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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求不得˙画瓷-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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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扬声问道:“热水备好了?”
  那侍女忙答:“是,请皇上与娘娘入浴。”
  我一愣,脸面发烫。丝绦也一愣,侧目睨着我。
  原本我是想叫人伺候她去沐浴更衣,毕竟一路风尘、汗液黏黏,并没有要与她共浴的意思。恐怕是听我吩咐的侍女把话听岔了。虽然我们之间已算不上什么清白,但是赤膊相见实在是……
  我缓了缓急促的心跳,镇定道:“先伺候娘娘沐浴,朕要去看看大皇子。”
  “奴婢遵旨。”
  丝绦离开了我的怀抱,走了几步出去又回头看我,那眼神真是意味深长。大致的意思是叫我别再偷看。我尴尬地笑了笑。
  
  玲珑快两岁了,说话声音很动听,叮叮铃铃。
  如今我方觉得这名字取得妙,长相玲珑,声音也玲珑。估摸心也是玲珑剔透的。
  玲珑以前粘着乳娘,断奶之后便粘上了丽妃。他害怕自己的母后,皇后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瑟瑟发抖。令我想起我的小时候。
  “皇上,放心吧,他睡得很熟。”丽妃说着,催我去沐浴更衣。
  看着玲珑嘟嘟的小嘴,我眼前晃过一张两张熟悉的脸。是皇后和母后,她们的脸会重叠,眼睛鼻子嘴巴都重合在一起。幸好玲珑的嘴不像她们,不是那种薄唇。
  我宽了些心,认为这个孩子越大会越像我。
  
  在书房批折子到半夜,灯花旋落,香炉都凉了。
  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夜里身边没有红袖为我添香是一种寂寞。
  终于没了看折子的心思,匆匆回到寝殿去。
  丝绦竟然没睡,趴在矮榻上看书。身上罩一件雪白的纱衣,长发随意地编成了一条辫子耷在一旁。
  我脱了鞋踩上冰凉的玉簟,俯身捞了她一把,“你这样趴着不好。”
  她困倦地眨了眨眼,喃喃地念一声:“你回来了。”
  我望着眼前温暖的场景,头脑莫名地混沌了。仿佛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样一句话而已。在我疲惫归家的时候,那个人没有睡,点一盏灯、捧一本书等我,看见我便说一声“你回来了”。
  
  从她身后抱住她,深深嗅着她的发。
  抬眼发现窗台上摆了整整齐齐一排碗,惊讶道:“一下午就画了这么多?”
  “嗯,太久没画,好像生疏了。”
  “看什么书?”
  “李义山的诗。”她被我压得有些气喘,由趴着的姿势转了个向,仰面朝着我,“睡吗?”
  我点点头,看着她迷蒙的眼睛,不自禁吻下去。
  刚刚吻到她的唇边,她捶了我一下,埋怨道:“不是要睡吗?”
  “嗯,睡。”我笑得不好意思,将她抱上床。
  她真的累了,一沾枕头就睡得很死。
  我在她耳边窃窃道:“以后不用等我。”其实这不是真话,我喜欢她等我。可是又心疼她为了等我熬到睁不开眼了。
  她不知是在回答我的话还是在做梦,低声念道:“一定要回来啊……”
  
  美人与瓷器都是赏心悦目的东西。
  在畅春园无拘无束,我闲时最大的消遣便是看丝绦画瓷。
  什么笔在她手里都很灵巧、细致。一到我手里便不受控制。
  所以我只能在她做胚的时候帮忙拉一拉泥盘。
  盘子转起来难免吱吱嘎嘎地响,可是不影响她的认真。那样的全神贯注,她只在对待瓷器时才会有。有时候我恨不得变成她手里的泥巴,以求她也会全神贯注地对待我。不过我终究不是泥,她只会在无聊的时候看我一眼。
  夜深人静时想一想,我竟然不如一坨泥巴。
  我又失眠了,明明身边就躺着我喜欢的人,心情却比较晦暗。
  早知如此,刚来的那天我就顺着侍女的话把她丢进我的浴池里,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没有存在感。谁叫我胆怯呢?明明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一种无限悲凉之感化作叹息从唇角溢出。
  丝绦睡得好好的突然弹了起来,哽咽唤了声:“姐姐……”
  看她的样子惊慌而悲痛,想来是做噩梦了,我赶紧将她揽住,“做梦吧?”
  她瞪着我,豆大一滴的泪从眼眶里滚出来。
  我不想乘人之危的,可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就像那天的那场雨。
  有些事情不用预谋,顺其自然就好。
  不过这回她还是在哭,我揪着自己的头发问她很疼么?她拼命点头。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委屈地说:“难道是我故意的?”
  
  翌日我郁卒的样子被丽妃瞧见了,她便关切地问我有什么烦心事想不开。
  我沉思了半晌,委婉地表达出了我的意思。
  丽妃掩口笑道:“皇上怎么会为这样的事烦恼?”
  我急切问:“你告诉朕,第二回还会疼么?”
  丽妃究竟是脸皮薄的,涨红了脸小声说:“皇上,她是中原女子,与我们不同。”
  我缓过神来想了想,虽然不是同族,但总归都是人吧?能有天差地别么?莫非要去找个老嬷嬷来问?
  丽妃见我还一知半解的,于是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话。
  我觉得丽妃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稀奇,不过她倒是平静了许多,好心提醒道:“皇上耐心点对她,看情况还得备上一些药。”
  她说的药是宫中秘药,我心领神会。丽妃的神情很快恢复了正常,显然床事没有什么可耻的,我自己安慰道。
  
                  声如磬…6
  忙完政事回到寝殿,总能看见丝绦悠闲地坐在一架绿油油的藤蔓下面画瓷。
  皓腕如玉,纤指细长。一手托着素胚,一手执笔在胚上随心所欲地勾勒出她喜欢的景物。
  前几日我请医女来为丝绦请脉,她的身子比我预想的还差些。我命医女留下来照顾她,务必将她调养好来。
  丝绦不愿意喝药,拧眉斜了我一眼:“我一直都这样好,不需要调养。”
  “当然要的,你这样瘦弱,将来怎么给我生孩子?”
  “谁要生孩子?”她忽然怒目相向,脸都涨红了。
  我笑她终于知道害羞脸红了,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
  
  一日下了朝,呼延将军求见。
  他其实是为皇后来求情了,可是丝毫没有求情的样子。尽管这两年他对我恭敬了许多,但是难免端出功臣的架子对我指手画脚。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声如洪钟道:“老臣知道皇上是要对皇后小惩大诫,只不过这回惩的时日太久了些。骨肉分离之苦实在让皇后寝食难安。”
  我耐着性子说:“皇后的性子需要收敛,从前是掌上明珠,娇纵难免。如今贵为一国之母就该懂得包容和谦让,朕不会像大将军一样宠她惯她。玲珑跟着皇后,朕和太后都不放心,于是与贤越放在一处养着了。”
  “皇上不如早日立储,由太傅来教导太子,这样大家都放心了。”
  我抬眼盯了他一会,慢悠悠说:“大将军,朕龙体安康,不着急立储。”话音一落,只见他的脸色急转直下,原本就黝黑的脸面绷得铁紧。
  待他走后,我修书给母后将实情相告,希望母后能在我们之中周旋一下。
  
  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在丝绦的指点下做好了一个碗胚。
  想叫她用这个碗胚雕米孔做玲珑瓷,她却嫌我手艺不精,挑剔了一堆毛病。
  我两手尽是稀泥,巴巴望着她说:“做了十几个,这个算最好的。”
  “底盘都歪了,放不稳。”她看也不看我,骄傲得像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喜欢她如此张扬的模样,仿佛骨子里天生有些不安分的东西。
  我也一样,习惯将表象维持得波澜不惊,其实心里从不安分。
  趁她看碗胚看得分神,我如饿狼一般扑过去吻着她的下巴和脖颈,手上的泥蹭得她两袖上皆是。她使劲推我,也给我身上蹭满了泥。
  两个人摔跤似的在藤架下滚来滚去,在门外守着的太监统统转过身去避嫌了。
  我本来只想亲近她一下,不过那些恰到好处的避嫌让我不安分了。打横抱起她来,奸诈笑道:“脏兮兮的,带你去洗洗。”
  “去哪儿?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我没答话,一直抱着她跑到寝殿后面的沿溪池,直接将她放进了水里。
  原本在午休的侍女闻声而来,忙着准备沐浴用的物件。
  丝绦坐在池子里仰头望着我小声说:“我自己洗就好,不要人伺候。叫她们都出去好了。”
  我点点头,转身吩咐她们备置妥帖了就退下去。接着自己也跳下去,一身的衣裳都湿透了。
  丝绦避开我几步,怒道:“你要干什么?”
  我伸手抚着池边镶金的龙头,叹道:“多么金贵的浴池,可不能浪费。”
  “那就请皇上尽情享受,我不奉陪了。”她仓惶逃跑。
  我倾着身子一把就将她捞了回来,“哪儿跑?”
  “我……”她着急地在我怀里转来转去,带着哭腔央道,“你饶了我吧?”
  “只是共浴而已,我不碰你。”我认真地、几乎是发誓一般地向她保证。当然这是诱饵而已,大鱼都落网了,渔夫会放生么?
  我们都泡在浴池里,各占一边。我心怀鬼胎,琢磨怎么才能像上回一样自然而然。可是哪儿有那么多自然呢?只好直勾勾地盯着大鱼垂涎三尺。
  侍女呈上茶水和糕点之后又退下了。
  
  温水从龙头的嘴里淌出来,淅淅沥沥。
  四周垂着帘幔,静止不动。这酷暑热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抬手抹了一把,发现额头上尽是汗。撩了几捧水往身上浇,可是越洗越热。不自禁朝丝绦看去,她安安静静地缩在一角闭着眼睛。
  这样都能睡着,她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站起来,水只没到了腰间,慢慢地朝她那边挪过去,尽量不弄出声音来惊醒她。
  走近了发现,她裹了一条白裙半躺在一张玉床上。花瓣随着水波荡漾,有些沾上了她的肩膀。
  如此场面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真是折磨。我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忽而听见隐秘的水声,接着,发烫的掌心贴上我胸膛。
  我惊讶地睁开眼,正对上丝绦那双云遮雾掩的眸子。那么近,我便顺势将她揽住了,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她的气息压得极沉,死死盯着我问:“你在我茶里放了什么?”
  我一懵,脑子稀里糊涂的,摇头说:“不是我,不知道。”
  “小人!”她咬牙切齿骂我。
  可是转眼间又软绵绵地倒在了我身上,女人真善变。
  
  上朝的时候腰酸得厉害,回去便找丽妃替我揉了揉。
  昨夜里我百般解释说这事不是我吩咐让人干的,因为我也遭了暗算。可是丝绦不信,指天起誓说今后再也不喝我的茶,然后气鼓鼓地卷铺盖睡到偏殿里去了。
  我愁眉苦脸和丽妃说:“那秘药的确是好东西,不过朕似乎不需要。”虽然我平日里不喜床第之欢,敬事房隔三差五就献药来,但却从未用过。
  丽妃抱歉道:“谁知道哪杯茶会给她呢?为万全,臣妾只好都放了药。皇上放心,那药是无害的。”说着,她脸又红了红,低声问,“这回如何?皇上觉得她喜欢么?”
  我挠了挠满是吻痕的脖颈,谦虚道:“尚可。”
  岂止尚可,简直妙不可言。想及此,脸颊又烧了起来。
  
  盛夏时光在畅春园一晃而过,我只觉得这日子欢快到了顶点,担心将来会每况日下。至少回宫以后我不能与她夜夜同眠,不能想见就见她,也不能看着她画瓷发呆。
  就好像失去了自由,一颗心都被禁锢了。
  不过皇宫历来就是个禁锢人的地方,我在这里度过了许多年,没道理直到现在才觉得不习惯。或许有些习惯的养成不需要积年累月。
  母后早已知晓我在畅春园干了什么好事,虽然很不高兴,但她也没说我什么,还在考虑怎么样才能让丝绦名正言顺。毕竟察德才被软禁半年,母后仍然希望我谨慎些,反正人已经得到了,再迟个两三年册封也不打紧。
  我不情愿地摇头:“莫非要等两三年后朕才可以堂而皇之与她在一起?万一她有了身孕呢?”
  母后冷笑道:“如若怀了龙嗣,当然可以册封,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暗自想,这不是看她的本事,而是看我的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宾馆的宽带出问题了,昨天没更新,抱歉。
关于那个什么什么的疑问,打个比方,一个俄罗斯男银和一个中国女银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 X生活肯定不和谐,身体构造决定的撒。可以慢慢适应,不过也有的女人无法适应。虽然咱皇帝不是俄罗斯人,不过匈奴人的后裔也是十分高大威猛的。哦漏~CJ的池子流鼻血了,捂脸奔走。
                  声如磬…7
  隔着几道宫墙,我的思念与日俱增。
  政务繁忙,加之心情有些不顺畅,偶尔去佛堂坐上一会,看一看丝绦安静而自在的身影。
  我想就这样安宁地度过这一年,明年开春定要想办法给她个名分。
  深秋,京中出了件大案子。
  镇国将军府中遭了劫,呼延大将军与匪徒搏斗时摔下荷塘意外溺水身亡。
  我清楚地记得那夜是新月,正站在窗边发呆,值夜的小应子连滚带爬冲进来禀告了这个消息。我回头盯着他问:“真死了?”
  他的神情十分惶恐,连连点头。
  呼延将军生长在北方大漠,不习水性。母后的手段果然高明,不动声色就除掉了他。
  这时齐安也来了,禀告说:“皇上,那一伙匪徒已潜逃,呼延小爵爷带了亲兵要出城缉拿。可过了子时已经宵禁了,守军不放行,小爵爷召了更多兵马来,正与城门守军僵持不下。”
  我反问齐安:“私自带兵夜闯城门,这是什么罪?”
  “是……作乱。”
  我点头微笑:“那便传朕旨意,捉拿呼延硕,生死不论。”
  他呼延家手握的兵权再多又怎样,呼延硕毫无威信,更没脑子。这个时候他悲痛交加,一心捉拿匪徒,自然不知道贸然行事的后果是什么。
  偌大个将军府竟无军师提点他,可怜可悲。
  
  黎明时分,呼延硕被乱箭射死在城门外。
  我一夜未眠,精神仍然好得很,梳洗之后便去上了朝。
  这一日的朝政都在商议呼延将军的丧事,至于呼延硕的所作所为,似乎被忽略了。
  若按法例论处,呼延全家逃不掉被革除贵籍贬为庶民的惩治。可是朝野上下竟无人奏本。我漫不经心听着他们左一个提议右一个提议如何将呼延将军的丧礼办得声势浩大,忽然间心灰意冷。
  即使除掉了所有隐患,我仍然不得人心。
  夏臣认为我重用汉臣是背弃了他们,汉臣则认为我受制于人、昏庸无能。
  所以即便我花费了再多的精力别人也看不见,那我又在为谁辛劳?
  
  呼延手下的一名武将高声道:“臣以为,镇国大将军乃三朝元老,开国功臣,理应举国守丧百日!”
  底下一片附和之声。
  符汤微弱的声音掺杂在其中:“那怎么行?万寿节在两月后,难不成让皇上也跟着守丧?”虽然人微言轻,但是这句话令嘈杂的大殿里安静下来。
  众臣都纷纷看向我,似乎意识到今日上朝我还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一把明朗的声音:“微臣有事要奏!”
  站出来的人是严起,我去年亲点的状元,如今官至吏部侍郎。
  “呼延将军虽然功不可没,但呼延硕带兵夜袭城门、扰乱民心,屡劝不听,犯下大罪。此罪足以株连三族,如今是皇上大度,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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