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华第-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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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林家虽然名声不显,但是能培育出林氏那样的人物,又怎么会没有两把刷子!
因为沈沅钰有孕,挺着个大肚子也不耐和人应酬,庾璟年和沈沅钰看完了小两口拜堂,就告辞返回了琅琊王府,并没有留下用饭。
马车上庾璟年神神秘秘地对她道:“你知不知道今天还有一个人要成亲?”
沈沅钰一愣:“谁呀,我怎么不知道?”这阵子她一心养胎,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哪管谁结婚谁嫁女儿?
庾璟年见她是真不知道,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是谢纯!”
“是他啊!”沈沅钰自然明白庾璟年对谢纯的微妙感受,一方面对谢纯的聪明才智十分欣赏,一方面又对他一直觊觎沈沅钰而心生不满,所以沈沅钰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似的。她是看明白了,庾璟年有时候也是十分小心眼的,她可不想孩子都有了,还让庾璟年生出误会。“不过就是知道了,我也只能来参加二姐姐的婚礼,毕竟亲疏有别嘛。改天叫人补送一份贺礼就是了。”
庾璟年见她完全没有把谢纯放在心上,心里十分高兴。就把腿伸直了,让沈沅钰枕在上头。
这男人啊,都是要哄的!
沈沅钰在心里暗笑。
陈郡谢氏的府中,此时座无虚席。建康城中,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陈郡谢氏和吴郡朱氏联姻,这是强强联合;谢纯和朱倩一个英俊一个美貌,也是天作之合。
直到谢纯把朱倩迎入了谢家,又在众人的见证下拜过了堂,新娘子送入了洞房,谢尚才算松了一口气。他这个儿子的倔脾气他是最清楚的,不和他心意的,连公主都敢算计,就不用说一个不认识的朱倩了。
这几天老爷子谢翱派了几个贴身侍卫一直看着他,就怕他逃婚,现在人已经顺利地娶回来了,生米算是做成了熟饭,谢尚听着周围宾客的恭贺,心里美滋滋的,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没有枉费祖父和曾祖父在他的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
新房中,谢纯用秤杆挑开了新娘子的盖头。在屋中大红龙凤喜烛的映照下,见新娘子朱倩头戴凤冠,身穿大红色的嫁衣,虽然妆上得十分浓,但是看得出来,她长得眉目如画,肤色细腻如雪,都说她是建康出了名的美人倒也算是名副其实。
谢纯心里哂笑。
他知道曾祖父祖父为了给他寻回一门合他心意的妻子,费了不少心思,头一条就是要比沈沅钰漂亮。只是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若是是个人有点姿色就能和他看中的女孩儿相比,他又怎么会对沈沅钰倾心至此!
朱倩心中却是既羞涩又喜悦。谢纯几乎是建康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国民女婿,不但出身陈郡谢氏这等第一流的大家族,本人更是“貌美如花”,更何况他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在名士圈中混得风生水起,可以说整个建康处处都是他的传说。
虽然也有些小脾气小毛病,但是那和主流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朱倩出嫁前听人说起过谢纯心有所属,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沈沅钰,但是朱倩一点不害怕。她对自己的容貌才华充满了自信,她不相信凭自己的本领手段得不到谢纯的青睐,只要让她顺利嫁入谢家,她就有把握把谢纯的心拢到手里来。
谢纯见这个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中羞涩又有几分大胆,不知怎么的就有几分厌烦。
他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事绝不会改变。若非这阵子他被人看了起来,找不到任何机会,谢纯是绝对要逃婚的。
谢纯就不耐烦地走到喜床前坐了下来。朱倩也是个聪明的姑娘,一看谢纯的眼色,心里就是一凉。
喝完了合卺酒,谢纯就出了喜房给宾客们敬酒去了。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新娘子一眼。
到了外面的宴席上,谢纯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他遗传了祖父谢涵的基因,酒量极好,小辈们上前敬酒,他是酒到杯干,十分的豪爽。
谢涵和谢翱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眉宇之间有几分不屈,但是也有几分喜意,两位老人家都是久经人情世故之人,反而觉得正常。若是谢纯表现的满脸喜色,那他们反而要提高警惕了。
现在看来,似乎谢纯已经接受了长辈们为他挑选的这个媳妇。
学会妥协,这是成长的第一步!
在外头闹了足足有两个时辰,眼看着就到了后半夜了,谢纯才回了新房。朱倩已经换下了喜服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常服,听见谢纯回来,心中喜悦,接到了门口,“五爷回来了!”刚才卸了妆,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新娘妆画得太过夸张,脸上的粉太厚,反而遮住了她娇媚的容颜,她相信谢纯看见这样的她,一定会喜欢的。
谢纯却是一眼都没看她,只对她说:“你先在房里等我,我去给敬侍卫们一轮酒。”说罢就又走了。
朱倩听了他的话,便一直在新房中等着。结果等了足足一个晚上,也没见谢纯进来。
第二天一早,谢翱谢涵谢尚刚刚起床就得到一个消息——谢纯昨晚压根就没有入洞房,他在酒中下了迷药,灌醉了看着他的几个侍卫,然后逃走了。
包括谢翱和谢涵在内,没有人想到他会在洞房花烛夜逃跑,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结果谢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逃走了。
谢涵震怒,派人四处寻找,哪知谢纯早已谋划停当,没有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谢氏出动了不少人手,找了半个月,谢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谢纯逃婚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吴郡朱氏震怒。朱大老爷亲自登门讨要说法,女儿刚嫁过来,谢纯就丢下女儿逃婚,这是有多瞧不起朱倩,多瞧不起朱家?
朱大老爷为了爱女的幸福,为了朱家的声誉,提出要与谢家合离。谢翱和谢涵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朱大老爷铁了心的要合离。朱倩嫁入谢氏的时候,那可是十里红妆,朱家或许没有谢家的政治地位高,但是朱家的财力,绝不是谢家可以媲美的。反正朱倩和谢纯没有入洞房,他不相信没了谢纯,凭朱倩的才学美貌会找不到比谢纯更好的如意郎君。
朱大老爷打算打谢家的脸呢,结果朱倩第一个反对。她相信谢纯是年轻气盛,就像是一个浪子,就算一时逃走了,在外面玩够了,还是会回来的。朱倩虽然只和谢纯见过有数的几面,可她早已被谢纯的容貌才华所吸引,这一辈子,除了谢纯,她谁都不嫁。
朱大老爷拗不过女儿,只好作罢。谢尚再三赔礼之后,才把朱大老爷送走。
蘅芜苑中,庾璟年和沈沅钰也得到了消息。
“我们家阿钰,可真是红颜祸水啊!”庾璟年有些酸酸地道,“没想到谢季平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的种子。”满以为他结婚之后就不会生出别的幺蛾子了,谁成想这小子竟然闹出了这一出。
“别胡说!谢纯逃不逃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沈沅钰一边辩驳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谢纯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飞机?自己都是有孩子的人了,难道还能和庾璟年合离了,嫁给他不成?他怎么就那么不开窍!那朱倩也是一个七窍玲珑的大美人,配他谢纯也不算辱没了他,好好跟人家姑娘过日子不行吗?
庾璟年一晚上说话含酸,沈沅钰自然是理解他的心情的,有些哭笑不得的,谁说男人心胸宽广了,闹起来一点儿不比女人逊色好吗?
沈沅钰后来实在烦了,就祭出了杀招来——肚子疼。庾璟年吓坏了,跑前跑后地张罗着煎药请大夫,把什么谢纯都给扔到了爪哇国。沈沅钰心里暗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进入十一月,天上开始飘雪,沈沅钰早早地换上了冬衣,她本来就怕冷,又赶上怀了孕,对于季节的变化更敏感,恨不得一天就猫在屋里抱着手炉不出来。史神医却叫她多出门走动走动,沈沅钰不敢不听他的话,便三不五时地带着丫鬟们在后花园里溜达。
府里如今有三个孕妇。沈沅钰偶尔会在花园中碰见阮氏,阮氏也是一样来遛弯的。她的预产期就在年底,经历了上次被庾彤推入水中一事之后,阮氏也学乖了,整天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过眼看着快要生产了,医生嘱咐她多走动走动,免得将来孩子不好生。
阮氏这才出门走动。不过每次出门都带着两大排的丫鬟婆子。
“三弟妹!”沈沅钰在后花园中遇见阮氏,远远地就打招呼。看着阮氏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婆子,沈沅钰不由好笑。她这气派,比起自己这个真正的王妃更像是王妃。
阮氏也走上前去,“二嫂!你也来遛弯?”她现在已经八个多月了,肚子大得有几分离谱,沈沅钰看着她笨拙的步姿,跟着她觉得累得慌。
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变成她那个样子。
“可不是吗?”沈沅钰笑道:“神医叫我多走走,免得将来不好生。大夫有没有说三弟妹什么时候生?”
“腊月底吧!”阮氏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捧着自己的肚子道:“大夫说,我这一胎十之*是个男胎呢,等这一胎生出来了,就是咱们琅琊王府的长孙了。”脸上一副“快来夸奖我吧”的表情。
沈沅钰想起自己曾经教过她,让她对外宣称怀的一胎是个女孩,见她大大咧咧地又这般说,看来又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她也懒得再提醒她,笑道:“那可真要恭喜三弟妹了。”阮氏这幅做派极容易招人厌恶,不过沈沅钰怀孕之后,对于孕妇尤其宽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阮氏道:“二嫂这一胎是个男孩还是女孩?若是男孩,他们两个小子从小在一起玩儿该有多好!想想也觉得有意思。”
沈沅钰道:“三弟妹说的是,我这个月份还浅,现在也摸不出来。不过是男是女,我和王爷都喜欢。”
又问阮氏:“三弟妹生产在即,产房稳婆什么的,可准备好了?”
阮氏道:“老太太十分重视我这一胎,早就替我都备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两人说着话,在湖边溜达了几圈,也就各自回房了。彩凤有些气鼓鼓地道:“您看她张狂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这个样子。说是男孩,万一生了女孩儿呢?还在您面前显摆老太太多么看中她,老太太隔三差五地来看您,可没见她去看三奶奶呢?”
沈沅钰笑道:“她就是那样的性子,你和她计较什么呢?反正她也不敢真个给我气受,咱们只当看个笑话好了!”
彩凤道:“奴婢就是看不惯吗?”
沈沅钰笑着对蕊心道:“瞧瞧!瞧瞧!她一个丫头比我这个主子脾气都大。”
众人就全都笑起来。
270|269。得偿所愿
很快琅琊王府也迎来一桩喜事,周蕙云出嫁不久,庾真也出嫁了。
这阵子袁王妃忙着庾涛和真定长公主的婚事,庾真出嫁的事情就全都丢给了何氏操办。庾真在琅琊王府几乎就是一个透明人一般的存在,嫁的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何氏在给她置办嫁妆的时候就把公中出的三千两银子吞了大半,婚礼更是十分潦草,反正琅琊王爷的女儿多,就算是袁王妃操办也都是马马虎虎。
庾真出嫁的那一天,何氏不过让人在王府的树上扎了几根红绸子,又挂了几盏灯笼就算完了。沈沅钰把庾真的花轿送出门去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去男方家里喝酒。
庾璟年这个作哥哥的,却不能不去。晚上庾璟年回来的时候,脸色有几分不好看,看着气鼓鼓的。
沈沅钰就问他:“王爷这是怎么了?”
庾璟年道:“六妹妹的婚事,你日后多费些心思吧,绝对不能把六妹妹的婚事交到袁氏和何氏的手中!”
庾真行五,她成亲之后,可不就轮到老六庾之瑶了。不过庾之瑶身有哮症,想要找一个如意郎君,还真没有那么容易的。
沈沅钰听出了弦外之音:“可是五妹妹的婚事出了什么岔子?”
庾璟年冷哼了一声:“连五妹妹的嫁衣都是用旧料子翻新的,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掉头就走,真是丢死人了!送去的嫁妆只有三十六抬,还至少有一半是虚抬。那些家具也都是旧木翻新的,若我是庾真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向何氏讨个说法。”
沈沅钰也是目瞪口呆。“不会吧?大嫂这也……”太能省了吧,简直就是周扒皮啊!
琅琊王的庶女多,养得都不怎么精细,在袁王妃那个嫡母的面前没有人敢大声说话,能做到庾真这样已经算好的了。
沈沅钰道:“六妹妹的婚事我自然是愿意帮她张罗的。只是王妃是她嫡母,嫡母尚在,我这个做嫂子的插手没有那么名正言顺,况且我现在怀着身子,这孩子生下来再坐一两个月的月子,到时候六妹妹可就十六了。我怕耽误了六妹妹的亲事。”
庾璟年道:“稍微晚一点儿没有关系,六妹妹那样的条件,我也不要求你给她找多好的人家,只要找一个人品端方,待她好的,一辈子安安稳稳不让她受苦就成了。至于王妃那边,我会和她说的,谅她不敢在这件事上拿捏我。”
“之瑶是我唯一的胞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她幸福的!”庾璟年是个十分矛盾的人,一般情况下他都是铁石心肠,就如庾真这样的,也算是他的妹妹,他却对她的遭遇不闻不问。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并不多,比如沈沅钰、比如三皇子、比如庾之瑶,这些人,每一个他都愿意拼了性命的保护他们。
沈沅钰就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发,给他顺毛:“你放心吧,我一定瞪大了眼睛,给六妹妹找个好人家的。”刚才之所以和庾璟年说那么多话,就是知道庾之瑶这个妹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怕他期望太高,将来她寻不到他希望的妹夫,让他失望。她才先把丑话说到前头。凭她和庾之瑶的交情,就算庾璟年不和她说这些话,她也绝不会任由袁王妃拿捏庾之瑶的亲事,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的。
沈沅钰就叫庾璟年先在外面注意一下中等门阀的青年才俊,然后再找个时间拜托一下沈家的几位堂兄,他们整天在外头交际,自然知道哪家有适龄婚嫁的小子,不像她两眼一抹黑。
转眼到了腊月底衙门里全都封了印开始休沐,庾璟年也终于把手中的差事忙完了,回到蘅芜苑陪沈沅钰过个好年。
三奶奶阮氏临盆的日子也近了。沈沅钰也是快要生孩子的人了,所以一直派人盯着阮氏那边的动静。
腊月二十五这天,蕊心急匆匆地进来回报,说是映雪阁那边阮氏发动了。
沈沅钰急忙叫人拿了大毛斗篷披在身上,彩鸾又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鎏金的手炉塞到她的怀里,一群人簇拥着沈沅钰去了映雪阁。出门的时候,天上就开始飘起雪花来。
到了映雪阁,发现袁王妃和何氏已经到了。见沈沅钰裹成一个粽子般走了进来,袁王妃就嗔道:“你自己也是有身子的人,怎么也来了。生孩子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这天儿又这样冷,万一冻到了你可怎么好,你还是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可好?”
态度十分亲昵。其实自打沈沅钰也做了王妃,袁王妃就用尽手段拉拢她,沈沅钰对她肉麻兮兮的态度早就习惯了。笑道:“我只是过来瞧瞧三弟妹,也打算看看生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将来免得轮到自己的时候麻爪了。在这边暂坐一坐,若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