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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吸血鬼黎斯特-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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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帷幕从上面直撕裂下来,使得房子变成不分前后台的大空间。路易斯在我身边。
  在我右边,又有一个不死幽灵,一个瘦削露齿,有一双小黑眼珠的男鬼。
  当我们挤进停车场,一阵冷风突然刮来。周围是蠕动挣扎人群的大混乱,警察喊叫着在维持秩序,礼宾车摇晃得一如海上的小舟,小硬饼乾,艾力士和拉瑞被推进舟内。有一个保镳先去替我们发动保时捷,可是年轻孩子在车盖车顶上敲打,好像汽车乃大鼓一般。
  在黑发男吸血鬼的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女鬼,这一双男女已挤得十分靠近,真见鬼,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大型礼宾车的引擎咆哮有如狮子怒吼,前面的孩子却硬是不肯让路,摩托卫队也发动撤资,向观众喷出黑烟和嘈杂声音。
  吸血鬼三位一体猛然间包围了保时捷,男的大高个儿脸上因愤怒而丑恶;有一个不管有年轻孩子还靠在车上,用他有力的胳膊,把保时捷抬了起来,车就要翻覆了。我感到有手臂突然绕着我的脖子;感到路易斯身体一转,他的拳头一挥,击向在他身后的家伙,那个家伙低低咒骂着。
  附近的凡人尖叫了,一个警察用高音量的喇叭,劝导群众安静下来。
  我冲向前,冲到几个年轻孩子身旁,在车子乌龟翻身之前稳住了车身。我用力想打开车门,群众挤了过来,在这种情况下,随时都可能引发暴动,争先恐后践踏外逃的危急也将随之而来。
  口哨,尖叫,警铃四起,我和路易斯已被冲挤在一起;穿皮衣的男吸血鬼,从保时捷车另一边出现,他的手上举着一把银色镰刀,当他举在头上转圈子时,镰刀闪闪发光,我听到路易斯大叫示警,同时又看到另一支镰刀在我眼前耀耀生辉。
  一阵超自然的叫声划破了已经不调和的嘈杂,一阵令人盲目的光亮闪过,男吸血鬼猝然浴身火焰;另外的火焰在我身旁爆开来,镰刀在水泥地上滚着,好几码以外,另外的吸血鬼,突然间也陷入了吱嘎作响的烈火之中。
  群众大惊失色恐慌失措,他们冲回表演大厅,冲进停车场,冲进任何可以脱逃的地方。而吸血鬼却一个个身子旋转扭曲,恍若他们全被地狱之火焚烧成焦黑,他们的肢体在高温里烧溶。我看到另外的不死幽灵,飞快疾驰,穿过迟缓的凡人群众而去。
  路易斯目瞪口呆转向我,我脸上的惊讶不解神色,只让他更加张口结舌。我们俩谁也做不了这种行径!我们俩谁也没有这种高强法力!我知道只有一个不死幽灵, 有这种非凡的本事。
  突然间,车门打开,我被撞得倒退,一只细致白皙的小手,伸出车外,把我的身体拉进车厢里。
  “快呀,你们两位!”一位操着法国腔的女士说:“你们还等什么?等教堂宣布那是一个奇迹?”在我犹恍惚失神时,身子已坐进皮椅里,慌忙中拖着路易斯从我头上爬进,他跌跌撞撞的压过我,坐到后面的座位。
  保时捷向前摇晃而行,车灯将在前面的群众驱散开来。我瞪着坐在旁边架势座上的苗条身影,她金黄的头发批散垂肩,玷污的帽子低垂,几乎遮住了她的眼眸。
  我渴望伸出双手缠抱她,渴望好好紧紧的亲吻她,将我的心贴紧她的心,把天大的事也丢在一边;管他这些该死的笨小鬼!保时捷急转向右,车子驶出演奏会场门外,进入忙乱的街道。
  “卡布瑞!停车!”我叫着,手抓着她的手臂。“这不是你乾的好事吧,把他们烧成那样——”
  “当然不是——”她说着,仍然是法国腔,她瞥了我一眼,以她的两个手指头转动方向盘,看上去美艳不可方物。她又将汽车转了九十度大弯,我们已往高速公路的方向而行。
  “喂喂,你这一走就让我们离开马瑞斯啦,停车!”我说道。
  “就让他先烧毁那辆跟在我们的货运车吧!”她叫道:“那我就停下来。”她踩了油门加速,眼睛专注于前面的路,手定定的抓稳方向盘。
  我转身向后面望去,一辆怪物正以惊人的速度追在后面。它像是一辆特大号的灵柩车,黑色笨重,一嘴的钢牙,穿过狮子鼻似的前面,四只眼睛,从玻璃雨刷瞪着我们。
  “我们没法子在这种交通情况下超速,嬴过他们。”我说:“转回头,回到大会场,卡布瑞,回头!”然而她迳往前开,在车与车之间出入蛇行。把许多车吓得躲闪到一边。
  货车更是一路紧跟上来。
  “它是战争机器,它就是。”路易斯说:“他们特别安装了铁的保险杠,他们要来狠狠撞我们,这些小混蛋。”
  哎,我太小看他们了,太低估他们了。我倒衡量了自己的现代装备,可是完全没料到他们也有一招呀!
  我们已越走越远,离那个能将他们打回冥府的救星越来越远了。也罢,我将兴高采烈的来迎战他们,我将先击碎他们的挡风玻璃,再一个一个扭断他们的头。我打开窗子,爬出窗外;风吹着我的头发,我瞪着他们,他们白森森的丑脸,就在玻璃车窗后面。
  我们正要转进上高速公路的斜坡道,货卡差不多就紧跟在路的另一边。很好,再靠近一点,我就跃过去。偏偏车轮打滑而突然停住了,卡布瑞束手无策,进退两难。
  “抓好,它撞来了。”她大叫。
  “该死的!”我也大叫。再等候片刻,我就将跃下车顶,像一支破城槌一般,冲向他们。
  然而我并没有那片刻,他们已用全力冲撞过来,我的身体飞上半空中后,摔到高速公路旁边,保时捷也失控往前冲。
  我看卡布瑞在车子撞到栏杆前,打开了边门,她跟我一起滚向草地斜坡,车子猛然爆炸,发生震耳欲聋的爆响声。
  “路易斯!”我大叫——?跄爬向火焰中,准备冲进掣内,这时他已从车后破裂的玻璃窗爬出来,他撞到路的挡墙,我也正好抓到他。我以披风挥打他冒烟的衣服,卡布瑞脱下外套,也一起挥打。
  货卡已停在高速公路上边的铁栏杆,那些妖怪站在栏杆边,像是巨大白色昆虫,把脚伸向斜坡上。
  我正等着他们呢!
  第一个家伙滑了过来,镰刀高举在手;又一次,那个超自然的可怕尖叫又传了出来,紧接着是刺眼的火光,怪物的眼冒出橙色火焰,身躯似痛苦而惊骇的扭舞着。
  其他的几个转身就跑。
  我正想追上去,卡布瑞却抓住了我,不让我走。她的力道之大,让我生气也让我惊讶。
  “少追了,该死的!”她说:“路易斯,来帮我呀!”“放开我。”我生气地说。“我要抓一个,只抓一个,我至少可以抓到最后一个!”她却死命抓住我不放,而我又无意真跟她动手,何况路易斯也跟进来搅和。
  “黎斯特,别追他们了。”他尽量抱持最礼貌的态度:“我们已受够了,现在就离开吧!”“好吧!”我说着,恼怒的放弃了追逐,再说这一耽搁也来不及抓谁啦。起火烧的那一个也只余烟与火,另外的几个早已溜得不见踪影了。
  夜晚猛然间变得空荡静寂,只有上面高速公路的车声不断。我们三个站在一起,茫然地瞪着烈焰直冒的汽车。
  路易斯懒懒的擦着脸上的煤灰,他的衣服污秽,长的天鹅绒披风也撕破了。
  而卡布瑞是那副长久以来没变的流浪者模样,风尘仆仆,褴褴褛褛,只有帽沿压低下的脸容,丰采丝毫不减。
  在不调和的城市嘈杂声里,我们听到警笛声鸣鸣一路叫过来。
  然而我们三个都动也不动,只是在等待,在彼此对望,我知道我们全在期待马瑞斯的出现。这一定是马瑞斯,一定是的,他和我们为友而非敌,他现在该露面说话了吧!
  我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张望高速公路的黝黑远处,张望斜坡那头一堆小房屋的地方。
  但是,我只听到警笛声越来越响,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已经从大马路那边过来了。
  我在卡布瑞脸上看见恐惧之色,我手伸向她,身子往她靠近。无视于混乱与错愕,凡人群众越来越走近了,许多车辆停在高速公路的上边坡道。
  她猝然拥抱我,急促而温暖,一面做手势要我赶快。
  “我们都在危险之中,我们三个——”她低语着:“十分危险,快!”
  清晨五点钟。我独自站在卡梅尔山谷房子的玻璃门前。卡布瑞和路易斯一起进入小山丛区,找寻他们歇息之处去了。
  北边来的一通电话,告诉我,我的凡人乐友,已安全藏匿在新的地方,正在电子操控防范严密的宅邸,疯狂的举行庆祝宴会。
  至于警方,新闻媒体以及所有不可避免的问话,那当然只有等候啦!
  如今,我独自等在黎明的微曦下——这一向是我喜爱的闲适独处时光,心里纳闷着,为什么马瑞斯没有现身?为什么他只救出我们,却一语不说就身龙不见尾呢?
  “倘若这不是马瑞斯呢?”卡布瑞曾经焦虑的表示,一边说一边在地板上跺步。“我告诉你,我感受到一种极巨大的恐吓压力,我感到危险不仅及于他们,同时也及于我们。我们的车离开大会场时,在附近我就嗅到危疑气息,当我们站在焚烧的车子时,我也有相同的感觉。这绝不是马瑞斯——我可以确定——”“好像有一种野蛮原始的味道——”路易斯则说:“只不过我不敢太肯定——”“不错,几乎是野性不驯的——”她回答,表示赞同的瞥了路易斯一眼。“就算他是马瑞斯好了;你为什么不认为他之会救你,只不过他想以他的方式完成一己的报复?”“不,不会的——”我说着,轻柔的笑了起来。“马瑞斯不会有报复之心念,否则他早已付诸行动,这点我确信不疑。”说这话时,我其实心不在焉的,再看到她已让我兴奋得几乎忘记一切;她的走动方式,她的一贯姿势,哎,还有她那身磨破的狩猎装,在在令我入迷。经过两百年的岁月,她仍然是那个勇往直前的探险家。她坐下来,姿势就像牛仔一样,双腿叉开的跨坐着,下巴托在高椅背的手上。
  我们有一大堆话要说,要彼此倾诉,我太快乐了,哪有心思疑惧?
  何况,只是疑惧也未免太不像话,因为我已经明白,自己还有另一项错误的严重失算。当路易斯还在车里,保时捷却爆炸的那瞬间,我首次察觉,我一己的小战争,事实上,已把我所爱的也牵连在危险之中。自以为以我之力,就可以打败恶意仇视,未免太愚蠢呢?
  我们必须好好商谈,我们必须机灵,我们还必须更加小心防范。
  不过,目下我们是安全的,我安抚地说着。她与路易斯一样,并未嗅出哲理具有恐吓气息,这个气息并未跟随我们来到山谷。而我根本是毫无察觉。我们年轻而愚蠢的族类敌手已经击倒,他们一定相信,我们已拥有法力,纯靠意志就足以令他们全化成灰烬,他们一定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知道吗,我想像过千万次我们再聚的情况——”卡布瑞说:“就从来没想到,再聚竟是如此惊险万伏!”
  “我倒认为这太了不起啦!”我说:“何况,对我能带大家脱离险境,我从来没有丝毫怀疑过!我正准备动手,把手拿镰刀的那个家伙,丢进大会场哩!至于另外的那个出现时,我也自信能把他扯成两半。我告诉你们,这回最让我感到受挫的是我根本没有机会能——”“你呀,先生,你是一个绝对捣蛋小鬼——”卡布瑞笑着说:“你简直无药可救!你是——马瑞斯自己称呼你什么来着?最最该死的混蛋妖怪!这个说法我完全同意。”我开怀大笑不已,多么甜蜜的捧场!多么可爱的老式法国腔!
  路易斯完全对她着迷了,他静静坐在阴影下痴痴望着她,脸上带有一贯的沈思深情。他又恢复了光鲜洁净的样子,好像他的衣饰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而我们也好像刚刚看完歌剧《茶花女》最后一幕出来,正坐在咖啡厅里,注视凡人在啜饮香槟,旁边时髦的马车正走来走去。
  我感觉到崭新的集会已经形成,非凡卓越的力量,拒绝接受人类的现实;我们三个在一起,反抗所有的部落与全世界。我感觉到异样的安全,此外还加上一股无法停止的冲劲与气势;只是,怎么跟他们说明这一切?
  “母亲,别担心了。”我终于开口,希望一下子解决问题,并营造出真正平静的气氛。“这根本不是重点,一个怪物能纳闷有力的焚烧敌人,要不要找我们根本全在他的决定,要怎么对付我们,也全操之在他呀!”“所以,我就该停止担 ,是吗?”她说。
  我看见路易斯也摇起头来。
  “我没有你们的法力——”他谦虚的说:“但是,我确实感到有不对劲之处,我告诉你们,这是异类,换句话说,它绝非文明的产物。”“哎,你说到要害啦——”卡布瑞抢着说:“它确实是完全陌生的,好像来自一个纯然遥远不可知的地方……”
  “而你的马瑞斯太文明了——”路易斯口气坚持:“太受制于哲学理论,所以你 知道,他根本不会报复。”“异类?非文明?”我瞧瞧他们俩。“为什么我一点不觉得受到恐吓?”我问道。
  “老天!它可能是任何魍魉——”卡布瑞结语说:“你那种疯狂音乐,足以叫醒地低下任何死亡的鬼魂。”
  我想到最后一晚的神秘讯息——黎斯特!危险!但是那时它太接近黎明,我根本无暇再细细推敲思索;再说它并未说明什么,只不过在拼图游戏中又增加了一小块,而这一小块,也未必真属于拼图之所需哩!
  如今他们一起走了。只留下我一个独自站在玻璃门前,注视着圣他露西亚山顶的天色,渐渐越来越亮。我想着:
  “你在哪里?马瑞斯,你为什么不现身?”卡布瑞所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这是你的游戏吗?你只不过在作弄我吗?”这只是一场游戏,所以我不必真的呼唤他吗?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不是应该倾全力传达我的心声,正如他在两世纪前,告诉我必要时可向他求救。
  我举棋不定,一种自尊使我无意向他呼唤求救。然而,这时还讲什么自尊?
  也许他需要我的呼唤呢?也许他正在坚持等待我的呼唤呢?所有的苦涩和顽固突然全不见了,为什么不至少试一试?
  闭上双眼,我恍如回到十八世纪的夜晚,在卡罗或在罗马街道,我大概跟他说话。默默的,我呼唤着,我感到没有声音的叫喊,从我心中流出来,流向被遗忘的大气中,我几乎可以感到自己的心声,以可以见到的形体,正在世界穿梭,我感到它越来越弱,终于熄了。
  就在极短的时间里,在遥远我不熟悉的某处,昨天晚上我曾经看到的,学,无垠的雪花,某种石头的住宅,窗子被冰所封。在一处高突的地方,安装着奇怪的现代仪器,一个大的灰色金属碟子在一个轴上旋转着,似乎在捕获天上地下看不见的音波声浪。
  大耳朵!电视天线!从这个雪覆的荒野,直接通上卫星,不错,就是这样。地上破碎的玻璃是电视萤幕。我看到了,石头凳子……打破的电视萤幕。嘈杂声……
  淡出。
  马瑞斯!
  危险,黎斯特,我们全置身危险之中,她已经……我没办法……冰……埋在冰下。破碎的玻璃在石头地板上闪耀,石凳子空了。吸血鬼黎斯特在摇摆,在叮叮当当。扩音器传出刺耳声音——“她已经……黎斯特,帮助我……我们……危险……她已经……”一片寂静,连络中断了。
  马瑞斯!
  还有些东西,可是讯号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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