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请收我为徒!-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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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
“奇怪,采裳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左手拿着卤蹄膀,右手拿着鸡腿,风拂柳口齿不清咕哝。一旁,阎千绝正仔细替她剥虾。
“快吃吧,待会儿这些该凉了。”他将香嫩的虾肉扔到她碗里,再洗净手,自己酌了一杯酒细细品尝。
“可是他们再不回来,这些可就要被我统统消灭掉了。”
“等他们回来再上菜便是,大妹你想吃什么就放开吃。”风家老大笑眯眯道。
“是啊是啊,就算要把这座酒楼吞下我们也不介意,只是在此之前你得让我们出去。”风家老二打趣道。
知道他们在寻她开心,风拂柳也不在意,耸耸肩继续咬着手里的卤蹄膀。
风家兄弟都是一愣,似乎很惊讶风拂柳竟有这样的反应。按照以往她的性子,早就该扑上来决战到天明了,可现在……
“大姐夫,听说你武功超厉害,是不是真的呀?”风飞雪突然问,满眼好奇激动。
阎千绝淡淡看她一眼,放下酒杯正要开口,风拂柳猛地抬起头,慌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接连而来就是一阵黄河流水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飞雪,你这话该问我才对。因为,”她抬了抬下巴,“我才是真正见识过你姐夫功力的人,知道吗?你姐夫的武功呀,不说天下无敌,但这辈子能再找出像他这般武艺人,”晃了晃手中的鸡腿,“很难。”
闻言?,风飞雪双眼霎时溢满钦佩的目光,“好厉害!”谁知她刚说完,身旁的大醋桶打翻了。
两道精光寒芒立刻投向默默饮酒的阎千绝。
可惜一个忙着炫耀,一个忙着崇拜,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发生,继续你问我答。委屈旁边几人胆战心惊之余,不由往后移了几步。
珍爱生命,远离醋桶。
“那当然!你姐夫是我见过最酷最有魅力的男人!你都不知道当初他对付坏蛋的时候,手握黑凤丹阳剑,手一挥,霎时阴云密布狂风四起,天空雷鸣电闪,树林莎莎乱颤,如不是当时我死死抱着大树,就该被狂风卷到天空了。还有还有……”
听她三句话两句假的乱说一通,阎千绝直觉得脑仁疼。不过,听众似乎没有半点怀疑的模样,一脸认真像是在听书一般,听风拂柳天花乱坠。然后,有人的眼神越来越崇拜,而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个四妹夫,我看我们还是先到那边坐一会儿吧?”
“我也这么认为。”
然后,几人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准备转移阵地,但屁股刚好挪开凳子,那几个下楼买东西的人终于回来了。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做什么?逃命吗?”风采裳一脸困惑问。
“嗳呀二妹,来得正好我们一起逃。”
“什么呀?”风采裳哭笑不得摇头,再看向另一边几人。
气氛非常怪异。
“三妹夫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被醋撑着了。”
“……那姐夫又是怎么了?”
“被醋熏着了。”
“……”
“大姐夫,既然大姐把你说得这么厉害,你就耍几招,让我开开眼界好不好?”风飞雪一脸渴望要求,可惜还没轮到阎千绝开口说话,便被风拂柳一口否决了。
“不行。”
“耶?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风飞雪嘟了嘟唇,“可是我想看嘛!……那要不就把你那把黑凤丹阳剑借我看看?”
谁知风拂柳还是摇了摇鸡骨头,“不行不行!这样会引人注目的。”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哼一声,扭头抱住丈夫的手臂有些赌气道,“算了!我看大姐夫根本就不会一招半式,说不定连我家相公都打不赢呢!”说完,还向风拂柳做了一个鬼脸。
很意外的,风拂柳没有再强撑面子,无所谓道,“随你怎么说。”然后坐下来继续扒饭。
“喂,大姐你……”
“好了飞雪,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别闹小孩子脾气。”风采裳走过来坐下,白术也回到阎千绝身后立着。
“二姐你都买了些什么呀?”风舞蝶偏着脑袋问。
风采裳笑笑,“一些零嘴。还有些白纸,夜里我们放灯。”
“好哇好哇!”风拂柳举双手赞成,还不忘向阎千绝得意,“我做的灯飞得可高了,待晚上让你见识见识。”
“好。”
第四十二章
夜幕来临,街市上陆陆续续燃起灯火。
相比起白日,夜晚出来游玩的人明显多了很多。大家你催我赶,拿着花灯纷纷至河边漂灯,亦或是与亲友伴侣放灯祈福。简直一派康乐的景象。
原本打算放灯的几人,此时正慢慢悠悠往回家的路上。
“真不敢相信,刚才还嚷嚷要大显身手,怎么不过眨眼功夫,她就睡得跟一头猪一样了?”风飞雪睨了眼窝在阎千绝怀中呼呼大睡的人儿,低声惊呼。
“大姐她也累嘛,毕竟怀着身孕跑了一天。”风采裳笑着解释,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阎千绝。
“好可惜,都还没放灯的说。”风飞雪嘟唇埋怨。
“放灯明天也可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风采裳没好气道,“往年也不见你这么积极。”
“哪有,那是因为过去大姐都会在这几天出去惹乱子,害得受害人当即上门讨说法,然后爹就会气得火冒三丈,一怒之下便不许我们再出门了。”她叹口气,“好不容易盼到大姐嫁人了,终于有人制住她的鲁莽性子,我们也终于不用受牵连,可现在却……”
风采裳无奈晃动螓首,“好了,就快到家了。你这般连连抱怨,还不如早些休息。而且你可别忘了,有好几次大姐都是为了替我们教训那些登徒子才动手的呀!”
再看一眼熟睡的风拂柳,风飞雪撇撇嘴,“好吧好吧,看在大姐以往的功劳上,那我们就明天再放灯吧!”她边说,同时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么一说起,还真有些累了。相公,你累不?要不等会儿我给你按摩按摩?还是……”
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起劲,风采裳不再打扰他们,目光再次悄悄看向前方高大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行人回到镖局后,向两位长辈道了一声,便双双回各自的寝居休息了。
“老大?”
阎千绝刚把风拂柳放上床,盖好被子,门外就传来白术小心翼翼的声音。
“怎么了?”
“呃……二姑娘有事说要找你。”
眉宇蹙了一下,旋即松开。“知道了。”他回头睇着熟睡的妻子,弯身俯唇,在她太阳穴的地方轻啄一下,然后开门出屋了。
夜逐渐深沉。
寂静的屋子里,火光微微闪动。
迷迷糊糊之中,风拂柳被胸口突来的烦躁扰醒。
她揉着惺忪的眼,起身环视一圈屋里。
“千绝?”
奇怪,大半夜的人上哪儿去了?
她想着,套上衣服下床走出内室。外厅的圆木桌上还放着白日里买的零嘴玩意儿。
可就是不见阎千绝身影。
于是,她开门准备到外边看看。
难不成起夜自己不小心走丢了?在他们小小的镖局里?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立刻甩去脑中愚蠢可笑的想法,风拂柳沿着小径,出了院阁。没一会儿,走到了风采裳的房间。
屋里的灯火还亮着,好几道黑影映在纸窗上。几人点着头,好像在言论什么。
大晚上的,这几人在房里商量什么?
难不成密谋着准备到哪儿玩儿?!
“这怎能错过!”她嘀咕着,赶紧走近。刚要抬手推门,忽听里边响起风飞雪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大姐夫?!你都这样了,若不让我相公帮你看看,那我大姐怎么办?”
风拂柳疑惑眨眨眼。
什么怎么样?看?看什么?还和她扯上关系了。
贴着耳继续听。
“我自有打算。”是阎千绝。
“什么打算?你现在连小喽啰都打不赢,还怎么保护我大姐?”
更加困惑了。
阎千绝会连小喽啰也对付不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震慑江湖的“夺命阎王”耶!
“飞雪,你别激动。”风采裳开口,“姐夫,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原因。但是就我自己私心而言,你现在武功丧失,没有办法再护我大姐安危。虽然她也会一招半式,对付一两个不上道的地皮混混可能凑效,可是万一遇到更加危险的状况呢?如果你不愿恢复功力,大姐她又该怎么办?”
屋里片刻沉默。
“我不会让她再陷入危险。”
“呵,说得可轻松。拜托,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啊?你可是半点功力都没有了耶!”风飞雪冷哼道。
“不是没有,是不能使半点功力,否则他便会气脉紊乱,很容易走火入魔。”低沉平静的男嗓解释。
“耶?!真的?”
“嗯。他现在体内有股倒冲之气,笼络七筋八脉,这很可能与他当时在气息不稳的情况下逼自己使出所有内力造成,再加上受伤,自然对身体的元气损害巨大。”
声音顿了一会儿。
“既然你愿意将剩余的内力强制封存,那说明你仍有意恢复功力,为何现在如此坚决?”
又是片刻沉默。
屋里不知是谁抽气一声。
“难道你想在必要的时候使出功力,不管如何也要保她周全,哪怕是走火入魔,甚至死?”
没有人回答,屋外猛地响起噗通摔倒的声音。
门扇立刻被拉开——
风拂柳双目圆瞪,失魂落魄坐在地上。
“大嫂!”白术惊呼。
闻言,阎千绝心中一窒,迅速回身走了过去。他顿了顿,旋即弯身扶起她。
“夜里凉,怎么想着出来了?”
风拂柳终于回过神,缓缓移动目光,停在他脸上,“你不在,就出来寻你。”
阎千绝目光柔和含笑,“现在找着了,来,我们回去休息。”他说罢,就要扶着她离开。双手却突然被她抓住。
“拂柳?”
风拂柳深深看他一眼,倏地柳眉轻蹙,什么也没说转身拉着他走回屋里。
她看了看风采裳几人,然后径直来到独孤痕面前。
“三妹夫,你真的能够帮他恢复所有功力?”
独孤痕点头。
“那好,不用管他说什么,你动手吧。”
“拂柳……”阎千绝刚开口,她猝然伸手捂住他嘴。
“你若真想为我好,就乖乖照三妹夫说的办,不然……”她垂下脸,声音也变得阴郁,“到死我也不会原谅你!”说完,她甩头走了。
“老…老大,大嫂好像……很生气耶……”
“我也这么觉得。”风飞雪赶紧附和。
好可怕!她还第一次听大姐用这么恐怖的口吻说话!
转头看看身侧,某人已经完全石化了。
……
风拂柳几乎是准备将整个院阁都踩出大坑来,一脚比一脚深,一次比一次更用力“走回”房间。满脸的愤懑与不甘,她将自己摔回床榻上,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至脚裹个严实。闷不吭声,像个等待出笼的包子,就差那一口气了。
不知过了许久,咿呀一声,门扇被人推开又关上。轻轻的脚步声逐渐来到床榻边,然后她感觉有人坐在了床沿。
“拂柳…”
“……”包子动了动,甩开放在包子皮上的大掌。
“对不起。”
“……”没人回。
无声叹息,他连人带被一起捞进怀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低声喃喃,“我不在乎什么江湖威名,也没兴趣当什么天下第一,有无武功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或许曾经在乎,可我在最想要的,不过是你平安快乐罢。”声音顿了顿,“华山一战,我一点也不后悔,尽管废去了二十多年的功力,可保住了你的性命,却也值得。”
被褥微微一颤,“……那你的安危呢?”闷闷的,她带着浓浓鼻音问。
失去一身傲人的武艺,对于一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来说,无疑是个难堪且致命的打击。因为他不但失去了男人的尊严和震慑江湖的威名,更重要的是没了自保的能力。江湖险恶,人人都想坐上天下第一的宝座。只要战胜强者,自己便会更强的车轮碾压战术,正是阎千绝此时面临的巨大威胁。
然而……
“只要你平安无恙便好。”他平静道。
“就知道会这样……”她抽泣。所以才无法原谅他所做的一切,更无法原谅她的无能。总是让他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这样的她到底有什么资格和他站在一起?
“拂柳…”他叹息,轻轻掀开被褥,挖出她脑袋。一张泪痕交错的大花脸毫不意外呈现在眼前。
什么时候,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已为他流下这么多眼泪?
他拥紧她,在她脸上落下如雨般密密麻麻的细吻,“一切都会没事的。”他低喃,像是无奈而沉重的叹息。
她回抱着他,手掌贴着他崎岖不平的背部,泪水止不住溢出。
“我不要自由了,回到皇宫也无所谓,求求你,让三妹夫替你医治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为了我受伤……”
“……好。”
第四十三章
正月一过,大家又开始忙东忙西。
由于放心不下家里的铺子,过完元宵,渠岚清便带着小妻子启程回扬州了。风舞蝶他们一走,思女之情猛地积聚爆发的风采裳也和夫君商量着回北方,然后他们也走了。与此同时,镖局正好在这几天接到了新年的第一笔生意,风家几个男人都护镖出了关外。如此一来,原本热热闹闹的镖局突然变得冷清。
不过,这些对于风拂柳来说并不要紧。
清静的环境正好适合养伤。眼见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陆续离开,风拂柳高兴得差点跪下来拜天拜地——那些整天往她寝居跑,围着阎千绝叽叽喳喳的闹山麻雀终于走光了。
“大姐,药草你都记住了没?”
风家镖局门口,马车前,风飞雪再三叮嘱,“屋里木架上靠左边是帮助大姐夫调息内伤和外伤的药草,每天晚上放到热水里泡半个时辰即可。而右边……”
“知道知道,右边得水煎,每天一副。这些我都背得滚瓜烂熟啦。”风拂柳埋头呻吟。
风飞雪瞪了她一会儿,旋即叹气,“记得就好。多余的我也不说了,反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你这个肚子。”
风拂柳笑笑,张开手臂抱住她,“知道了,真啰嗦,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婆一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放开她,“好了,快上车吧,我要是再抱你不放,估计你那个醋坛子相公就该和我大干一场了。”说着她示意了一下风飞雪身后的黑脸男人。
风飞雪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再扭回头,无奈笑笑,“那,我们就先告别了,以后一定要和大姐夫来天山看我呀!”
“会的。”
风飞雪再看一眼阎千绝,滑稽眨眨眼,“大姐夫,我大姐就拜托你了。虽然她的确不是个称职的好妻子,女红中馈样样不通,琴棋书画更是毫不沾边,不过,就看在她将会给你生个胖娃娃的份上,好好待她吧。”
阎千绝抿笑不语,倒是风拂柳即尴尬又羞恼的张牙舞爪大叫,“胡扯什么啦?!还不快走!”
风飞雪嘻嘻笑着,“哪有胡扯,这本来就是……哇,好嘛好嘛!我不说了,不说了。”她双手投降,在风拂柳高举的拳头还没落下来之前。
“快走啦!”
悄悄吐个舌头,做个鬼脸,风飞雪转身登上马车。
“嗳呀!”她突然顿住脚,将钻进马车的半截身子退了出来,“差点忘了,大姐夫,在你还没泡完药澡之前,可不能使功力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