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萧艾(明朝)-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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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艾默许,王爷,谢谢。
“小姐,这是王爷给您的信。”
萧艾接过信,看了看朱棡的牌位,将信揣在了怀里,没有打开,又跪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朱棡死于萧艾送的香囊,被徐王妃下毒,朱棡最后明白是香囊有毒,但他并不知道是谁下的毒。。。。。。同时,萧艾并不明白朱棡那句话真正所指,心里误以为是自己选择了朱棣,心里藏下了无法弥补的愧疚。
☆、暖阁旧物
晋恭王朱棡为人霸道傲慢,可是自洪武十一年起,毕竟来太原整整二十年了,太原城的一方繁荣是这位晋恭王爷的功劳。
太原的百姓,大户,门客,学子来为这位晋恭王爷吊孝的络绎不绝。
可是作为王爷的亲人,除了皇上的一道赐下谥号的诏书,宁王朱权过府看望之外,没有一位藩王来过。
这不能怪这些王爷,萧艾只能感叹天家无情,皇上说过禁止藩王来往,到死都不可以……
过了三七,来府的人渐少。
萧艾劳累了这些日子,现在终于有些吃不消了,休息了几日之后,便去了城外的崇善寺。
“主持,请问这里有一位晋王府来的夫人,您知道她在哪儿吗?”
女主持双手合十,点头道:“施主说的是无尘啊,她在禅房。”
“无尘?”萧艾感谢,一路找去了禅房,她看不到那个一身清雅,柔波流动的武言清,这里只有穿着宽腰广袖海清的僧人。
“女施主找谁?”一位年长一些的看见有人站在门口。
“我……我找无尘。”萧艾有些口涩。
“无尘,你过来。”一位面目清瘦,有些憔悴的僧人,可是萧艾还是一把拉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着声音道:“姐姐。”
武言清看到萧艾,开始的时候还强作无物无情,可是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旧事旧人,眼泪一涌而下。
武言清将萧艾带到自己清修的院子,笑道:“萧儿,是来给王爷吊丧的?”
萧艾点头,“姐姐,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我自己要来的,想来此处,为王爷祈福。”
萧艾看着她已经剃度,问道:“姐姐是不打算回去了?”
“如今尘世之中,我早已没了牵挂,回哪儿去?”
“那你的父亲?对了,还有你的孩子呢?”
“去年爹爹过世了,我的孩子?他是个男孩儿,王爷给他取名字叫朱济熇。”终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王爷说,暑热的天气,我怀着这个孩子不容易,所以取了个‘熇’字。”
“那孩子呢?”
武言清平静一笑,眼里尽是悲伤之色,“若是他活着,过了年应该三岁了。”
“那孩子……没了?”萧艾一怔。
武言清颌首,“年前的事,就在王爷生病的那段时间,说没就没了。”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孩子会说没就没了?”武言清摇摇头,很多事,现在已经不想说了……
“姐姐,那你以后怎么办?一辈子在这里度过吗?”萧艾感觉到她好像经历了好多的事,很累的样子,她的孩子怎么没的?除了天灾就是人祸了……
哀莫大于心死,姐姐是死了心才来这里的呀。
武言清抬头看了眼周围幽静的树木,笑道:“至少现在我不想离开,其实这里挺好的,没有争啊抢啊的,青灯古佛陪着我,现在我每天想做的就是给王爷祈福。”
“姐姐,你当真都放下了?都不想了吗?”
“没有,我对王爷有情,从来都没有放下,若是放下了,也就不会到这里来了。”武言清扶着她的手,笑道:“萧儿妹妹,你不用再问我了,我知道你这是放心不下我,但是我想得很清楚。”
萧艾握着她的手,再无话可说。
“萧儿,如今能够再见到你,真好。看你如今已不像当年那个小丫头了,似乎长大了许多。”
萧艾一笑,“姐姐,萧儿心里想明白了一些事,就像姐姐当年对萧儿说的那样,自己喜欢他就足够了,很多的事……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燕王爷?”
萧艾点点头。
武言清笑道:“当初,燕王爷亲自来晋王府接你走,我就猜到了。”看着萧艾,武言清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欢喜,“我虽未见过燕王爷,但是能让萧儿妹妹这么喜欢的人,一定不会错的,姐姐替你高兴。”
“可是,我现在只想留在这里,多陪陪三王爷。”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艾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事,我需要想清楚。”再回北平,当如何面对王爷?
“萧儿妹妹是个心思聪慧的姑娘,姐姐相信你。”
萧艾忽然有些难过,“姐姐。。。。。。”
毕竟是寺院,武言清如今也算是有了新的生活,萧艾不好多做停留,可是朱的意外薨世,让萧艾变得特别敏感,此一道别,再见不知何年了……
回城的时候,路过城南的那片“富贵地。”如今这里依旧官商交错,人来人往。萧艾绕到暖阁。
刚一进去,依旧是那位妩媚却不轻挑,侠气却不失柔情的女子接待的萧艾,且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燕萧艾小姐,是您呐。”
萧艾点头,这女子如今也是一身素衣,放下发髻,不施脂粉。萧艾回头对张玉说道:“先生在楼下等吧。”张玉颌首,出了暖阁。
萧艾来到那间包厢,命人上了些吃的,三王爷爱吃的。
这时听见有人进来了,是朱权。
“本王猜到你在这里。”
萧艾有些恍惚,当初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摇着一把折扇,和自己说话的。
朱权看着她,叹气道:“看你如今这般难过,三哥对你的一番心意也算没有白费。”
萧艾看着桌上的吃的,还未开口,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哭道:“这些都是三王爷爱吃的,三王爷说只要是他爱吃的,都不会差,因为没有人比他更讲究了。。。。。。。”
“他说带我坐游船,可是船上没有热乎的吃,我们要在这里先吃些东西,顺便还看场歌舞。。。。。。”
“他会凶我,让我好好的吃饭,我就坐在这儿,一边扒着饭,一边听他说话……”
“他还命令我不许跟他说‘谢谢’,因为他说,对于萧儿,他不需要这两个字……”
“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我问他这里为什么叫‘暖阁’?他说就是因为冬天的时候特别的暖和……可是我们上次来得不凑巧,他说冬天的时候,再带我来的……”
萧艾泪流不止,冲到临河的走廊上,看着整个繁华的太原,“王爷,王爷,萧儿如今来了!你在哪里?”
三王爷,你是这个世上,对萧儿最好的人,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朱权把她拉进来,按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如今这样,真不知道是为三哥高兴还是惋惜?
“十七王爷,那天三王爷带我来暖阁,那也是第一次遇到您,我们一起吃顿饭吧。你看这一桌子的菜,三王爷爱吃的都是最好的……”
朱权一直帮着主持太原的事务,还有打点晋王府的琐碎。七七过后,也要返回大宁了。谢王妃已没了娘家,和三王爷做了半世的夫妻,如今也是不愿离开他的。萧艾自那日从暖阁回去后,发了高烧,一直待在晋王府没有返回北平。
张玉倒也没催,如今王爷人在京都,回去也无用。
☆、遗旨赐婚
朱标过世,储君计划已被打乱;如今老二,老三忽然过世,几大藩王相互制衡的棋面也不存在了,要拿老四怎么办呢?
京都的皇宫中,自朱棡离世之后,皇上心力交瘁,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开春了,外头暖和些,皇上也似乎好些了,命人披上绣着龙纹的斗篷出了奉天殿,站在殿前的石阶上,俯瞰着整个皇宫,俯瞰着整个天下。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己是天下之主,可是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皇上,您保重身子呀。”
另一头急急跑过来一太监,跪道:“启禀皇上,荣国公梅大人奉旨已经从山东赶回来了,现就在宫外等候。”
这么些日子,皇上心里终于稍稍松懈一点儿,抬手道:“快宣他进来。”
“是。”不时一位身着朝服,气宇轩昂,却颇为文雅的贵气之人,俯身叩拜道:“臣婿拜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梅殷起身,跟在皇上的身后,皇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低声问道:“你看,看到了一些什么?”
“回父皇的话,臣婿看到大明江山。”
皇上点头满意道:“朕看到了朕的一生。”
“父皇的一生赶走了胡人,平定天下,创建大明。功德可比三皇五帝。”
皇上摇摇头,叹道:“朕的一生呐,幼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朕,哪来的功,哪来的德?”
“父皇,您保重龙体啊。”梅殷上前扶着。
“陪朕走走吧。”皇上疲惫道,又对身后一大帮子人吩咐道:“都不许跟过来。”转身便下了石阶,向更开阔处走去。
皇上刚要开口,忽然一阵咳嗽不止,梅殷连忙给他捶背,稍好些了,皇上开口道:“朕不仅建立了大明,还建造了这宫殿。”皇上颇为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有笑意,“是为了朕的……子孙……朱家的子孙。”又是一阵咳嗽。
梅殷关切道:“父皇,您身体不适,臣婿陪您回去吧,这里风大。”
皇上止住咳嗽,定了定气息道:“朕的十几个驸马都尉中,朕最看好的就是你,这些年派你到山东去历练,也是因为朕要栽培你。如今召你回来,你可知道朕的用意?”
梅殷心中怎会不知?
“父皇是为了晋王爷忽然过世一事。” 说完,他看见皇上眼里一丝悲伤,可是他心中明白,对于皇上而言,已经不止是失去一个儿子的痛苦愁烦了。
皇上平静道:“那你以为眼前的形势如何?”自己独独对梅殷重视信任,也正是因为他有话直说。
梅殷慎重抱拳奏道:“父皇,恕臣婿斗胆,藩王大多被父皇派出去打过仗,不仅是父皇的儿子,更是大明的有功之臣,所以不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军中,藩王都颇有威信。而燕王爷不仅善谋略,而且极善用兵,眼下又是藩王之首,其威望,其实力,都是不能不防的。”
“所以,以你之见,朕应当如何?”
梅殷思索,犹豫道:“臣婿以为北平距京都,山高水远,皇上应召燕王回京,即使不削其王位,至少也不能让他回北平了。”
“他已在中都。”
梅殷点头道:“父皇圣明。”
此时过来了太监,奏道:“皇上,皇太孙求见。”
“让……他……过来。”
皇上眼看着孙儿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可是忽然而来的一阵剧烈的咳嗽使自己头晕胸闷,眼前慢慢模糊,身子一晃,便再无意识了。
几个时辰过后,皇上在软榻上醒来,眼前一张张面孔清晰起来。皇上费力的睁着眼睛,轻轻挥手让所有人退下,独留皇太孙朱允炆,荣国公梅殷和兵部左侍郎齐泰侍候。
“炆儿,到朕跟前来。”
朱允炆抽泣着跪到榻前,皇上拉着他的手,慈爱的笑道:“你该长大,学着处理政务了。拿出点儿一国之君的样子来。”
朱允炆看着自己的皇祖父,心里很难过,可是更着急,皱眉问道:“皇祖父,您会好起来的,孙儿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呢,还等着您身体好了,教孙儿呢。”
皇上安慰一笑道:“炆儿呐,你的性子像你父亲,善良仁义,为什么偏偏朕的其他儿子……个个勇猛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皇上面色通红,说话嗓子中带着回音,缓缓道:“炆儿,朕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知道吗?”
朱允炆有口难言,狠狠的点点头。
皇上又道:“还要相信你的皇叔们,如今四海平定,若是有外敌侵扰,你还有你的皇叔帮着你,记住了吗?。”
朱允炆再也沉不住,咬着牙问道:“皇祖父,外敌侵扰,有藩王御敌,若是藩王造反,谁还能阻止?”
皇上的心一颤,拉紧了朱允炆的手,满目涨红,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待呼吸平稳些,问道:“那依炆儿,你想如何呢?”
“藩王皆为孙儿皇叔,孙儿自当以礼待之,若藩王造反……”朱允炆看了眼皇上,又迅速低下头去,他不忍心看着满目慈爱的眼神,说道:“若藩王造反,孙儿会劝阻,若是劝阻不成……孙儿派兵……”
皇上力气一泄,无奈道:“随你吧。”转眼看向梅殷,对朱允炆说道:“梅殷忠信,可承辅幼主之重任,梅殷,朕把炆儿交给你啦。”说完伸手试图拉过梅殷的手,梅殷自行上前。
“臣婿谢父皇信任,臣婿以性命发誓,忠信侍主,绝无二心。”
皇上放心的点点头,这才看向一直跪在一旁的齐泰,示意他上前来,问道:“最近,各藩王有什么动静吗?”
齐泰答道:“众藩王在各自的封地多有不法之事,不过这些是一直都存在的,皇上也都知道。”
“那老四呢?他被召来京都之前,都在做什么?”
“回皇上的话,燕王殿下这两年一直待在边塞,与北元打仗,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前些时候,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
“去年年底的时候,燕王私下写信给北平附近的几个藩王,托他们帮忙寻找一女子。”
皇上似有些想不通,喘着气道:“老四一向沉稳,知道朕不许藩王来往,更不许书信往来,他倒也恪守,从不会主动与其他人往来,更别说有求于人了。”
齐泰答道:“皇上说的是,微臣的消息,听说那一阵子在几个藩王处,闹得动静还挺大的。”
皇上忽然一笑,“老四果然得人心呐,一封书信而已……”
朱允炆忽然道:“齐大人说四叔是为了寻一女子?”
“回殿下的话,是,微臣打听到,她女子姓燕,久居燕王府,应该就是当年跟着燕王进京的那女子。”
皇上闭目思索,轻声道:“看来老四很在乎这个女子呀……”
几日之后,中都忽然来了圣旨,命朱棣速回北平。朱棣心中疑惑,可是容不得多想,一路赶回北平,已是六日之后。
“王爷,您终于回来啦。”
可是朱棣刚进府门,甚至还未来得及更衣,京都的人就到了。
早早等在燕王府的道衍和尚,看见京都来人了,就从后门回庆寿寺去了,因为他知道,已用不着告诉王爷了。
“燕王殿下,皇上驾崩了。”那太监做着哀恸状。
“什么?”朱棣大惊。
那太监哀道:“先皇是您离京的那一日驾崩的。”
燕王府瞬间想起哀哭之声。
朱棣忽然觉得可笑,父皇,你算得真准,直到本王回到北平,您才让人传消息。
“那本王这就进京去……”说着就忙起身。
那太监拦道:“燕王殿下,您先别着急,奴才这里还有两道圣旨未宣。”
朱棣点头,伏地接旨。
只听那太监扬声道:“一道是先皇口谕,为防外敌趁机作乱,所有藩王各司其职,各守其位,不得进京都奔丧。”
朱棣没有感到吃惊。抬头看了眼那宫人,见他到处张望。问道:“公公在找什么?”
“燕王殿下,有位燕萧艾姑娘呢?她何在呀?”
朱棣看着他手中的圣旨,忽然有些不安,微笑道:“她已经不在本王的府中了。”
那太监皱眉,清了清嗓子,张开圣旨,说道:“奉天承运,先皇帝诏,燕萧艾秀外慧中,蕙质兰心,承燕王府养育,得大家风范,朕闻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