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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傻瓜,怎能不爱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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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们的副市长手里?
  等等,他们的副市长姓什么来着?
  “请问,是赵副市长么?”某一个字,吐在齿间,却牵动了心中的百转千回。
  詹秘书点点头,他试探着问道:“是啊,辛小姐和赵副市长是故交么?”
  心中有一股灼热的念想不可遏制地燃起。赵,是他吗?不会,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在北京?这么多年了,怎么又来到S市?我在国外每一个拜访过的教堂为他祈祷平步青云,只是副市长吗?他出了什么事?不会,应该只是巧合,怎么会是他?他一定再更高更好的地方。
  我心如乱麻,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床单,只看着那手心中的珠串发呆,浑然没发觉身边两双眼睛好奇地望着我。
  “辛小姐?辛小姐?”
  “辛澜!……Dr。 Xin!”施洋模仿着老头的一声怒斥把我唤醒,我茫然看着他。
  他一脸无奈,“詹秘书叫你呢。”
  “哦?”
  “辛小姐,你看这手链是不是我立刻去帮你修理一下,一定马上帮你送回来。毕竟,是赵副市长再三关照的。”
  人家工作职责,又是一片好意,我自然不能拂了他的情。更何况,眼下这串珠链在我眼中竟变得有些沉重而烫手。我勉强笑笑,点了点头,将手链递给他。
  “多谢你了,詹秘书。真是不好意思。”
  “辛小姐客气了。”
  詹秘书前脚刚走,施洋后脚便凑了过来。
  “Hey,Girl。方才詹秘书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我来替他继续吧。”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问题?”
  “咳咳,辛小姐和赵副市长是故交么?”施洋怪腔怪调地模仿。
  我蹙眉,下意识地道:“我怎么会认识什么赵副市长?”低下头,声虚而气不壮。
  “喂,跟我还装呐?”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又没见到……”
  施洋点头,“这个简单,听说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们早晚会见面的。”
  我心头一颤,抬头盯着他故弄玄虚的笑脸,自己也不知道是希望还是害怕。
  施洋却依然不放过我,“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他请来谈谈项目计划?难得我投身工作,决定带伤加班!”
  “别!”
  见他笑得灿烂,我自知上当。舒了口气,再不打算理他。
  “哦,对了。刚才想告诉你来着,你之前还用了人家好多血。”
  我被他说得愈发心头忽冷忽热,“做什么说得那么可怕。到底怎么回事啊?”
  施洋摸着下巴想还卖关子,我终于忍无可忍,推了他一把。
  “快说!”
  我力道不小,施洋一个趔趄,好在反应够快,稳住身子,绷带腿翘得老高,姿势有些搞笑。
  他哀怨地朝我瞥来,“哎。我说你恼羞成怒拿我出气又是何必?具体的情况,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从一位照顾我的温柔的护士小姐那儿听来的。哎,我觉得辛澜啊,你真该趁此机会在医院里多跟人家护士小姐学学,要不然像你这样情商偏低的情况,以后可如何能相夫教子?”
  “要你管?你的那群法比安娜,伊莎贝拉,史坦芬尼们就能相你教你儿子了?还有那什么克丽丝,海蒂,康妮,妮科尔……”
  施洋脸色越来越惨淡,“哎哎哎,打住!我怕了你了!我觉得我得先离开一会儿,护士小姐还要给我量体温。你先自己冷静下,一定要别激动,小心病情恶化!”
  他抬着绷带腿,单跳着蹦出了门,转而又把门推开,扶着门把,探进头来,一脸惊喜。
  “对了,辛澜啊!我忽然想到一句中国古话。你来听听。”
  “什么?”
  “千金难买市长血啊!所以你一定要稳住了,不要再晕过去,浪费了哦!”
  我顺手抓起一根香蕉朝房门砸了过去,“见你的护士小姐去吧,古话你个烂文盲!”
  香蕉被及时关合的门挡住,我抚摸着左手带着淤青的静脉,不知何始,竟将“脉脉此情谁诉”喃喃地低吟出声。掩口,苦笑。
  第5章 零五
  詹秘书果然效率很高地把手链亲自送了回来。附带的,还有一个拉杆箱。我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他还要亲自来陪护?我完全无法分析出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我估计自己此刻的脸色很难谈得上好看,詹秘书倒是不介意,笑得宛如宽厚长者。
  “詹秘书,你这是……?”我指指那个质地挺括的新秀丽大箱子。
  恩?这大男人用的箱子颜色怎么看着有那么丁点儿女气。
  莫不成是……我指指箱子又指指自己。
  果然,见詹秘书点头。
  “辛小姐,这里面是帮你准备的一些衣食书本,全是按照赵副市长列的单子上置办的。你现在身体不方便,似乎之前的行李也不太丰实,赵副市长见了,便吩咐我再给你添些。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再让人送来。”
  大约是见我半躺在床上,还有些愣愣,詹秘书一拍脑门,歉意说道:“哦,忘记你现在不方便了。需要我现在帮你打开,你过目一下么?”
  我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自己来就好。”
  “也好。哦,对了,还有这个……”詹秘书说着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盒子。看着他圆胖的身材,圆润带笑的脸,其实我好几次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译制动画片《机器猫》。思及此,觉得颇有些不厚道,便朝他歉意地笑笑。
  显然,他被我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素养很好地把手机帮我拆封,开机,递了过来。
  “这是项目组配给你的手机,基本上所有与你工作相关人员的号码都在里面,你一会儿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金属的冷硬质感,是诺基亚较高端的商务款。我想了想,工作需要,这样的配置应该也没什么不妥。习惯性地按下自己最常用的快捷键,屏幕上出现那三个花体字却差点让我连手机都握不住,竟然是——赵翰墨!
  我抬头看看詹秘书的笑猫脸,又看看闪着荧光的屏幕,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此刻的心情。一切的猜测希冀恐慌逃避都即刻成为了过去。而真相,以它最堂而皇之的方式,最预料不到的时刻,揭晓,不容拒绝。
  是啊,其实之前我也不过是在自欺,心底不是早就明白了么?除了他,还会有哪个赵副市长?会和我有相同的血型?会关注到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帮我修手链?会知道我旅行轻装简从的习惯,行李少带喜欢现买?甚至清楚地了解我开手机后下意识的动作,知道我最常用的快捷键?我抬头看向床边的行李箱,是我喜欢的海蓝,那里面装的满满的,应当都是我最熟悉的用品吧。
  詹秘书依旧微笑,只是此时笑容中多了些了然与深奥。见我这处自是没了他什么事情,便轻声告辞。
  夜幕悄然降临,我依旧蹲在床边,抱着膝盖,看着打开的充实的“百宝箱”,心中仿佛也被各种情愫填满,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物品,这些心情。
  飞利浦的吹风机,博朗的电动牙刷,S市老厂独家生产的轻质毛巾,宜家的圈圈衣架;几款我常用的抗过敏型护肤品,0。7的水性笔,0。5的自动铅笔,吉米插画的笔记本;海明威、毛姆的小说并一部《饮水词》。采家老字号的话梅,可自调口味的酸梅汁,咖啡味口香糖,艾家的蓝莓饼和蛋糕寿司……
  还有那个打开的音乐盒,一遍遍循环放着法国电影《美丽的人》的主题曲“L'aquoiboniste(无造作的绅士)”。
  为什么是这一首?我心中颇有些悱恻,因为他曾经我借给我阅读过一本书——《克莱夫王妃》,法国文学史上的第一部心理学小说,影片的故事原型。
  我当时还小,只作为爱情小说去读,只是被书中的情感触动不已,爱不释手。他看我读完后愁肠百结,听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并不算成熟的感触,温柔而了解地笑着。
  记得当年影片上映,我正独自旅行在巴黎。黄昏中的塞纳河朦胧优雅,似在含蓄地等待着她的情人。我漫步在拉丁区,见到一家电影院门口的广告海报,心中一动,便走了进去。
  我并不是很熟悉法语,但依旧能看懂这个故事。16岁的菊妮在母亲去世之后转学,疯狂地爱上她的意大利语教师涅穆尔,但她不愿向自己的感情让步,拒绝他的求爱……我默默注视着剧情的发展,渐渐地分不清是在看别人,还是别人在看自己。
  也曾想过,彼时的他,是不是也在美嘉的某个包厢?是不是也在看着菊妮和涅穆尔的故事?是不是也曾想起了我?
  我颇有些震惊地发现,尽管离开了这么多年,我的一切生活习惯竟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曾经喜欢的,一直喜欢着。包括衣食用品,也包括人。
  我竟是,如此恋旧的么?
  那么他呢,为什么也都记得?为什么可以那么笃定,我就一定会依然喜欢。他那么好面子的人,不怕被我谑笑轻看么?
  夜已深,我从颠倒混乱的梦中醒来,窗外的夜幕隐隐呈现红光,是下雪了吧?明光夜雪使我的思维分外地清晰,只觉得再无法入睡,想起走廊那扇窗正对着医院的篮球场,那里的雪景应当更亮更广,不知缘何对此兴起,既躺不住,便索性披衣起身。
  走廊的那头,角落里,一星红光隐隐绰绰,在窗外无尽红天的反衬下分外寂寞。来不及控制我的脚步,声控开关受到感应,将一整条天顶的灯尽数打开。
  那个隐在黑暗中的身影顿时暴露在灯光之下,依旧是那么挺拔优雅而气势不凡的背,宽厚高大如一座山。
  他顿了一顿,转过身来,与我四目相对。起初的一瞬间,或许是因为灯光骤明,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我辨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应当是诧异的吧,会不会有一点点欣喜?我竟不由自主地自作多情起来。
  尔后,我便唾弃自己怀有这样的心思。
  我们根本不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不是吗?
  我们,早已不是恋人。
  走廊里安静得甚至让我怀疑听见了他烟丝燃烧的哔啵声响。
  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打破这样的静谧,空气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磁力将我们吸引。然后,我便见他掐灭了烟头,似是要向我走来。
  第一时刻,我下意识地想后退逃跑。
  走廊的灯在我即将转身的那刻灭了,倏尔又亮了起来,我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我的心骤然提起,似是等待,却不敢回头。
  可是,我失望了,那是他离开的脚步,坚定有力的,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再听不见。
  心渐渐地放了下来,却沉到谷底。
  他终究是不能原谅我的么?可为何又要送来那些东西,对我这样好?
  那一刻,我有了想哭的冲动,深埋的心底的想念喷薄而出,近在咫尺的人却望而不得。病号服宽松的衣襟被我拧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胸口窒息的感觉让我忽视不得,却终究挤不出半点泪来。
  五年里,我从没有过哭泣的感觉。因为离开他时,那曾经太过汹涌的悲伤,早已让一切挫折显得微不足道。
  因此,在施洋等人的眼里,我是冷情的,距离感的,EQ偏低的。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尝过了真正的伤心,眼泪就不会那么轻质廉价。
  可是现在,曾经那股揪心噬骨的感觉再次把我席卷,为什么我依旧无法流泪?越来越多的失落悲伤忧郁悔痛积堵在心中,找不到缺口发泄,我想我恐怕要受不住。
  我苦笑,第一次重逢便是这样的效果,那以后无可避免的更多见面,我该如何是好?他呢,避过我这一回,今后也都打算避而不见么?
  下次相见,是不是应该在职场,他会以怎样一副公式化的面孔向着我?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些,职业化点,不要害怕,我是心理学的专业人士了啊。可是,那是他啊,让我如何专业的起来?
  在施洋的病房门口徘徊了两步,我终于下定决心。可刚要叩门的时刻,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是辛澜啊?睡不着了?”
  施洋熟悉的笑容出现,虽是问句,但见到我,并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
  与我的满面颓丧相比,这家伙却一脸精神焕发的好相貌。要不是我扫了眼病房中确实只有他一人,而他又暂时有些腿脚不便,还真难免会联想到别的什么地方去。
  等等,他开门开得这么及时,倒像是料准了一般。难不成,方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个该死的家伙莫不是有夜游症和偷窥癖?怎么什么不容易撞见就刚巧撞见什么?
  他挑挑眉,一副你猜对了的表情。
  我无语。和他熟悉到这样的程度,其实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在国外那么多年,老头和他们都已如我的亲人一般,虽然彼此不说,但心里都知道。何况,我们还都是学的这个专业,猜心的能力自是比别人都要强一些。
  施洋把我让进了屋,匆匆收拾了下软椅上的杂物。我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几本《花花公子》。亏他事无巨细,国内禁卖的杂志他还不远千里一路带了过来。
  施洋懒懒地抚平折起的页角,理所当然地说道:“精神食粮么,和饭菜食物一样,应该是丰富多彩的。不要忌口,不要偏食,不然容易缺少某些重要的微量元素,让体质变差。”
  说着,话中有话地看了我一眼。
  我轻嗤一声,谬论,还大言不惭。
  他这么厚脸皮的人自然是不会理会我的不屑,只是抱头仰躺回床上,“怎么,心里不好受睡不着了,需要我来帮助你?”
  我深吸口气,点点头。
  不要误会,其实这是件很严肃很学术的事情。施洋的催眠术是得老头独家传授的,我们师兄妹中只有他真正学到了精纯。
  至于,为什么要以这样让人联想的说话方式?好吧,这该问他。反正我早已习惯了。还真没想过,要不然该怎么表达?
  施洋又从床上弹起,身体轻盈有力的模样,哪里像是个还缠着绷带的“残疾人”?
  他拍拍床铺示意我,“把外衣脱掉,过来躺下吧。”
  我嫌恶地看了那床单一眼,谁知道他方才一个人在干什么?
  施洋见我这样子,一阵好笑。“得了吧,都免费治疗了,还那么多要求?”
  我终究不情不愿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感受到头顶有施洋温暖轻揉的抚摸,听着耳畔他低沉的轻语,渐渐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第6章 零六
  高二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我缺席了。
  独自背上背包坐了一昼夜的火车去了北方一座有海的城市。
  我不知道辛校长是怎么处理她女儿在校的烂糟情况的。总之,之后我依然可以顺利升入高三。我终于可以将身份所带来的好处享受得毫无所谓。可那个时候,无论是我还是辛校长夫妇都早已无心关注这些。
  沈遥的死是两个家庭的灾难。他家和我家。沈爸爸和沈妈妈,我曾经的干爹干妈对我恨之入骨,连带着辛校长的校长之位也变得艰难起来,我妈妈也被调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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