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成双-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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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弓的人抱着必杀的决心,倘若这箭她没有挡住的话,那么箫昇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里时,穆楠后背便生出层层的冷汗。
“我……”她只说了一个字,箫昇忽的阻拦了,“还是不说的好,我的性命是你救的,这是事实,至于原因……”
箫昇咳嗽着,想说的话被堵进嘴里。
穆楠有些怅然,原因再简单不过,不是挚爱又怎能舍命相救?
但是她可以说吗?
胸腔那处被肩头扎破的地方正一抽一抽的疼着,越是疼她却越是冷静。
举着半空中手悄然的放下了:“原因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穆楠轻笑着说道。
肩上的人不再咳嗽了,他撑着身子不再靠着穆楠的扶持自己站着,像是风中的枝桠一样摇曳。
“嗯,我并无大碍。”男人笑了起来,“你是军中的将军,该去处理战后的事物了,北蛮撤兵是一大喜事,我也应该禀告陛下。”
穆楠点头,只是却僵持的对视着。
许久,箫昇才慢慢的挪到着脚步,艰难但目的明确的撤离着,他的背影丝毫不因久战力竭而狼狈。
穆楠看了许久,才转身。
“呵……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就不会让人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伤你的人……”她轻轻的自语道,“哪怕我赢不了他,哪怕是失去我的性命,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不曾被面具所遮掩的眼睛闪着仇视的光,她看着敌军撤退的方向,神情坚定而阴冷。
不知何时从战况中脱离出来的孟泽站在她的身边,少女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又极快的消失了。
清理战场的事情,穆楠交由了手下的副将。
两人单薄的背影在风雪肆意丝毫不动,受伤的战士们拖着疲倦的身体从她们的身旁走过,离开时还朝着穿着盔甲的将军表示敬意。
人员走了一半时,穆楠忽的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孟泽忍了许久道:“公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穆楠看着身旁正抬着尸首下去的人微微出神。
许久,孟泽都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她问,“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吞吞吐吐的。”
“事关军师公输先生。”孟泽咬着牙,梗着脖子道。
“先生?”穆楠皱眉,“先生怎么了?难道……先生阵亡了吗?”她有些担心,注意力从一开始就被战况所吸引,也就忘了许多人的存在了。
“并非。”孟泽低声说,“昨夜出巡时,我看见一个黑衣人从军师的营帐旁走了出来。待他走远后,我潜入军师的帐中,查看一圈,都不见军师,猜想可能是被黑衣人掳走,于是我便追着黑影人而去。最后,在烽火台处看见黑衣人和敌军将领莫达在交谈着……”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莫达武艺高强,要是你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孟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楠打断道。
孟泽摇头,像是宽慰又像是满足的笑了:“不会的,我躲的下面,他们看不见。”
穆楠这才满意,又问:“那军师呢?”
“他们交谈了不到一刻钟,黑影就下来了。”孟泽低低的道,说道这儿就停了下来。
穆楠瞧她样子不像是愤恨,反倒有些恼怒,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莫名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是说,军师与莫达勾结?”
孟泽点了点头,不甚确定:“亲眼所见。”
穆楠惊愕的愣住了,她取下了面具,脸上露出吃惊的样子。
谁的话都可以不信,但是孟泽的话却必须信了。
可是军师是内奸,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
连单梓琰都看中的人竟是内奸,那么军师究竟有多么深藏不露?
她忽的有些心惊胆战,倘若军师在所有的将领的吃食中下药的话,就连她都不敢确信她还会不会活着。
只是事实是这样的吗?
若军师真的是莫达的人,那为何现如今军中纪律依旧良好。
就是在昨夜,军师还在提醒着所有的将士要戒备敌军不掉以轻心。
这是麻痹敌方的手段,还是另有他情?
“你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穆楠皱着问,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关于两国交战的□□,还有兵力的对决之类的。”
孟泽摇了摇头,“风雪太大,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穆楠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潜意识里总是将军师划分入大晞的人民中,她还是不大相信那个言辞犀利的书生会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内奸。
“只是这次夜袭时,军师不见了。”孟泽严肃的说,“哨兵传出夜袭的消息时,我就他营帐找他时,就没有看见他人。守在外面的护卫却说,军师入夜进去后就一直没有出来……”
穆楠沉默不语,神情冷峻。
半晌,才道:“若是发现公输先生是内奸,我亲手……杀了他!”
穆楠的声音阴冷,墨黑色的眸子像是颗冰石一样泛着冷光,不容背叛的决绝和亲手除掉的残忍。
☆、请安
青衣仆人急匆匆地穿过曲转而悠回回廊,在东厢入口停下了。
前面的路不能走路,挡在前面的是将军府的护卫。
七个月前,将军大人下令那位才嫁过来不到十天的少夫人禁足在东厢。
甚至连出入口都有人守卫,明说的是保护少夫人的安全,实际上是……囚禁吧。
府中的仆人就此揣测着,这少夫人莫不是犯了七出之条?
有的甚至将西厢主那位玉夫人早产的事,都扣在了少夫人的头上,给出的原因是少夫人莫名其妙的救下了一个疑点重重的小仆人。
她还记得西厢房侍奉玉夫人的一等丫鬟翠儿在听出了少夫人被囚禁的消息时,趾高气昂而又鄙夷恶意道:“一定是那位嫉妒我家夫人,让人在膳食中下药害我家夫人早产,好在将军圣明把那个恶毒的妇人关起来!”
她当时反驳了一声,翠儿就跳起来指着她好像她就是少夫人一样:“不然她为什么会救下那个仆人?她这是担心那个人说出她是幕后黑手才出手救下那个人好让她的手下不说她是主谋!”
言之凿凿,有理有据,还不容反驳。
只是揣测始终是经不起推敲的。
昨天那位几乎是快要被将军府的人遗忘了的少夫人竟然出现在家宴上,连为将军府生下长子的玉夫人都不曾出现在家宴上,而那。
还是坐在将军大人的右手边,虽清瘦了些许,但衣着气质依旧带着大家子的贵气与非凡,哪里像是个被关在房间里禁足了七个月的悲惨小妇人。
流言往往是瞧见了匪夷所思与自己所想截然相反的一面时便不攻而破。
家宴热闹非凡,西厢这边亦是寂静无声。
她还记得昨晚上她的主子玉夫人一手抱着已经七个月的小少爷眼面含笑的对她说:“你明天就去东厢找那位,就是我仰慕姐姐风情高雅,还望姐姐赏光前来一聚。”
话是带着笑意的说出来的,清婉秀气的面容却因内心的嫉妒裂开透出几分狰狞狠辣。
想到这儿,仆人颤了颤。
瞅着眼前的两个护卫,在肚子默背了数百遍的话儿临到眼前却说不出口了。
她呆在原地,脑子转的飞快,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
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像是两把未出鞘的剑一样,你永远不知道剑出鞘时还能不能在看见头顶上的蓝天白云。
“做什么?”
声线忒冷,比之京都隆冬的风还要冷。
仆人缩了缩脖子,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哪位护卫大哥出的声,只不由自主的弓着身子,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西西……厢请姐姐一聚……”寥寥数字,被拆的七零八落。
说错了,应该是:小的奉玉夫人之命,前来探望少夫人。
护卫拿着两双泛着冷光的眼看的她胆颤心悸,她这才将正确的话说了一遍。
两个护卫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没听懂,杵着像是跟木头桩子一动不动的。
仆人几近泪奔,没完成任务的下场是悲惨而难过的……
她还记得同房的一个小丫鬟因为没有买到玉夫人喜欢吃的桂花糕就被换了差事去倒夜香。
她可不愿意去倒夜香啊。
“大哥~~行行好吧,给我一条生路吧……我上有七十岁老妈,下有三岁小弟,还请你法外开恩呐。”要不是性别不同,她都恨不得趴在护卫大哥的身上了。
面无表情的护卫终于换了张不那么一成不变的表情,她瞅见他们似乎抽了抽嘴角,料到应该是有用,于是更加的积极。
“大哥~~”她眨了眨眼睛,“您去通报一声吧~~”
“咦?”
什么声音?怎么是个女的?
仆人傻了,她将自己放在护卫肩上的爪子抽了下来,扒拉着护卫大哥的肩膀瞅见了圆形拱门处站了了穿着浅青色丫鬟装的小姑娘。
她还想再瞅瞅那姑娘长得模样,秉持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人生理念的护卫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还使劲的拍了拍衣裳不存在的灰尘。
护卫对着那丫鬟彬彬有礼:“男姑娘。”
揉着眼睛趴在地上的仆人,迷迷糊糊的嘀咕着:“男姑娘?哪个男姑娘?姑娘不都是女的吗,怎么还有男的?”
护卫气的面目狰狞,另一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倒是笑了笑的说:“是兰姑娘,不是男姑娘。”
兰姑娘?
仆人揉好了眼睛,瞅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兰姑娘”顿时傻眼了。
她张大嘴巴,指着眼前的姑娘,傻了:“啊嘞~你不是去倒夜香了吗?”
“兰姑娘”气的叉着腰骂道:“你才倒夜香,你全家都倒夜香!”
仆人讪笑的点着头,心里却直直的摇头,她慢腾腾的爬起了,问:“你怎么在这?”
那个统共只说了一句话的护卫眼带笑意的看着两人,问道:“兰芷姑娘,认识她?”
“兰姑娘”笑了,滴溜溜的眼睛满是活泼的喜气:“嗯哪。她叫豆豆,跟我一起进府的。”又转头看着豆豆,一脸凶神恶煞,“你不会一直都不知道我在这儿吧?”
豆豆继续讪笑,她心道,我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还犯得着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儿吗?她嘿嘿傻笑:“嘿嘿……”
“你们在做什么?”
正在这口上,从圆形拱门里头又出来了三个人。
一个是穿着浅紫色襦裙的漂亮姑娘,只是样子有些冷若冰霜了些,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豆豆心想,这位估摸就是那个少夫人喔。
站在她边上是个穿着丫鬟装的姑娘,同她主子一样,一身寒气,正皱着眉看着自己,说话的正是她。
另一个是个男仆人,样子实在是普通,是那种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普通。
豆豆怔了怔,心道:乖乖,阵容强大,冷空气太重,扛不住啊。
两个护卫躬身朝着那人行礼,连站在身边的兰芷也朝着那人行礼。
直到众人行礼完毕之后,瞅到了还待在原地做雕塑状的豆豆,顿时都有着此人是傻×的即视感。
“你不是东厢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孟泽看着那个青衣仆人,肯定的说道。
“不是东厢的人……”穆楠低吟着,眼神冷然的看着豆豆,“那是哪儿的人?”
“她是在玉夫人那儿当差……”兰芷插嘴道,黑溜溜的眼睛里有些怯意,她重复道,“她在玉夫人那儿当差……是奴婢的朋友,叫豆豆。”
穆楠依旧不说话,只深深的看着那个叫做豆豆的姑娘。
凤眼像是暗夜里吹着寒风的海,深邃而暗沉。
“我……主子叫我前来请夫人去西厢一聚……主子说……主子仰慕少夫人风情许久,还……请少夫人前去一聚。”豆豆磕磕碰碰的说了来意。
“风情?”孟泽重复了一句。
豆豆一怔,张大眼急道:“不对,是风情高雅。”
“高雅?”孟泽冷笑,“你家主子与我家……小姐见过面吗?七月前不来,现在来说,是不是太迟了?再说论身份,你家主子不过是个偏房小妾,请安一说也是西厢到东厢来。连规矩都没学好,当得了夫人吗?哼,高雅,亏……”
“闭嘴!”穆楠低喝一声,眼神责备的看着孟泽。
女子的声音不是玉夫人那样温柔婉转,低低的,泠然的,透着股凉凉的寒气。
这声音却是极其符合她的面容,豆豆在惧怕上想着,眼神绕着穆楠和孟泽转。
她瞧着孟泽住嘴了,只是眼神依旧是凶狠的,像是要将她给吃了一样。
连话都不会说,孟泽的说话时是轻轻的,但眼神和神情却是阴冷的。
孟泽在军营里待了六个多月,刀光剑影,血肉翻飞什么没有见过,心性和威严在磨砺中被打造成利器,看上谁一眼,就会让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恐惧。
“玉……”穆楠皱了皱眉,看着豆豆,道,“你回去跟她说,我会去,只是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豆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直到看着穆楠身后孟泽阴冷的眼神时才发觉不妥,一个下人怎么能理直气壮地向主子提问呢?
她有些踌躇害怕的看着穆楠,在看见穆楠虽面无表情但神情淡漠的样子时,她轻轻的吁了口气,紧张害怕也消退了许多。
东厢的主子,也许只是面相冷漠了些,心还是善良的,她心道。
“未时三刻。”穆楠沉默半晌,给了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计谋
□□馆是京都一处胜景之地。
江淮小院的雅致与京都方墙的大气结合在一起,趣味风流并存。
最为重要的是腰肢曼妙衣衫轻薄的姑娘倚在竹楼眼波似,纱绢轻抚,阵阵香气弥漫,可谓是女人香里死,做鬼亦风流。
尝过了家中贤妻的矜持,偶尔也需要寻找放荡娇媚的刺激,商贾花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夜夜笙歌……□□馆的魅力便在于此。
穿着男装的穆楠二人站在闻名于京都的□□馆前,这个力当千军,手握重兵的少将军看着用鲜艳朱彩涂过的“□□馆”三个字时竟挪不动脚,生出了拂袖而去的冲动。
然而,她终究还是跨入了那个她一度厌恶与惧怕的地方。
过了大堂,还需要绕过几道回廊,回廊曲转悠回,像是江淮柔润而绵延的雨,丝丝缕缕的遮掩着春光泄露。
每一处转折,都可以瞧见一栋栋精致而秀气的木楼,穿着一件衫衣的姑娘外头罩着一身毛茸茸的冬衣,脖子下袒露出白皙精致的肌肤,睡眼朦胧的倚靠在木桩边看着过路的行人。
在瞧见穆楠时,明显起了兴致的姑娘会故意的将厚实的冬衣解开,放荡的行勾引之举。
然而少将军却始终保持着不解风情的无动于衷,神情淡漠熟视无睹的走了过去。
被无视的姑娘会气呼呼的将衣服拉上,冲着走远了的背影,色厉内荏而又情意绵绵的娇嗔着:“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她面颊微红,水润的唇角微微嘟着,渴求而又惦记。
馆里许久不曾见过这般俊朗秀气的公子,尽管面上冷漠些。
两人一路避过了诸位举止放肆大胆的姑娘的言语调戏,终于到了最后一道木楼了。
领路来的人此刻也走远了。
挂上“合清斋”牌匾的木楼与其他的木楼大相径庭。
光是外头雕刻都要精细一些,每一块木头都雕着兰芝,枝叶悠长,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守在最外面的是两个穿着护卫装扮的精壮男子,黑魆魆的面孔粗犷豪放,一看便知道是北漠人。
想起传入到将军府的那封信笺时,一路淡漠的穆楠终于皱了皱眉。
她没有想到莫达竟会如此高调的在京都□□馆里与她见面,为的也是那个在夜袭时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