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重生秘辛-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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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一反常态露出了慌张惊恐之色。
眼看小唐撑不住便要露出什么,简辞侧脸冷冷一眼扫了过去,小唐登时紧紧抿住了嘴唇,可那脸色却是登时苍白了下去,甚至冒出了一层冷汗。
悬刃随着自家主子的眼光看向小唐,一见小唐这副模样,他亦是心里一紧,虽是没猜出究竟怎么回事,可大约也知晓了恐怕是不简单的坏事。他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小唐,小唐觉出悬刃在看他,立刻回眼过去,眼神中甚至竟生出了几许求救的意味,这一下悬刃愈发不解慌张了起来。
简辞看两人这样目光来往,整个马车一片恐慌的模样,略蹙了眉头却是再度闭了眼,小唐一看简辞这般便是一下窜到了悬刃身旁附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悬刃面色便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历来君主获病侍疾的都是后妃,若是到了皇子须得尽数入宫的时候,相比这君主便是已然病到了不堪的地步。可如今太子尚在宫中,兴帝若是真就病到不堪,为稳妥起见他必然是会将兴帝获病的消息封锁,直至一切安排妥当才会将消息放出,以此来保证自己的顺利继位,然而那时他作为皇储便能够以自己的身份来稳定前朝与后宫,也可以以自己的身份来下发任何旨令。
可现在,宫中传出的口谕是兴帝宣诸子入宫侍疾,兴帝若还能下旨,便必然病的不会严重,可既然不严重,又为什么要把儿子们都宣入宫中?
或许这旨意是兴帝下的,但必然有着旁的心思。也或许兴帝已然病到膏肓这旨意是旁人假代传之,那么就更加说明眼下宫中形势危急。
尤其方才简辞那一句交代,很明显他是从一接口谕便想到了如此的,可他却是并未声张顺势而为的准备入宫。
悬刃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却没有说出口,简辞做出的决断是不会被任何人所左右,而唯一能左右他的人,眼下被他瞒着留在了念心苑里。
两人相视一眼再看向简辞,就见简辞双眉淡拢,似有着几分忧思。
他知道瞒不了陆茉幽多久,以她的聪明,只怕他前脚离开院子,她后脚不需多时就能揣摩出眼下的形势,为了安全她必然不肯他入宫,可若失了这时机,恐怕从此以后她都要和他一起过起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连带陆家,他所能给予的保护也会减损许多。毕竟那皇位他虽没什么想法,却无法否认这皇位所能带来的无尚权势。
他一个人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无所谓,甚至生与死也都无所谓,可现在却不行,连他的性命也珍贵了起来,只因为如果他出了意外,她会难过。
正思索间,马车忽然轻微颠了一颠后便停了下来,随即便有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圣上请各位殿下入宫后即刻入上清殿,殿内也自有人伺候,随侍之人不得入宫。”
简辞勾出一丝嘲弄笑意,小唐面色愈发的差了起来,求救一般看向悬刃,却见悬刃也极为少见的白着一张脸。
简辞睁眼起身正待下马车,悬刃忽的坐直了身子,简辞便是顿了一顿,并未回头,却是沉声问去:
“可记住了我的话?”
悬刃面色几许不甘,可最终还是压低嗓子粗声应道:
“属下记住了。”
简辞似是满意了,面色略有缓和,便掀了帘子出了马车,小唐赶忙随在其后也跳了下去,可见宫外却是不仅站了几个面色冷厉的内侍传话,更是站了许多护卫守在宫门口处。小唐四下一看,只见宫外只有自家一辆马车,再不见其他几位皇子,他便是努力挤出了笑弯腰凑到立在最前的那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岁的内侍面前:
“这位内官,为何只有我家主子前来,可是旁的殿下们还都未曾到来?若是如此,也不带累内官,我们主子就在此处等一等再一同入宫可好?”
那内侍斜睨了小唐一眼露出几分不耐却并不回应他,转了头看向简辞时虽面色仍旧冷硬,却终究还算客气守礼的低了头:
“各位殿下们都已到得上清殿,眼下就已剩了十一殿下一人,还请殿下早些入宫,奴才们也好早些复命。”
小唐又凑上前去待要问些什么,那内侍却是忽而狠狠一眼扫了过去,小唐一怔,却听简辞淡淡叹息一声:
“这天怎么忽而有些冷?”
马车里正天人交战不知该不该听从自家主子命令的悬刃一听到这话,立时心中一动,侧眼见了马车上备着的披风便一把抓过掀帘跳下了马车,几步走到简辞身旁将披风抖开覆在了简辞肩头。
简辞淡淡勾了唇角,待悬刃将披风系好他便一言不发迈步入了宫门。
那内侍见简辞如此轻松便入了宫门,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便立时又冷着脸招呼一众守在宫外的内侍护卫一同随在简辞身后也进了宫。亏得他家主子还怕这人临到宫门外发觉出什么不妥来不肯入宫,令了这样多人守在这里,可谁知这人却这般配合,连身边带着的两个内侍也都如此轻松的留在了宫外。
悬刃见一众人等消失在了宫门里,他随即对着宫门两边的守卫看去,只见其中一人飞快一眼扫来,他也一眼看去,那人接到目光后便垂了眼。
“我们回去吧,守在这里也没有用了。”
悬刃转身又往马车回去,小唐一惊焦急道:
“不等主子了吗?”
“主子只怕一时半刻的出不了宫了,我们只消护好夫人,让主子无后顾之忧就好。”
他虽然也担忧的紧,可眼下却实在没有了更好的法子,宫中自然有他们安排的一些人,即便形势危急时刻也帮不了什么,可终究还能传递一下消息。况且他的主子是他这一辈子里见过最有智慧的人,有些事情即便很难,做起来会很麻烦,甚至会危及平安,可他知道他的主子现下绝对会拼尽所有护住自己性命,只因为怕那个人伤心。
小唐也是无奈便跟着悬刃又回了马车,临上马车前万分担忧的回头看了宫门一眼,悬刃便令车夫将马车赶离了宫门,却并未走远,转弯后再度停了下来,悬刃便是靠在马车窗边悄声道:
“去查一查其他皇子府的主子们是不是都已入宫。”
马车窗外恰巧站了一个人,看似如同寻常百姓并无二致,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听到,只是马车离开后,这人也转身往了旁的地方走开了。
而这边简辞入宫后便是往着上清殿前去,而走到半路便见着了一个内侍满面焦急的等在路边,见了简辞到来面色一喜正要上前,却被简辞身后那方才候在宫外的内侍几步上前拦了住:
“有什么事比圣上的事更重要?还是等十一殿下从上清殿出来了再说吧。”
那内侍面色霎时灰败,可看了看简辞身后跟着的一众内侍和腰间悬着利刃的护卫,终究抖着嘴唇什么也没敢说出口便躬身退下。这人看人退了便露出几许得意,又退回到了简辞身后,简辞便也不以为意的继续前行。
方才那拦路的内侍他约略有些印象,是连皇妃宫中得脸的内侍,可现下随在他身后的这个方才在宫外候他的这内侍,却是个眼生的,至少绝对不是上清殿伺候的。
看来,兴帝这一场病重,是旁人一手策划的,而兴帝又默许了的。
第121章
虽说对于兴帝这样的父亲简辞早已冷透了心,可任何一个作为子女的,被父亲算计利用也是终究会难以忍耐的寒凉。
简辞嘴角抿出一丝冷嘲的笑意,兴帝并无不妥,那么他眼下便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至少于性命而言,他尚算安全。兴帝既然在心底里认定了穹天令在他手中,那么在没有得到穹天令前,兴帝便不会冒险将他怎样,否则他这根线一旦断了,那么穹天令流落在外会令他觉得更加不安,而他只要活着一日,兴帝就会觉得掌控着他一日,至少不会闹出江山易主的大事。
可也难保,太子对于此事是知情的,兴帝只将太子当做亲生看待,其余子女都是可利用的棋子,不仅为了制衡太子,也是为了将太子养成一个合格的君主继承人。所以这些事情兴帝只对太子说过,上一回兴帝未曾忍耐住的将他招去了上清殿密室想要逼问穹天令的事情,恐怕十之八九也是太子的挑拨。
那么这一回呢?
太子前阵子忽然那样的沉寂了下去,难保不是在酝酿着这一回的大事。
除了他,太子前景再无绊脚石,简瑄已然暴露自己,况且出身摆在那里,若不走突发而起打太子一个措手不及的路数,也断乎是没有赢面而言。而兴帝现下一手扶起的简淮在太子眼中更是不堪一击而已,太子甚至不会耗费过多的眼光在他身上。
所以今日这事,只怕还是太子假借兴帝之手了。
太子毕竟从除去简岭开始便始终剑走偏锋,几次三番,如今两个皇弟死在他手中,难免已然被人掌握了或多或少的把柄,若是再自己动手,不管是简瑄还是简辞,甚至是简淮,只怕那些原本就不服他的人便会揪着这些事情发作起来,更甚至,若是事不成,那岂不是愈发的麻烦。
思索间,简辞已然到得上清殿,一入宫门就见着宫门外躬身站着许多内侍,他只扫了两眼便认出这些人果然都是几个皇子贴身伺候的,连太子身边那三十许岁看去木讷的也站在其中,见简辞被一群内侍护卫“护送”而来,除太子身边那木讷的内侍仍旧面无表情外,余下的人都抬了眼露出几许惊愕。
简辞抬步便上了阶梯,绕过正殿往后去便觉出了冷清,寝殿外只有两个内侍守在门外,那引着简辞而来的内侍也是停在了寝殿门外,守门的小内侍远远瞧着简辞来了便立刻躬下身去道:
“圣上有令,殿下来了可直接入殿。”
于是简辞到得寝殿门外脚步连顿都未曾顿上一顿便径直入了上清殿的寝殿。
只是一入殿门,便觉出了几分不对。
这殿内同样清冷的很,即便是天子居所无人敢出声,可却也没得连气息都是这样寥落。
果然待简辞连进几进之后到得兴帝居所内殿,就只见了兴帝面色晦暗的坐在榻沿上,旁边站了一个瘦削阴鸷的男子,这殿内便再没了旁人。
“臣,见过圣上。”
简辞连诧异都未曾露出,仍旧往常一般的冷漠淡然躬身便行了礼,只是这一礼行下兴帝却没出声,简辞便躬身跪在地上,巍然屹立。
兴帝看着眼前这人,本有些呆滞的眼瞳闪过几丝复杂意味,可终究还是恼恨厌恶更多一些,他憎恶不听他话的人,尤其这人还是他的儿子,在他看来就该听他的话受他拿捏的人。
“朕听说,你私自在外娶了妻?”
过得半晌这内殿才响起兴帝阴沉的嗓音,简辞眉尖一挑却是淡声应道:
“是,臣已娶妻。”
他本就不预备瞒着,私下行事也无非是为着陆茉幽和陆家安全,既然眼下太子已然知晓陆茉幽还留在上京,也就没什么可瞒着的了。
兴帝见简辞如此情意便承认了,甚至连一丝畏惧悔意都没有露出,又想起那一日看到书房中被简辞撕碎的圣旨,心头这一把火就愈发炽烈的烧了起来,一手抬起指了过去,正欲要发火,可龙榻旁立着的那瘦削男子却是忽而上前两步扶住兴帝手臂,低低的一声:
“圣上保重龙体。”
兴帝一怔,反手攥住那瘦削男子的手臂狠狠喘…息了几下,眼底的狠意就这样生生压下,出口的话便变作了旁的,却是明显因着口不对心而那般的生硬:
“如此也好,你找了可心的,父皇也安心,可你好歹得告知父皇这人是谁,父皇也好下个诏书给个名分,不然你预备着没名没分的藏着她到何时?将来有了子嗣又待怎样?你既然为了她连父皇的圣旨都敢撕,总不会想她受委屈吧?”
这一番慈父作态想来兴帝从未有过,于是那神情语态便都那般的别扭,见简辞从头到尾垂头不语,他眉头蹙了一蹙,眼中一闪而逝的冷鸷不耐,却是叹息了一声:
“朕知道你怨恨朕,自小你母妃便不在了,朕本该对你多关爱一些,可从来慈父多败儿……”
兴帝突然话语一顿,看向简辞的目光便是晶亮了起来,再出口的话音调低了了一些,带出些莫名的蛊惑意味:
“朕从来对你都是另眼相看的,朕如此多子嗣之中,也只有你最是出类拔萃,可你终归非嫡非长,朕有此心,也须得为你认真筹谋,本想等着到那一日再将一切交在你手中,可不曾想这许多年里你我父子之间竟是隔膜至此,父皇心下万般疼痛,当年这后宫之中朕最喜爱的也是你母妃,你是你母妃唯一的儿子,朕又怎么可能不喜爱你?”
这番话兴帝说的丝毫不觉羞耻,反倒有几分自己把自己都给哄住的感觉,眼眶竟都红了起来,简辞垂头令他看不清面色,他便顺着自己心意站起了身:
“这炎朝天下是我简家的,如今是朕的,朕是你的父皇,那这天下将来,就也是你的……当年那天穹令也是先祖赐给瑞贤太子的,那瑞贤太子也是我简家的人,这天穹令若是始终都在瑞贤太子一脉手中,自然也是安全的,可这一两百年的时光都已过去,瑞贤太子一脉早已不知到了何处,甚至是否还有子嗣存留人间也未可知,可这天穹令若是落在了旁人手中,那么这简家的江山,或许就不姓简了!”
兴帝话锋一转便凌厉的盯住了简辞:
“老十一,朕今日就能改了传召旨意,废了你皇兄太子之位改立你为太子,只要你把天穹令交出来,如此保住我简家天下,也遂了你我父子心愿,你说可好?”
兴帝这话说的未免犀利,本想循循善诱结果却出了太过明显的试探意味,可他也顾不得了,一双浑浊的眼睛忽而冒着精光的死死盯着简辞,想要从他一点一滴露出的神情和姿态来判断这穹天令得手的机会会有多少。
然而他终究还是有些失望的,简辞仍旧未曾抬起头来,甚至跪着的姿势还是那样挺直,一动也未曾动过。
兴帝有些着急,一手扶着那瘦削的男子便用力站起了身子,只是双腿似乎不太能够用力的微微颤抖,简辞垂眼看着便不禁想些什么。这瘦削的男子虽说穿着一身内侍装扮也看去阴柔,可却也能一眼看出绝非是宫中内侍,而惯常侍奉在兴帝身旁最得信任的德恭反而今日里不见踪影。且一入内殿就可看到兴帝双目无神满身瘫软疲态,看来他果真是出现了什么病症,只是却不知,兴帝他自己知道不知道。
而分明传召旨意是所有皇子尽至上清殿侍疾,可眼下这内殿里,却是除了兴帝和他,也只有这瘦削的男子一人了。
早知是个圈套,简辞便是淡淡的抿了抿嘴唇。
“圣上既说父子心愿,或许圣上深知自己的心意,可圣上,却未必知晓臣的心愿。”
简辞抬了头,只那样携着笑意的淡漠一眼,兴帝眉头一蹙,却忽而有些料不准简辞究竟在说什么,少不得硬耐了性子低头去看他:
“你是朕的儿子,朕怎会不知?男儿志在天下,你只消把天穹令交出来,你自然就能心满意足!”
“足?”
简辞一笑,带着凉薄的嘲讽:
“臣的心愿,自出生便再无足的可能。”
不论处于何种境地,与心爱之人共孝慈母这样的心愿,他这一辈子都再没有可能满足了。
兴帝眼皮忽而一跳,心底狠狠沉了下去,带着狠狠的戾色看向简辞,他自是听懂了简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