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华第-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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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钰的目标是——至少要把最简单的绣荷包学会。至于更难的嘛,就交给彩鸾彩凤和绣娘们去忙吧,要是自己什么都做的完美无缺,大丫鬟和绣娘们岂不是鸭梨太大了!
这阵子庾璟年低头一看,就见她那个荷包绣得歪歪扭扭的,针脚之粗疏真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事实证明,一个太过聪明完美的媳妇会带给夫君太大的鸭梨,所以庾璟年特别喜欢看见沈沅钰吃瘪的样子。比如现在,他的心情就分外的好。
沈沅钰绣得极认真,庾璟年在她身边站了半天她竟不自知,直到庾璟年咳嗽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将那个荷包藏到身后去。
“回来了,怎么也不叫丫鬟通传一声!”
庾璟年就在她的身边坐下,“在做什么呢?”
沈沅钰道:“没做什么!”
庾璟年看见她那个样子就觉得想笑。他就把自己的荷包取了出来,随手扔到了地上:“这个荷包,我不戴了!”
沈沅钰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我等着我媳妇什么时候把荷包给我绣好了,我再戴媳妇绣的荷包。你若是一天不绣好,我便一天不戴荷包了。”
沈沅钰小声道:“你不嫌我绣的荷包拿不出手吗?”
庾璟年认真地说:“只要是你绣的,不管什么样,我都觉得是最好的。”
“花言巧语!”明知道他说的是花言巧语,沈沅钰心里还是觉得十分的甜蜜。她用力推了庾璟年一下,“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若是你带着那样一个七扭八歪的荷包出去,我还不被人笑死?”说着就起身把那个荷包捡了起来,要给庾璟年戴上。“所以你想戴荷包,还有的时间等呢!”
庾璟年却拒绝了,“说不戴就真的不戴了!”
庾璟年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你也绣了大半天了,歇歇吧,仔细累坏了眼睛。”
沈沅钰道:“我每天不过绣一个时辰而已,又都是在白天,坏不了眼睛的。”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庾璟年就拥着她进了内室,一块儿在榻上坐了。沈沅钰道:“你今天进宫了?”
“嗯,进宫了,今天进宫,我做了一件大事呢!”一脸的“赶快来问我吧”的表情。
哪知道沈沅钰看见是看见了,却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只和他说些家中琐事,根本不肯问他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庾璟年就像是全身痒痒却偏偏没有人给他挠,真是抓心挠肝的,一下子就把沈沅钰压倒在床上,恶狠狠地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沈沅钰噗嗤一声笑了,她自然是故意的。她就冲着庾璟年眨了眨眼睛道:“让我来猜猜二爷进宫去做什么了好不好?”
庾璟年倒是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我去宫里做什么了?”
沈沅钰老神在在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去处理木秀容那件事去了。我说的对不对?”
有时候媳妇太聪明真是让人觉得鸭梨山大啊。庾璟年刮了她的鼻子一下:“我媳妇怎么就这么聪明!”沈沅钰撇了撇嘴,这算什么,他给的提示不要太多好吗。
逗弄的他也够了。沈沅钰决定满足他一下,问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庾璟年果然来了精神:“今天宫里可真是演了一场大戏呢!”就把宫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沈沅钰听得双目异彩涟涟:“你真的把木秀容送给了郗杰?”她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不过没想到他做得这么绝,这么解气。上回湖阳郡主鼓动太后把木秀容送进琅琊王府恶心她的时候,庾璟年就说过要把木秀容送给郗杰恶心恶心沈沅珍。
哪想到这人说到做到,竟然真的这么干了。沈沅钰觉得心中好生解气。
“沈沅珍马上就要成亲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送给郗杰一个良妾?”
庾璟年摸了摸下巴:“难道我做的太过分了吗?”
沈沅钰忽然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不过分,一点儿都不过分,做的好!做的太好了!”
想到沈沅珍必定会被这件事气炸了肺管,真真是大快人心!
庾璟年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眼睛中忽然露出危险的神色,“我给你出了这么大的一口怨气,要怎么报答我呢?”
沈沅钰立刻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咱们可是夫妻呢,你为我做点儿事情,不是应该的吗?要什么报答呢?”
庾璟年咬牙切齿地伸手去解她衣带,小丫头片子真是太可恶了!
沈沅钰急道:“喂,你做什么?现在可是大白天呢!”
庾璟年道:“白天算什么?前两天在马车上还不是……”
沈沅钰叫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
再说郗杰,将木秀容带回了郗府,当晚就收用了。木秀容知道自己的郡王侧妃美梦已经做到头了,如今只好紧紧抱住郗杰的粗大腿,一心一意地讨好郗杰。她长得本就不比沈沅珍差,这样温言软语伏低做小地处处逢迎讨好,郗杰只觉得受用极了,一连三天都歇在了她的房中。
郗檀知道之后,觉得郗杰这么做有点儿过分了,毕竟再过十天就是他和沈沅珍大婚的日子。就把郗杰叫过去教训了一顿,郗杰却说这木姑娘乃是在太后跟前都过了明路的,他说的也是事实,郗檀竟然无言反驳。只好吩咐他低调一些,将来沈沅珍进门了,一定不可以宠妾灭妻云云。
小二房谦退堂,沈沅珍的院子里。
远远的就听见沈沅珍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说什么?郗杰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纳了一个美女回府,他还有没有把我沈沅珍放在眼里,有没有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湖阳郡主坐在沈沅珍的旁边,见女儿气的浑身发抖,不由有些后悔不该告诉她这些。不过沈沅珍眼看就要嫁到了郗家去了,这些事情若不及早告诉她,骤然入了郗家只怕是措手不及。
湖阳郡主到了此时连肠子都悔青了。沈沅钰和庾璟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就把原本该给庾璟年的木秀容给了郗杰呢!早知这样,当初她真不该弄出个木秀容来,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沈沅珍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自从和郗杰定亲之后,她接连受挫,简直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受完了,哭道:“郗杰这样打我的脸,爹,娘,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屋子里除了湖阳郡主,二老爷沈晖,大少爷沈泫还有沈沅珍的大嫂刘氏都在场。沈泫好不容易才撮合了沈沅珍和郗杰,怎么能在这眼看着就要成事的关键时刻让沈沅珍退缩了呢,急忙说道:“妹妹说的什么话,六礼都已经差不多过完了,就差最后一步的亲迎了,你怎么能不嫁了呢?你若是不嫁,日后还能嫁给谁呢?”
沈沅珍不由大怒,拿起茶碗就向着沈泫扔了过去,“你还好意思开口,这件事全都怪你,全都怪你!”
沈泫虽然躲过了茶碗,到底被茶水淋了一身,这段日子,沈沅珍每每见他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一样,让他十分无奈。因此便悻悻地道:“我当初,也是为了你好!郗杰那样的门第,长得又是那样的俊俏,建康城中,不知有多少女人艳羡妹妹呢!再说了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是为兄的房中,也有四房小妾。你是正妻,她们是小妾,她们再怎么能为又能越得过你去吗?她们不过就是个玩意,你何必与一个玩意儿置气,没得丢了自己的身份呢?”
湖阳郡主想起沈泫做的那些事,也不由生气:“你给我闭嘴!你也不动脑子想一想,那木秀容是什么身份,那是和太后沾亲带故的亲戚,能和普通的玩意儿一样吗?若是叫她进了府里,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木秀容是她亲自挑出来对付沈沅钰的,她可是知道此女的心计手段的。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郗家问问,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无论如何,也要他们把木秀容退回去!”
沈晖现在看见湖阳郡主就生气。上次湖阳郡主在宫里陷害沈沅钰不成,小二房所有的人都被老太爷禁足了,沈晖心里明白,老太爷之所以没有发落他们,是考虑到沈沅珍出嫁在即,没有父母见证她的婚事不成样子,接下来老太爷还不定怎么处置他们呢!
既然大哥已经得了宗子之位,就让他做宗子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湖阳郡主老是铤而走险不肯放弃,他简直都烦透了。
他就冷哼了一声:“你给站住!还嫌咱们不够丢人吗?退回去?如今生米都已做成了熟饭,还往哪里退?再说你忘了你现在已经被老太爷禁足了吗,你就是想出门,你能出的去吗?”
沈沅珍婚前和郗杰有了苟且,简直就是人生的一个巨大污点,那是怎么涂抹都涂抹不掉的。郗家肯三媒六礼地娶她回去已经很给面子了,湖阳郡主还想上门去说理?郗家的张老太太和陶太太哪个是省油的灯?湖阳郡主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湖阳郡主脚步就是一顿,她不由一叹,同样是犯了错误,在郗杰那里就是风流不羁,换成了沈沅珍就是不可饶恕。这世道对女子实在太不公平了。
沈晖真是越看湖阳郡主就越不顺眼:“还不都怪你,若不是你在含元殿中搞风搞雨,那木姑娘最后怎么就会跑到姑爷的房中去?”
湖阳郡主回到府中,就把木秀容的事到处宣扬,她以为自己给沈沅钰找了一个□□烦,没想到最后却是让沈晖拿这事做了把柄!
湖阳郡主大怒:“怎么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庾璟年和沈沅璧太过狡猾!照你那样说,珍儿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好好和郗杰过日子,珍儿身后有兰陵沈氏撑腰,郗家总要给她正妻的体面!”
第217章 出嫁风波
为了木秀容的事,谦退堂差点闹起内讧来。最后湖阳郡主也没能去郗家讨要公道,因为她现在可是被禁足的人,没有老太爷的命令,她想出谦退堂,门儿都没有。她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了守门的侍卫,报到了老太爷那里,沈弘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不准”,就把她给驳了回去。
转眼到了沈沅珍出嫁的日子。湖阳郡主说不着,早早地就起来了。因为谦退堂的所有主子一直被禁足,因此虽然到了沈沅珍成亲的日子,院子里仍然显得冷冷清清的。
湖阳郡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一边叫丫鬟们服侍她穿衣洗漱,一边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四小姐起了没有?”
她的大丫鬟雀儿就答道:“现在才卯初呢,四小姐已经起身了。”
湖阳郡主听了就有几分不喜:“今天是珍儿出嫁的日子,这一整天还有的忙活呢,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绿岚她们是怎么伺候的。”
湖阳郡主心里担心女儿,就匆匆洗了洗脸,套了一件衣裳就去了沈沅珍的屋子。沈沅珍果然已经醒了,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发呆。
因为木秀容的事,这阵子沈沅珍变得安静好多,可她越是这样,湖阳郡主就越是担心。
“我的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样早就起身,到了晚上怎么还有精神应付姑爷呢?”湖阳郡主就说道。
沈沅珍听见湖阳郡主的声音就转过身来,这个家里,如今她真正全心信任的人,就只剩下湖阳郡主了。“娘,我害怕!”沈沅珍抓住了湖阳郡主的手,眼睛里含着眼泪。沈沅珍自从被亲哥哥坑了以后,早就不复当初想嫁入郗家的那种心情。这种情况下嫁过去,等待她的能有什么好日子?
她遗传了湖阳郡主的性子,为人最是刚强,从不像一般女孩一样哭泣。湖阳郡主见她这样,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割她的肉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湖阳郡主抓住沈沅珍的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记住,你是我湖阳的女儿,你代表的不仅仅是沈家,你的背后还有个长沙王府。我湖阳的女儿,不能像一般的小妖精一样,咱们的眼泪金贵着呢。哭什么呢!郗家又不是龙潭虎穴,就算郗杰屋里莺莺燕燕多了些,可不管怎样,你是正妻,谁也越不过你去!他就是要宠爱旁的女人,也尽可让他去。可最紧要的一条,你要尽快生下嫡子来!郗家人丁单薄,只要你生下嫡子,你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这些话,其实湖阳郡主这几天已经嘱咐开导过好多回了,到了这时候忍不住又拿出来翻来覆去地说了一遍。
沈沅珍听母亲这样说,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也发了狠劲,不就是大司空府吗,不就是两层婆婆麻烦了一点吗,她沈沅珍还就不相信她在那儿混不出个人样来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渐渐热闹了起来。小谢氏带着全福夫人进来,给沈沅珍梳头绞面。陈郡谢氏的大太太上有父母,儿女双全。湖阳郡主本来想请她作全福夫人来给沈沅珍开脸,但是却被谢家大太太婉言谢绝了。大太太说自家的媳妇有孕在身,她要照顾媳妇,脱不开身,湖阳郡主知道这些都是托词,实际上是因为沈沅珍坏了名声,谢家大太太不愿意沾手这样的女孩儿。
此后又找了几家,家家都是如此,全都是婉言谢绝。最后没有法子,湖阳郡主只好请了娘家嫂子林氏来,这才解决了全福夫人的问题。
哪知林氏第一回做全福夫人,绞面的时候动作不利索,把沈沅珍疼的吱哇乱叫的。好不容易弄好了,林氏看着湖阳郡主就有几分不好意思。湖阳郡主却是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埋怨自家的娘家嫂子。
等给沈沅珍上好了粉,一切收拾妥当。小谢氏这才请了林氏去客厅里喝茶。沈沅珍上了粉,又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绿岚去检查她的箱笼,春竹去了小厨房给她拿早点。一时间屋里也没有什么长辈,丫鬟们进进出出也不敢发出声音。
屋里静悄悄的,外面就有些声音传进来。因窗子开着,就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本来应该是听不见的,但是那么巧沈沅珍就是听到了。
就听见两个媳妇子的声音传了进来:“刚才四小姐开脸的时候,怎么叫得那么惨?三小姐出嫁的时候,我也在的,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事儿呢!”
就听见另一个媳妇子道:“这一次请的是长沙王府的世子妃林氏做咱们四小姐的全福夫人!那林氏哪里就做过全福夫人呢,大概是手不熟吧?”
“林氏在怎么说也是郡王世子夫人,怎么就没人请她做全福夫人呢?”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那林氏命中无子,倒是生了四个女儿,儿子却是一个也没有,最后只好把一个姨娘养的抱了来养在自己的膝下,记作嫡子,这才勉强凑了个儿女双全。全福夫人,是要真正的儿女双全的,这样的全福夫人,谁敢去请呢?就不怕日后新娘子嫁到婆家去一样生不出儿子吗?”
“是了!这么说那世子夫人是真不应该做全福夫人的,为何郡主要请了她来呢?这不是不想盼着咱们四小姐好吗?”
“你知道什么呢!郡主作娘的,哪有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的道理呢。实在是她想找那真正儿女双全,又有身份有地位的太太来,却是没有一个肯来的!”
“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四小姐,婚前与人……”说到这里,那个媳妇子声音低了下去,紧接着又道:“四小姐这个样子,谁还愿意来做她的全福夫人呢,便只好找个亲戚来凑数了!”
正在这个时候,春竹带着几个小丫鬟提着几个食盒走了进来。走到窗户门口,刚好听见这两个媳妇子最后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