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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妙手回春-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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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他很有学习精神地从她手中把石头抽了出来,“原来你喜欢雨花石。看来那地方果然应该是合你胃口的。”
  她不明所以:“哪个地方?”
  他将石头放回桌上,回眸看着她,一笑:“映月泉边的花开了,我带你去看。”
  兰如许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去了。
  走了一段后,手忽然被他给拉住了。她一怔,随即下意识想要挣开,却被他抓得更紧了些,然后她听见他说:“夜路不好走,乖一些。”
  她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我、我就跟在你后面走就是了啊。”
  他淡定地回了句:“我走得快,你会落单的。”不等她说话,又补充道,“到时候我也找不到你。”
  兰如许瞬间沉默了,她突然很想装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得挺早的嘛,我被自己感动了 = =

☆、相知

  银色月光下盈盈一汪清泉,映出一弯新月随着涟漪缓缓轻摇。泉边浅草松软,有带着荧荧蓝光的蝴蝶翩跹,不时会有一些飞舞至那株最为显眼的花树冠上缭绕盘旋。
  这株花树,兰如许从未见过,更不知道叫什么。但它此刻就在她的眼前,在月光下,闪烁着莹莹的白色光点,浓密的树冠上碎花绵密,几乎完全是一朵花冠。这些碎花随偶来的夜风而簌簌飘落,浮在空中,点点生辉。
  然后又慢慢地,落在草地上,落在泉水中。
  “这是什么花?”她惊叹之余自然很想弄清楚这个问题。
  但他说:“没有名字。”又说,“它只有十天花期,而且在夜里才最为绚烂。”
  兰如许看着他微微一笑,摊开手接了一朵花在掌中,然后又拉起她的手,松开手指任花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很小的花,带着一丝浅浅的凉意。
  “快回雍州了。”他低头看着她,笑道:“这朵花带回去作纪念吧。”
  她笑着撇撇嘴:“你送个纪念品就那么抠门啊,不如把这棵树送给我才大方。”
  “可以。”他微一扬眉,说道,“不过你恐怕带不走,不如常住在这里比较好。”
  她怔了怔,撇过眸去没有说话。
  他看了她须臾,忽然,旋身一个云纵跃上了树顶,姿态轻灵,月光落英下衣袂飞扬宛如仙人。
  兰如许还未回过神,下一瞬,他已手折花枝重又落在了她面前。
  他折下花枝最顶端的那一小段,抬手轻轻簪入了她的发中,然后将剩下那截递到了她面前,说道:“再给你一些,这样比较容易让你想起我。”
  她脑中一片空白地看了他半晌。半晌后,才强迫自己回过神,大咧咧地接过花,笑道:“我当然会想起你啦,你这人这么够朋友,这次帮了我大忙。就算你不送我花,我以后看见别人洗衣服也会想起你的。哦,或许吃到好吃的时候也会想起你。”
  他无奈一笑:“你这样贪吃,没有被厨子拐走真是万幸。”不等她说话,又似意味深长地道,“不过,你没问过我的名字,要如何想起我?”
  “我在穆州时不是问过你,不过你不说,我也就不追问了。”兰如许仿佛浑不在意地说道,“反正我若是想起谁,第一时间想起的也是脸,又不是名字。”
  他凝眸看着她:“可是,时间会让人记不清容貌,你总会忘记我的样子。所以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花枝,抿着唇没有接话。
  “我姓镜。”他轻柔低缓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叫镜青衫。”
  又是长久的沉寂,这样的沉寂中,轻风拂过花簇的声音、泉水潺潺而过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的清晰。
  镜青衫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等着什么。
  终于,兰如许轻轻一笑。
  “我早猜到你是镜青衫。”她抬起眸看向他,一副我没你以为的那么笨的模样,说道:“来忘回峰的那天就知道了。”
  他唇边也缓缓扬起笑意,说道:“我也早知道你知道了。就在你来忘回峰的那天。”
  “所以我们两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吗?”兰如许笑道,“这场戏演的真没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呢?”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莞尔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而我,只是不想点破你的聪明。否则,你又怎么会留下来?”
  她脸上倏地有些发烫:“你……想留我下来是,对我有意思么?”
  他笑而不答:“那你现在还怕镜青衫么?”
  兰如许摇摇头,又有些赧然地道:“其实我也不晓得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根本不觉得会害怕你可能是坏人。但是对镜青衫这个名字,却有着先入为主的畏惧和防备,不过如果不是假装不知道你是谁,也许、也许……”
  他笑着续道:“也许不会发现其实对我也有意思也是件不错的事。”
  她忍笑嫌弃:“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脸贴着她额角,轻声道:“但你对我也有意思,我觉得很高兴。”
  兰如许意外之下不由有些愣怔,但随即便在他怀里好闻的气息中回过神来。她唇角不自禁慢慢往上扬,抬起手回拥住他,笑道:“偷玉笛还把玉笛公子一并给顺了,我觉得我自己好厉害。”
  耳边响起他的轻笑:“你本来就很厉害。”
  月下清风,落英纷纷,不知不觉已落了满头。
  ***
  翌日清晨,当兰如许再度回到竹林小院时,蕙娘正坐在院子里吃早饭,见到他们牵着的手,眸中露出惊异。
  “你们……”她回头往某扇紧闭的房门看了看,又转回来,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那么早就出门了,原来是一夜未归。”
  兰如许脸一红,却狡黠一笑,说道:“您今早的眼睛看上去特别特别亮。”
  蕙娘蓦地怔住,随即看向镜青衫,尴尬道:“你跟她说了?”
  他笑着摇摇头。
  蕙娘立刻恍然,讶道:“你这丫头,我居然没看出是个鬼灵精。”然后好笑地叹了口气,“你们这两个脑袋瓜碰在一起,今后可有得玩了。”
  “我觉得我的赢面会比较大。”兰如许自信满满地说。
  蕙娘好奇:“为什么?”
  镜青衫也饶有兴致地瞧着她。
  “因为他要让着我嘛。”她哈哈笑道。
  蕙娘:“……”
  镜青衫点点头,眼神颇为赞许:“嗯,说的有道理。”
  “那么快就开始做妻奴了啊?”蕙娘好笑地看了他们一人一眼,最后望着镜青衫道,“昨晚……”
  “昨晚我们去映月泉看花了。”兰如许不等她说完就红着脸抢道,“不知不觉靠在树下睡着了,您别乱想。”
  “谁问你这个了?此地无银。”蕙娘笑着不理她,又继续对镜青衫道,“昨晚慕容少爷派人送了封信过来。”
  说完返身从屋里拿了信出来交到他手中。
  镜青衫接过,直接拆了信。
  兰如许看着他凝神看信的模样,渐渐地,心中忐忑起来。
  半晌后,他将信纸重新折回,淡淡说道:“我要出趟门。”
  蕙娘问:“远的还是近的?”
  “远门。有些事要处理。”镜青衫说完,转身看着兰如许,“小如,你先回雍州,等我办完事会去找你。”
  这是他第一回唤她的名字,用温柔的声音唤她小如,她觉得很好听,但却高兴不起来。
  “你让我先回去?”她像是没听清一样反问。
  “嗯。”他说,“我不在这里,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再说,你不是还要回去参加婚宴?玉笛要小心藏好,路上别让人看见,知道么?”
  她思绪纷乱,无意识地点点头。
  “蕙娘,麻烦你送她出去。”
  他说完,又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事关心意

  黄昏,夕阳斜照。
  兰如许已跟着镜青衫走了好几天,一路上,她小心地与他拉开着距离,没有发现他与任何人有接头的情况。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始终忐忑不安。
  夕照的阳光仍有些烈,晒得人脸颊微微发烫。
  附近已没有小镇,也就意味着再无客栈给她投诉。唯一能遮头的,是一间看上去早已荒废的破庙。兰如许眼瞅着镜青衫走了进去,只好抬头看了一眼宽广无边的天空,垂下眸叹了口气:看来今夜是要露宿一回了。
  她纠结地慢慢往庙门外那一圈断壁残垣走去。
  于是就地背靠着断墙坐了下来,从包袱上解下水囊仰头开始喝水,咕咚咕咚地连下了好几口。
  忽然——
  “跟了一路,是当真不知道自己很惹眼么?”
  微微含笑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兰如许一个没兜住,噗地把刚刚包在嘴里的一口水喷了出来,眼前绿影一闪,极轻巧地便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暗算”。
  她抬起手背一边揩唇边的水渍,一边抬起眼帘一派淡定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当然知道我很惹眼,”她说,“所以我在等你发现我啊。”
  镜青衫轻轻一笑,朝她伸出手:“我还以为你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兰如许自然地将手递过去任他握着把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眉梢微挑,扬起唇角:“我还以为你真舍得让我在外面坐一夜呢。”
  “你不是说过,你的赢面总会比我大么。”他笑笑,又道,“为什么跟着来了?”
  她沉吟了片刻,问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什么?”
  “真话就是……”她转身走开了几步,仿佛在认真思考着什么,“我觉得那晚在映月泉我有些冲动,忘记了和你之间存在很现实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这封信提醒了我,如果你要与武林正道作对,我应该怎么办。”
  “哦?”他低缓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你想好了?”
  “我是想好了的。”她回过身望向他,一副早已经过深思熟虑的模样,“但我不晓得你想没想好。我不晓得你这趟是去做什么要紧事,更不知道这件要紧事是否与那些和我关系紧密的人有关,但若有一天莲教真的要你出头与他们为敌,到时,我自问我无法做到不闻不问。”
  镜青衫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这回我不问你是去做什么,因我要来同你谈的只是我们之间的事。”兰如许的目光中透着坚定,不见丝毫犹豫动摇,但她却仍是顿了片刻才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或许你原本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又或许你认为我一定会嫁到忘回峰来。但我想问你,如果,你对我是真心,可不可以真正退隐江湖?”
  一股脑说完这一路上早已在心中打过数遍草稿的话,兰如许觉得轻松之余,更多的却是不安,这是她在来时的预想中所没有预料到的。
  一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原来她比自己以为的更舍不得放下眼前这个人。但她随即又觉得,如此看来这番话说得这样早还是做对了,因为倘若他的心意并不与她一致,那么至少她还可以在更伤心之前离开。
  伤心……
  伤心么?
  时间忽然变得漫长。
  兰如许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随着他的沉默在一点点往下沉。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转身离开,很多事并非一定要等到明确的答案才是答案,就像司城尧从未明确说过他不喜欢她,但结果却已证明了一切。
  兰如许转过身,鼻尖骤然一阵酸涩。
  “这趟我是去处理教内事务。”他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然后她听见他朝自己走近的脚步声。
  “你不回去参加婚宴了?”
  “哪有那个心情。”兰如许蓦地转过来,险些撞在他怀里,一怔之下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嘀咕道:“他们成他们的亲,又不是非需要我去做媒婆。”
  他眼含笑意地看着她:“那么辛苦才换来的笛子,不拿去显摆了?”
  “明知故问。”兰如许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想自找麻烦,行了吧?”
  镜青衫笑着伸手轻轻拉住她:“其实退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你不必在顾虑我的身份成天担心左右为难。而我,”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道,“也不用再以莲教长老的身份来思考该拿你怎么办。”
  兰如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得好像谁不知道你试探过我似的。”
  他莞尔,抬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额前的细发:“其实映月泉那晚,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她抬起头极专注地凝着他:“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对我说?怕我不愿意与你一起远离江湖么?”
  她本意是带了些调侃,却没料到他竟坦然点了点头。
  “是啊。”他说,“所以你跟来对我说这些话,我觉得很高兴。”
  兰如许蹙眉:“我怎么觉着好像每次看似是你在对我表白,其实都是我先跳了坑呢?”
  镜青衫理所当然地淡淡一笑:“既然要让着你,那总该有些比你高明的地方。”
  她好气又好笑地伸手左右开弓地捏住他的脸:“我要看看你这张脸到底是用什么砖砌的!”
  他忽然拦腰将她垂直举起,仰着脸看着她慌乱后又泛出笑容的模样,说道:“离开忘回峰后便再也不能见到映月泉的花了。”言罢,又微微弯起唇角,“但我会带你去看别的,这世间所有最美好的景色。”
  她垂眸望着他眼中温然笑意,半晌,抿着唇微微一笑,扑进了他怀中。
  “对了,那假话又是什么?我有些兴趣想知道。”
  “假话啊,”她笑,“假话就是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又担心你此行的安危所以就暂时不回去啦。”
  “哦,”他意味深长地一顿,“原来这才是真话。”
  她恨恨地对准他的额头撞了过去。
  然后,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相许

  两个月后,地处北方的积白山山顶上一先一后来了两个男人,一个着黑衣,一个穿绿衫;一个冷硬中透着张狂,一个柔和中见淡漠。
  此时,他们之间相隔数步,迎面而望。
  “镜青衫,老子让你考虑的事怎么样了?”黑衣男子一开口便并不客气,“你应该是想好了才来的吧?”
  “跑到莲教分坛捣乱,打伤本教教众。”镜青衫淡淡凝着眼前的人,说道:“你是让我考虑让你怎么死么?”
  “我靠!你少那么嚣张啊,怎么说我爹也是风教主的结义兄弟!”黑衣男子怒道,“你武功是强,那有什么用?风夜萝他们不照样把你给交出来了?知道为什么?”他得意地挑了挑唇角,“因为比起一个镜青衫,显然和咱们玄月教继续维持好关系更重要。”
  镜青衫皱眉,似乎在认真回想什么:“上一次打得你半个月不好意思出门见人是什么时候来着……”
  “滚蛋!”黑衣男子立刻做出一副要撸袖子的架势,“你以为我还想再见到你啊?要不是为了我宝贝妹妹,我才懒得看你一眼!”说完好像觉得还不够解气,又重重呸了口。
  但这个理由却似乎更让镜青衫觉得无聊和难以理喻:“你的妹妹,与我有什么相关?”
  对方用眼神表示唾弃:“你装蒜是不是?”又道,“几个月前她代我去了趟赤莲峰给清息缘送生日贺礼,结果你小子好死不死偏那时屁颠颠儿地出现在总坛。”说着哼了一声,“她自打回来就对你念念不忘,还不顾女儿家的羞涩让我给说和说和,老子忍着对你的嫌恶之心写了信给风夜萝,结果最后慕容云天回信来说你无意成亲。你以为我会信?连拒绝都要别人代劳,摆明了看不起我!”
  镜青衫静静听完他噼里啪啦的一堆话,末了,说道:“所以你是生气我没有亲自回信给你?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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