满足了,人就容易变得无聊了。所以说,不要轻易当高手。当上高手,必须准备忍受无聊之苦。

回到前面,三年闭关,董仲舒终于练出了成果,写了一部思想著作:《春秋繁露》。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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