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成双-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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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却丝毫不知自己已经面临着插翅难飞局面。
子时刚过,京城极东的方向闪起一道极亮的焰火,细长而明亮尾光是夜色里最为耀眼的存在,藏在暗处里的魑魅鬼魉肆意从黑暗里涌出来,直奔皇城而去。
异族的世子莫达,一改往日的低调,褪去多年来加身的异族绒装,换上了代表着亲王贵权的贵重王服,一袭暗红的华贵锦服加身,显得整个人气势逼人。那张酷似中原人的脸,竟有几分像似新帝。
他一路踏过京城角落,在他的身后不断的涌出了暗黑色的跟随着,一路下去,越是庞大,像是带着一片墨色的阴影一样。
到了宫门时,宫门紧闭,外面集聚着数百上千穿着军装的人,里面却是静默一片。莫达站在人群的外围,神情莫测,在临近目的的彼岸时却显得格外的严肃和沉默。
他微微招了招手,站在一边的卫士便立即举起手中攻城所用的旗帜,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啸声,通红色的宫门便应声而开。
巍峨壮阔的宫门被大打开,露出了或华丽或堂皇或隐晦或暗毒的内在,四周围着的兵官想起涌起的潮汐一般朝着打开着的宫门涌入,人潮涌动,到了最后只剩下莫达一个人站在那方空地上。
大晞的冬夜显得格外的静谧,可越是静谧能引起的响动也就越发的轰然。
人群的步踏声,刀剑的碰击声、宫人临死前绝望而短促的呼吸声以及西风入耳的声音,像是一场别具一格的音乐盛会,在漆黑的夜色下在宏伟而巍峨的宫城内拉开了序幕……
这是一场注定生死的宫城,也是一场空前浩大的阴谋,谁能坐上王者之位,不再靠血脉,而是实力。
莫达抬头看着面前的宫门,面色并无忐忑不安抑或是紧张期待,反而有些恍惚,他看着那宛若母亲额首上血液颜色的宫门,喃喃道:
“你一直惦记着的大晞,可曾记得你的存在,你一直放在心里偷偷念叨着的大晞,可还有人会在你死后添上几片黄纸?母亲,你看,他们都沉浸在年节的喜悦里,哪里会有人记得,既然活着没人记得,那儿子我便让他们下去陪你。”
他终于不再沉默,唇角噙着一贯的笑,却是一个飞身,踏着虚空里悄然而下的白雪落在了巍巍高楼之上。
浓浓黑夜里,那抹黯然的红色影子,像是灵诡的影子一样在琉璃瓦上跳跃着,而他的身下,大片浓墨的军帐灵动的在宫城内挥舞着剑刃,脆弱而单薄的宫娥被人划开身体各个地方,艳色的血液从裙襦下氤氲而出,血味翻腾,那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存在。
新帝在议政殿里,老公公守在他的身边,年迈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却丝毫没敢说出声。
他的身前,齐齐跪着的是一排排官服加身的大臣,穆楠跪在地上,却是换了一身银白色的盔甲,事出紧急,能通知的人也尽数通知到了。这些大臣,尽数是未曾被莫达收入麾下的,但也基本是些文臣,让他们说文解字畅谈言论可行,但这领兵降敌,却是强人所难。
“陛下,潜伏在京城之外的冀北军随时听候调遣,从亥时到现在,应该是快到宫门,只要我们坚持,那么久必定会等到援兵,还请陛下放心。”
说话的人是个穿着朴素面容粗狂的汉子,那人是穆楠请回的冀北守将,在察觉出莫达的诡计之后,她便将此人提来。
这话说的自然没错,只是……宫内的杀伐声离这议政殿越来越近,光凭着羽林卫,能否阻挡敌兵攻入能否等待援军及时解围却是个艰巨的任务。
朝中大部分武官被莫达或是胁迫或是劝说或是取而代之,剩下的近乎是领着闲职当差,能为所用的是越来越少。又拿什么来抵挡?
穆楠看着上方坐着的新帝,新帝此刻脸上阴沉的快滴出水来,她朗声道:“兵甲逼近,局势危急,援兵此刻在路上,臣请命迎面击敌,为援兵争些时间,还请陛下恩准!”
此话一说,顿时激起波涛,群臣齐齐低首私语,原本寂静的宫殿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热闹非凡。
新帝神情莫测,脸色依旧阴沉,他道:“你可知,你所说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整个宫殿齐齐静了下来,所有殿臣不说话,目光所聚的是这朝殿里唯一的一个穿着盔甲的女人,那个曾经因女装欺君身死囹圄的将军。
“臣知!”穆楠叩首拜道。
“你可知,你此去有可能永远也回不来?”
“臣……知!”
“你可知……”陛下站起身了,两手撑在案席之上,老公公注意到,他的殿下在微微发抖,“你即便是死了,也有可能挽回不了败局,朕有可能等不了援兵,也就是意味着你所做的努力是无用的,你的命也是白白的牺牲的。”
“臣知!”额首与寒冷的地板贴在一起,她清楚所有,清楚一切,也清楚这一次若当真死了,也就意味了什么也没有了,就连魂魄也有可能不在了。
可即便如此,她选定的路,纵使爬着也一定会走下去,这是承诺,更是执着,因为她已经无路可退,唯有前进方能是通向光明的唯一路径。
“臣知道,但非臣不可,这殿中大臣没有一个人比臣更适合,臣无家室之累,更兼具一身功夫,退敌不臣也可保身。请陛下恩准臣出外退敌!”
“臣亦请求!”
“臣附议!”
“微臣虽年迈,但也曾领过兵,退过敌,不能因为数岁就欺负老人家,陛下,还请让臣也去!”人群里,苍发的老将军也跪在殿下请命。
一时之间,殿内尽数的武将皆请命,像是一个石子引起了诸多涟漪一样。
新帝沉默良久,脸色不那么阴沉,显得有些苍白,他道:“朕准了。”
穆楠再行一拜,便提着刀剑领着众位将领出去。
殿外火光滔天,宫娥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像是这世上最为刺耳最为绝望的哀乐一样响在了每个人的耳里。
众位将士齐齐守在殿外,手中执着的刀剑隐隐发烫,它在叫嚣着,血脉奔腾,在雪夜里带来了温暖。
莫达停在了宫殿之上,俊逸而苍白的面容被火光照亮,暗红色的衣摆随风而起,那是一个如同妖魔的存在。
☆、攻殿
援兵被困在城外,城门紧闭,宛如铜墙铁壁,没有攻城所用的用具又岂能进去。
城外静谧而紧张,一门之隔的城内却是风波四起,早先混进去城内的冀北兵在接到守将主帅的消息时已经亥时,几人到达城门附近预备迎接,却发现门已经大关,守卫在城门边的守将有大约数十人,又如何能够破门领兵而进?
一时之间,急得他们跳脚,这延误战情按军律当斩,冀北军虽粗鲁狡猾但军律却严令如铁。于是他们想来想去想到伪装成送夜宵的小差过去,待搞定几个守卫准备偷偷开门却被另一波不知掩藏在哪儿的影卫以及睡得迷糊没有搞定的兵卫给截住,几人硬是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折了好几个弟兄才将大门开了一道缝儿。
隔着缝儿准备朝着守在外头都快长成枯草的冀北大军呼天喊地,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身后的影卫捅了一刀,硬生生的朝着门缝喷出了大口心口血,血顺着门缝溅的老远,好歹引起了头顶着枯草的冀北军的注意。
那口血溅在冀北军里都尉的脸上,像是溅在了他的心里,他伸手一摸,红的,牛大的双眼瞬间染了薄红,那都尉提着刀大刺刺的走到门缝边,大吼一声:“我草你祖宗!”
那都尉入伍之前是个土匪,生性狂妄,又极其护短,素来讨厌脸上被喷了口水,更讨厌的有人欺负了他手底下的人,更何况还是拿刀捅了他手底下的人。
都尉抬脚踢开门,门缝儿越来越大,守在外面的冀北军此刻也纷纷过来,齐齐的将大门推开。
入了城的冀北军就如同跑进来鸡笼的黄鼠狼,活泼欢快而又目露凶光,个个凶悍无比的挥舞着手里的刀剑,将这守在门边上的卫士一一斩杀。
那都尉更是凶残,他提着大刀冲着站在喷血护卫的影卫斩了数十刀,待满脸的血渣子都凝成霜后才停下。
气喘吁吁的抱起已经身死体寒的基本兵哭的稀里哗啦,铁血男人在那一刻像个失了伙伴的小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那都尉哭了半晌,四周的兵卫俱是默然唏嘘不已,半晌,都尉止了哭音,嘶哑着嗓子朝着皇城方向吼了声:“给老子冲!”
夜色越来越深,寒风四起,白雪盈盈而落,落在身死尸冷的影卫、兵士的身体上,很快的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莹莹似雪却又格外冰凉。
攻入的将卫将议政殿团团围住,昔日潜伏与大晞的将尉褪去了伪装,露出了虎狼般凶冷的蓝色瞳仁,那是着黑夜里最令人胆寒的颜色。
穆楠提剑斩杀,银色长刃没入了敌人的胸腔,血色四溅,她那身纯白的盔甲已经染得鲜红,连一贯清冷而漠然的双眼也染了一层红意,杀伐之时,潜伏在体内深处的狂躁也在四散冲击,唯有杀戮可以平息。
与她一起的众位将领,包括本身就围在外殿被击的后退的羽林卫也在这儿,众人齐齐杀敌,士气如虹,一时之间令北漠敌贼难能推进一步。
莫达立在屋顶之上,寒风吹起了他的衣袍,他屹然不倒,狭长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个人群中奋勇杀敌一身血色盔甲的人。
“主子……”他身后的影卫有些踌躇,眼神飘忽。
“什么事儿?”
“苏……苏将军死了……”
“……什么时辰的事?”莫达双眼紧闭,暗红色的锦服隐隐带着冰寒之气,他该是极怒,许久才问道。
影卫垂首,尽量将自己低到极致,他脊背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惧的:“……一个时辰之前的事,天灵盖被人击碎,尸体躺在离潇、湘、馆不远的小巷的墙角边……在他的手下,依稀刻着一个‘木’字。”
莫达睁开眼,盯着下方,神情似悲非悲,许久才道:“那是他的宿命!”
他说的话素来令人信服,言语之下的阴冷和狠厉叫那影卫有些不寒而栗。
莫达只微微一笑,却是一个闪身便飞落而下,他目的明确,步伐稳健,凡是挡在他面前的士兵皆被他一一斩杀,到最后所有人都畏惧他反而留出了一长道过路,道路的那边与他相对的是那个穿着盔甲的将军。
莫达不动了,他微笑着看着前面的将军,用他那一贯风轻云淡的语气道:“你没有死。”
仿若知己好友般,若忽视他举手投足间的杀意,倒真的让人那样以为。
穆楠将手中的银剑从身边的一位叛将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她气力不抵全盛时期,此刻已然有些倦态,浑身上下的污浊血沫衬得那张冷厉的面孔越发的可怖。
“你还没有死,我怎么可能会死。”长剑挥空,剑锋直指莫达的胸腔,她遥遥对望,那双微红的眼瞳内没有一丝的善意和温暖。
莫达微微挑了眉,唇角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是吗?那今日我就亲自让你下去,以免小越在下面会觉得无聊。”
说着,他身形一晃,却不知是使了什么功法,竟是一瞬间便移到了穆楠的身侧,那双堪比琴师的双手此刻灵活的宛若弯蛇一般伸到了穆楠的脖侧,只差一寸便可掐住穆楠。
穆楠浑身一滞,下一瞬便将剑刃横在莫达的身前,对着半空一个横劈,剑刃逆风而行,却是被莫达灵巧的侧身躲过,霜色的白雪落在了银刃之上,丝丝冰意是那夜最为寒冷的存在。
“你的武功在这个年龄尚且算是翘楚,但与我相比,就不是差一个层次这么简单,你确信你杀的了我吗?”莫达闲闲发问,身躯灵活躲闪,穆楠每一次斩下都被他躲过。
穆楠未答,却是在下一瞬出手,剑刃直抵莫达心脏,莫达脚尖触地,伸展双臂,整个身子像是有什么牵引一般朝着后面退去,任由穆楠节节逼近仍保持了一个极近却十分安全的距离。
“你为何一定要如此,皇帝昏庸□□,手段狠厉,整个大晞的国土有多少寸土是因为皇室无能而划分出局,永无返归的机会。以你的才智和胆气另谋贤主不是不可能,我今日取而代之,即便你是女子也可许诺你身居高位,你看如何?”莫达退无可退,他二人已然从议政殿的包围圈中脱离出来,在他的身后是皇宫巍巍高强,在他的前面是步步紧逼的穆楠,面对如此困境,莫达眉眼未变,依旧笑着问道。
他本以为穆楠不会回答,手指正夹在那泛着银光的剑刃上,却没了料到穆楠出声了,一个不慎竟使得剑刃扎破手指,滑下一串的血珠子:“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莫达问。
“因为……我说过,谁若敢伤害他一根毫毛,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穆楠剑刃忽转,惊得莫达一个抽手她便乘机收回剑刃,朝着莫达一刺,此刻莫达已然不似刚刚那般失神,他很快的反应过来顺着高墙飞起一段一个翻跟头人便落在穆楠的身后。
“既然如此,那么就留你不得!”莫达低低的道,他没了之前的手下留情,出招狠厉精准,每一招都是朝着穆楠的命脉杀去,这一次倒是让穆楠躲得狼狈。
这般数十招后,穆楠虽无性命之忧,然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都差不多填了个遍,显得狼狈不堪。在她的对面,莫达依旧是那副样子,暗红色的锦服被他穿出了贵公子的气质,忽略掉眼底的杀意,倒显得像是闲庭漫步一般悠然自在。
正逢此刻,宫城外的冀北军已突破重围朝着议政殿方向赶来,一路疾行,呼声叫声以及铁甲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无比清晰响亮。
穆楠听得清楚,莫达自然听得更为清楚,他明白过来之后便放弃了杀穆楠的想法,他跃上高楼,极目远眺,而后又转首看了眼穆楠,目光又掠向议政殿处,目的明确似乎不伪装。
“原来是这样。你冒着性命之忧与我周旋就是为了等待援兵,五里之外的西北驻军被我所控制,这些你又是从哪处调来的?”他站的位置极高,风雪正盛,霜色的雪花落在他的发髻上,额头上,以及衣领上,顷刻间融化又在一下瞬被下一波的风雪落上。
穆楠半仰着头,她浑身上下都带着疼痛,有的是早先的伤口迸发,有的是之前与乱兵打斗时所受,而剩下的便是莫达的拳脚,此刻本该是极为的狼狈,可她依旧显得傲然而冷漠,她看着莫达少有的挫败和疑惑,难得笑了笑,给出了答案:“冀北军素来骁勇,调他们来京对付你们,自然算的上以棒打狗,适得其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莫达谦谦一答,气质温和柔善,仿佛他所争所求并无强求之意,一切都是顺心的,“不过,调来这冀北军,也是需要些时日,你们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意图?”
“你已经处于败局,与你说也无妨。陛下并不清楚,但那几日箫昇递上的折子上具体叙有混入中原的异族,虽数量不多,又多以平头百姓居众,本该是无妨,但错就错在他们的说辞太过于完美无缺,莫达,你太过于聪明,就连后路都准备的十分充足。”
风雪越来越急,两人身上都有着一层浅浅的雪花,霜白一片,好不刺目。
“陛下作为争储的皇子,有什么阴谋是他没有经历过的。捕捉下狱的几个具有官职的异族皆是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没有其他企图,每个人的说辞背后陛下都命人下去查探,却无任何疑点,而你有恰好在京,那么没有疑点就是最大的疑点。”
穆楠顿了顿,手指冻得有些僵硬,这寒雪本就是天地之间最为冷冽的象征,可此刻却因远处的人声而感受到几分冰寒褪去的温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