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囚-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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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艾俄洛斯窘迫地说,虽然和阿布也算熟稔,可这以前的交往都是硬拼硬打出来的,还从没有深入到探讨情感问题的地步,这该从哪里谈起。
“你爱上了一个人!然后呢?”阿布噗哧一笑,会找爱情专家谈论的,再配上这种扭捏的表情,也只有这个问题了,非常干脆地替艾俄洛斯说完艰难的下半句。
艾俄洛斯听到阿布替自己一下子挑明了,心情反而顿时轻松了,也不再局促了,却没头没脑:“你说我该和他在一起吗?”
阿布翘着二郎腿,翻了个白眼,等了半天就这么一句话。什么都没说连“他”指的是谁都不知道啊。但不愧为个中老手,阿布还是给了个大大的肯定回答:“该!当然该!”
“为什么?”艾俄洛斯两眼放光。
“从你的眼神就能看出,劝你们分手我就是白痴了。”阿布回答得又自信又骄傲又好笑,眼前这个狱友真是完全没有了在狱中的霸气啊,而且一脸患得患失的样子,难道爱情让他的智商情商通通变低了吗?
第一卷·第④章·炽热(下)
站在天台上,深秋的风已经有些肃杀,城市很安静,但不缺少紫醉金迷的灯光。艾俄洛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脑子里还是纠结着怎么向阿布罗狄叙述自己和撒加的事,一边想着如何隐瞒撒加的身份。忽然觉得周围也太安静了,抬头见阿布坐在椅子上,左手托着腮,右手燃烟,望着没有焦点的前方,眼神异常迷离,水蓝色的头发在月光下犹如精灵的忧郁。
这样的安静真不适合这个时不时脱线的俊美男子,艾俄洛斯咳嗽了一声,阿布回过头来,表情还是很肃穆。
“可是,”艾俄洛斯眼神游移,“我觉得我们俩……我觉得我跟他……”艾俄洛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的感觉。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阿布说得平静如水
“不是……你怎么知道?”艾俄洛斯第一反应就是辩解,随之几乎要跳起来,原以为很难启齿的心事,竟然被阿布轻而易举地挑开了。
“从那里面出来的,如果是打算正正经经地生活的,有几个没有自卑感呢?你不是我遇到的第一个。”阿布弹了弹烟灰,说得很随意,好像谈论香烟香水一样随意。
“难道你也……”
“我没有!”阿布断然否认,“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有。”
艾俄洛斯掩不住的难堪,发狠吸了一口烟,转移话题:“监狱里抽的都是劣质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味道醇厚,不似以前抽的烈性。
阿布掠掠长发,没头没尾接了句,声音压得很低:“我也从没有想过,竟然会和你在一起谈论感情问题呢。如果爱对方的话,就勇敢去爱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比失去了、想爱也没有机会了更让人后悔的吗?”
艾俄洛斯默不作声。
“你们上床了吗?”阿布忽然凑近,大大的眼睛眨啊眨,语调异常轻快。
艾俄洛斯扎扎实实吓了一跳,零距离的接触让他一下子中断所有思绪,下意识窘迫地摆手。阿布情绪的转变真的可以比得上顶尖魔术师了,瞬间从深沉回归到热情的样子真让艾俄洛斯消受不了。
阿布误以为艾俄洛斯在否认,疑惑地说:“不可能,我怎么闻到你全身都是爱的荷尔蒙的味道啊?”
艾俄洛斯简直想把这个脑子脱节的家伙扔下天台,不过此刻他被这么个问题逼得自身难保,狼狈地回答:“没有没有没有……”
“是吗?”阿布调皮地捻起一朵玫瑰花,“难道我的鼻子闻错了?为什么还没有?你情人不同意?时机没到?还是……”
“不是。”艾俄洛斯招架不住这么一个个逼近的问题,不由分说地摆手。
“难道说?”阿布水蓝色瞳孔一转,俏皮地说,“你有什么问题还是你情人有什么问题?”
“都没有!”艾俄洛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此刻就想拿个胶布把阿布的嘴巴封上,结结实实的一条缝都不留。
“那是为什么?”阿布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下意识后退的男子,越发逼近来问,调笑说,“前两天还有个非常幼稚的男孩跑来问我,两个男子之间怎么做|爱呢,你们该不是这样的问题吧?哈哈。”
艾俄洛斯窘得一脚踹过去:“滚开!”
阿布一阵爆笑,急急闪躲中左脚被右脚绊了一下,引得艾俄洛斯也闷闷地笑了。
“不会吧,不是真的吧?别告诉我当初天天在监狱里免费欣赏的人,会不知道怎么……哈哈哈。”阿布笑得浑身发颤,“没记错的话,你还曾经亲手破坏过米诺斯的那档子好事呢。”
艾俄洛斯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阿布,回想起那次尴尬的往事。就是那一次,从此和米诺斯结下了冤仇。
那一天艾俄洛斯路过灌木丛时,听到丛里传来一声声惨叫,虽然对狱中各种暴虐的事情见怪不怪。但那一声声求饶的声音,让艾俄洛斯心口越来越憋闷,想起了自己最开始进监狱的种种遭遇。鬼使神差地艾俄洛斯绕到灌木丛的那一边,果然看见一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在施虐。
无需回头,艾俄洛斯也知道他是米诺斯,那么独特的发色。在米诺斯□一个纤弱的男子未着寸缕,两条腿被分开得几乎要折断了,身上被各种奇奇妙妙的线勒得渗出血了,痛苦地闭着眼睛,“不要这样……啊啊啊……”一迭迭近乎破碎喊叫,泪水在那俊俏的脸上肆虐。但求饶声只是让米诺斯更加变态的加剧了动作幅度。
艾俄洛斯心中顿时跟吃个苍蝇一样恶心,米诺斯恃强凌弱的名声早就听说过,但两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艾俄洛斯心想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离开时,又听见男子哭着求饶:“求求你……”这个声音,顿时让艾俄洛斯想起自己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当时眼睁睁看着艾欧里亚落在那群恶徒手中,艾俄洛斯也曾屈辱地哀求,期望对方可以放开无辜的艾欧,可惜……
艾俄洛斯果断地转过身:“快放开他!”
米诺斯惊讶地回头,看见了一个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人。
艾俄洛斯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米诺斯只是讥笑地看着,对自己的猎物使了使眼色。那个男子从虐爱中清醒过来,并丝毫没有感激艾俄洛斯的意思,反而表情讶异地看着艾俄洛斯,只是低头说:“我是自愿的,也很乐意被这样对待。”艾俄洛斯真是恨铁不成钢,咬牙看着这个自甘堕落的男子恨不能立刻给上一拳。只要男子说上一句反抗的话,艾俄洛斯也就有理由帮他脱离米诺斯的钳制了,可男子没有。
这件事以艾俄洛斯拂袖而去告终。偏偏米诺斯是一个有时变态到幼稚的人,既然被艾俄洛斯惹上了,还打蛇上棍,索性让yu警把他调到和艾俄洛斯同室。一不和艾俄洛斯挑衅,二不和艾俄洛斯对话,一到晚上就把那个叫路尼的男子叫到房子,用尽了各种方式□,一种比一种变态。每天的呻|吟声惨叫声□声,一声声逼得艾俄洛斯都要发疯了。艾俄洛斯也怒过,也气过,也骂过。无论艾俄洛斯怎么反应,米诺斯就是不接招,依旧我行我素。再说米诺斯也不是省油的灯,打斗狠辣,还有一群手下,也算是和艾俄洛斯平分秋色的了,直接起冲突绝不是明智的做法。惹上这么个近乎无耻的人,艾俄洛斯最后的解决方法就剩下充耳不闻,放任自由。
“我挺可怜你的。”阿布笑着说,“就因为一次见义勇为,从此以后,每天都要看一场床|戏,嘿嘿,不知算是可怜还是艳福不浅。”
等两人调笑得差不多了,艾俄洛斯全身也轻松了许多,故作不经意地问:“你说,他们天天那样,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阿布已经收住了笑,非常惊讶地说:“会说这样的话,我几乎可以肯定你和你的情人肯定没干过。”
艾俄洛斯尴尬地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阿布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下颌都合不上:“不会吧?怎么可能?”
艾俄洛斯转移话题:“本来我以为他很痛苦。”
“谁?谁痛苦?”
“路尼啊。后来我发现,他们简直就是乐在其中啊,越痛苦越开心……”
阿布鄙夷的说:“米诺斯那个变态,完全不懂得爱,那不是做|爱,那是变态。”
艾俄洛斯已经没办法正常地表情了:“靠,看了四五年,我现在也分不清这到底算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了。”
阿布立刻兴趣爆棚,爱情专家的本能迸发,香烟一摁,手开始舞起来:“正常不正常你不能只看表面而已,也不能只看一个人,这中间奥妙多了。两个人之间需要配合,比如在床上……”说到男色□阿布毫不避讳,反而眉飞色舞,洋洋洒洒光姿势就说了十几分钟。
话题严重脱轨听得艾俄洛斯干着急,在阿布从床上稀里哗啦说到树上的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句:“不是这个意思。只想问你路尼被那样对待真的会快乐吗?我看他根本没有一点离开米诺斯的意思,还对他死心塌地的。他应该很喜欢被那样,为什么……”艾俄洛斯顿住了,把“为什么撒加会这么痛苦”咽了下去。
阿布以极端敏锐的爱情触觉,顿悟了艾俄洛斯的困窘所在:“你该不是把米诺斯作为范本了吗?那你就太……”
艾俄洛斯苦恼地盯着阿布,郁闷的说:“那我还能看谁去,你跟这么两人住上四五年试试。”
“啊?你不是把这些搬到了你和你情人中吧?”
“怎、怎么可能。我可不想他那么痛苦。”艾俄洛斯说到最后有点心虚。
阿布了然于心,随即妩媚一笑,蓝色眼眸波光流转,声音犹如玫瑰的蛊惑:“其实啊,爽不爽试上一次就知道了,要不要和我来试一试真正的LOVE?”
艾俄洛斯简直就冷汗直流:“给我正经一点!哼,上了你的床,我恐怕就是竖着来横着回去了!”
阿布罗狄在狱中的一大嗜好就是先勾引,然后在床上爆打被勾引者。而且每次爆打的时候,阿布都正直得跟被迫一样!艾俄洛斯对他这一套把戏早就知根知底了。
“唉!看来我的魅力在出狱后急剧下降!”阿布罗狄颇为遗憾地咋咋舌,对老狱友没有上钩颇为失落,但随之又光彩起来,“算了,你和情人去试吧,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我就是觉得那样有点不对劲,看上也太痛苦了点。为什么路尼会喜欢那样?”
“不要提路尼!”阿布简直要拍案而起了,“监狱中人性都是扭曲的,你怎么能把监狱里跟监狱外混为一谈呢!幸好你们没有上床,不然我敢保证,你的情人十有八九被吓跑了。”
“……”
“再说了,你又不是米诺斯。那么对待情人你能忍心?”阿布提到米诺斯就牙齿切齿。
不忍心。一语点醒了迷惑中的艾俄洛斯:“我就是觉得他也太痛苦……”
第一卷·第⑤章·惊变(上)
第一卷·第⑤章·惊变
科普了一脑袋爱及性|爱的知识,艾俄洛斯晕头晕脑地和阿布罗狄告别了。凉风一吹蓦然醒了大半,刚才是为什么来找阿布的?
苦笑。不过这一趟也算不枉此行了,至少带了许多阿布私家亲口传授的情人相处奥妙以及床事秘籍回来了。伴随着他喋喋不休要温柔要体贴的叮咛余音,夹杂上离家之前那一段似乎过于血腥□的回旋,艾俄洛斯非常心虚地推开了门。
每次阿布说到怎么温柔会让对方愉悦时,艾俄洛斯就如刀绞般归心似箭,他可没有忘记撒加被自己怎么对待了,为什么当时自己会不管不顾地抛下他,因为内心的焦虑和不知所措吗?
原以为会是不堪入目的场景,却见整个卧室整洁如新,床上的人很安静地侧卧着,开门开灯都纹丝未动。艾俄洛斯很奇怪,目光在房里扫了一遍,难道撒加自己解开了绳索?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自己把他的手……想到这里艾俄洛斯越发愧疚到不行。
“撒加,睡了吗?”艾俄洛斯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从背后拥上。
撒加没有回答,心里默默地说,没有,一直担心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被这样温情的搂抱着,久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安定之余泛起一阵酸楚。
“你是在生气吗?”抬手抚摸那似乎沉睡的脸庞,艾俄洛斯自问自答,“你一定是生气了吧。这种方式我也不喜欢,以后不会了。”
听到这句话,撒加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艾俄洛斯轻轻蹭着撒加光滑的小腿,胸膛紧紧贴上撒加的后背。
背上的伤处因为触碰而疼痛,撒加轻轻抽了一口气。
艾俄洛斯撩开被子,干干净净的背上抓痕满目。用手指摩挲,有腻腻的质感,应该是上过药膏了。艾俄洛斯心中隐隐作痛,不管以什么作为起因作为借口,当自己冲动之下所做出的行为,无法否认的都是心底最深处强烈的征服欲、占有欲驱使,如果还有别的,就是还有一丝怕对方逃离的恐惧感吧,以这样的卑劣手段让对方臣服,或许就是自卑与不自信的双重阴影。
“很痛吗?以后不会了。”看着那艳如花开的红色痕迹,艾俄洛斯心里又波动起一股异样的冲动。口里虽然说着不会了,身体却立刻背叛了这个随口说说的承诺,如果用鞭子轻轻抽打这样光滑的背上一定很……艾俄洛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什么脑子里还是闪耀那些变态的画面,而且一想就血脉沸腾跃跃欲试。难道真的变态了吗?
米诺斯,如果撒加真的被吓跑了的话,我跟你没完!艾俄洛斯在脑海里把米诺斯狠狠地揍了一万遍。
“我不想伤害你。”艾俄洛斯发自肺腑地愧疚自己的行为。每次当他从疯狂的□中醒来,看到撒加痛苦的样子都有如针扎。“路尼爱上米诺斯,绝对不是因为米诺斯那么对待他。而是因为爱米诺斯,才会让他这么对待的。”阿布这句话像钟摆一样不停晃荡。是啊,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曾有一丝奢望,如果这么做能让撒加也对自己那样的依恋……
“撒加……对不起……别生气了……”艾俄洛斯舔了舔肩膀上破皮的一处伤口,几乎闻见血腥的味道。
听着近乎呢喃的倾述,感觉到那温柔如水的亲吻,恍恍惚惚间,撒加看到了年少的艾俄洛斯着一身阳光,跑到年少的撒加跟前,眼神清澈,语气近乎揶揄的轻扬如风:“撒加,别生气了,都跟你说对不起了。”哪一次不是艾俄洛斯先道歉,哪一次不是自己原谅了。只是那个对不起是发自内心的歉疚,还是期望和好而习惯性的低姿态?
对不起?撒加分明听见自己心里冰棱瓦解的声音,心情懊恼,发狠似的一口咬住在唇边肆意抚摸的粗糙手指。
艾俄洛斯对这个大清早就登门拜访的狱友都无奈了,毫无疑问是来挖八卦的,难道他一天就不用干别的了吗?
无视艾俄洛斯不满的眼神,阿布罗狄甩了甩水蓝色的长发,水汪汪的眼睛从左荡要右,从右荡到左。从拉达曼提斯,扫到加隆,到撒加,再到艾俄洛斯……昨天听艾俄洛斯的意思是与恋人是旧相识现在正朝夕相处,这三个哪个才是呢?
拉达曼提斯,站在客厅的那一头,此刻正认真倾听加隆的话,挺拔的身材也是相当出色的,如果表情再放松一点也是不错的。但阿布在脑海中给拉达曼提斯画了个大大的×。排除原因:气质不对头。再说他那出奇专心的样子,也只望着加隆,心无旁骛。
撒加,与阿布和艾俄洛斯围坐在这个圆桌旁,拿着一大沓报表类的纸张在认真地看。这个经常出现商业杂志封面的男子,刨开那些溢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