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之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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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兰莲当时没有跟大家一起上船？
爸妈的病情有些好转，都又回到了岗位上去上班了，而祖父也被送回家来照料。
家里现在就剩下一直在家照顾祖父的婶婶和正处于年假的大伯。
我来到祖父的房间，他现在已经完全是老人痴呆症患者了，婶婶说，祖父现在还有精神病，在我不在的时候天天晚上都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就开始不停地嚎叫。
大伯让我去看看祖父，他说，祖父现在谁都不认得，但是他向来疼你，应该还会记得。
“爷爷？”我唤了他一声，有点反应，他的手动了一下。
“爷爷。”我轻轻地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握着他的手，“我是简儿，您还记得吗？”
祖父的肩膀抽动了下，我知道他听到了我说的话，也认出了我是谁。
其实我知道现在问祖父四十多年前的事他不一定会记得。
“爷爷，您还记得夏兰莲吗？”我试探着，慢慢的说道，加重了那个名字。
祖父的肩膀抽动的更加厉害了，突然间他狂叫了起来，扯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就像一只受到攻击的幼仔一样竖起了毛发提防着眼前所有的事物。婶婶和大伯听到叫声，赶紧冲了进来，大伯敕令我立即出去。
祖父，对不起，我没想让你这样的。
我默默地对着房门，里面还在闹腾着，婶婶的安慰、大伯的怒吼还有祖父的嚎叫交织着，让我无比难受的捂着耳朵跑回了客厅。
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倾泻而下。
这就是你要的吗？这就是你要你所爱的人忍受的吗？夏兰莲！
窗外的雨肆虐着我的玻璃。
我大哭着撕裂了那画布，摔断了那画板，房间被我弄的一团乱。
门外祖父的嚎叫还能听见，我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涌了下来，死吧！我的脑海只有这个字了。
从凌乱的书桌上翻出了我的美工刀，挽起了袖子，满眼泪痕的看着我的手腕。
割下去！
我冲自己的手喊道！
‘你割下去的话，就没有人可以救你祖父了。还有你的父母和你大哥。’夏兰莲的声音突然清晰的想起在我的耳边。
我愣了。
【019_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我】
“你要是自杀，我也会恨你的。”郭美人泡了一杯热牛奶递给我。
“我……”我正裹着她的毯子坐在她的床上。
“你什么你，赶紧喝了。”她一屁股坐在我面前，命令道，“下那么大的雨不带伞就跑到大街上大哭，你以为你是铁人啊？不感冒才怪，快喝，喝完再把感冒药吃了。”
喝下了那杯牛奶，我把杯子放在了一边，伸手拉紧了自己身上的毯子。
“我是不是太懦弱了，连自杀都下不了手。”我自嘲着说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郭美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什么事都不能说没有挽回的余地，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我能跟神去斗吗？”我朝着她，自嘲的一笑。
随即，“啪——”
清脆的巴掌声，脸上传来的疼痛感让我知道巴掌的声音是从我的脸上发出来的。
“你是傻的吗？”郭美人的眼里打着光，“你向来都是无神论者，这会倒是去肯定她是神了吗？以前那个自信开朗，一个人就敢出去闯的欧阳简去哪里了！”
我愣了，看着她，脸上传来的疼痛让我麻痹了神经，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在她的眼里是这样的一个人。
“欧阳简我告诉你！如果这是一个赌局，我会赌你赢，就算你没赢我还是会赌你的，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所以……”她的话音渐渐落了下去，转而替代的是她低低的抽搐声。
我笑了，伸出手去环抱着她：“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
这一夜，是我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每个人并不是没有目的的活在世界上，因为我们都有我们要守护的人，所以我们才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上天给我们每一个人都安排了一个任务。只是很多人不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该怎么去做。其实我该多谢夏兰莲的，她让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也是因为她，让我清楚了我要珍惜的是什么。我很想再见到她，当面问她一句‘你有要守护的人吗？’
我想守护你，我最爱的人。
我连自杀都做不到，不是我懦弱，而是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而哭泣。
【020_死亡证明】
七叔突然间从老家跑来了我家。见到我的那一刻，他就像见到救星一般，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七叔？”我好不容易从他的手里挣脱。
“我是有东西要带给你的。”七叔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说道。
“你慢点吃，吃完再说。”在一旁的婶婶对他现在的样子哭笑不得。
“谢谢！再来一碗。”七叔三下五除二般扒完了一碗饭，把空碗递给婶婶。婶婶笑了笑拿着碗，转身进了厨房。
“七叔，你吃慢点。别急。”我也有点哭笑不得。
“简儿，你听七叔一句话，那个女人，哦谢谢。”七叔接过婶婶拿来的饭碗，“那个人你不要再去查了，她已经死了。”七叔的话让婶婶顿时惊讶起来：“什么女人？！简儿你们说的是什么！”
“她在查四十多年前的那个女人。”七叔不分场合时间地点的直接脱口而出，我都来不及阻止他。
“你说什么！？”婶婶大拍桌子，盯着我，“你！？”
“婶婶，你听我说，”我瞪了七叔一眼，急忙跟婶婶解释说，“那是爷爷给我的一张相片上的女人，我不知道是谁，所以就让七叔帮我查查。”
祖父又一次对不住，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抱歉。
七叔正打算继续‘出卖’我，到口的话在我的脚踩痛了他的脚的时候被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其实婶婶一直不知道我已经知道有夏兰莲这个人的存在。
“哪个女人？”婶婶挑着眉，继续追问着。
我尴尬的笑了笑：“啊，其实是爷爷的初恋情人，就在老家的，是吧，七叔？”
我用眼神暗示着他，好在七叔并不是很笨，明白我的眼神，急忙点头附和，这回他学乖了不用嘴巴说，只是点点头。
把婶婶忽悠过去之后，我借由带七叔去我房间看看为由（我房间今晚就要腾出来给七叔睡，我会去郭美人那里借住），逃离了婶婶的视线。
“七叔，你说有东西给我？是什么？”我轻声地问道。
“啊，哦！是这个。”七叔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这是从海域管理大队那里借来的。”
“海域管理大队？”
“恩。你看这页。”
我清楚的看到这一页是一个死亡证明。
作证的正是当年祖父申请救援的海域大队，而那证明上的名字，赫然的写着‘夏兰莲’。
“怎么会……”
“你走之后，我想起来了，当年你爷爷去申请援助的时候，打捞她尸体花了三天，愣是没捞上来，于是他就跟管理大队的说放弃寻找了。之后没过多久，海域大队就接到了当地渔民的报案，说是海边有很多的死鱼还有一个死人。海域大队派人去了之后，发现那个死者就是夏兰莲。”七叔顿了顿接着又说，“不过当时海域大队记录的你爷爷的联系方式后来改了联系不上了。”
“那你怎么拿到的？”
“我有同学是做海域管理的啊。他几年前刚调到那块区域，正好看到了你爷爷的名字就跟我说了。”
四十多年前的夏兰莲已经死了？尸体就是个证明？
那么现在的夏兰莲又是谁？何皎又是谁？
【021_猜测】
七叔的出现让我真的很意外，我原本以为那天看到那么害怕的七叔，他就不会再有心去理睬夏兰莲的事。没想到他居然还帮我拿来了夏兰莲的死亡证明。
“这个证明是真的？”郭美人拿到证明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肯定是真的，都有盖章。”我指了指文件后面几个快掉色的印章，“这种程序的印章绝对不低于四十年。”
“那现在的那个夏兰莲怎么解释？”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人类躯体是死了但是本尊没死，于是就只能用蛟龙的形态存活。”我说道。
“可你不觉得这样很矛盾？”郭美人皱起了眉，“她既然是蛟龙的化身，没理由会死在大海里吧？”
“这个……”这个问题我倒是真没想过，“会不会是她觉得这躯体已经没什么用了？”
“啊，我整理下。”郭美人拍了拍手，“这样的，她觉得这个身体已经差不多时间了，于是就利用了你爷爷，一刀割了她的脖子好让她顺理成章的落进海里，这样身体就可以报废了？”
“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么？”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然后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份死亡证明上，法医的结论里说到了死者的腹部被撕裂，里面的内脏全部没有了，但是并没有提到死者的脖子上有刀的伤痕。”
“啊对啊，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以当时的法医水平没办法验证出来？”郭美人说道。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现在也没法去验证，一来那死尸早就因为无人认领被海域大队烧毁，二来就算尸体还在我们又不是学法医的也没有法医的朋友如何去验尸呢。
“这个我们放放吧。”我摇了摇头，要想的问题太多，有些紊乱了，“你说，她说的那句，我是媒介。这个你怎么理解？”
郭美人看看我，装作很有哲学的学者一般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不过现在不是回答的时候。哈哈哈你别拍我嘛，哈哈。”
她的话被我用手掌打了回去，哎，真受不了她这装样的表情，特逗。
记得母亲说的那句，‘但是没人知道你爷爷到底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爸爸却很清楚。’
祖父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说来也是，我所有人都找过问过，却还没有找过我父亲。
推开父亲的房门，他正穿好了外套，打算出门上班。
“爸。”我唤道。
“简儿？”父亲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瘦了很多，突然间的。
“爸，您能跟我聊一会吗？”我问道。
父亲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坐了下来：“坐下来说吧。”
我拉了旁边的高背凳：“爸。爷爷跟夏兰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父亲抽了一口气，双眼瞪着我：“你——都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父亲的情绪现在已经有所控制，估计是药物的原因。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我目前所经历的所有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父亲一边听着，一边表情变化的迅速。
或许是我说的话引起了他的担忧和害怕，他猛然间抓着我的肩膀，大喘着气说道：“简儿！算爸爸求你！不要再查这个女人的事了！！爸爸不想失去你！爸爸失去了一个亲妹妹，不想再失去一个亲生女儿！”
“可是爸。”我清楚爸爸的意思，可是我有我的想法，“爸，如果不查出真相，爷爷和你都会有危险，那份名单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爷爷和你还有七叔都在那名单上，我也不想失去你们啊！”
【022_媒介】
媒介。
夏兰莲说我是个媒介，这让我觉得很怪。
我是作为什么和什么之间的媒介？这个让我想不明白。
父亲因为我的话又一次需要在家休息，我非常内疚，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然而，同时大伯跟着我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可能是父亲的意思。现在不管我去哪，大伯都说要跟我一起去，哪怕我是去厕所他都会在厕所门口等我。
‘你大伯现在是保镖？’郭美人用手机短信发给我，虽然我们面对面的坐着，但是却放不开话。
‘算是吧。唉。’我发了一个表示感叹的表情给她。
“你们在这里啊。”七叔的声音出现，我感觉到救星来了。
“你怎么来了？”大伯反问他。
“我咋不能来？大城市我都多看看，是吧简儿？”七叔乐呵呵地说道。
其实七叔的年纪比大伯要小个十来岁。
随后，七叔以各种理由强行让大伯回家去照顾我爸，他来接替大伯的‘工作’，照顾我。
话说回来，七叔在这里总比大伯在这里要来的好，因为七叔多少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而且不会反对我们。
“七叔，你真是我们的救星啊！”郭美人夸张的给了他一个飞吻。
“呵呵，感谢我的话，就赶紧告诉我，你们都查到什么了。”七叔直接切入了正题。
这让我觉得七叔有些怪异，相比之前那害怕样的七叔，现在的七叔更让我觉得他是另外一个人。
“我去搜罗了很多关于‘媒介’这个词的事情。”郭美人打开了她的笔记本，拨弄着说道，“古时候，媒介这个词是出现在道士所用的法术上，像这个，是以一个物体作为连通与阴界交流的口子，这就叫媒介。”
“那你说，我又是什么的媒介？”我问道，下意识的撇过眼神看了看旁边看着郭美人动作的七叔。
“关于人作为媒介的，我也查到了不少资料。”郭美人敲击着键盘，翻出了几个网页，“你看，这个是古时候道士利用活人让鬼上身的事例，这样活人的身体就是媒介。还有这个，说的是有个人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连接阴曹地府的入口。”
“你们说的媒介，我倒是有个传说可以说说。”一直听我们说话的七叔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
“大约在几百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家族的人都是道士，他们作法与一般的道士不一样，他们全部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与妖怪、与地府连通的媒介，进行交流和作法。这个家族有一个传统，就是所有的法术只传女不传男，而且女人的法术不是靠自己去实行，而是靠男人。”七叔说道，“而且她们靠男人作法的方法也不一样。她们要施法就必须要让男人去吃女人的内脏，才能保证法术在男人身上有效，而女人被吃掉内脏也不会死去。曾有男人反抗去吃女人的内脏，结果却引来女人的毒打。也有男人曾想去破解女人施在男人身上的法术，但是没有人成功过。”
“这么……邪门……”郭美人被七叔说话的口气吓到了。
【023_越接近你我越害怕】
七叔的转变让我觉得多少有些怪异，加上他居然说了那些关于媒介的事，这让我顿感意外。
七叔这个人一直生活在一个很传统的家庭里，居住的地方是离大城市偏远的郊区地段，从小接受的教育也都是古板、陈旧的老思想，也就是那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孩子。鲜少有去接触大城市的那种文化，更别说一些我们这代人所接受的文化教育。七叔根本就没有碰过电脑，虽然有见过，但是真正说起来那个碰，他是绝对没有碰过，而我诧异的是，当郭美人拿出笔记本敲打的时候，我看到的七叔眼里没有那种好奇、新奇的神色。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理解，就算七叔在我房间里看到了电脑，那也不等于见过笔记本，我房间的电脑可是台式的。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过多的对七叔表现出亲密的举动，更多的是在留意他的举动。
当我们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路灯也亮了起来。
“七叔。”我停下了脚步，站着。
“怎么？”七叔笑着回过头来看我。
“不对。你不是七叔。你是谁。”我盯着他，问道。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