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晚明课题小组-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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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宋宇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没错,是这样。
这里的设计极为精密,以至于后世的许多人都讶异于明朝人的物理知识怎么掌握德如此之好。
处于某种特殊的构造,位于隔壁的暗室虽然仅有一墙之隔,但听这里的声音却是清楚得不得了,还有放大的功能。
“安公子……”宋宇太高了嗓子,屁股却依旧坐在官帽椅上,一点也不移动。
“爷在,怎么了?”史哲笑了笑——既然要演,那就演到底呗。
“本官警告你,莫要太不守分寸!”宋宇道,“那天我问你的事……你还是不肯说,对吗?”
史哲是个聪明人,知道宋宇要他一口咬死,装糊涂到底:“说什么?你堂堂一个替皇家办事的锦衣卫,能不能别整日把心思放在听曲唱戏上?有意思么?丢人……”
“你一日不说,便一日莫想要从这里出去。可别怪我警告你,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呢最擅长刑罚,你待在这,这身细皮嫩肉可能过两天就要完全换一副样子了。怎么,还不说?到时候没有我的发话,莫说别的了,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宋宇又如法炮制了那一日的做法,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攻击我,快!”
☆、噩耗
史哲一愣——攻击?这攻击得还不够猛啊,他都在宋宇面前自称是“爷”了……难道还非要升华到人身攻击才够可以?宋宇莫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转念一想,他顿时明白了。宋宇所谓的攻击压根就不是指什么犀利的言辞,而是让他用拳头真真实实地来攻击。
史哲虽猜不透他的用意是什么,但坚信他绝对不会害自己。他朝宋宇瞅了一眼,见他眼神坚定地冲自己点了点头。
“我安家代代有气节,怎么会容你这般折辱!”他高喊了两句口号,旋即向宋宇招呼了上去。只是拳头悬在了半空中,收回去也不是,落下也不是。
宋宇却用唇语告诉他:“打下来,快点!”
史哲咬了咬牙,还是给了自己师兄一拳。
“就当是出了上次挂科的气了”——他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那颗十分愧疚的心。
宋宇哗啦一下把刀抽了出来。史哲懵逼了,委实摸不着头脑。
正当他愣在那里之时,身后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严大人,您没受伤吧?”
还不待他转身,就被一个力道给牢牢钳制住了。那人丝毫不客气,将他的胳膊扭得酸痛。
“还好……”宋宇摸了摸方才被史哲打到的肩头。
“你攻击严镇抚,怕是要继续在这诏狱中待些日子了。王惠,把他押下去!”发声的是两名太监之中的一个,他们二人形容枯槁,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可是身手却个顶个的矫健。
史哲的眼睛睁大,用一种绵长的眼神看向宋宇,宋宇却不看他,和那太监说起了话。
这算什么?钓鱼执法?
“草,该不会被宋宇那孙子给坑了吧!”史哲心中早有一个声音破口大骂。
他又被送回了原来的牢房,从那太监没好气的几句对白当中得知了自己大概还要加囚几日。
宋宇这是要做什么?怕他抢了师姐所以公报私仇将人关在这里吗?不,肯定不是,连史哲自己都不相信。
宋宇这么做,十有八/九是出于对他的某种保护,史哲这么想。不妙!这就说明了安家出了些事情,糟糕到在外面呆着还不如在牢里!
想到这里,他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刻也不停。大着肚子的刘氏的面庞、慈爱的蒋氏和他现在的“父亲”安怀远,这些个人影不断出现在他的面前,此刻他竟像疯了一般想要回去。
“来人,有没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叫了半天都没人应。
宋宇是一片好心,想要保护他,想要让他与危险隔绝。可是宋宇不知道,比起这样的保护,史哲到宁可去和安家的人共患难。
叫得累了,他便一屁股坐在的“土炕”状的“床”上。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知道,唯有在宋宇的指示下明哲保身,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史哲拿出了自己的白色小药瓶,摇晃了摇晃才发现里面似乎已经空无一物了。然而他还不死心,又拧开了瓶盖拼命地倒了倒——果不其然,依旧什么都倒不出来。
最终他瘫倒在床上,看来今日注定无眠——一个总习惯于在旁人面前强颜欢笑的抑郁症患者,现在失去了随身携带的药物,又能怎么办呢?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将近两个时辰吧,有人来了。
“送饭了,快来吃!”
“爷不吃,滚!”说罢,他拎起自己一只鞋朝声源处砸去。可猛地一抬头却发现这个送饭的狱卒是位老熟人。
史哲忙起了身,连滚带爬凑了过去,压低嗓音道:“顾驰,怎么是你?我爹他们是不是出事了?家里怎么样?”
顾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确定暂时不会有人过来,方道:“少爷,你在这里好好呆着,目前这里比家里安全……”
史哲急了:“真的出事了对不对?你快告诉我!快!”
顾驰有些为难,眉头绞作了一团。
“顾沐风!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安家人?是的话就快说,我必需知情,我是安家的长子!”史哲有些生气了。
“好吧……”顾驰垂下了眼睑,“是出了些事,老爷暂时被带走审讯了,还有……”
“说啊!”史哲太讨厌他关键时刻卖关子了。
“少爷,节哀顺便……”顾驰没敢去看他那双眼睛。
史哲的心一下子断了弦儿,抓着顾驰的胳膊:“我娘……我娘怎么了?”
顾驰摇摇头:“不是,是……”
“是阿翠?她怎么了?”
“对不起,少爷,是沐风太无能了……”
史哲的脑子像是一下当了机了一样,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了。妻子、孩子,全都没了……他虽不是他们真正的丈夫和父亲,可早就习惯了这个角色,怎么能接受这样惨痛的事实?
“是谁干的?”
“是……”
“喂,磨磨蹭蹭地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接着送下一间?”官衔大点的狱卒过来,对着顾驰教训道。
顾驰无奈地看了看史哲,便提着食盒走了。
唯留下史哲一个人,心中久久无法平静——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还是一尸两命。
“咚”“咚”……他拿脑袋重重撞击着冰冷而粗糙的墙面,本应疼痛,现在却十分麻木。大概是心灵的打击早已大大超出了肉体的感受,让他没那么知觉敏感了。
史哲只觉得心中万分痛苦——他竟连刘氏最后一面都没能得见……而他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只好随着母体离开这个世界了。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薄如蝉翼。
到现在他还能依稀记得刘氏温柔的样子,她说:“我叫陈静,如果有一天结束了,来找我……我爱你……”
虽然他不懂所谓的“结束”了是什么意思,可她说这话时的坚定眼神却好似含情。最难消受美人恩。
“对不起,对不起……”他开始了由内而外的燥郁,用指甲摩擦着墙壁。
是谁……究竟是谁?锦衣卫所为吗?还是魏阉做的?
史哲此刻无法静下心来去思考问题,他只是需要药,去帮助他抵抗抑郁顽疾的药……
在人前嘻嘻哈哈久了,他累了。唯有独自一人时能够卸下伪装,暴露出自己真正脆弱的一面。
蛐蛐在潮湿的草垛里一声一声鸣叫着,和着他紊乱的心跳,奏响了一曲略显悲戚的歌。从此刻开始他不再感恩于自己的师兄宋宇了……他不怕危险,更不屑被保护,只怨没能见到刘氏最后一眼。
☆、锦衣卫指挥使
这几日宋宇在北镇抚司的事务似乎非常繁杂,经常是在岳凝歌躺在床上已经入梦之后才回来,第二天才蒙蒙亮就已经动身走了。岳凝歌现在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深闺寡妇。
“唉……三整天没见了。”她抱着宋宇给她的睡袍,坐在床边。入夏以来的天气就一直溽热难忍,整个京城就像被囚禁在一个高温蒸笼里,比现代也凉快不到哪儿去,也就刚起床的功夫舒服些。
纵使是天再热,岳凝歌也要裹着宋宇的睡袍,睡觉时暗自幻想着他就躺在自己的身边。
那一日她帮江若仪以自己的名义修书给岳湄,岳湄很快给了回复,今日要来用午膳。岳凝歌便派府中小厮去江府找江若仪报了信,要她今天来“偶遇”一番。
虽说岳凝歌心中仍对岳湄这个名字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可不得不承认,她对江若仪的愧疚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压过那抹阴影的。江若仪是她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古人朋友,而现在,估计她在江若仪眼中就是一个倒戈相向的“小人”吧……
不论怎样,江若仪在出嫁前最后的愿望岳凝歌还是想竭力替她满足的。
“夫人,夫人……”心蕊慌乱地跑了进来,将她从思绪中惊醒。
“怎么了?”岳凝歌回过神来,对上一双深深惊悸的眸子。
“有人来了……”心蕊一面说着,一面颤巍巍地扶她起来,要伺候她穿衣。
岳凝歌笑道:“怎么,我哥哥还带了其他陌生男子么?”
她本是开玩笑,可谁知心蕊重重地点了点头,旋即一愣,又变为了摇头:“是……是陌生人带着湄大爷来的……”
岳凝歌见她的状态,觉得事有不妙,忙问:“什么样的人?多少人?穿什么衣服?带了什么东西吗?”
心蕊惊魂未定,怯生生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一群人,带了刀……和姑爷一样的绣春刀……”
岳凝歌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随便理了理头发便快步走了出去,心蕊吃力地用小碎步跟在她身后。
往那正门一瞧,只见阵仗不小,除了岳湄之外,其他人均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为首的那一个和岳湄并肩而立,冲她挑了挑眉。
“呦,见过严夫人。”那锦衣卫抬了抬下巴。
岳湄眉头皱做一团,看着岳凝歌,好似有鲠在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奇怪,严明焕作为北镇抚司的镇抚,在锦衣卫系统里权力不小,为何这帮人看上去并没有多么恭敬呢?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来之不善的。
“不知阁下是……?”岳凝歌就站在远处,头都不低一下,只是浅笑了笑。
为首的锦衣卫徐徐走了过来,一点也不因她是个女眷而避险。他掏出自己的符信,掷地有声道:“在下锦衣卫指挥使,王统。”
指挥使?那可是比镇抚还大的官儿,怪不得……
岳湄在面子上还是要护着自己已经嫁做人妇的妹妹的,他刚欲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岳凝歌的话打断了。
“岳氏见过大人。”岳凝歌福了福身,“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可小女子的夫君尚未归家,大人还是择日再来寻他吧。不过大人若是累了,我们自有今年的新茶为大人预备着,大人亦可歇歇再走。”
王统的嘴角扬了扬,他确实没想到岳氏一界妇人在面对夫君的上司之时可以如此镇定自若。看来她很聪明?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来寻润青的?”
“哦?”岳凝歌挑了挑眉,“王大人若非来寻夫君,那是所为何事?”
“我今日来自是奉了上面的命令,来寻你们兄妹二人。”
岳凝歌觉得这事情太诡异了。王统毫不含糊地说他是来找她们兄妹二人的,可他怎么就知道今日岳湄会来呢?可能性只有一个——江若仪在背后做了些什么。这似乎是唯一的可能,也是岳凝歌最不想要相信的可能。
岳凝歌的双手在长长的袖子底下紧紧握住——信!她写给岳湄的信……定是有人在这封信上做了手脚。
这一刻,她仿佛被险恶的人心上了一课。江若仪终究还是怨她、怪她,这大概是一个局,一个利用她们闺阁情谊所设下的局。具体的设计岳凝歌尚且不知道,可是女人的直觉却是准确的。
“王大人,天子脚下,做事应循法礼。今日大人您在我丈夫不在家中之时毫不避讳地与我一届深闺女眷接触,却又不肯说明由头。这般作为,莫说是朝廷命官了,纵是那寻常百姓也应知不合礼数吧。”
王统挑了挑眉,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
讲完这话,岳凝歌的心中也是无比紧张的。可是愤怒应该比紧张更多。她毫不觉得自己的措辞过于严厉,只是认为王统这样的做法未免是对严明焕的一种轻视,令她十分不悦。
“好,那王某今日就当着岳大公子的面儿同夫人说道说道,让您心中有数。莫要等到真的出事了才慌乱无措。”王统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她厌恶。
岳凝歌深切地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帮她了。岳湄是“警察”,本就置身事外。宋宇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连吴妈妈都不在……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让她一个人先只身应对。
“王大人,请。”她微微欠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将王统引向会客室。王统身旁那些锦衣卫小跟班儿们十分乖觉地立在原处,一动不动,并没有跟上去。
一同这么做的还有岳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辣
盆友们你们好嘛?~~~
☆、圈套与重逢
岳凝歌丝毫不惊讶自己的“兄长”会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垂手站在一旁浑似个陌生人。她也不会怪他,谁让人家本就不是什么利益相关者呢?
王统看着走路像一阵风似的“严夫人”——她头发有些凌乱,没怎么仔细梳理过。脸上脂粉不施,容色显得有些黯淡,身上的衣衫亦松松垮垮的,应该是没有想到府上会来这么个不速之客。
岳家的二女儿他也是有所听闻的,据说出嫁之前是出了名的难□□,因为一副臭脾气拖得年岁不小了都没嫁出去。后来嫁给了严明焕,像是拾了个宝一样。
原本王统以为,这女人若非长得太丑,便是言行举止粗鄙。严明焕宠她爱她,也不过是倒向岳家的权宜之计。可现在看来,岳凝歌分明是副小姑娘的模样,娉婷少女初长成。反观言行,却淡然得不似个深闺少妇。说实话,大多数官员的女眷见了飞鱼服和绣春刀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像她这样自如应对的,确实不多。
岳凝歌的摇杆挺得直直的,尽管背后早已发凉。
在21世纪的现代,女人们尚且能穿起高跟鞋勇敢地面对这世界上一切突如其来的、或显露、或潜在的危险和挑战,可这是明朝……她又能如何呢?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身为一个女性的身不由己。
男主人不在家的情况下被一个外人闯入,估计放谁身上都算是个奇耻大辱了。面子已经丢到了这个地步,她万万不能丢更多的脸出去了。
江若仪没来,她确定。她就这么被自己的好闺蜜给下了套……
心蕊为王统沏上了茶,她的双手都是微微颤抖的,更别提敢抬眼看人了。
王统比严明焕更壮实些,脸上也更棱角分明。在他的映衬下,严明焕看上去不像是个舞刀弄枪之人,反倒更像是位身段挺拔了点的书生。
王统的眼眸如鹰隼一般,悠悠一转便不怒自威。不怒自威?这似乎是锦衣卫系统内所有人的必备技能。
岳凝歌厌恶这种气场,忍不住皱了皱眉。
“夫,夫人……奴婢再出去续些水来……”心蕊怯生生道,往门外的方向退了几步。
“回来!”她喝了一句。岳凝歌从没有这么高声训斥过任何一个下人:“添水让别人去,你留下伺候王大人!”
心蕊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触怒了主人,连忙告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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