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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大耀女帝 作者:影姿翔舞-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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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那时我死了多好,为何那时不病死,拖着条烂命害全家人受罪,母亲、父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颜墨梵边坐下,打开宫规抄写,边自责落泪。
    这一抄,便如自我惩罚一般,几夜不眠不休。
    寒暮雪病情刚有好转,博婉玳连续三日都宿在雍华宫,贤贵君因病得宠的消息,传遍前朝后宫。
    寒家少主夫高兴不已,每天都进宫并为寒暮雪带不少补品,希望他早日怀上。
    “父亲,以后入宫莫要再带这些,宫里都有。”寒暮雪见着由内务府转交来的补品,皱眉。
    寒家少主不已为然:“你身子刚好,陛下又天天宿这,要多吃点,好快些怀上皇女,地位才会稳。”
    寒暮雪一阵脸红,瞬间沉声道:“看来这宫里是该好好管管了,个个尽是绞舌根的,只怕连孩儿几时出恭沐浴,外头都知道的一清两楚吧。”
    “宫里哪会有什么秘密?人多嘴杂的,谁能封的住谁的嘴去,再说,陛下宠你,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呀,现在什么都别管,只管安安稳稳的生个皇女,别的,自有你祖母和母亲帮你安排。”寒家少主夫对寒家势力十分自信。
    寒暮雪暗暗自嘲:宠?
    寒暮雪从来没感觉到博婉玳宠他,即便这几日,陛下虽然宿这,虽然她话语中的言词句句关心,可是他却半点没有感觉到宠,哪怕是缠绵时,也感觉不到她的热情。
    甚至她与以前也不太一样了,威严而深沉,已经不再是一个月前,还能与他含笑浅淡的妻主,现在越来越象宁人望之胆寒的帝王,全身上下都散发的属于帝王的威仪与气韵。
    可是自己却臣服了,这几日,她那威仪沉稳的气韵,却好似一朵绽放的牡丹,让他心动不已。
    
    第68章 六君鼎立
    
    五月十九
    许立将颜墨梵亲手抄写的百遍宫规;承到御书房后退出,带了一名唤石儿的宫侍前往昭阳宫。
    颜墨梵脸色苍白,全身无力的靠在软榻上,玩弄着他的玉石棋子。
    不眠不休的抄了几日宫规,想了几日的法子,身心都已疲惫至极,可是,没有一丝睡意。也怕睡着,家人在梦中被缚往刑场撕咬他、怒骂他、要他还他们清白、还他们自由、还他们的命。
    这几日抄写宫规,也让他彻底了解大耀后宫规矩的严谨与不足之处,现在他只能赌了,用宫规探博婉玳的底线。
    “禀凤后,许总管求见。”
    “带进来。”颜墨梵深吸口气,用尽力气却声细如蚊,手上无力的一松,墨玉棋子跌落碧玉棋盘上。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将棋子拔到它应落的位置。
    “参见凤后。”许立进入寝殿时,心里觉的疑惑,今日这是怎么了?凤后从来都是在正殿内接见他们,以示其慎重与威仪,极少会将人直接唤入寝殿中。“奴侍前来,带昭阳宫四位随侍前往内务府领罚。这几日先让石儿带几名宫侍听凤后差遣。”
    颜墨梵虽然心里奇怪为什么内务府突然要罚他们,但也不以为然,只是轻轻挥挥手,话都懒的说,示意他带人走。
    这几名宫侍虽表面看似恭顺忠心,但偶时眼中会露出丝丝点点的鄙意来。即便他们这些经严格训练的宫侍喜怒不形于色,一般人看不出他们的鄙意之色,但颜墨梵从小在家见多了这种表面上敬畏他,眼底却嗤之如弊履的神色。宫侍们的这种小心思自然逃不过他的眼去。
    “是。”许立应答后正要退出,余光撇到颜墨梵的侧脸,心中暗惊:闲儿几个是该罚,这是怎么服侍的。
    颜墨梵不但面色苍白,连双唇都无一丝血色,人更是瘦了一圈,靠在软榻上,目中无神,四肢迟缓,一眼便能看出久病多日。
    “凤后,奴侍唤个御医来给您瞧瞧吧?”许立恭敬的征求,但却不等颜墨梵的回答,侧身示意小宫侍快去。不管凤后同不同意,这御医都必须召。他还没被废,且陛下大婚刚足两月,万一凤后有个什么差池,非同小可。
    颜墨梵也不拦着,一切由着许立自便,他现在心思可不在这些小事上头。
    不到一刻钟,御医便冲冲赶来,石儿几人将颜墨梵扶上床,垂下罗帐。
    御医仔细胗脉后才松了口气:“凤后是多日失眠加上疲劳所至,并无大碍,服上一剂,睡一觉,静养几日便好。”
    御医随后亲自煎药送进来,宫侍正准备用银匙喂颜墨梵时,他出声制止,那样只会更苦。“本宫自己来。”
    闭着眼强忍药味,抬头便将那深褐的药汁灌下,舌根的苦味呛的他直落泪,这便是生不得死不成的味道吧。
    睁眼呆望的床顶罗帐上的精美绣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困意阵阵袭来,双眼想撑开都撑不住。
    睡梦中,一如既往是家人跪在刑场,准备行刑的画面,只有他一人立在远处,哪怕用尽全身气力,脚步也迈不开,走不过去,仿佛身体被定住一般。
    所有的人都在撕喊、哭泣,大声咒骂他,他们看不见他,就挣扎着要咬颜家正夫、撞颜家正夫,许多人向颜家正夫扑了过去,刽子手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不要,不要,住手……”颜墨梵焦急万分,挣扎着,撕喊着要冲过去,可是身体依旧不听使唤:“放了他们,杀了我,杀了我,我在这里,杀了我,放开他们……”
    突然,他看见自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女子的手搂着,抚着,沙哑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别怕,颜家人不会死,别怕,别担心,安心睡……”
    那双手搂的很紧,颜墨梵动不了,更看不到她是谁,心里疑虑重重,是谁?博婉玳吗?是她来了?
    他想求她,心里拼命呐喊:放了我的家人,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放了他们,求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伸手回抱住她,也不能,颜墨梵绝望的流着泪……
    他醒来时,已是一天两夜过去,枕上泪痕斑斑。
    还好,又是梦,颜墨梵睁开眼,环顾了四周,这才松了口气,隐约中觉得罗帐内飘荡着他熟悉的,属于博婉玳的气息。
    “来人。”颜墨梵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唤来宫侍:“陛下可有来过?”
    “回凤后,陛下没有来过。”石儿边答边打开罗帐,见颜墨梵气色还是不好,又扶他躺下,放下罗帐。“凤后,您再躺会儿,奴侍马上唤御医来。”
    原来博婉玳没来,是呀,她那么恨,还怎么可能来,这是怎么了,到现在还在想着她,她既便不会杀了颜家族人,让你绝望的轻易死去;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她一定会折磨颜家人,让你一辈子愧疚,却又一辈子牵挂着,让博婉玳奴役,生不如死,你还想她做什么?
    颜墨梵心如死寂的自嘲,哪里还听的到、顾的着石儿在做什么,整个人任由他摆步。
    不久,唐御医正便冲冲进来,行礼后就仔细胗脉,许久后才收回手臂:“凤后无碍,但身体虚弱,需卧床静养数日,更要防范暑气入体,药可不用,多用些凉茶及补身之物即可。”
    许久,也不见颜墨梵吭声,唐御医想他是睡着了,便交待了石儿一些注意事项,行礼告退。
    “传许总管来。”石儿刚记下御医的话,准备让人炖些补品来时,颜墨梵清冷而虚弱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是,凤后。”石儿立刻应下,颜墨梵心中冷笑,果然,这昭阳宫中被禁足的,就他一个。
    博婉玳又是从奉先殿前往清和殿上朝。原州镇西大将军秦悠上了份折子,内容是西漠王同意与大耀通商,博婉玳当场命卢寒秋为使节,携国书出使西漠。
    当日,博婉玳也因着秦家之事,召萧家主入宫。
    “草民见过陛下。”萧家主行礼道。
    “外祖母快请起,以后入宫见朕,外祖母也不必再行此虚礼。”博婉玳快步上前扶起她。
    “君臣之礼不可乱,此为国之纲常,陛下为一国之君,今后切不可再称草民为外祖母,这份孝心放在心里也是一样。”萧家主为官数十年,了解帝王的皇权至上,眼前之人,是她的外孙女没错,但她还是一位帝王,而且,她已经逐步融入帝王的这一身份中,萧家主不想因此而给萧家的将来带来危机。
    “这……也好,旦凭萧家主。”博婉玳她这么说,也只能答应,现在她也没心情纠结于这种小事。但口称自己的外祖母为萧家主,她还是觉的心虚。
    略寒喧几句,博婉玳大致的向萧家主说了原州秦家的情况,及秦悠两次奏折的内容。
    “秦悠无非是担心,朕稳定朝纲后,因乐王之事,罪责与她,或对她忌惮,收回秦家在原州的兵权,因而,一而再的探朕的意思。外,萧家主,依您之见,朕该如何为好?”博婉玳浅笑着持起银毫香茗,目光闪烁的问道。
    “陛下,臣不敢狂语,不知陛下可有圣裁?”萧家主是一文士,又从小看着博婉玳长大,对她很是了解,见她如此,知她已有决定。
    博婉玳沉吟片刻道:“秦家目前有五十万骑兵,是秦家数十年积累下的实力,历代先皇因西北局势,也只能默许。这些将士基本心向秦家,非朕轻易便能夺其兵权,且秦家历代镇守西北,对西北一带了如指掌,也非其他人所能比,若将来有朝一日,大耀与西漠再战,朕还是必须重用秦家才行。”
    萧家主点点头,安静的听博婉玳的下文:“秦悠曾在奏折中提过她的嫡子,她共有两位嫡女两位嫡子,朕得知,其嫡次子秦华祁年方十六,长朕一岁,且未许人家,朕有意立此子为君,让秦悠知道朕不会因乐王之事怪罪与她,如此,朕也算拿出了朕的诚意;但不知萧家主认为可否?”
    萧家主看了博婉玳良久,不曾说话。
    “外……外祖母,您为何这样看着玳儿。”博婉玳略略有些心虚。
    “你长大了。越来越像个帝王,草民很高兴,替大耀替先皇高兴。”萧家主口中这么说着,脸上却只是苦笑:“这个主意甚好,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秦家放下心蒂,继续为朝廷尽忠。”
    她知道博婉玳找她的真正用意,如今朝野上下都认为,凤后必被废,这新凤后必是萧煦生无疑,博婉玳则是换一种方式告诉萧家主,秦家的实力与作用,秦家嫡子不可能只会是个普通君侍。凤后既便被废,也轮不到立萧煦生,她让萧家本身莫要生此念头。
    萧家主猜博婉玳可能不会废后,若是这样她反而安心了,谁都知道,萧煦生是博婉玳的表弟,如今又掌权后宫,若凤后家世了得,第一个要除去的就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人,就萧煦生那直性子,能躲得过算计?倒是颜墨梵那样的反而让萧家主安心,他今后的背景,必不敢动任何一个君侍。
    “朕需要秦家。”博婉玳往宝座上靠了靠,目光幽深的说道。“还有南边的庄家。”
    镇南候庄佳为现任庄家家主,庄家镇守大耀与百里的海岸线,及与百里、卓目的山界,战线之长之广,非一般地区可比。
    庄佳的舅父,就是博婉玳的外祖父,萧家主已故的正夫。因此,博婉玳提到庄家时,萧家主心中倒有些慰藉,博婉玳让庄家嫡子入宫,必是因庄家镇守南方的关系,但不管怎么说,庄家嫡子入宫,可以与生儿有个照应。
    萧家主走出宫门时,回头望了眼那庞大雄伟,在夕阳下,夏日灼热气息的映衬下,如在水气中扭曲着的金光四射的皇宫,叹了口气。
    次日早朝后,八百里加急将四道圣旨分别颁往原州秦家,翰州庄家、粳州吴家、章城王家。立秦家嫡次子秦华祁为良贵君,立庄家嫡子庄永晏为德贵君,立吴家嫡孙吴逸为怡君,立王家嫡子王明为晋君,接旨之日即可入京。
    
    第69章 贵君请安
    
    “凤后,您有何吩咐?”许立立于下首,低头问道。
    “本宫的金印宝册还在,怎么?就个个当本宫是个废后了不成?”颜墨梵靠坐在宝座上,持着参茶,轻刮着茶盏,沉声质问。
    “奴侍万死不敢对凤后有一丝怠慢。”许立立刻跪下,心中疑惑,自已并没有哪里怠慢凤后的地方呀,虽不明白颜墨梵的指的是什么,但也不敢多问。
    “你们这些个宫侍是不敢,但后宫的君侍们呢?本宫似乎已多日未见两位贵君前来请安了,他们也被陛下禁足了?”颜墨梵冷声戏谑道:“陛下罚本宫禁足,本宫认了,但本宫至今还是大耀凤后,后宫之主,君侍们多日未曾前来请安,是被陛下宠得目无尊长了,连宫中规矩都忘了吗?”
    许立愕然,许久没有从颜墨梵的话中晃过神来,直到颜墨梵冷不叮得盖上玉质茶盖,玉击声吓着许立一颤,这才回神。
    他从没听过哪个凤后在禁足中,还要求君侍前来请安的,许立保证,眼前这位是古今第一人,谁被禁足还有心思在乎这个?
    而且,凤后禁足期间,君侍们为避嫌,躲都来不及,谁还会来请安,陛下也定是不准,凤后禁足中还有君侍前来请安,这与没禁,有什么区别?
    “禀凤后,这,这……”许立这才想起,凤后禁足的圣旨中,陛下没有提到君侍不得进入,而宫规本就是历代凤后、太凤后定立得,提到凤后禁足期间的规矩就一句:依圣旨而行……但他也瞬间定下心神来,淡定的回话:“此事,奴侍还需禀明陛下。”
    “这与陛下何干?陛下一国之君,朝堂上的事不够她忙,还管起后宫君侍请安的小事来?”颜墨梵冷笑着,沉吟片刻后坐正身子,面色威仪:“也罢,这宫规家法明定:后宫尊卑纲常不可乱,礼仪不可废,君侍们每日需亲往昭和殿向凤后请安,既示尊卑之仪,又表和睦之礼。既然陛下爱管后宅闲事,你就前去问问她,两位贵君已多日未前来昭和殿请安,该如何处置比较妥当?还是说她想做个惘视纲常、宠侍灭夫、让后宫诸人行止无需规矩约束的‘明君’,留个千古‘美名’?这天家的君侍本就应是世间男子们的表率,陛下如此纵容得他们,连最基本的尊卑之礼都惘顾,将来世家后宅中,要因夫侍不敬正夫而出了什么乱子,那他们都能推说向宫里头学来的,谁还敢说半个‘不’字?人人如此,家家如此,还齐什么家治什么国,朝野上下连自个儿后宅都乱成麻了,谁还有心思为陛下安邦定国呢?更有甚者,儿女后人从小在侧室不敬正夫的这种环境中,耳闻目染,谁能指望她们长大后能遵君臣之纲常,到时只怕这天下迟早大乱。”
    许立听得咋舌,却想不出凤后哪句有错,陛下罚凤后禁足与君侍不敬凤后,这确实是两码事,宫规也没规定君侍不必给被禁足的凤后请安,但历朝历代,哪个被陛下捉了错处,下旨禁足的凤后,还每日要求君侍前来请安,让君侍们明里暗里冷嘲热讽的?早躲着不敢见人了。
    ‘啪’一道盖了凤后金印的懿旨,落在他的脚下:“你马上前去传本宫的旨意,明日全部过来请安,若陛下不让他们进,就在宫外叩头。”
    他现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要世人知道,他这个凤后还有份量,这样,至少刑部不敢太过于苛待颜家人。
    至于博婉玳会对他做什么,他不在乎了,就算他不这么做,博婉玳也不会让他好过,倒不如鱼死网破赌一把。何况他觉得句句乍听也算在理,博婉玳不可能真因这点小事大动干戈,许兴会有转机。
    “是,是……”许立快速捡了懿旨,立刻行礼退出,半刻都不敢多留,生怕颜墨梵再提出什么要求来。到时立在陛下面前,被骂被吼的,可是他。
    他见过被先皇禁足的君侍们,或愤愤不平,或凄凄哀哀,这是第一次见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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