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飞花谢花满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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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他的父皇要在去行宫的同时,为他选妃。他虽然跑到泠曦这儿来发牢骚,但他明白,帝王一旦做了决定,哪怕他贵为皇子,也不能有所忤逆。不是每个皇室子弟都能够像泠曦那样可以一再挑战帝王的底线,仵逆帝王的意思,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宫出走,却能够做到让帝王无法严惩于她,反而时时念着她,甚至改了公主封号慧襄为时乐,寓意希望她能时时快乐。
想到当年泠曦做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夭邪言隐忍不住嘴角弯弯,然后回王府准备去行宫的东西。此次去行宫的人还是挺多的。
“呼,总算没那么热了。”泠曦在行宫的池塘边待着,手里摇着苏绣金鱼图团扇,嘴里吃着永远也吃不腻的牛肉干和桂花糕,偶尔哼两句小曲,再不然祸害祸害池塘里的小鱼。
“沐容华安、陆婕妤安、谦昭仪安。”
“四皇子同安。”
“你来了,去找根鱼竿来,钓鱼好了。”
泠曦听到炎隐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指示道。炎隐嘴角一抽,正要说什么时······
“老四。”又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炎隐立刻行礼道:“十四叔万福。”
“信王万福。”
“诸位小主万福。”
众人相互见了礼,之后炎隐突然意识到泠曦的存在,他暗叫一声不好。
只听泠曦咬牙切齿地说道:“夭邪炎隐,你说这位是信王殿下?”
信王听到泠曦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可是在哪儿听过他却是想不起来。
“你就是令狐狸?”
“回信王话:我就是令狐狸。信王殿下有何指教?”泠曦依旧咬牙切齿。
信王冷眼看着泠曦说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嚣张的丫鬟,虽然有泠丫头做你的靠山,可你也还是注意一点你的言行举止吧。”
“是。谢十四皇叔教诲,令狐狸谨记。”泠曦落落大方地行礼道。
众人突然间觉得泠曦转性了,只有炎隐才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家妹妹什么德行他很清楚,所以,他不经意间以一种同情的目光看了看信王。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起?”
信王离开后泠曦竟笑靥如花地问向炎隐。
炎隐嘴角微微抽搐,连忙拉着泠曦跑到没人的地方,中途似乎撞倒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不过管不了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平息自家妹妹的怒气。
“好个戏尔,我竟被他耍得团团转。”泠曦现在很生气,在生自己的气,“我怎么那么蠢,早就该想到的,既然戏老子是皇爷爷用来耍我的假身份,那么戏尔就该是一个王爷才对。”
炎隐就这么看着泠曦来回走动,嘴里碎碎念,他一时不禁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泠曦见炎隐一脸讨揍的笑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上前揪住炎隐的衣领,“你还好意思笑,看着我被别人当猴耍好玩是不是?”
炎隐掰开泠曦的手,后退一步,在确保暂时安全,可退可守之后才笑道:“孔夫子说得不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在十四叔面前夸嘘自己是信王府的贵客,与信王交情甚好,还拉着人家儿子来给你作证。我倒是想告诉你真相,可你会相信吗?更何况,十四叔下了死命令,不许我们告诉你他的身份。”
“那我的身份呢?他岂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泠曦知道迁怒是不对的,所以她的语气渐渐平缓。
“没有,十四叔虽有问过我们你的身份。但我们怎么敢说呢,那时你待我们哥几个都是极好,谁舍得让你受罚呢?”炎隐一一脸温柔地看着泠曦说道。
泠曦这才喜笑颜开,“算你们有点良心,可是后来十四叔没有找你们的麻烦吗?”
炎隐笑道:“十四叔要听了你这话恐怕是要伤心了,原来他老人家在他侄女的眼中就是一个小心眼的皇叔啊。”
泠曦听后来冷哼一声道:“难道不是吗?”然后泠曦一脸狡猾的笑容,“等以后十四叔倒霉时,你便告诉他一句倒霉的人不是大兴信王,而是戏家公子。”
“泠曦,你可别乱来。别忘了当年你恶整星黍蠡的后果。”炎隐要掐灭自家妹妹尚在萌芽的一切报复性恶作剧因素,所以不惜提起了多年前星将军的事。
听到炎隐提及自己当年恶作剧的事,泠曦顿时安静下来,脸上又变得闷闷不乐,显得心事重重起来。
“我在外游历这么久,做惯了劫富济贫的女侠,都快忘了,帝王之家,主子是不容易犯错的,就算真的错了,也是奴才不知归劝。看来,我注定不适合皇家。”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炎隐怒道,“什么叫你注定不适合皇家,你这样叫母妃情何以堪。”
“当初不是铁证如山吗?”泠曦冷冷讽刺道,“我本来就不是皇家的人。”
“泠曦……”炎隐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当初那件事他也是知道始末的,当初泠曦的眼睛虽然盲了,但当自己的父皇愤怒而冷漠地说出那句“别叫我爹,朕没有你这个女儿。”的时候,他是能感觉到泠曦的心痛、心寒。而泠曦当时磕那三个头时,他看见泠曦眼里的决然。他很清楚,那件事,泠曦受到的伤害,也许连他都不一定能够承受。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泠曦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那我先走了。”炎隐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然后泠曦便一个人在那儿站着,一直站着,一直站到天黑,站到了云朵遮住残月,站到一个被一摞书轴画卷遮住了的外国小子在她面前撞倒一场的灯台和沐、陆、童等人的到来。
“小主,这个长相奇怪的人怎么会有您的画像。”
素雨拾起一张落在自己脚边的画像,并且展开给陆云卿观看。
陆云卿看后也惊讶了,但她知道,画上那个坐着秋千,三千青丝散披于肩头,头戴花冠,身穿一袭淡蓝色衣衫的,面容与她极为相似的小女孩绝对不是她。
“这位小姐,您可以将花儿还给在虾吗?”
就在陆云卿等人惊讶时,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然,这个声音泠曦也听到了,但她不觉得奇怪,反倒开心起来,一扫之前心中的阴郁,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走到素雨面前,伸手拿过画卷,当她看到画上六年前的自己时,她真的怀疑,画上那个有着单纯笑容的女孩是不是自己。
“素雨,这画上画的是六年前的慧襄郡主,可不是陆容华哦。”泠曦笑道。“沐小主,我们走吧,今天有好戏看。”
“好。”沐筱筱对泠曦的话很是好奇,因为泠曦所说的好戏一定很精彩。
因着给炎隐选妃的日子就定在今晚,所以行宫里一时间多了许多朝廷大员家的千金。
“珍妃娘娘到!”
当泠曦和沐筱筱到时,设宴的场地正好响起这么一句话。
所有的归阁小姐及位份在妃位之下的后妃都起身下跪行礼。
当然,沐筱筱和泠曦也不例外。只是沐筱筱初次怀孕,肚子又大得很,那礼也就行得怎么看怎么怪了。
珍妃也不拿乔,她清楚,众人行礼,不过是敷衍了事,走个形式罢了。
“沐容华,我家主子叫您坐她身边儿去。”
在众人起身后,杜鹃走到沐筱筱面前福身说道。
“劳杜鹃姑娘驾了,我这就去。”沐筱筱笑道。
泠曦也在同一时间对喜鹊说道:“你可要照顾好小主,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出了半点差池……”
“奴婢自当以死谢罪。”喜鹊立马发誓般地说道。
“你不用死。”泠曦眼睛虚眯道,“最多这辈子见不到阳光罢了。”
“令狐姑娘,你不一起去吗?”喜鹊转移话题。
泠曦摇摇头,然后悄悄地走到一个远离脂粉气息的水榭中。
“嗨。我们又见面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热情地打着招呼。
“原来这里有人了啊。”
泠曦苦笑着说道,转身便要离开。
“令狐姑娘!”
“李九思,厉害啊,这么快就查出我的名字来了。”泠曦立定转身冷笑道。
“过奖。”李九思勾唇笑道,“令狐姑娘不也知道我的姓名了吗,所以我们坟头盖菜院子,扯平了。”
“是坟头改,改正错误的改,坟头改菜园子,不是院子。”泠曦很是好心地提醒道。
“哦。THANKS?!”李九思说了一句家乡话。
“散可斯,什么玩艺,毒药吗?”泠曦明知顾问道。
李九思听泠曦这么问,眼里划过失望之色。直接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泠曦。
“能喝吗?”
“小看我。”泠曦接过酒杯一引而尽。
☆、第二十四回 月下举杯是知音,水榭话谈无故人
宁静的夜空之下,月色朦胧,水榭孤独。
“中国有一首诗。花间一壶酒,举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泠曦接过李九思口中所念的诗,“不过咱两现在是对影成六人。”
“看来我们同是天涯人。”李九思笑道,杯中佳酿亦是被他一饮而尽。
“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啦。”泠曦纠正道,“原来你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只是喜欢安静而已。”李九死苦笑道,“今晚月色美极,你知道月光曲吗?”
“不知道。”泠曦口是心非地回答道,她不仅知道月光曲,而且这首小提琴曲就是她和李九思一起作的。
“那我拉给你听?”
“好。”
听得泠曦允许自己拉琴,里就死便拿起从不离身的小提琴
此时此刻,月色已不再朦胧,皎白的月光照映着这个安静的水榭,照映着水榭周围的一砖一瓦,一花一草,一水一木,照映着人心里最美好的梦。
这首《月光曲》泠曦不是第一次听了,但她这一次不仅听得痴了,而且还有点微微心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闯进了她的记忆中,将她最快乐,最美好的记忆硬生生地如抽丝般地抽了出来一样。
“好听吗?”
一曲罢了之后李九思问向他唯一的听众。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泠曦毫不犹豫地夸赞道。
“是吗?”李九思嘴角微微挂起一个弧度,“一条虫子计罢了,姑娘倒是妙赞了。”
“拜托,你的中文有那么差吗?”泠曦嘴角微微抽搐,“是雕虫小计,不是什么一条虫子计。还有啊,是谬赞,不是妙赞。O?K??”
“原来你会说洋文。”李九思做出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
泠曦对他这夸张的表情无语了,没好气道:“点头YES?,摇头NO?,来是E?,去是GO?,这个我是会的。”
对于泠曦的这番话,李九思只是一笑置之,那笑容中却是带了几分伤感。
“恭喜四皇子,恭喜霍姑娘。”
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恭贺声,这两人便是知道四王妃选出来了。
“走吧,咱们瞧瞧四王妃去。”泠曦放下酒杯说道。
只是他两都没想到他们才刚一出水榭就遇上了信王。泠曦顿时没了好脸色,只冷哼一声便要走,却听得信王说道:“原来传言是真的,令狐姑娘当真是大胆放肆得很,见到本王不行礼也就罢了,竟是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真真是恃宠而骄,只不过现在炎隐的正妃却是选出来了·······”
“信王殿下,说话得三思啊。”泠曦阴阳怪气地打断了信王的话,“难道我令狐狸竟是那般贪慕权势虚荣的女子。”
“难道不是?”信王笑着反问道。
“信王觉得是那便是吧。”泠曦突然转变态度说道,“外人觉得令狐狸贪慕虚荣也好,故作清高也罢,于我却无半点损害,我又何必恼怒呢。没得倒叫人笑话。”
“看来你不是她。”信王颇有些失望地说道。
原来信王在听闻泠曦的所作所为之后,便是有些怀疑泠曦的身份,虽有叫人监视,查证,无奈泠曦的身份根本就无从查起。
但也就是因为查无可查,才令得他对泠曦的身份更加疑惑。并且想起了自己以前以戏尔之名同女扮男装的自家侄女于揽月阁结识之事。当时自家侄女身份未曾公开过,又化名为林溪且女扮男装,身份亦是查无可查,虽然自己如果一定要查的话是能查到的,但一来自己当时已位至亲王,要是竭尽全力去查一个小孩子未免有**份,二来自家侄女嘴上几乎没有一句实话,偏得又与自己儿子和几个侄子交好,见识虽说有些幼稚,却也是不凡的。
所以,他很怀疑这个行事作风都疑似自家侄女的令狐狸就是自家侄女夭邪泠曦。
但是泠曦的眼睛却是早已盲了的,连黎砜都说除非有奇迹,否则泠曦只能一辈子活在黑暗之中。
虽然今日的试探信王早已料到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失望。
“那丫头牙尖嘴厉的,必定会反过来讽刺本王。”
☆、第二十五回 一切随心前尘难忘,浮生如梦今朝谁醉
告别信王后,泠曦也没了去见自己未来四嫂的心情,便直接回了然相居。在屋里待了一会儿,甚觉无聊,便出来闲逛,逛着逛着便到了储秀宫的小厨房门口,一时间泠曦便有了想要下厨的冲动。
至于做什么,当泠曦进到厨房看到一旁放着的面粉和一些肉后后她竟是不假思索地做起饺子来。
只见她生火、和面、赶面、制馅、赶皮、包饺子、煮饺子手法娴熟,一气呵成,等到最后大功告成时,泠曦突然不解了。
“我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了?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事被自己忘了呢?”
“既已忘了,又何苦执迷,生活,总要有些神秘才精彩。”
泠曦本是在轻声自言自语,若非内力高强之人在门外亦或是在屋顶是决计听不到的,但是在这两处中任何一处出现除非是轻功卓绝之辈,否则泠曦不可能不知晓。可以想知,当泠曦听到这个沙哑的男子声音时,心中是何等惊讶以及恐惧。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阁下既已出言相劝,又何必藏头露尾。不如让小女子见见阁下庐山真面目,然后咱两喝喝酒、吃吃饺子、聊聊天,说不定阁下与小女子还能聊成牛郎织女呢。”
“在下相貌丑陋,更不懂农桑,可是万万不及牛郎的。”那沙哑的声音嘻笑道。
泠曦初一听并不明白与他对话的人为什么要在相貌丑陋后面加一句不懂农桑,但想了一小会儿便是明白了。遂回道:
“小女子蒲柳之姿,与纺纱织布一窍不通,亦不会腾云驾雾,于织女相比也是不及的。”
那人一听便笑了,也走进了厨房,露出庐山真面目。
“你既非织女,我又非牛郎,看来今晚这顿饺子吃的。”那人盯着泠曦手上端着的饺子笑道,“在下云子棋,敢问姑娘芳名。”
“令狐狸。”泠曦简介干脆地回答道,然后就随地找了个能坐之地做了下来。开始吃起饺子来,不再与云子棋说话。
云子棋却也不计较泠曦的无礼,看到还有些包好的饺子,大约有二三十个,便毫不客气地全给丢进了锅里。待到熟了之后便用一个大盘子装盛,随后又用一个小碗打了辣椒。便坐到泠曦身边,十分优雅地吃了起来。
“大晚上的,吃这么多面食,小心积食难消得买泻药。”泠曦见云子棋毫不客气地将自己辛苦包的饺子给全部煮了,她很怀疑对方能不能吃完,而且她心中甚是不爽对方这么斯文优雅地吃饺子,虽然她也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