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审判-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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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反复说着同样的话，泪水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嘉柏丽尔静静地看着千寻，待到她发泄完了之后，伸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她的手是那么温暖，那么具有魔力，在碰触到的一刹那，顿时让千寻安静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赐予你勇气，我赐予你审判权，我让你成为我的右手，我的圣徒，你代表我，向你的敌人发起复仇！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处刑人！”嘉柏丽尔义正辞严地念出这番宣言，而千寻仿佛在接受洗礼一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话音刚落，嘉柏丽尔的身体突然发出巨大的强光，将千寻完全吞噬！
千寻猛然睁开双眼，眼珠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似乎回到了现实，她坐起身子，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千寻，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
千寻一眼就认出了亚伦：“亚伦，是你啊。”
“是我，你刚刚是不是做梦了？你的眼角不停地在流泪，我很担心。”亚伦看着眼睛红肿的千寻说道。
千寻尝试着去回想刚刚奇异的梦境，但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我流泪了？但是我忘了我做了什么梦。亚伦，现在几点了？”
亚伦瞥了一眼时间：“晚上10点，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千寻吓了一跳，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天哪！我要赶快回家，我要赶快回家，我爸妈一定急死了，他们一定在到处找我，我得赶快回家。亚伦，谢谢你，但是我要赶快回家了。我要回家，对，回家，回家，赶快回家，他们一定在到处找我了。”千寻的语速开始越来越快，说话也渐渐语无伦次，她在不停地重复着“回家”这个词。
亚伦看到精神崩溃的千寻，心如刀绞，突然，他一把抱住千寻：“千寻，你没有家可回了。你走之后，我还是不放心你，于是又跟了上去，但是……当我到达你家的时候，你的父母……已经死了。幸好蜂鸟及时赶到，救下了你……对不起！”亚伦最后的三个字“对不起”是满怀着愧疚与自责而说出口的。
此刻，亚伦的内心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初拒绝父亲就好了，如果当初不策划什么吸血鬼夜袭，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千寻也不会无家可归，父母双亡！
当千寻从亚伦的口中知道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她回想起父母双亡的画面，吸血鬼袭击她的瞬间，小瞳张开血喷大嘴逼近她的模样，她终于明白了吸血鬼这种生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
“啊，原来真的都死了……”千寻低垂眼帘，吃力地说道。
亚伦满怀愧疚与自责，低下头说道：“对不起！”
半响，千寻转向亚伦，望着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亚伦，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
亚伦有些不敢直视千寻的目光：“如果我能早点到的话，你……”
“那就全死了。”千寻突然笑了，“你，还有，我，或许我们就全死了。”
亚伦发现千寻竟然笑了，有些担忧起来：“千寻，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千寻摇摇头：“我不想再哭了，亚伦，哭泣，太容易了，既消耗体力又没用，你说对吗？”
亚伦感到千寻有些异常：“你不需要硬撑，哭出来，会比这样憋着好很多。”
此刻的千寻仿佛在梦境中哭干了泪水：“亚伦，谢谢你关心我，又是你救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就只要有你了。”
看着千寻对自己如此信任的目光，亚伦有些心虚：“你不应该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千寻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一夜让她改变了许多，她的心智仿佛一息间觉醒了：“你说的对，亚伦，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生活了，以前的我太天真，太软弱，太无能了！”说到这，千寻停顿了一下，突然，眼神变得冷峻起来：“我要变强！我要成为蜂鸟！”
亚伦听到千寻这句誓言一般的话语，心中一惊，而此时千寻坚定的目光和慑人的气势让他更加心虚，他心里喃喃道：“如果你真的成为蜂鸟，那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千寻。”
亚伦黯然失色地站起身：“千寻，今晚你还是安心睡在这吧。”指了指旁边桌上的食物，“如果饿了，就吃点东西。我有点累了，我先回房了。”
“谢谢你，亚伦，晚安。”千寻望着亚伦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到一丝温暖：这个残忍而又冷漠的世界啊，还好有你！
亚伦回到自己的卧室，疲惫地躺了下来。他之所以把千寻放在客房，而不是再次放到自己床上，就是不想自己的被褥里再留下千寻的味道。但是吸血鬼的嗅觉发达程度是人类的五倍，因此，亚伦还是可以在被褥里闻到那丝丝残存的微弱的千寻的气息。
亚伦此刻有些心乱如麻的感觉，他反问自己：“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想要靠近她却又不敢靠近，她伤心落泪，我也会跟着伤心，她高兴，我就为她高兴，当她说要成为蜂鸟时，我感觉内心突然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掏空了，当我感到她离我越来越远时，我是那么的害怕，我害怕失去她，而我不想失去她，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闻着千寻残存的气息，亚伦仿佛看到千寻就睡在自己身边，他不禁做了一个环抱千寻的手势，眼睛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暖暖的爱意。那丝飘忽到抓不住细微到看不见的情丝开始在亚伦心中发芽，就连亚伦自己都不知道，这早已种下的情丝将在日后无止境地疯狂生长，他闭上双眼，与千寻道了一声“晚安”。
赫曼无聊地在街上乱逛，这一整天他都觉得空落落的，十分无聊，至于什么原因，他也捉摸不透。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千寻家楼下，他抬头看了看19楼，心中纳闷道：“怎么会走到她家？”这样想着，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明月，突然千寻的身影在眼前浮现，赫曼立刻甩甩头，自我嘲笑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突然想起她？不过，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一整天都旷课！要是被我找到，你就惨了！”
这时，赫曼的手机传来一条简讯：“赫曼，三天之内，赶快回家！——父：格兰特。”
赫曼看到这条命令简讯，翻了一个白眼，同时毫不犹豫删了它，然后做了个深呼吸，脑中不禁回想起前天的小瞳事件。
当时的情形下，如果将千寻换成吸血鬼，小瞳换成蜂鸟，恐怕吸血鬼只会想着自己，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人类？情感？友情？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友情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正当赫曼的内心开始有些动摇的时候，突然耳畔熟悉的声音：“那都是骗人的东西！因为人类弱小，所以才需要友情这种东西，人类那么自私，友情只不过是他们害怕孤独的借口！赫曼，你该不会真地相信那种东西吧？”
“拉斐尔，你还真是无所不在啊！这个时候竟然会幻听到你的声音！”赫曼无奈地摇摇头。
就在赫曼神游太空的时候，一个男人神色匆匆地从赫曼身边走过，而这个男人左侧还佩戴着一把剑，赫曼一眼就认出那是手刃剑。赫曼没有作声，保持着悠闲淡定的神情继续朝前走着。
而那个和他擦肩而过的蜂鸟，神色凝重，那双深邃的柳叶眼透露着悲伤与焦虑。只见他走了几步后，就转身进入了住宅楼，他一走进电梯，就按了“19楼”的按钮。
【16区】
此时的拉斐尔正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地打游戏，当游戏屏幕上显示“胜利”字样的时候，他将手上的游戏手柄随处一扔，然后往后一倒，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心中却说着：“游戏都打完了，真是无聊啊！还要在这关多久啊？！”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了接入键，却拒绝了视频通话的应答方式。对方一接通电话，就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拉斐尔哥哥！晚上好！”这个声音原来是千源丽。
千源丽，千源家族第三代纯种吸血鬼，今年16岁，跟着母亲奥斯曼在15区，目前就读初中。自从在16岁生日宴会上见过拉斐尔后，千源丽就对拉斐尔情有独钟，而这在纯种吸血鬼家族里被视为禁忌，因为千源丽的母亲奥斯曼是查尔斯的三女儿，而拉斐尔的母亲爱丽丝是查尔斯的大女儿，因此拉斐尔和千源丽的关系就是表兄妹关系。尽管如此，千源丽仍然暗藏着这份情感，不过拉斐尔对她似乎没有什么积极的反馈。
此刻，拉斐尔只是简简单单地回复了一声“嗯”。
千源丽似乎在期盼着什么：“拉斐尔哥哥，你怎么不开视频通话？”
拉斐尔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这个必要。”
千源丽沉默了一会儿，拉斐尔不耐烦道：“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千源丽慌忙打住：“别，拉斐尔哥哥，我只是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因为我，我担心你。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怎么会去酒吧闹事呢？”
拉斐尔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心中却回想起那日的经过。
那天一大早，拉斐尔就抑制不住兴奋，早早起来，然后发了许多条简讯给赫曼，内容有： “你到16区了没？”“你住哪？”“中午一起吃顿饭吧？”“到时候我带你游一游常春藤大学，有几个好玩的地方推荐给你。”“你到底到了16区没？”……
而那时的赫曼正在飞往3区的飞机上。
拉斐尔从白天一直等到傍晚，最后收到赫曼的一条回复：“抱歉，我没有去16区，拉斐尔，我改变主意了，不用等我。”
拉斐尔顿觉一个晴天霹雳，他感觉被狠狠抛弃了，心中又是气愤又是失落，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情绪失控地从家里跑了出去，最后这厮寂寞难耐，偷跑去酒吧酗酒，心情原本不怎么爽，又碰上了那四个废物，于是就上演了那么一场闹剧。
拉斐尔当然不会把背后的原由告诉千源丽，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之：“不开心，就去喝酒咯。”
千源丽见拉斐尔不怎么高兴提起这件事，于是也不深究。她想着拉斐尔此刻的处境，有些伤感：“被关在地下室，你一定很寂寞吧。”
拉斐尔的语调依然是波澜不兴：“啊，很寂寞，很无聊啊。”
而千源丽听到这句话，竟然抽泣起来，拉斐尔听到她的抽泣声，有些诧异：“又不是你被关，你哭什么？”
千源丽感同身受地说道：“我知道那种滋味，我犯错误的时候，妈妈也这样惩罚我，把我一个人关在地下室。”
拉斐尔突然笑了：“啊，看来纯种吸血鬼家族的长辈们都喜欢把不听话的子女关地下室。”
事实上这种惩罚在纯种吸血鬼家族中确实很普遍，但其实地下室根本关不住这些第三代纯种吸血鬼，只是一种形式上的惩罚，而他们内心也知道，如果胆敢违抗这种惩罚，逃出地下室，那意味着和父辈们对抗，这一点他们倒是绝对不敢做的。
千源丽听到拉斐尔的笑声，也开心地笑起来：“是哦，好像真的是这样。不过一般我关的时间都不长，也就一两天，如果超过三天，我就哭，妈妈看到我哭，整个心都软了，就马上让我自由了。”
拉斐尔听到这段话，似乎受到了启发，他心想道：“哭？说不定，这个真得管用。”
这时，千源丽那边传来奥斯曼的声音，千源丽小声说道：“拉斐尔哥哥，妈妈来查房了，我要睡觉去了。那么，下次再聊。”
拉斐尔看着天花板，突然，他露出一个开心却带点狡黠的微笑……
第七章 龙介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泰戈尔《飞鸟集》
【16区】
清晨的六点，晨光熹微，街上虽无拥挤的车流，但早起的人们已陆陆续续出来，开始迎接新的一天。而这条繁华的贯穿16区南北的最长的街道雨果街上，尤其热闹一些。
这条街之所以叫雨果街，是为了纪念16区167年前诞生的一位著名的哲学家霍华德·雨果，他认为吸血鬼是人类的寄生虫，他的出现严重危害了人类的种族生存和延续问题，由于两者的天敌与寄生关系，将永无和平相处的一天，因此人类必须彻底猎杀所有吸血鬼，否则将面临人类这一种族全部淘汰的巨大危机。
雨果街上有一个著名的咖啡馆，叫花神咖啡馆，是许多哲学家闲暇之时经常去的地方。此时，亨利正坐在花神咖啡馆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桌子上虚拟屏幕放出的早间新闻：“昨日VIA调查部的木笙探长已调至3区，看来VIA对其他区域的吸血鬼骚动做出了回应，另外最新消息称，调查部特等指挥官威廉长官即日会抵达16区，为16区即将迎来的最大规模的扫荡做现场指挥……”
就在亨利皱着眉头看这则新闻的时候，突然，花神咖啡馆被蜂鸟重重包围，带队的正是齐藤龙介。亨利立刻高度戒备起来，而在场其他喝着咖啡吃着早餐的客人也都十分紧张，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只见龙介眼神异常锐利，正一个一个扫视着花神咖啡馆的所有客人：“我收到‘蜘蛛’线报，这里有吸血鬼混入，请大家不要慌乱，不要走动，待在自己原来的位置。”
话音刚落，花神咖啡馆内外所有人都不敢动弹，服务员也都站在原地不敢移动，议论声质疑声都停了下来，现场鸦雀无声，气氛异常紧张。周围经过的路人们也好奇而又紧张地聚拢过来，在探员划出的安全区域外部围观起来。
龙介缓缓走到亨利对面那桌，停下脚步。那里正坐着一个20岁不到的男孩，戴着一副眼镜，十分文气的样子，男孩很有礼貌地站起来，鞠躬道：“您是齐藤探长吧？我在电视上见过您，这么早就出勤，辛苦了。”
男孩的礼貌回应似乎没有让龙介有丝毫松懈或者同样的以礼相待。龙介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孩，然后开始盘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什么职业？今年几岁？父母是谁？有无兄弟姐妹？”
男孩被问得有点紧张，抿了抿嘴巴回答：“回探长的话，我叫约翰，家住16区西园街78号3幢301室，我还是个学生，就读普利斯高中，今年高三，父亲是一名律师，妈妈是家庭主妇，不工作。我还有一个妹妹，比我小一岁。”说完，咽了一下口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龙介听完，心中念叨：“变异种，排除。”同时伸出手：“请把身份证拿出来。”
约翰马上从书包里掏出身份证以及学生证一齐递给龙介。
龙介用扫描机一扫，约翰的所有档案都跑了出来，龙介一边看，一边继续盘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约翰想了想，回道：“喜欢吃三文鱼意面。”
龙介继续说道：“一般去什么餐厅吃饭？”
约翰又想了想：“我还是个学生，一般和同学去吃的餐厅就是一些速食快餐店，和爸妈的话，偶尔会去西园街附近的意面餐厅吃饭。”
龙介语速有些加快：“速食快餐店叫什么名字？”
约翰跟着有些紧张起来：“比如急速递或者汉堡王之类的。”
龙介又进一步加快语速：“意面餐厅叫什么名字？一个月去几次？”
约翰的手有些发抖：“好像叫达斯意面店，上周去吃了一次，大概一个月也就一两次吧。”
龙介一边听着，一边快速通过手机将这些信息发给调查部安全处的同事验证。下面开始，“黑脸判官”齐藤龙介的每个问题都提地非常快，约翰一开始还有时间思考，可越往后，他的回答也不自觉地跟着龙介提问速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