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重生秘辛-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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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气你,你也上当!”
陆茉幽却是低头一笑,只是那笑却人觉得心酸的模样,秦雪之把她推坐下便又去看她手指,眉头狠狠皱起:
“太深了!”
“没事。”
她说着便将手缩在了桌下,手在疼,哪里有心疼。
如心端着水盆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人僵持一般坐着,甚为落寞的陆茉幽隐在桌下的手上甚至满是血痕。
看她只顾怔怔出神,秦雪之那股气愈发盛了起来,转身便走了。如心上前便见她手上被扎的颇深的伤口还在不住流血,甚至还扎着两颗花刺在肉里,面色一变便匆匆取针为她剔花刺,这一下陆茉幽终于有了知觉,嘶的一声抽了口气皱起了眉头。
“这可怎么办?依着惯例姑娘待选入宫第一夜是可以拜谒各宫主子的,这样子还怎么去?”
如心小心为她清洗伤口包了起来甚为忧心,陆茉幽却兴致索然不甚在意:
“没事,不去就好了。”
如心手一顿,便应了一声,给她裹好伤后便出去又端回晚膳。
她伤了右手,胃口也差,不过草草吃过几口便上了榻,如心看她似乎心绪极差的模样,便悄悄退了出去把门掩好。陆茉幽便静静躺着,只听院中似乎各位贵女都用罢晚膳相携结伴而行去拜见各宫主子,又过了许久隔着窗子看外面天一黑透,她忽然起身自箱笼中取出个小匣子提在手中便开门走出已然静寂无声的长乐宫。
她从前曾问过路,只是时间久远,循着记忆往一处走去,孤身只影在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只是越走路便越荒凉,直至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一处,她走的急略是有些气喘,站定后抬眼去看,只见斑驳的宫门已然黑漆脱落甚至挂着蛛网,连宫门上的匾额也早已看不出名字来。
心头一颤,她伸手去推门,厚重的木门发出仿若亘古传来的一声吱呀,然而入目处满是萧索荒凉,原本铺着的石子路也早已被杂草湮没寻不到路。
她怔了一下,带些萧瑟的四下看去,这云中殿曾是炎朝后宫何等辉煌所在,然而不过十八年,竟已落得如斯景象,连带周遭都一片荒芜。
早已看不清原本模样,她迈步踏进草丛,荒草掩盖到她膝上,她一步一步艰难前行,竟走过宫苑越过正殿直到寝殿而去。
只是她站在寝殿门外伸手欲去推门,可那手按在门上半晌后,却还是收了回来,她叹息一声便坐在了寝殿门外的地上,愣怔了片刻,便将那小匣子打开,内中放着一尊小香炉一把香一个火折子。
她拈了三根香点燃插在香炉里,跪地伏拜,其后看着三颗冒光的燃点,也不起身,就只身子一歪便依着宫墙跪坐在了香炉旁:
“虽从未见过娘娘,却终究是与娘娘有些缘分的,今日焚香祝祷,渴望娘娘在彼世可长乐无忧,也想……也想求一求娘娘,原谅我。”
她忽而一顿垂下眼去:
“可是娘娘,若我说我喜欢他,你信么?”
她心中千头万绪,自前世便堵在心里的话从无法出口,可今日在这荒芜了十八年的云中殿里,她却想说一说,在他出生的地方,和那个给他生命又真心爱他的那个人。
“许多事情,以为该是这样的,可却偏偏并不是。那一年多的日子里,我以为他的冷戾坚硬是我怕的,我以为另一个人的温润如玉是我该喜欢的,所以我便自以为是的刻意忘记我初初看到的那一眼,刻意去忽略他一直为我做的一切,我拒绝他,我躲避他,甚至为着另一个人,我去伤害他。”
她一笑,却甚为凄迷萧索:
“有些事情埋在心里,可埋的太深了,我便以为是不存在的,可心却不会骗人,原来从第一眼里,他便开始一滴一滴的往我心里去,直到最后,那满心里的血,竟都已是他!不是因为我伤他到死,不是因为我欠他一场情,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喜欢他!”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也该为他做些什么?他若真喜欢了顾瑾,我便该悄悄的退下,过往情仇一并放下,都为了他。可我却偏偏做不到,我发疯一样的难受,我想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我却不敢说,我也不敢问,我怕我问了,便连守着他的资格也没了……娘娘,他往常受过的苦,我终于体会到了一二,我终于明白了当初他看到我和旁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了。”
那香燃到最后,闪了一下便没了光亮,陆茉幽顿了一下,又拈出三支香,火折子猝然一明,将她满面泪痕照的清晰,她将香再度插入香炉,这一回,她把香炉抱进了怀里。
“可是娘娘,我想告诉他……”
她将头闷在臂弯中,剩余的那半句话便被闷在了袖笼上,令人听的不够真切,忽而风吹草动,便听有黯哑的嗓音响起:
“告诉我什么?”
陆茉幽浑身一僵似怔住,刹那后惊惶起身,便见一手匆忙伸来接住她怀中掉落的香炉不令那燃着的香烫着她,然而不过刚刚接到,那人便整个顿住,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她包裹着手指的右手:
“你手怎么了?”
话语隐隐带着危险的冷戾,他伸手过去,可陆茉幽却忽然退了一步将手隐在身后,双眼仍旧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惶,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荒宫,他怎么会在?
“殿下……”
她怯懦出声,仍旧以为是想念所致的幻象。只是简辞却好像突然没了耐性,一步迈上便伸手将她手臂从身后拽出,一眼便看到了包裹密实的手指,他抬眼问询,可陆茉幽却只那样紧紧看着他,他甚为急躁便一把将她手上的棉布扯下,于是那细碎斑驳的伤口便都露在了他的眼下。
简辞一怔。
“谁干的?”
他再度抬眼冷冷质问,这一次,目光中是火一样的锋芒。
只是他手抓在她手腕上的温度却终于让她发觉,他不是幻象。
她忽然反手抓住了简辞的手,一双眼瞳于黑暗中簇簇闪着幽光盯住简辞,然而千回百转。简辞一怔,便这样低头看着她,似无限时光流过,陆茉幽忽而张口……
第45章
简辞低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似无限时光流过,陆茉幽终于张口:
“殿下……”
然而她只唤了这一句,简辞眉尖一挑忽而转头往宫苑转入寝殿的半月门看去,只见那里一道身影站着,悠悠轻唤:
“阿辞。”
陆茉幽浑身一僵连攥住简辞的手也狠狠一颤,那眼看便要出口的话便生生哽在喉间,不需回头便皱起双眉。
“今夜可自行拜见宫中主子,我想来看看娘娘,没想到你在,陆姑娘也在。”
顾瑾声音于黑暗中传来携着一股淡淡忧戚,她一步一步在简辞注视中走近,终于站在两人身旁,一低头便看到两人攥在一起的手,眉尖猛然一蹙,然而那双手不知何时却已变成简辞紧紧握住陆茉幽。
“嗯。”
简辞淡淡应了一声以示知晓,只是这一声听不出味道,顾瑾一怔便抬眼去看简辞,可偏偏黑暗之中她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她忽而一笑,只是笑中却偏偏带着更多哀伤:
“阿辞,若真是喜欢陆姑娘,不如就求了皇妃娘娘,纳了侧妃吧。”
陆茉幽于简辞掌心中的手猛然一颤,却忽而紧紧攥住了简辞的手指,简辞似一怔,但随即握的更紧,勾唇一笑:
“纳?不必。”
顾瑾心头霎时一阵惊喜,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愁苦姿态看住简辞,只是陆茉幽偏在另一边的侧颜上一双眼睛狠狠一颤,但随即却是如同简辞一般勾唇一笑,那紧在他掌中的手也松了下来。
“你总有自己的想法,你想什么便是什么吧,我都依你。”
顾瑾眼看简辞,话中满是亲近温存,她又往前一步站到简辞身旁,侧眼去看陆茉幽,淡淡一笑道:
“只是夜深了,我同陆姑娘也该回去了。”
说话间便伸手攥住陆茉幽手腕,欲要将她的手从简辞手中抽出,简辞目中暮然厉光一闪,顾瑾一怔,本以为他不会放手可谁知简辞竟忽然急急松手甚至一掌推在陆茉幽肩头,陆茉幽猝不及防间被一掌推开,身子往后倾倒时那震惊看向简辞的双眼便见一道银光自眼前堪堪闪过,她一惊,随即反手攥住顾瑾手腕将她一并拽下倒在地上。
顾瑾惊呼一声便忽然觉着身旁陆茉幽一个翻身伸手把她嘴捂住,霎时一股药粉夹杂血腥的味道便充斥她整个鼻端,她厌恶伸手去抠陆茉幽的手,却听她在黑暗中狠狠道:
“闭嘴!”
然而她声音却被院中突如其来兵刃交加的碰撞声掩盖,顾瑾惊惶抬眼,便见院中霎时多出三道黑影就在眼前同简辞斗在一处。
陆茉幽一手拽起顾瑾却仍是惊诧万分看眼前景象,她今夜前来拜见秦皇妃本就无人知晓,甚至选在所有人都已出去的时候,她虽知道简辞不似面上那般光鲜的几次三番遇险,然而刚才那一剑刺来的模样却分明不是冲着简辞来的,是她?还是顾瑾?
她惊疑不定回眼去看顾瑾,此时两人已站起身来,顾瑾狠狠将她掩住自己口鼻的手甩下,也正狠狠盯住她。陆茉幽眉头一皱便又转去目光看向简辞,只见简辞被围其间,那三人将他团团围住,剑势密集滴水不透,她心下一沉,却见他忽而抬眼往她看来,口中拟出一字之形:走!
陆茉幽霎时心底狠狠一揪却一眼也无法移开,却见他接招拆招之间不住分神看来,她狠狠咬着嘴唇,一把拉住顾瑾便往宫外跑去。
“你干什么?放手!”
顾瑾被陆茉幽拖住往外跑去霎时大惊,满眼不可置疑:
“阿辞身陷危险你竟要独自逃命?”
她一把甩开陆茉幽手便回身往内跑去:
“我死也要同他死在一起!”
陆茉幽大惊回身追她而去时,便见顾瑾扑身而上一头撞在一个刺客背后,她似乎想撞开此人给简辞一个攻破契机,但谁知那人竟似乎是早便等她自投罗网,回身一把抓住仗剑刺来,简辞目光一凛探剑挑刺将那人剑尖拨得偏离,却一个分神令另两人有机可乘一剑划过肩臂霎时血流如注将一条手臂染红,他却不管不顾伸手推在顾瑾腰间将她一把推出送到陆茉幽手边,一个回身再度将这三人牵住而住。
“阿辞!”
顾瑾惊呼一声又待冲入,陆茉幽一把拽住她便一掌挥来,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巨响,直打的陆茉幽手掌发麻,简辞那一肩一袖的血早已刺红她的眼:
“滚!”
她猩红双眼怒喝一声拽住正兀自震惊捂住半张脸的顾瑾便穿过半月门而去到正殿门前的宫苑,然而正要往外跑去时却忽然顿住脚步。
即便此处荒凉却难保不会有宫婢内侍经过,万一被人看到,然而此事她却料不准是否能够被外人所知。她踟蹰不定皱眉回头往半月门处看去,便见顾瑾终于回过神来怒火炽胜甩开她手:
“你打我?”
“你护好自己便是帮他,你那蠢行正中刺客下怀令他分心受伤,你要是再敢,我不介意先替刺客了结你,免得你害他!”
她眼前还晃着简辞身上流出的血,她恨恨对顾瑾,神情太过骇人竟令顾瑾生出畏惧,顾瑾目光一闪退了一步,却极快又挺直胸膛与她对上:
“你敢?你若敢动我分毫,阿辞不会放过你!”
陆茉幽细眉皱起眼中流过一丝暗沉之色别过脸去不再看她,顾瑾甚为得意抿唇一笑。
而正此时,便闻听内苑似一声闷响夹带兵刃落地声,随即便是几道倏呼声响,陆茉幽仓皇抬眼往半月门看去,不消片刻便终于见简辞现身,他一抬眼便看向她,她嘴唇动了动,正要向他跑去,却见顾瑾如乳燕投林一般向着简辞奔去。
简辞身子一侧,她扑在简辞肩头,抬眼看去,泪眼涟涟:
“阿辞,你受伤了!”
话语无限心疼,陆茉幽迈出的脚步又生生顿住,于是简辞看她的目中那一缕幽光又暗了下去,他低头去看顾瑾,只见顾瑾特意露出的那半张脸一片红肿,一个清晰的五指掌印,他目光一缩:
“我送你回去。”
“你的伤?”顾瑾攀上他手臂极为忧心,简辞却伸手握在她肩头隔开了她的手:
“不妨事。”
陆茉幽看此只觉心头刺痛,如同黄昏之时那些花刺都不是扎在手中而是心上,她嘴唇一抿便转身低头往外走去,简辞终于再抬眼,只是看她离去背影的目光愈发的冷了起来,顾瑾也顺他目光看去,难掩得色。
可她走到宫门处时,一手摸上宫门正要侧身而出,却忽然顿住,继而回头,直直对上简辞冰冷目光,她却一笑:
“殿下,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只是殿下方才问我要告诉你什么,待下回再见,我一定告诉你。”
说罢,她回头侧身出门而去。
顾瑾慌张回头去看简辞,却见黑暗中简辞的冰冷丝毫未曾改变,她心下安定。
“走吧。”
简辞淡淡一语便握住顾瑾双肩,脚下一动便倏然上到树梢,顾瑾霎时觉着心内满满的便想要依进他的怀里,可谁知那握住她肩的手却生生阻碍,她只能稳稳站在他身前。
无妨,他已当面拒绝了陆茉幽,连方才面对也始终冷淡相待,不管是因为什么,但总之今夜他选择送她回来,那么她就还有机会,继续去打动他的心。
简辞脚程极快便到了一处,远远便能看到长乐宫亮着的宫灯,他落地将顾瑾放下。
“你过去吧。”
顾瑾极为聪明的知晓此时不必多言,故而应了一声带丝羞怯便往前走去,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同简辞如此近过,只是刚走了两步便听身后简辞沉声唤她:
“阿瑾。”
顾瑾惊喜回头,面色难掩娇羞激动。
“我心意不改,我们的约定提前,我收你做义妹。”
那淡淡嗓音却如同晴日惊雷霎时击在顾瑾头上,她面上那丝笑便倏然僵住,她死死盯住简辞,眼中突现恨戾之色却被猝然而出的泪水淹没,她咬牙道:
“为什么?”
然而简辞却只那般静默看她,如同看待一个陌生的人,顾瑾霎时崩溃般问道:
“因为她?”
简辞仍旧一言不发,只是那清淡目光中偏就生出一刹光芒,顾瑾歇斯底里:
“可你拒绝了她!”
“那又如何。”
他终于张口,只是但这淡然笑意的波澜不惊瞬间将顾瑾击败,她浑身恨戾之色霎时敛去只剩可怜,忽而朝他跑去几步却被他闪身避开,她哭喊:
“九年了!我跟在你身边九年了!我一直在努力走到你心里去!即便你没有对我动心,可我们九年的时间你看到我现在这样你难道不会心疼吗?”
简辞目光终于略是松动,看她满面泪痕歇斯底里的哭喊却又偏偏带出一丝卑微,似乎看到三年前她哀哀乞求的模样,终于眼中露出了几分怜惜,顾瑾看他如此便又生出些微希望,正待张口再说些什么来争取,却被他冷冷截断:
“九年前我就明白告诉过你,因为我曾欠你些什么,所以我会对你好,权当作为补偿,我会满足你所有一切除与我有关的心愿,但仅此而已。是你忘了,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妄图得到更多。”
“难道我喜欢你有错吗?”
顾瑾颓然倒地近乎狼狈的看他,他薄唇轻轻一抿,却没带出任何情意:
“没有错,但我还不起,我的心早已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