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医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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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启瑞望着殿下跪着的人,突然大笑。
“你们口口声声说皇后偷了兵符,那么兵符现在在哪呢?”
“臣妾已命人搜查琉璃宫,想必很快就能找到兵符。”怡贵妃不明皇上为何笑得开怀,他不是一直宠爱皇后的吗?
一名士兵拿着琉璃宫里的首饰盒走进大殿,小德子接过首饰盒呈给萧启瑞。
萧启瑞打开一看,将珠花首饰悉数倒出,唯独没有兵符。
“魏国公你看一看。”小德子将首饰盒递给魏国公。
“皇上,此女狡猾,兵符定被她藏起。”魏国公在首饰盒里不仅没找到兵符,连暗格也没发现。
“妖女,你把兵符藏在何处,速速从实招来。”魏国公冲着盛夏大吼。
“本宫从来没见过兵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盛夏说着跪了下去,“望皇上还臣妾清白。”
☆、第三十三章 翻手为云(二)
“好,朕还你清白。”萧启瑞一副看戏似的戏谑。
“小德子,你去御书房将兵符拿来。”
怡贵妃一脸尴尬,皇上竟然到了这时候还不相信兵符丢了。
盛夏却隐隐感觉好像全局都在萧启瑞的掌控之中,不可能,自己做的那样隐秘,他怎会知道?
不一会儿,小德子手捧装着兵符的锦盒走进承德殿。
萧启瑞打开锦盒,兵符果然就在锦盒之中。
萧启瑞拿出兵符,举在手上,“众爱卿看清楚了,兵符就在朕的手上。”
通透的色泽,栩栩如生的双龙戏珠,魏国公认得,这确实是天牧国的兵符。
怡贵妃也认得,年少时她在军营中见天牧国先皇拿出来过。
昨日冬儿亲口告诉她皇后从御书房里带回一块玉牌,据冬儿叙述的样子她猜这块玉牌就是兵符,可这会儿兵符怎会在皇上手上。
怡贵妃转头看向盛夏,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难道是她演了一出戏,自己中计了?
跪着的大臣不敢再说话。
“怡贵妃,魏国公,你们听信谣言,污蔑皇后,可知罪?”萧启瑞邪魅的声音想起。
盛夏心中暗觉可笑,原来萧启瑞也这么会演戏,他看穿了她的伎俩,却不动声色。
“臣妾知罪,臣妾只是担心兵符的安全,误会了皇后,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怡贵妃自觉不妙,虽然心有不甘,但此刻兵符确确实实在皇上手上,只能看魏国公的了。
“皇上,就算这妖女没有盗取兵符,但她亦绝非映雪公主,十有**是墨皇派来的奸细,皇上切不可被蒙蔽了。”魏国公说得胸有成竹,也给众大臣带来了信心,一时间殿上要求萧启瑞废后的人又纷纷站了出来。
“你们说皇后偷了兵符,但实际上兵符在朕手上。你们又说皇后不是天御国的公主,朕凭什么相信你们呢?”萧启瑞看着殿中的盛夏,玄儿,今日朕定要叫天下人再不敢小瞧你。
“启禀皇上,微臣有人证。”魏国公似已做好万全准备。
“皇上,可容臣妾说几句话。”盛夏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让闻者心软。
“皇后,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朕在此。”萧启瑞当着满朝大臣为她撑腰。
“自臣妾第一天嫁入天牧国,就有人怀疑臣妾的身份,臣妾甚至两次差点命丧成王手里。”盛夏说得凄楚,眼中泪光闪烁,“臣妾本以为清者自清,此事过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哪知竟越演越烈,为皇上、朝廷带来了这么多麻烦。臣妾有罪。”盛夏带着哭腔自认有罪,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臣妾为守国之城疆,背井离乡,千里远嫁,本只是求在天牧国后宫中能有一隅安身之地,甚至将主理后宫之权也让给了怡贵妃,正是因为臣妾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盛夏之言令殿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怡贵妃也万分惊讶,主理后宫之权竟然是她让给自己的?
“臣妾不明白,为何魏国公总要揪着臣妾不放,硬说臣妾并非映雪公主?若魏国公今日之人证能证明臣妾不是映雪公主,臣妾自当领死,若不能,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还臣妾一个公道。”盛夏说的每个字都回荡在承德殿中。
“若老臣不能证明此妖女不是映雪公主,老臣以死谢罪。”说着就把官帽脱了下来。
“好,既然魏国公决议如此,宣人证上殿。”萧启瑞发话了。
魏国公的人证一一上殿,听声音来看其中一名是一位妇人,第二名应该是太监王二宝,而第三名,如果她没听错的话,竟然是齐太尉。
☆、第三十四章 翻手为云(三)
“齐太尉。”萧启瑞挑了一挑眉,“朕听闻你在宫门外遇袭,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朕对墨皇也算有个交代。”
“谢皇上关心,那日我刚出宫门就遭人暗算,幸得魏国公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性命。”齐太尉躬着身子答话,却没有跪下。
“那么齐太尉今日是要来指证皇后并非你天御国的公主?”萧启瑞目光冷冽,“还是回来告诉朕,朕连同整个天牧国都被墨皇骗了?”
面对萧启瑞的威压,齐太尉竟也不急。
“皇上言重了,皇后娘娘究竟是不是映雪公主在下自会说明。”
“甚好,既然证人都到齐了,魏国公,谁先开始?”萧启瑞有意不让齐太尉再说话。
盛夏虽然背对着三名证人,但直觉告诉她,齐太尉一定有问题。
“卓嬷嬷,请你看看映雪公主可在大殿之上?”魏国公对老妇人说道,老妇人领了命令站起身来,仔细地瞧了瞧怡贵妃,又绕到盛夏跟前。
“渔玄,你怎会在此?……”
“卓嬷嬷。”萧启瑞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何人?”
“回禀皇上,老奴原是天御国公主殿里的嬷嬷,从小看着映雪公主长大。”卓嬷嬷小心地答道。
“卓嬷嬷,那你快告诉皇上映雪公主可在殿上?”怡贵妃突然插了句话,立刻感到萧启瑞投来的寒光。
“映雪公主并不在殿上,但她的贴身侍女渔玄却在。”
“哪一位是映雪公主的的贴身侍女,还请嬷嬷明说。”魏国公也很懂把握时机。
“皇后……皇后娘娘好像就是映雪公主的贴身侍女。”卓嬷嬷被萧启瑞的目光吓得哆嗦,为留余地,用了“好像”二字。
“妖女,你还有什么话说?”魏国公咄咄逼人。
“皇后,起来说话。”看着盛夏一直跪着,萧启瑞不忍,哪知他的贴心却让怡贵妃下了狠心。
“卓嬷嬷的确曾是本宫宫里的人。”盛夏直了直身子,“但卓嬷嬷年老痴呆,记忆衰退,总是将本宫与渔玄认错,所以本宫免了她的职,让她提前出宫。”
“妖言惑众。”魏国公怒了,这妖女说起谎来面不改色。
“卓嬷嬷,污蔑皇后,可是死罪。”怡贵妃柔声道,表面上是为盛夏说话,实则暗示卓嬷嬷如果拿不出证据,那她就是死路一条。
“老奴没有污蔑皇后娘娘。”卓嬷嬷回头望了一眼盛夏,确定是渔玄无二。
“渔玄从小就是映雪公主的贴身侍女,老奴与她朝夕相处,怎会认错?”卓嬷嬷想起入宫前魏国公询问过她疤痕的事情,随即说道“渔玄的右肩有一处十厘米长的疤痕,望皇上明察啊。”
“朕日日与皇后同床共枕,从未见过你所说的疤痕。”
卓嬷嬷一呆,再说不出话来,怡贵妃想不到皇上竟然如此偏袒皇后,向冬儿使了个眼色。
“启禀皇上,奴婢曾见过皇后娘娘右肩的伤痕。”话音刚落,冬儿才突然醒悟,自己这样不就表示皇上在说谎吗?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许……许是皇上没有注意到。”
大殿上一时骚动起来,大家纷纷望着盛夏。
盛夏长睫微动,水雾迷蒙。
“皇上,看来臣妾今日不给大家一个交代,魏国公也不会信服的。”盛夏说得委屈,一边扯开颈上的扣子。
“皇后,你要做什么!”萧启瑞大惊,这个女人莫不是想当众脱衣吧。
“嘶——”盛夏用力一拉,雪白的右肩露了出来,光洁无瑕,上面并没有伤痕。
“大胆,谁敢看,朕剜了你们的眼。”众大臣赶紧低下头,魏国公亦不敢再造次。
怡贵妃刚想上前,却被萧启瑞抢了先。
他一手揽过倔强的她,将绣着龙纹的披风覆在她身上,满眼的责备。
☆、第三十五章 翻手为云(四)
“卓嬷嬷,你又把本宫和渔玄认错了。”
盛夏从萧启瑞怀里挣脱出来,她要乘胜追击。
“是,公主殿下,您瞧是老奴的痴呆症犯了,望公主殿下莫要与老奴计较。”为了保命,卓嬷嬷顺着盛夏给她的台阶承认是自己认错了人。
盛夏扶起卓嬷嬷,轻声说,“本宫也有许久没见到嬷嬷了,嬷嬷远道而来,不如就在宫中多住几日?”
既然看着映雪长大,想必渔玄的事情她也知道不少。
盛夏莞尔,卓嬷嬷已渗出了冷汗。
“谢公主殿下不嫌弃老奴,老奴也想多陪伴公主殿下。”
眼看差一点就要置这个妖女于死地,却变成了一出温情戏,魏国公焦躁起来。
怡贵妃又向王二宝使了个眼神,王二宝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手中的证据足以扳倒皇后。
“王二宝。”魏国公唤道。 “你将昨日下午在琉璃宫见到的情景细细说来。”
“奴才遵旨。”虽然皇后侥幸逃过一劫,但怡贵妃和魏国公仍然胜券在握。
“昨日下午,奴才前往琉璃宫登记宫人姓名,刚走到宫门口,就见琉璃宫宫女菲儿飞在雪上,手里抓了只信鸽,从信鸽身上抽出一张字条拿进皇后娘娘屋里。”
轻功、信鸽和字条,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皇后娘娘是奸细。
“启禀皇上,昨夜审讯时琉璃宫的宫女冬儿交给臣妾两张碎纸屑,请皇上过目。”怡贵妃适时递上碎纸屑。
“御,偷……。”
“冬儿交代两张碎纸屑是昨天下午在琉璃宫的炉火旁拾到的。”怡贵妃继续说道,“而皇后娘娘烧了纸屑之后便去了御书房。”
盛夏低下了头,作心虚样。
“冬儿,你且把事情经过在殿上说清楚。”魏国公催促道。
“是。”冬儿早已准备好说辞,“奴婢昨日在房里为皇后娘娘煮姜茶,菲儿进来后,娘娘便打发奴婢出去,可奴婢忘了把煮姜茶的炉子熄灭,又折了回来,奴婢看见菲儿拿了张字条给娘娘,娘娘看完后就撕了,把碎纸屑都扔进了炉火里。”
“那为何这两张碎纸屑会在你手里?”萧启瑞问道。
“回禀皇上,那是娘娘去御书房时,奴婢打扫屋子时发现的。”
“皇上,这分明是有人用信鸽给这妖女下命令,让她去御书房偷东西。”魏国公一语切中要害。
人证物证俱在,看你还怎么抵赖。
“皇后可有话说?”盛夏垂眸不语,萧启瑞却急着看她的好戏。
“回皇上,其实这两片碎纸屑是臣妾的所写,但臣妾觉得写的不好,所以就撕了,又怕被别人看见,干脆扔进了炉子里。”盛夏的双颊泛起微红,娇羞可人。
“哦?那皇后都写了什么呢?”
“回皇上,臣妾,臣妾——”盛夏扭捏的模样撩起萧启瑞的心弦。“臣妾写的是“御前两相欢,偷心碧湖畔。”
情深意长,盛夏脸红到了耳根,萧启瑞笑意正浓。
怡贵妃揪着衣袖,指甲深深掐入肉里。
“巧舌如簧!那院中的信鸽你又作何解释?”魏国公眼看着皇上就要被迷惑,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皇上,请召菲儿上殿。”此刻也只有萧启瑞能救菲儿。
菲儿被带上承德殿,她跪在大殿中,虽无明显伤痕但俨然受了极大的折磨,全身发软,面上无一丝生气。
“菲儿,王公公说在琉璃宫的院子里看见了信鸽,这是怎么回事?”盛夏心疼,却不能显露,只得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
“妖女,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魏国公转向菲儿,“你主子把责任都推给了你,你也没必要为她守秘,从实招来,兴许皇上饶你不死。”
菲儿发丝凌乱,她咬了咬牙,自己不能服输,否则会害了主子。
“娘娘,其实王公公看到的不是信鸽,是一只肉鸽。”
肉鸽?这演得又是哪一出啊。
“前几日,奴婢在御膳房瞧见一只肉鸽,肥头肥脑的很是可爱,就私自带回琉璃宫饲养,想是昨日斗它玩的时候恰好被王公公瞧见。”菲儿的语气悲伤至极,盛夏难以想象这一段时间里菲儿遭遇了什么。
“荒谬!那你的轻功又如何解释?”魏国公一脸铁青。
“奴婢哪会什么轻功,可能是昨日在雪地里滑了一下,让王公公误会了。”
萧启瑞强忍着笑意,命人将菲儿饲养的鸽子带上大殿,众人一看,果然是肉鸽。
“可恨!”怡贵妃惊觉,皇后设了一个连环套,自己就像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连败三局,怡贵妃和魏国公仍不甘心,因为他们还有最后一张牌——齐太尉。
☆、第三十六章 覆手为雨(一)
“有人为了不让这妖女的身份泄露,将你斩杀于宫门之外,上千随从也无一幸免,可见这些人的狠绝。”魏国公走到齐太尉跟前,“今日他们知道你没死,定不会再放过你。只有将实情道出,才是唯一生存之法。”
数日前,魏国公下朝后耽搁了一小会,独自走出宫门时,不经意间发现树丛边露出一块衣襟,命侍从前去查探,竟然发现了浑身是血的齐太尉。
齐太尉告诉魏国公自己被一批高手追杀,为的是保住皇后娘娘的秘密。
而皇后的秘密他始终不肯明说,只是要求魏国公救自己一命。
魏国公和怡贵妃商议后,决定赌这一把,偷偷将齐太尉藏着府中,他知道只要这一把压对了,就能揭穿皇后的身份。
“齐太尉。”怡贵妃也来推波助澜,“现在只有天牧国能保护你,若你肯说实话,皇上定不会亏待你。”
盛夏忍不住回过头看了齐太尉一眼,秀眉深锁。
“皇后娘娘确是我天御国的公主,谁敢再质疑!”齐太尉只言片语了结了大家的猜疑。
萧启瑞直直盯着齐太尉,眉宇之间英气逼人。
“今日在下奉墨皇之命要将公主带回天御国。”
第一句话已震慑了全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齐太尉的第二句话更令他们惊得说不出话来。
映雪公主说好听点是来和亲的,说难听了就是今后天牧国用来威胁天御国的人质,此刻南越国大军仍驻扎在雪域,天牧国没说放人,天御国反而先来要人。
“放肆!”萧启瑞暴怒,他竟然想带走玄儿。
“皇上,你也看到了,天牧国的大臣和妃子几番欺辱公主,公主在这里受尽冤枉折磨。”
盛夏很配合地低眉咬唇。
魏国公和怡贵妃压根也插不上话,寻思着解救之法,今日他们一败涂地,若皇上追求起来,怕是吃不饱兜着走。
“在下听闻这几日百姓和大臣纷纷上书,请求皇上废后,还要将公主于午门外斩首,既然天牧国不待见公主,今日在下就带公主回天御国,恳请皇上恩准。”似乎说得合情合理。
萧启瑞叹息,自己确实没保护好玄儿,他看了盛夏一眼,不知她心中想法。
“皇后,你可愿随齐太尉回天御国?”面对萧启瑞抛出的问题,盛夏懵了。
殿中这个人,表面上是齐太尉,可这深邃的眼神,她怎会忘记。
正是因为前两次他都蒙着脸,所以盛夏牢牢记住了他的黑瞳,和萧启瑞一样诡谲多变。
他怎会化身成齐太尉到这里来,他有什么目的?
一开始盛夏却也稍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