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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穿越之成双-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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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相信你,我何时未曾不信你过?穆楠微微的颔首,敛去了眸中百般情愫,那几个字像是一粒碎尸激起阵阵涟漪一样,绵软的波纹在她心底微微的荡漾着。嘴角荡漾的笑意竟是那般默契贴近,万千冰峰融尽之后的暖春和煦。
  “你要信我,我绝非……”
  “上朝!”公公尖细而又响亮的嗓音像是一把带着流光的剑刃一样划破了大殿一时沉闷的气氛,同样的也阻断了箫昇的话语。
  上朝后,各司其职,各列其位,文官与武官本就是隔着一道开阔而又艳红的地毯,除去必要断不能有咫尺的亲近。
  箫昇落在穆楠肩上的手僵了一瞬,只是深深的看了眼她,未曾说出口的话终究是咽进了肚里。他轻轻的松了手,宽大的袖子带来了一阵寒风,转身便走入了文官那一列中。
  他走得那样急,步履却不再轻松,沉重的像是肩上压了千万的担子一样。
  穆楠一直看着,看着箫昇匆忙的跨到文官那一列,看着他轻轻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襟,看着他默默的站着不说话,直到她察觉到自己身边的不同。
  习武之人六根一向敏锐,她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她,夹杂着恶意的仇视和杀意——来自后方。
  猛地的转身,在身后长长的队列中,她扫视着一张张粗犷的脸庞,或是疑虑或是木然或是愤怒……却唯独没有恶意怨恨。
  难得……看错了?
  穆楠叹了口气,心道:莫不是近日时局紧迫太过于草木皆兵了?然而在下一瞬却又感觉到那一抹化不开的恶意,在众多大小各异的眼群中像是一把啐了毒的箭矢一样射了过来。
  她微微的眯了眯眼,武将的头魁闪着幽然而森冷的光芒,她看见了一个未曾谋面的书生模样的武官,书生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绯色官袍越发衬得他面如雪白,官帽下的那双眼掩在晨曦的黑暗里闪过一道她不太生疏的眼光,像是蛇一样恶毒……
  只是……她再一次眯了眯眼,细长的凤眼里有些疑惑。
  那个书生……她其实并不太熟悉,除去在朝堂上之外,再之后便是搬到新将军府时在众多贺客中瞥过一两眼罢了。
  穆楠可以笃定,她与那书生——兵部侍郎大人并无过多的交流,又何谈会被人莫名其妙的怨恨?
  她不甚其意,再次瞥过去的视线带着探究和疑惑,只是这一次却并不曾扑捉到任何阴郁的眼神。
  书生面色无波的站在那儿,在触碰到穆楠的目光时竟露出几许疑惑不解,好似之前看见的那人不是他一般,无辜而又纯良的样子让人生不出半点怀疑之心。
  是看错了,还是……他在伪装?
  难得的因箫昇升腾出的几许欣悦碰见此刻无解的僵局却也消散了大半,她心里总也觉得有些不安,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站直了身,耳畔新帝阴沉的嗓音像是罩进了一层又一层浓郁的迷雾里,穿不过透不来,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武官里,绯色官袍的书生低垂着头,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算不上善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意的笑。
  过道的另一边,文官中站在众人队列之间的箫昇皱了皱眉,大殿里新帝的声音难得的褪去了几分阴寒显得喜气,他此刻正在谈的是北漠受降之事。
  一个时辰后,右侧会厅边摆着的榻上,半躺着的北漠使者莫达轻言笑语之间便同意了大晞皇帝的议约。
  北漠对大晞俯首称臣,每年向大晞进贡三千头羊和四千头良驹。
  大晞皇帝言语里一直透露的宽容大量不一般见识的风范,一贯肆意不羁不屈人于下的莫达竟连半句拒绝毁约的话都不提,全程言笑晏晏的配合着。
  话题终了,新帝在莫达下朝时笑着邀约说留他在京都庆贺新年,也算是大晞于北漠第一次共赏新春。
  新帝在说这句话时,半个身子还靠在椅把上,低着头撩开了额前垂着的玉旒,言辞极为肆意随性,然而说出的话让有心人都认为是责难。
  他说:“既如此,莫卿就在京都多留几日,过些时候正值开岁除旧迎新之日,到那时你就可以好好看看我京都开岁盛会。想必北漠黄沙漫漫是断然看不见铁树银花高楼胜景的吧。”
  穆楠那会儿正侧耳听得清楚,那时她的手还将袖子中的匕首抽出了一寸,想着倘若莫达突然发难也是可以阻扰三四。
  她一直盯着旁侧不远始终躺在榻上不曾起身的莫达身上,莫达只微微侧了侧身,本是对着新帝的视线朝着她这边来了几许,嘴角勾勒出一丝笑,视线在武官一列处定了那么一瞬。
  忽的,他迅速起身,穆楠袖子的匕首已然抽出,锋刃闪着幽冷的光。
  掌心的匕首几乎快出袖,却是听见莫达轻声笑道:“多谢陛下,臣领命。”
  他的嗓音里还带着笑意,还依样学样的对着新帝行了一个大晞的礼,抬高的袖子挡着脑袋,在新帝的眼头上他转过头冲着穆楠这一列露出了一个莫名其妙而又意味深长的笑。
  穆楠一怔,袖子的匕首迅速的收了回去。
  她听见新帝褪去伪装的嗓音依旧阴冷:“下去吧!”
  莫达顿了顿,这才退了出去。
  老公公在莫达走了之后,朝着前方走了两步,循着以往的惯例,扯着嗓子喊:“有本启奏,无……”
  话还没喊完,新帝噌的一下立马从龙椅上起来,吓的老太监脸色惨白,连话都不敢再说。
  众人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后背起了一身的冷汗,个个噤如寒蝉,得“益”于新帝平日朝堂上“动辄砍人”的惯性,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然而新帝放在龙椅旁边的青铜宝剑却始终都不曾开刃过,他只是踱步走到老太监的身边,脸上揣着众人看不清明的似笑非笑,无视老太监颤颤巍巍的躯体,一手搭在老者的肩上,用低沉阴冷的嗓音淡淡的道:“朕何时说过今日无事的?嗯?还是说你以为你跟了朕十年就自以为可以揣测朕的意思了?”
  老太监面无土色,抖着腿就想跪下去磕头,可是身子才弯了半个弧度后颈就被人提了起来。
  他半撑着身子仰着头,褶皱丛生中那双浑浊的眼角还带着乞求和绝望。
  他瞧见身后新帝尚显阴沉的神情并没有熟悉的嗜血乖戾,神情谈不上怒意,似是意兴又似是恼意,几种交缠纠结,诡异而神奇,这样的新帝他竟有些看不透了。
  新帝嘴角弯起的那一瞬时,细长的手指便紧紧的将太监提着往后摔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太监并不曾摔出什么,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只隐隐生疼却并无实质的伤害。
  然而殿下的人却看得一阵心悸,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一个念头,那就是……新帝生气了。
  生气的新帝格外的恐怖,俊逸的脸上像是一阵暴风雨降临的前兆,平静里夹杂着嗜血的狂暴。
  “这封折子……”新帝冷笑了声,细白的手指夹了张不知从哪初得来的明黄色折子,他举着折子站在高台上冲着满殿的大臣晃了晃,“胆大包天,欺君罔上的罪名,你们当中谁敢这么猖狂?”
  百官面面相觑,;穆楠视若罔闻;那书生也只是眉眼挑了挑,嘴角却是带着笑意;箫昇满脸凝重,他的心不受控制的跳的极快,连想都没想的看着穆楠。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当初欺瞒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大白天下的时候吗?”新帝冷哼了声,手指夹得奏折发出刺耳的折断声,像是掐断人脊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居高临下的视线,像是在扫视所有的大臣一样,有些胆小心悸的脸色都比白银还白。
  “哼!牝鸡尚敢司晨,深入军营不止,还是说你志在我大晞江山千秋万代,想有朝一日取我而代之吗,穆将军?”
  “啪!”玉质闷沉的声音,镶着半块玉的奏折被新帝狠狠的掷在地上,被投注了一股力的可怜奏折不负圣望一路滑到了穆楠的脚边。硬质的边界被她脚下的皂靴阻了去路,定在那处一动不动。
  奏折停下的那一瞬,新帝不温不火的三个字“穆将军”也传到了穆楠的耳边。
  如此突变,穆楠尚不能清楚,半个身子都僵在原地。
  她脑子里还停留在牝鸡司晨这四个大逆不道判除天道的字上。
  怎能在上一瞬还眉开眼笑的谈论着附属国的事情,然而下一瞬就将居功至伟的将军论罪了?
  她内心里始终还是不愿意解释那四个字。
  这样就可以指责陛下绝情,指责天下所有的人过错,在她一度为北疆的安定废寝忘食的时候,朝堂上的人凭什么怡然自乐,凭什么高枕无忧。
  她想扬声大吼,然而手指却不由自主的将脚下的奏折捡了起来,那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工整遒劲,瞧着却有几分眼熟。
  洋洋洒洒,她只看见几个字——穆氏以红妆深入军营……开头的几个字,硬是像是利刃一样破开肺腑直达内脏,不带半点仁慈和善意的在那处用力搅动着,她觉得浑身疼的厉害。
  臣箫昇今有一本起奏……
  “这是你写的吗?”她缓缓的抬起来头,双手摩挲间,手指的奏折便尽数粉粹,她看着站在文官当中那熟悉的绯色身影,再次道,“这不是你写的,对不对?”
  嗓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那样脆弱,分明知道却想推辞着。
  凤眼难以自制的红了半圈,穆楠看不清箫昇的样子,她感觉到整个大殿的冷意和恶意,但是那没关系。
  手指摩挲之间,奏折的粉末带着粗糙和安稳。
  “我将奏折毁了,你只要说不是你写的……我都相信你。”她试图学着莫达的样子勾勒出一丝笑意,然而脸僵硬,始终也完成不了一个笑。
  然而箫昇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听见那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那不是箫昇,是嘲笑吧。
  “你为何连骗我都不愿意呢?”她喃喃的道,手指情难自禁的微微颤抖着,另一个袖子中的匕首没了手指的把持,掉在地上,传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声音。
  “你今晨说要我相信你……我信了……”视线一阵模糊,她感觉到周身的寒意,丹田内的寒气在四处冲撞着,难受却格外的好受,“我信你,可你为何要这样待我?箫昇,你真的……好狠!”
  “我没有!”她听见那处传来箫昇低低的反驳,“你要相信我绝不会背叛你的。”
  那句话像是一道随道开启了一道光怪陆离的门,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幕幕前生的场景,笑着的箫昇,发怒的箫昇,白色的医院,红色的血,以及冲撞在每一张影像上□□交缠抵死缠绵的两个人。
  那是谁?为何有些熟悉?
  她越是想却觉得头越痛,像是有把生锈了的针在一寸一寸的往颅内推进,每推进一寸都带着十足十的痛。
  她蹲着地上,满手都是灰烬的抱着头,疼的难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除一点。
  “你要相信我绝不会……”
  “你不要再说了!”穆楠猛地站了起来大声的吼道,瞳孔渐渐被血色熏染,凤眸一片血红,她冷着半张脸,丹田内的内力四溢,竟是将头上的头魁打飞了去,满头的长发无风飞扬,一时之间竟有几分吓人。
  殿内的百官大瞪着眼,响起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羽林卫,褪去她的官服!”新帝冷着脸扬声道。
  从殿外走进来的羽林卫看着穆楠的样子明显被吓了一跳,但是顶着新帝的怒意也只好走上前去试图解掉穆楠的盔甲。
  但是还没有走到一半时,穆楠冷冷的道:“不用了!”她反手一拧,内力爆发之下,外层的盔甲便被击碎,散落在大殿的各处,惊得羽林卫后退好几步。
  褪去盔甲的穆楠显得清瘦单薄,一身净白的袭衣有些空荡荡的。
  箫昇有些不忍,忍不住道:“穆楠我也是情非得已,你不要折磨自己……”
  “折磨?哈哈哈……”穆楠仰天长啸,笑声凄厉悲凉,让人有些恻隐心忧,半晌她止了笑,直直的看着箫昇,血红色的眼睛闪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只嗜血的怪物一样。
  她深深的看着箫昇,神情似悲非喜:“你叫我相信你,就是这样相信你的吗,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女扮男装深入军营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麽,箫昇?”
  箫昇摇了摇头,然而她看不到,眼前一片血红,凭着记忆一个瞬间便移到了箫昇的跟前。
  “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可以背叛我,但是你不可以。”她脸上似乎表情都没有,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只细长惨白的手,手指掐在了箫昇的衣领上。
  她面无表情的一点一点的使着力,脑子里的影像像是被人按了二十倍快进键一样飞速旋转着,她有些分不清究竟手指掐在的究竟是哪一个箫昇?
  前世的,又或是眼前的这个?
  四周的人群乱了,或真或假的惊呼着叫喊着“箫大人”,嘈杂的声音中她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缓慢而又迅速的跳动着。
  怦怦……怦怦……
  “我再问你一遍……”她喃喃道, “那封奏折是不是你写的?”哪怕是骗我,也不要说是你写的。
  她松开了手,眼里依旧是一片血红,她听见箫昇朗朗跄跄的往后退去的声音,还听见箫昇微微沙哑的道:“对不起。”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四周静极了,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昏昏沉沉的像是淹没在寒冰水里,全身冷的厉害,比幼时所受的寒毒还要冷上百倍。
  箫昇……不会这样待我,他怎会舍得伤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他怎么忍心置我于死地?
  “你不是箫昇……”她猛地抬头,血色的眼睛似乎更加的红艳了,闪着诡异的红光,“你不是箫昇,你是假的,假的就不该活在世上!”声音低沉而残忍。
  躁动不安的大殿上,突然发难的穆楠像是阴魂一样飘到了什么也没听见的箫昇的跟前,惨白的手指死死的掐住了箫昇的脖子,一个用力挥开了四周的大臣将人直直的抵在了殿内的承重柱上。
  她缓缓的用力,面无表情的道:“你不是箫昇……就不该顶着这幅样子活在世上。”
  声音低低的,只有箫昇一人才听得清楚,他大瞪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诡异而恐怖的穆楠,然而却始终生不出半分怨怼的心。
  “我、从为想过背叛你。”扼住了咽喉的人总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但是穆楠却从箫昇破碎的嗓音中分辨出他在说些什么。
  手指忽的掐不住了,穆楠轻轻的往后撤了半步,不可自制的弯着身子大笑不止,笑声凄厉而悲凉。
  “哈哈……”
  箫昇捂着脖子顺着柱子往下滑,穆楠的声音有些恐怖,但是他听着却觉得十分的难过,他从不曾见过她这幅样子。
  “你、别这样……”一度被扼住的嗓子沙哑低沉,忽的他看见穆楠身后闪过一道明亮的冷光,那是剑刃的光芒。
  穆楠身后,一身绯色官袍的书生面无表情的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慢慢的朝着穆楠身边走去。
  “小心!”箫昇大吼了一声,用力的伸出手想要将穆楠扯过来了。
  “噗嗤!”
  穆楠哇的一声,吐出了大口的血。
  她怔怔的低着头看着腰腹处突兀的那一道明晃晃的冷光,破体而出的匕锋刻着的是她熟悉的文字。
  是我的……
  是将军送给我的匕首……
  想起单梓琰时,内心里难得的有那么一丝温暖,这世上真正对她好的没几个,可是她总也不在乎,似乎每每到这样的境地才会想起。
  她嘴角弯出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么凄凉却又那么温暖。
  丹田之内的寒气喷涌而发,本是柔顺的贴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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