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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和他们的十年-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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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她不会说,其实我在问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确实,我想要知道她眼中能成为“故事”的那十年是怎么样的,而我又担心,我不会是故事里的角色。
  但她一开始,就提到了我,她对我的偏见,她对我的改观,她对我的在意,她对我的抱歉,她在身边有人疼的时候放不下我,她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惦念着我,却在距离我最近的时候,想要彻底忘掉我。
  当她说,十年是一个祭奠,我有一些难过。
  因为她在我心里,不会只占据十年。
  我确定,是从相见的那天开始。
  我一样确定,她会一直在我生命里,如果我运气好,会成为陪伴,如果我运气不好,会成为回忆。
  十年的时候,我还在等。
  窗外从天亮走到天黑,又走到天亮。
  时针走了一圈,我等了十年。
  好在老天有眼,夏小满,等你睁开眼睛,我就是你的一切。
  

☆、就这样慢慢长大

  
  高二开学那天,容嘉找到自己在的班级和宿舍,拉着箱子上楼。
  她是转学过来的,她不想继承公司不想出国一心要考北影中戏,父母让她读封闭式教学的附中,这是二者的妥协。
  宿舍楼的楼道挺窄的,墙壁有些黑,听说女生宿舍已经算好的了,男生那边要差多了。
  这也叫好?窗户还是绿色木质的,木头都有些发霉,门也一样,宿舍很小,三张高低床塞进去,就只剩下过道了,别说衣柜,连张桌子都放不下。这么多人住一间,要是同住的很奇葩,才是最伤脑筋的。
  容嘉是从私立的贵族学校转过来的,父亲对她说,如果连附中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妄想什么做明星。
  别人都认为不可以,就偏要证明自己可以。
  箱子的轮子在走廊里滚动,靠近宿舍的时候,容嘉听到里面传来“嘤嘤”的哭声,虽然已经是在克制,还是听得到。
  容嘉鸡皮疙瘩突然一起,在很快排除了屋子闹鬼这种可能性之后,她依然有些头疼,里面哭的应该是她的室友,她要么装什么都不知道,先走,如果要进去,该表现成什么样,才比较自然。
  她还在想着,门已经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短发女生,很瘦,脸很白净,脸上还有几滴水珠。
  “是住203的吗?”短发女生在看到容嘉后,先是一怔,然后轻轻地问了一句。
  容嘉猜她就是刚才屋里发出“嘤嘤”声的人,可这下子看她,完全不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九班,203的,我叫容嘉。”
  “我叫夏小满。”
  只要是不上课,容嘉都会呆在宿舍,但她极少跟别人说话,不是高冷,是聊不下去。一个是富家女,一个是自卑女,一个是书呆子,还有一个是假惺惺,和这几个的交流都只限于日常用语。
  噢,还有最后一个,学霸夏小满,她至少有一点挺好的,就是话不多,两个人在宿舍,起码能保持一个清净的环境。
  让两个人变得靠近,是容嘉跟父亲大吵一架的那次,周六夜晚,宿舍里没有人,容嘉再一次被父亲逼着出国,在把电话摔了之后,容嘉开始一个人闷头喝酒,被夏小满撞见的时候,已经是两听啤酒下肚。
  “你在啊?”
  推门进来的夏小满平日里就不喜欢去问别人的事,看到容嘉这样,也不会去追问她原因。见容嘉没回答,她在床上拿了本书,就准备出去。
  被容嘉叫住了。
  “小满,陪我喝一点吧。”
  夏小满有些犹豫:“我……可能喝不了酒。”
  “那你坐下来陪我一会。”
  “好。”
  容嘉一开始,只是闷声喝酒,倒也不说话,小满就坐在旁边,拿着一听,久久抿一口,也不知道喝下去没有。
  容嘉第三听喝完的时候,突然流下眼泪。
  “你说,我爸为什么老要这么逼我,他想要人继承公司,找个经理人就行,凭什么要我牺牲我的理想!”
  夏小满默默地听着,没出声。
  “从小就一直对我很严苛,别人都以为上贵族学校是去玩的,其实很累,很小的时候我就要去学钢琴、学跳舞,刮风下雨都没有缺过一次课,那时候我爸还没有车,骑个大单车,我坐在前面,后来前面坐不下了,就坐在后面,学了这么多,我对表演有兴趣,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学下去!”
  夏小满把啤酒瓶向上仰了仰,安静宿舍里听到她“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实在把我逼得紧,我就离家出走,去北京闯,闯出成绩给他们看看!”容嘉又开了一听,易拉罐“兹”地一声,泡泡“汩汩”地冲出来一些,她甩开手上沾到的泡沫,说:“夏小满,我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支持我吗?”
  “容嘉,我不知道。”夏小满说得很慢,她极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想我爸妈了……”
  “要打电话吗?”容嘉把手机翻出来:“诺。”
  “容嘉,我爸妈都不在了。”
  容嘉愣住。
  “如果他们还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后来,容嘉没再喝,夏小满一个人喝了两听,不停地说着自己的故事,剩下还有一听,容嘉抢走倒掉,不给她再喝下去了。
  第二天,小满就像什么事都发生过一样,照常上课,照常生活,在别人面前,不轻易表露情绪,看什么都是淡淡的。
  容嘉觉得,夏小满是一株芦荟,很容易生长,能治愈别人,但又带着刺,不希望被太过靠近。
  高二的一天晚上,有个高一的女生冲到宿舍里,把容嘉误认成了陈芸芸,叫嚣着要找人划了她的脸,算是对抢她男朋友的一个小小教训。陈芸芸躲在后面卫生间不敢出来,容嘉看着来势汹汹的女生和两个“帮凶”,漫不经心地道:“小妹妹,且不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臭男人是谁,你最好再回去问清楚,你男人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不清醒,忽悠你连醋都吃错地方!另外,我话摆在这里,我喜欢谁,一定光明正大地去抢,绝不会去偷,哪一天我要真抢到你面前,就算你要耍什么手段,我也随时奉陪。”
  经过这件事,陈芸芸对容嘉敬畏了几分,从前还有些小小芥蒂,这下全变成膜拜了。
  “夏小满。”
  “干嘛?”
  “陪我去小卖部。”
  “不去。”
  “去嘛……我请你。”
  “走!”
  小满在和容嘉又一次地喝酒聊天时,容嘉问她:“夏小满,你喜欢的人是谁?”
  “在我们学校,同一个年级,但我不会告诉你。”
  “暗恋?”
  “不知道。”
  “不是暗恋,就是相互暧昧,要么就是已经承认关系,是哪种?”
  小满摇摇头:“也许他曾经喜欢过我,但说不定现在很讨厌我。”
  “为什么讨厌你?”
  “因为,我就是很让人讨厌。”
  容嘉轻轻一笑:“我看你,八成是庸人自扰,是有误会了吧,你们谈过吗?”
  小满瞪了她一眼:“你别想套我的话,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容嘉一副“了然”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个闷骚的人,我可跟你说,要是因为互相猜忌而分手,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还有什么不想拖累对方,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像那个什么《半生缘》拉,你看,最后哪个不是后悔的。”
  “大编剧,等你真成了编剧,再把我的故事卖给你。”
  “切,你当我稀罕啊,你呀,这么乖一个学生,在你身上能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发生啊!没意思没意思。”
  小满“哼”一声,扭头到一边去。
  高三寒假回来,容嘉的中戏和背影都没考上,很沮丧,那段时间,小满陪着她,没有喝酒,就这样干坐着。
  “夏小满,可能我爸妈说的对,我走不了演戏这条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哪有那么容易,至少你迈出了这一步,是继续走下去,还是换一条路,你自己决定。”
  “你觉得我走得下去吗?”
  “想听真话吗?”
  容嘉一愣,心跳有些快,点头道:“嗯。”
  夏小满很笃定地说:“容嘉,我觉得你以后会成功的。”
  高中离校那天,容嘉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坐在夏小满的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宿舍,然后发现夹在床板之间,有一张叠起来的,已经泛黄的纸。她拿出来,拆开来看,是夏小满的字迹。
  “我们相遇,我们分开,冥冥之中,阴差阳错。我错过了你,你找回了我。我们的约定,我们的未来,十年之后,再来验证。”
  容嘉把纸条收好,拖着箱子离开宿舍。
  她的志愿被调剂到了青岛的一所艺术学院,从进校第一天开始,她就感受到这个行业的艰辛。父亲不止一次劝她回家,她却给自己压下重重的担子,再苦也要熬过去。
  她会跟小满打电话,小满一开始总会说“我这星期倒霉透了”,抱怨了两句,又会说“好在有很多好事发生”,最后总结就是“老天爷还是挺眷顾我的,哈哈”。
  听她这么一说,容嘉也把不爽快的事吐槽了一番,夏小满跟着她同一战线,然后总是引导她说出开心的事。
  夏小满说,有个学长对她挺好的,她答应了,但又反悔了。
  “你把人甩了啊!太快了!你真不厚道!”
  “容嘉,我还是忘不了他,虽然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面。”
  夏小满说,她的留学名额被强行抢走了,这世界怎么这么多坏人。
  “容嘉,你以后也会遇到小人,如果斗不了,就别斗,有时候老天爷是想给你指另一条路,照着他老人家的指示走吧,别让自己陷在难过里走不出来。”
  夏小满说,她工作太累太忙,想要缓一缓。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让我帮你代班一期广播吗,要不是你那时候说我可以,我一定不敢迈进这个领域。”
  夏小满说,她的家人彻底抛弃了她,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让她孤单。
  “听说他移民了,说不定已经成家了,亏我还一直奢望他是属于我的。我刚刚报名跟BBC去拍摄了,希望他们一定要录取我,这里让我窒息,快透不过气了。”
  夏小满说,她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好像比想象的要差一点点。
  “容嘉,你在哪里?有空的话,来看看我吧。”
  带上高三时候的录像,容嘉去看她,并承诺,会在她做手术时,给她力量。
  她做手术那天,容嘉就在离医院不远的酒店里,一直在弹一首曲子,从她进手术室开始,像是在诵读经文一样为她祷告,歌词是从夏小满的一篇作文里提出来的,一首曲子反反复复在唱,眼前浮现的,是她们相识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容嘉把这首在毕业后陆续填写完的歌送给夏小满,也是送给她自己。
  【我是树上小小的鸟,看不到,天有多远】
  【我是深深井底的蛙,不知道,自由多高】
  【我破茧想要变成蝶,飞不到,对岸那边】
  【是懒惰的枷锁】
  【是笨重的谎言】
  【我不想只看到树影】
  【我不想只看碗口大的天】
  【我不想只蜷在厚厚的茧】
  【彷徨挣扎沉沦不前】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你勇敢站在枝头】
  【站在枝头听风的声音】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你努力爬出洞口】
  【爬出洞口看天边的风景】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大海属于你,荒地绽放美丽】
  【你是蝴蝶】
  【我懂你的勇敢】
  【我懂你的坚强】
  【我懂你无与伦比的美丽】
  2012年初夏,歌唱了一夜,天亮了,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夏小满。
  2012年秋,容嘉发了首张专辑,主打歌就是这首《蝴蝶与沧海》。
  2012年冬,容嘉出演电视剧大火,观众们记住她这个嫉恶如仇,为了成全女主和男主而捐献出自己器官的女二号,盛过对女主角的喜爱。
  2013年春,容嘉领到了演员生涯的第一座新人奖。
  2013年秋,新锐女演员容嘉趁热打铁,出演一部小成本但很卖座的电影,她的名字突然爆红,电视上、广告牌上、微博上,都看得到她。
  2014年,又到小满时节,容嘉做客一档电视访谈节目。主持人走的是一套煽情的路线,搜集到她早些年做群众演员、跑龙套时候的照片和视频,问她当时有没有想过要放弃。
  容嘉脸上维持着淡淡笑容,说每次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会想到一位朋友。
  “我和她其实数数说过的话,没有很多,有过彻夜长谈吗?好像也算不上。但她能感染我,她教会我,委屈时,难过时,可以哭,偷偷哭,但不能让别人看到。”
  主持人习惯性地想要给她递纸巾,容嘉笑道:“以前离不开这个,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没有录到想要的效果,主持人收回纸巾,像是随口一提,却又毫不婉转迂回地,直接问容嘉,在她刚成名的时候被爆出的插足他人婚姻的绯闻事件。
  容嘉似是有备而来,又像是真的已经看开,全然不像是曾经被炒得沸沸扬扬事件的当事人,云淡风轻地说:“不信我的人,怎么解释都不会信,信我的人,不用解释都会相信。”
  说完,容嘉凝视着主持人,像是在问她: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过了,该说正事了。
  主持人把短发往耳背一别,问道:“听说新专辑就快要上市了吧?”
  “是,下个月三号。”
  “这是第几张了?”
  “第三张。”
  “速度算是快的了,一共十首歌?”
  “对,十首。”
  “都是你自己创作的?”
  “有两首不是。”
  “那么今天,是要在现场给我们唱哪一首呢?”
  容嘉从椅子后面拿起吉他,翘着脚抱在胸前,唱之前,她说了一段话:“这首歌,我要送给我的好朋友,她今天结婚,我不能赶去参加她的婚礼,她和她的先生相识十二年,我写了这首歌,音乐的灵感来源于她写过的一段话,他们的故事,就像《时针走了一圈》,最后终得圆满,。”
  【还记得吗,我们相遇的那个盛夏】
  【天空是蓝的,草地开着花】
  【你扎起头发,我笑着看你啊】
  【遇见了你,是最美的事吧】
  【你忘了吧,我们分别的那个盛夏】
  【大雨倾盆下,星星不回家】
  【你剪了短发,我找不到你啊】
  【失去了你,你还会回来吗】
  【时针它走啊,走了一圈】
  【我们渐行渐远】
  【时针它走啊,走了一圈】
  【我们回到原点】
  【睁开眼,你还在】
  【就像从不曾离开】
  【时针,走了一圈】
  【他等了她,一个十年】
  

☆、就这样成了回忆

  
  我叫余思淼。
  1999年,我小学生初中的暑假,在父亲开设的英语辅导班上课,他说的那些我早就已经学过了,父亲只是因为怕我在家看太多电视,才把我带在身边。
  学英语是我自己喜欢,父亲从小就喜欢在家放英文歌,看英文电影,他无形中培养了我对英文的爱好,让我敢张口说,能回答上他偶尔抛过来的问题,语法这些枯燥的内容,他是决定让我的中学老师来教我。
  那天是下午四点半,我想偷偷从后门溜走,因为四点五十分《美少女战士》就要开始了,我等不到老爸下课,于是我趁他不注意,跑了,然后在教室外面,看到一个男生。我记得他是我爸辅导班上的学生,会特别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常常在课堂上走神、睡觉,要么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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