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夫不下堂-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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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睁开眼,微微地摇了摇头:“明日,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弯月平静的问道,心中的预感再次升了起来。
“娘子,相公明日,要跟随大军出征了。”狐狸抚着弯月的发,似是在说一件平淡的事情。
柔然人,半月之内连破五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京城袭来。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主张守内的四皇子,此次竟然主动请缨,带着刘二将军上了战场。做为刘二将军麾下的参军,他自然也要跟去。
然而,此次柔然人来势汹汹,且有妖人助阵,屡战屡胜。听闻前面失守的五城,尸横遍野,见者都言乃修罗道场。
此次离去,还能再见到她吗?即便他侥幸回来,她还会在原地等他吗?
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苏武《留别妻》)
当年,苏武牧羊,在极寒之地挨过了十九年,归来时头发都白了。然而,他苦守的发妻却已另嫁他人。据说苏武死时,家财都散给了乡里,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值得守候的人。
心已死,心已灰。
“我跟你去。”弯月愣了半晌,说道。
“傻瓜,上阵杀敌是男儿的事,你去掺和什么。”狐狸的声音中,略有责备。
“当初,我在江州军中,不也隐藏的好好的吗。这次,带我去吧。”弯月的声音中,多了几分迫切。
“此时非彼时。你可知,在前线,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狐狸的口气严重起来:“四殿下已经不是往日的四殿下,况且女子不得出入军中,违令者斩。傻丫头,不要让我分心。如果我回不来,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弯月眸子紧缩,曾经,也有个男子这样对她说过,可一年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而她也萧郎另嫁。
那段无法忘记的过去啊,宛若心头的一根根刺儿,一牵扯到,便有鲜血从中流出。
好痛……
弯月忽然捂住了狐狸的嘴:“狐狸,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不管战况如何,谁胜谁败,但我要你活着,无论怎样,都要活着。”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锦囊,其中一个,递给了狐狸。
“这是……”狐狸打开锦囊,从中摸出一个头发做的结,诧然的问道。
“我昨夜里,取了你我的头发,做成的结。”弯月毫不害羞的看着他,答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狐狸的眼角微微湿润。他抱紧了弯月,感受着离别前的最后一片暖意。
窗外,秋雨潇潇,打碎了多少春闺梦里人。
作者有话要说:那本春宫图,其实是狐狸落下滴,在此为弯月解释清楚……
☆、君行且路帝薄情
在狐狸临走的那天早上;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狐狸与弯月话别的气氛。
“君儿。”右相低低地叫道;同时眼睛不由自主地扫向了弯月。
“你来做什么。”因着婚礼上右相的压场;狐狸对他;终于少了几分冷漠。
“听说你要走了,我从庙里为你求了一个平安符;务必挂在身上。”右相递过了一个黄色的方形符;手悬在了空中,等待狐狸来接。
弯月拉了拉狐狸的袖子,劝道:“相公。既然有这份心思,就收下吧。”
狐狸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眼中晦暗不明。终于,他伸出手,接过了右相手中的符,戴在了身上。
右相看了看他,低沉地说道:“一路小心,务必要安全的回来。”眼中,饱含了太多的愧疚与不舍。
狐狸转头,看向其他的方向,三人间一阵尴尬。
“大人,进来坐会儿吧。”弯月见状忙说道,同时拉了拉狐狸的袖子。
“不必了,本相手头还有些事,江姑娘,以后你若在京城有不习惯的地方,不妨来我府里坐坐吧。”说完,便铁着脸拂袖离去。
这对父子啊,果然不是一般的倔强。而那句江姑娘,更是摆明右相对弯月的态度——不承认。
看来以后在狐狸家的日子,任重而道远。
“别理他。”狐狸狠狠地亲了弯月的额头一口:“以后不用为他说话。”
“狐狸,他好歹是你的生父。”
“傻丫头,只是血缘罢了,他那个府邸,哪里还是我的家。”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啊。”
看着狐狸上了马,弯月强忍着酸楚,对他轻轻的摇手,说道:“狐狸,一路小心。”
狐狸双腿夹了夹马肚,马儿立刻跑了起来。然而,下一刻,他又调转马头,直直捞起弯月,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她拥吻起来。
周围的人,全部知趣的转过头只当没看见。而狐狸则意兴阑珊地放开弯月,半威胁道:“如果你敢出墙,小心我回来把你压死在床上。”
弯月脸刷的红了,她回嘴道:“如果你回不来,我……我就出墙给你看。”
“你敢。”狐狸面色一沉,昨夜那番慷慨的说辞,此时全部抛到了脑后。当着众人的面,他狠狠地咬在了弯月的脖间,直到,见红出血。
“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改嫁。”撂下这番话,狐狸放下了弯月,策马奔驰而去,独独留下怅望中的女子,目送狐狸离去。
摸了摸脖间流出的殷红,弯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这只狐狸啊,至情至性,她没有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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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弯月翻出伤药,为自己小心的敷上。血,不再流出了。而这个牙印,怕是要永远留在她的脖子上了,为的是向其他人宣告狐狸的所有权吗?
一番苦笑。就在此时,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是狐狸回来了?
弯月忙跑出去开门,却不想见到两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可是贺夫人?”
“是,你们是?”
“夫人,我们是燕洲王府的家丁,我们王爷请夫人过去一趟,越快越好,并带话给你,家姐有难。”
家姐,宛仪?
未作多想的弯月,忙跟着二人到了燕洲王府。一进门,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至。
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小厮将人带到了宛仪居住的院子,在外说道:“贺夫人到了。”
“请她进来。”屋内,传来了五殿下心力交瘁的声音,一个侍女忙掀开帘子:“夫人请。”
弯月点了点头,在侍女的引领下进了屋。一股浓浓的安神香扑面而来,走到深处,五殿下正抱着宛仪的头,轻轻地摩挲着。宛仪身上盖着一床锦被,脸上泪痕尤在,即便在梦中也睡不安稳。
“江半夏?或者我该叫你,江弯月。”宇文胤然抬起头,看向弯月,眼中隐隐带着几分薄怒。
“殿下恕罪,臣并非有意欺瞒殿下,两次乔装,都是想为国家出力,请殿下明察。”弯月扑通一声跪下,说道。
宇文胤然摆了摆手:“罢了,这些事,我不追究。过来看看她吧。”在看向宛仪的时候,眼中一抹柔光流过。
“我三姐?”弯月狐疑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宛仪,却不期然的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青紫,登时愣住。
难道是五殿下,欺负了她?
“宛儿去你那儿观礼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两天后,我的手下在花楼里找到了她,已经这副样子了。”宇文胤然闭上眼,丝毫不愿回忆那日,他和手下冲入青楼时,所看到的场景。
如果不是有人暗中送信,他大概不会知道,宛仪身陷青楼。可是去了又怎么样,她的名节已毁,那个蓝眸的男人……
手,不由自主的握住。到底是谁,设下了如此狠毒的局。
“殿下,”六子的声音在外响起:“陛下宣见。”
长长呼出一口气,宇文胤然起了身:“她一会儿就会醒来,只是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你们是姐妹,多少劝着她些。”
一身织金龙纹袍,宇文胤然从容地进了御书房。房内,风皇抚着头坐在龙椅上,头上的白发一夜间有多了无数。
“儿臣见过父皇。”宇文胤然麻木地跪倒在地,拜倒,心中所想的,依然是那副绝望的模样。
“儿啊。”风皇抬起头,颤巍巍地看向他的儿子,最有出息的儿子,宇文胤然,眼中一片欣慰。
“过来,让父皇看看你。”
宇文胤然低下头,靠近了些。看着他的眉眼,风皇依稀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儿啊,你也不小了,在你的兄弟之中,你是唯一一个令父皇放不下的孩子。”
“父皇……”宇文胤然低着头,似乎猜到了风皇下面要说的话。
“娶个清清白白的女人吧。我的儿啊,值得一个好女人。”
清清白白……宇文胤然的眼,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忽然间模糊了起来,那个影子,早已占据了他的脑海,如何能忘,如何能忘。
“今日,没去送你四哥吗?”
“父皇,儿臣很奇怪,四哥为何此次主动请缨。”
“还记得上次柔然人来袭,你四哥受伤的事吗?”风皇靠了靠椅子,拉家常地说道:“那日,他不仅受了伤,还中了寒毒。虽然大夫救回了他的命,可他再也不会有子嗣了。”
“他比你,还恨哪。”
宇文胤然惊愕的抬起头,四哥,他竟然不能有子嗣!
一个君王,没有子嗣,必定是他的致命伤。
“儿啊,从你出生的时候,朕就知道,你肩负的,是整个天下。”风皇眼中迸出精光,他的五子,他一直暗中关注的五子,退南诏,收失地,定豫州,终是没有让他失望。
“父王,儿臣……”宇文胤然看向风皇的眼睛,一些事情,忽然明了起来。四周,传来了火炉“噼里啪啦”的声音,但他却仍觉得很冷,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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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燕洲王府,他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闭门不出。耳边,似乎又传来了宛仪的叫声,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啊……
心痛的捂住眼,却止不住手中的温热,自从母妃死后,他再也没有流下眼泪,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宛仪……
半个月后,成安郡主,还会有更多的女人来到他的身边,但他最爱的人,却没有这个资格了。
作为一个君王,首先要灭情绝爱,可是,情已生,如何能灭,如何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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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守在宛仪的身边,已经两天了。期间,宛仪苏醒过,哭泣过,一见到生人,她就躲到墙角捂着被子,双眼恐惧的叫道:“魔鬼,魔鬼。”
俨然,疯了。
弯月心痛不已,如果那日,三姐没有参加她的婚宴,是否就能躲过一劫。
更让她心寒的是,半个月后,燕洲王将迎娶定海王之女成安郡主,到时,她的三姐,又当如何自处。
“殿下。”弯月寻了一个空挡,跪倒在宇文胤然的面前:“小的恭贺殿下大婚之喜。”
“起来吧,有话就说。”宇文胤然的头埋在书案里,忙碌不堪。但他心里明白,只有这样的忙碌,才能让他忘记所有苦楚,从此心无芥蒂。
“殿下。”弯月依旧跪在地上:“小的有个不情之请,请殿下答应。”
“说。”
“殿下,三姐的病,发的突然,若要康复,必须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调养。小的故想接三姐回家乡,在那里,她也许能恢复起来也说不定。”
三姐啊,莫怨我,你这副样子,如何能在王府里面久待啊,就算五殿下能容你,也难保新王妃不会伤你啊。
一滴墨,从毛笔上滴下,溅落在宣纸上,渲染开来。
“请殿下恩准。”弯月不卑不亢地说道。
罢了罢了,把她害成这副样子,他又如何在她面前自处。可是,想到即将的别离,他又如何能忍下。
“什么时候走。”他低低的问道。
“三日后。”
三日,他还有三日的时间,好好地看她。罢了……
宇文胤然无力的点了点头:“好。”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弯月心烦意乱的出了府,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一切摆设如初,宛如他第一次带自己来这里,这是他们的家啊。
弯月无力地坐下,逐渐理清自己的思路,就在此时,白妙伸长了尾巴,“嗷”的一声跑了过来,害怕的蜷在她的怀中。
一声“咣当”的声音,在内室里响起,听着恕
弯月抱着白妙,手中摸出了药粉,朝着内室里走去。
推开门,一股血腥之气传来,一个男人,忽然从门后跳出,大手勒住了她的脖子:“不说话,就没事。”
弯月害怕的回过头,不期然地看到一双蓝色的眸子,正凶狠的看向他。
这双血腥的占有之眼,她不会忘记。赫图……
“我不会乱来,先放开我,难道你想让伤口裂开吗?”弯月沉静的说道。
“你是大夫?”
“算是吧。”感到脖间的束缚放轻,她不由得出了口气。
“不要耍花招,否则……”他一把抓过白妙,白妙蹬着腿儿,哀嚎了一声。
“别伤害它。”弯月喝道:“我为你疗伤,你离开这里,放了它。”
交易达成。在上药之后,白妙脱离了赫图的指控,“嗖”的跑到了弯月的身后,打死也不出来了。
胆小鬼,胆小猫。
“你该走了。”轻轻地为赫图盖上了衣服,弯月如是说道。
“我走,去哪里?”赫图露出一番苦笑,他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却听闻二皇子饮鸩自尽的消息,还被人算计上,跟一个女子颠鸾倒凤了两夜。
想起那女子柔软的身体,迷蒙的眼神,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火热。人间,竟有这等极品,一旦他夺回王位,定然要把那女子抢来,狠狠地宠幸她一番。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赫图猛地坐起,半威胁道:“不想柔然兵犯,就小心你的嘴巴。”
弯月扫了他一眼,推开了窗子。同时在屋里点上了熏香,在一切就绪后,她从容地过去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为首的军官一看到开门的是个美貌的妇人,登时把脏话吞回了肚子里,笑脸相迎:“嫂子,有没有看到一个蓝眸的男人?”
“我夫家刚随军走,家里哪来的男人。”弯月答道。目光在来人身上扫了一眼,心中暗自惊奇,怎么连御林军都出动了?
“您是贺夫人?”有人出声问道。
“夫家自然姓贺。”
“原来是贺夫人,失礼了。夫人,京城里最近混入了柔然奸细,夫人可要小心。走,搜查下一家去。”
这么快就走了?狐狸的面子,果然好用。
弯月合上门,走进了内室:“他们走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赫图眯起眼,看向弯月。
“一次崇安之耻,已经害死了很多人,没必要为了其他人的野心,继续害人。”弯月抱起白妙,说道。
赫图眼中精光闪现:“你倒是个聪明的女人。”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走吧。”
“我倒是很想走,但我需要人助我出京城。”赫图看向她,目光灼灼:“你的夫君上战场了?”
“是。”
“如果你助我出京城,我有办法,平息这场战争。你的夫君,就会回来了。”赫图看着弯月,烛光下,这个女人别有风情。
弯月眸子一亮,但又瞬间黯淡下来:“我如何相信你?”
赫图其人,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传言此人嗜血无比,且好征战,这样的人,如何能信。
“你不信我也罢。”赫图眼一眯:“如果我不能适时赶回去,到时战况,绝对比崇安之耻更为凄惨。”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察哈,竟然串通巫师,阴谋设计了他,并且对外宣布他被汉人害死。报仇的呼声席卷了柔然,而他,则在察哈的手下的追杀中,一路来到京城。却不想,在京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