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狐枕边养-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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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舒的眉眼就纠结了起来,不可置信道:“小七当你是烦了他了才赶他出来。”
“就让他这么觉得好了。”桓之有些气急,过了一会儿,衣袖一挥喃喃道,“确实,也是我在未蒙和他之间选择舍弃了他。”
易舒的过了许久,眉头才缓缓的舒了开去,轻声道:“若是小七能回来,我此生定当好好守着他。”
桓之瞥了易舒一眼道:“本当如此。”又在那狭小的屋里来回踱了几步道:“我自然会想办法救他,有消息再与你说罢。”说着便摆了摆手,从门口走了。
萧池今天觉得日子很难过,景苒从得知小七被剜了眼睛流放极北之后,便一直哭个不停,他已经尽力的哄了,可景苒的眼泪就像是无穷无尽泉水一般流出来,嘴里反反复复的念着:“小七,小七”。
萧池坐在荷花池旁的六角亭里,靠在扶栏上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抚着哭得不成人形的景苒的背,仰天长叹一声,却束手无策。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池听见桓之的脚步声,突然觉得似是来了个救星,便把怀里的景苒抱起来换了个姿势坐在自己腿上道:“苒儿,你看,桓之来了。”
景苒抽抽噎噎的抬起头,瞧着桓之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景苒从萧池怀里扭了下来,蹭着挪到桓之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带着哭腔道:“桓君,桓君,你救救小七好不好?求求你了,桓君……”
桓之看着满脸泪水鼻尖红红的景苒,竟是有一刻的错觉,觉得像是瞧见了小七的影子,桓之心里一酸,伸手揉了揉景苒的头道:“丫头,我也在想办法啊。”
“小七很怕冷的桓君,他又怕黑又怕冷,你快些救救他吧!”景苒哽咽道。
桓之叹了口气,便瞧着萧池,只见萧池也是一脸苦涩,比着嘴型对他道:“哭了几个时辰了!”
桓之摇了摇头道:“王母那里兴许是行不通了,她认定了小七是个祸水,不会饶他,我想了想,不如去找找玉帝吧。”
萧池点点头道:“也好,那你就去找找玉帝吧。”
桓之伸手把拽着他袖子的景苒抱起来递给萧池道:“得你去找,玉帝在佛祖那里听经,这事儿只有你才哄得他开心。”
萧池一下子便皱起了眉头道:“那我还真不如在这里看苒儿哭。”
话音刚落,他抱在怀里的景苒便拽了他的衣裳道:“萧池,你要是不救小七,我就回娘家去。”
“什么回娘家?”萧池道。
景苒又哭了起来道,“我要回娘家去,不理你了。星君的书里都是那样写的,若是吵了架,姑娘都会气得回娘家。”
桓之前一刻还阴郁着的脸,突然忍不住笑了开来。萧池觉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暗念这易舒什么好事都不做,偏偏惹了这些麻烦还教坏了景苒,真是无奈极了便道:“好好,我想想,一定会尽力的把小七救回来可好?”
景苒这才抽抽搭搭的点了点头。
萧池善战,可当年玉帝觉得他杀气太重,虽是站在了仙界这边但玉帝始终害怕他一时心思不稳容易入魔,便在早年的时候哄他去西天跟着佛祖研读经文。其实萧池觉得听经没什么不好,他困了便靠着瞌睡一会儿,不困便发呆一会儿,有时也听些经,总结起来的意思便是叫他要放下执念,不要贪色,不要杀戮。
萧池原本就不喜欢杀戮,他那一身的战名其实都是早年洪荒时期各族混战,他为求自保而得来的,若能不打打杀杀躺着睡懒觉才合了他的心思。但不要贪色,这一点萧池实在做不到,所以在西天呆不了多久便要偷偷开溜。而下一次再去的时候,被佛祖见了便要碎碎念的教诲他直到他头皮发麻。
如今自从他隐居之后,倒是许久都没去过西天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如果去的话,要被数落多久。但是他若是愿意去西天转转,最高兴的无疑是玉帝了,玉帝觉得自从萧池去西天听了一阵子的经文,似乎整个人的杀戮之气都少了许多,天长日久之后竟还养了一身的紫金之气出来,这才像是他仙界的帝君模样了。
这些天玉帝在西天与佛祖论经,他若是这个时候去西天转上一圈,定要把玉帝哄得高兴起来,若是趁着玉帝高兴,给他吹吹风,把易舒和小七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总得看来,在易舒和小七的这件事情上,劫狱的易舒才是罪重的那个,发配南荒整理古卷也没什么不妥,但小七不过是误闯炼丹房,被剜了眼睛流放到极北确实是判得太重了。
景苒哭得萧池闹心,桓之又巴巴的看着他,萧池左右不是,也没别的法子,便应下了去西天找玉帝求情。
第25章 萧池相助含易舒鼻血人设
… …
景苒听萧池决定要去西天,便欢喜了起来,拉着萧池便要给他换身正经衣裳。萧池伸着手,看着景苒左右绕着他,饶有兴致的给他一层一层穿衣裳,心里几多无奈。终于景苒帮他系好了最后的一条腰带,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点点头道:“果然人要衣装,不如你顺便再带些金箔去给佛祖也贴一贴。”
萧池一把揽过景苒按在怀里,却觉得这衣服穿得连手都抬不起来,胸口也压得喘不过气来,便道:“等我回来收拾你。”景苒瞧着萧池动作僵硬的模样咯咯的笑,萧池吻了吻她的额头,便出门走了。
萧池到了西天的时候玉帝正与佛祖在大殿里论经,下面坐着五百罗汉,萧池轻轻的从侧门进去,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盘腿坐下,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儿要如何和玉帝开口。
过了许久,论经会散了场,殿下听经的罗汉都走了出去,而玉帝和佛祖还在继续说着话,佛祖一眼瞧见留下没走的萧池便招呼道:“萧池,好久未见了!”
玉帝转头寻去,瞧见萧池穿得正经,又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便面露喜色朝他招招手道:“萧池,来的正好!”又转头对佛祖道:“萧池最近不仅又降服了一位天魔,而且正经的娶了亲,如今和夫人两人一起隐居晋安,实在可喜!定是听了佛祖的教诲,有所觉悟。”
萧池脸上一抽,但还是微微屈身点了点头道:“佛理使人向善。”
玉帝听了便更加高兴,伸手拍了拍萧池的肩道:“我正与佛祖讨论,如何弘扬佛法,使佛光普照六界。”
萧池脑筋一转便道:“玉帝说得正是。先前我与我夫人闲聊,我夫人年纪尚幼,学疏才浅,但却是对佛理颇为热衷,常常问我些有关佛理的问题,我怕我讲得不好,便推荐她了几本佛经参读。但有些佛经写得很是深奥,像我夫人这样的年轻人未必看得明白,萧某便想,若是佛经能写得更为通俗易懂些,让学识不多的世人,乃至世间妖物都能容易的读懂,那便更好了。”
萧池边说边看着玉帝,只见玉帝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佛祖也频频点头道:“萧池的这个想法甚好,确实大多数的佛经晦涩难懂,若要弘扬佛法,便要让众生都能读懂佛经。”
玉帝笑了起来,瞧了瞧萧池,心里有种点石成金的成就感,觉得在他不懈的努力下,萧池终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忙道:“确实,若能让妖物也参习佛法,便是功德无量。”转念想了想道:“也不知何人能把这晦涩难懂的佛经写得简单易懂些?”
萧池等了半天就等的这句话,立即接上道:“萧某有个好人选。”
“哦?”玉帝等着萧池的下文。
“我原先也是没有想到的,但是有一日我和我夫人聊起洪荒时候的古事,发现她小小年纪,竟对洪荒时期的战事和古史十分熟悉,我非常意外,因为那段时期的记载通常十分晦涩难懂,我夫人平日里贪玩,我只当她并无兴趣看这样深奥的书。”
萧池见玉帝和佛祖都认真地瞧着他,便卖足了关子道:“后来一问我才晓得,原来她看的并非古卷,而是由太阴星君易舒撰写的远古历史故事集,我觉得好奇,便也拿了一本来瞧,发现这易舒写的文,十分生动,非常适合年轻人来读,比如我夫人,便将那些战史当作故事来瞧,看得入迷极了,不知不觉中也学到了许多道理。我便想,若是那些晦涩难懂的佛经也经他这么一写,定能起到广为传颂的效果。”
玉帝和佛祖听了,都连连点头,玉帝更是一拍手道:“确实!没有比易舒更适合的人选了,他学问好,对佛理参详得透彻,又善于编书,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玉帝也不是没见过易舒写的那些个书,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有些好笑,却不曾想到可以用在这事上头。
萧池心里松一口气,当着玉帝的面把这事给定了下来,就是有了转机,便道:“易舒心思细腻,也颇为热心,萧某猜想,他也定是乐意做这功德无量之事的。”
只听佛祖道:“那这事便要辛苦易舒了,他通晓佛法,由他来撰写,我实为放心。”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萧池的心便放下了一半,接着便硬着头皮和玉帝、佛祖论起经来,此次的论经会长达七七四十九日,幸好如今只剩下了三四天,不然萧池身上定要长出一层蘑菇来,萧池想着若是现在提起小七的事情也不甚妥当,一来玉帝也不会为了这样的事而提早回去,二来反而显得他是有备而来的,反正也只剩下了没几日,不如等玉帝回去的时候,再婉转的与他提及易舒被发配南荒之事,至于营救小七,易舒定会自己提的,好在桓之给小七灌了仙气,也是能撑些时日的。
极北之地,一片白茫茫望不到头。大雪纷飞,狂风呼啸,怪石嶙峋的山崖下,有一个小小的石洞。
小七在这石洞里面一动不动的团着,他不敢动,因为他什么都看不见。可即使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也能感知到日夜的变化,因为极北夜里的那种寒冷,是小七从未想象到过的。连呼吸都像是刀割一般疼,那冰冷的空气钻进鼻子肺里,就像有一把刀在搅。一开始,他的四爪冻得极疼,那一根根的指头,像是一碰便要掉了下来,但再往后他便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好像他的四爪变得不存在了。
那冰冷的感觉直往他骨头缝里钻,像是有一把一把的小凿子在他骨头缝里搅动,但有的时候他冻得没了知觉,心里便觉得大约是快要死了,可就在他灵台要失了清明的时候,身子里便有一股微弱的暖意拢着他,使他不至于昏睡过去,小七知道那是桓君的护体仙气,若是没有这股仙气,他大约早就死了。只是有的时候,那无止无尽又冷又疼的感觉让小七觉得不如就这样死了吧,眼睛也瞧不见了,再也看不见易舒,自己如今的样子大约和漂亮再也沾不上边了,死了兴许才是个解脱。可只要一想起易舒,想起他的脸,他的怀抱,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小七便燃起了一鼓勇气和一丝希望,若是有一日再能见一见易舒,或是抱一抱他,那便要活到那一日。
这样是过了几天了?小七心里盘算着,兴许是已经过了三四天了?还是五六天?小七肚子饿得厉害,口也好渴,可是这里哪里有什么东西吃?小七就着地上刨几口雪来吃,冰得牙齿都酸极了,勉强的咽了下去,落到胃里就像是吞了一把针,密密的刺疼。
小七几乎是花了所有的时间来想易舒,只有这样才能挨过这饥寒交迫的漫漫无眠的长日,小七细细的想易舒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小事,想他袖口上的织纹,想他的每一丝乌黑的秀发。小七突然发现,他想起了许多之前并未注意到过的细节,比如易舒左手的掌心,靠近虎口的地方有一颗红痣,若是细细的摸,是能感觉到微微的突起。又或是易舒进门或出门的时候总是喜欢在门槛前先顿一步,再跨过去。
小七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瞎了,就算是有朝一日能与易舒团聚,也再也看不见他好看的眼眉了。想到这点,小七便是一阵心酸。那人的眉眼是那样的温柔,就像是初春里的暖阳,也像是傍晚时候的炊烟。只是再也瞧不见了,若是他肯,便让自己用手指轻轻的摸一摸也是好的。哎,小七叹了口气。
易舒在南荒,仍然心乱如麻地整理着古卷,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热得让人心烦气躁,何况他心系小七,每每想起都觉得心痛不已。易舒手里握着笔,早晨起来已经写了一个多时辰了,却连一页纸都没写完,易舒又读了一遍他写的东西,觉得不知所云,一伸手便将那纸撕了团成一团,狠狠的丢在角落里。
易舒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这是第几次认真回想他与小七从第一次见面到那日分离的点点滴滴?每次回忆,他都不禁责怪自己,怪自己木讷,怪自己不解风情。可如今,他是明明白白的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小七,不是如同喜欢圆毛般的喜欢,而是想要拥有他的一切,也想要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
这就是爱吧,易舒心想。
原来自己和桓之一样,竟是个断袖的,易舒有些暗自嘲讽,但再转念一想,若是小七是个姑娘,自己也定是一样的喜欢他,所以自己应该是与桓之不一样的,桓之喜欢男人,而自己是喜欢小七,小七是男人,他便喜欢男人,小七是女人,他便喜欢女人,小七是狐狸,他便喜欢狐狸。
大约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小狐狸的?易舒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不过也罢,自己就是在这情爱之事上迟钝的很,不过既然如今认准了一个人,便再也不会改变心意了,只想要和他一起,天长地久的厮守下去。想要把他娶回家,想要把他写在自己的户籍簿上,也不知能不能作数,往日里天界也没有谁是娶个男人的,自然也没有人是娶只狐狸的,但若有一日,他还能当回太阴星君,他便定要首当其冲的开一开先河,往后大家愿意与怎样的人成亲,便与怎样的人成亲。
可是,现在却连小七是生是死都不能知晓,自己竟是如此的无能。一想到这点,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第26章 有所转机
… …
西天的论经会终于结束了,萧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实在无聊的厉害,又被逼着说着说那的,还不能拂了玉帝的兴致。论经会结束之后,萧池便自然而然的和玉帝同路回去,一路上玉帝兴致颇高的问及他夫人的事情,说几位帝姬和星君都称赞他夫人聪明贤良,哪日有空的时候,便叫他带着夫人一同到殿里来见见,萧池便一路敷衍着道好。
萧池觉得到了这个点上,必须得提一提易舒的事情了,而且由他先说也可以先给易舒的事儿留个余地,便道:“对了玉帝,关于叫易舒修订佛经之事,有个小问题。”
“嗯?”玉帝道。
“易舒确实是修订佛经的不二人选,他对佛经的理解相当深刻,而且,玉帝你也知道,这人写这样的东西确实无人能及。”萧池道。
玉帝微微侧过头看着萧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萧池伸手挠了挠头,又将手插回了袖子里,道:“不过我之前好像听说了一个消息,具体也不是太清楚,但似乎易舒如今被软禁在了南荒之地。”
“嗯?”玉帝一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萧池道,“怎么回事?易舒怎么会被软禁起来?”
“是啊,”萧池忙道:“我也觉得挺奇怪的,这人平日里不就爱养些圆毛写写书,从不生事,不过这次听说也是为了只圆毛犯了傻。”
玉帝眉头微蹙,道:“究竟怎么回事?”
萧池心里盘算了一下,便道:“好像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