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妖娆妃-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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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专注于杜恪凡之争,而忽略了这个并不受宠的皇子,对他的死没有确认查实。而当年之事,先帝已亡,先皇后也已不在人世,沈太后在金镛城老死,唯一的知情人只剩下柳太妃一人而已。
“可是你手中的先皇遗诏。”这才是铁铮铮的事实,证明他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在弥留之际,仍然不忘把天下交托于他手中。
“这份遗诏是母妃交给我的。”杜恪辰没有证实遗诏的真伪,认为柳太妃没有骗他的必要,在他选择离开京城之时,柳太妃并没有据理力争,这也是杜恪辰至今想不通的地方。
钱若水不禁感叹,“这就是后宫争斗,只有你死我亡。帝王之爱,也未能一生周全。”
“我必会护你一世安然。”这是重诺,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他一生不变的信仰。
“让我去吧”钱若水翻身与他面对,数月未见,他老了许多,胡渣丛生,眼窝深陷,发间有斑驳雪白。她抬手抚过,“看看,白头发都出来了。”
“你嫌弃我老了吗”他如今已近而立,而她正值花季。
“你去南境数月,唯留我一人在宫中腹背受敌,幸亏冉续日日来探我,与我相伴,为我化解隐忧,才给了我撑下去的力量。”钱若水垂眸,不让他看到她眼中翻涌的情绪,“我已移情,因为仍是陛下的女人,不过做出有辱门风之事,愿意随陛下回京,此生终老。可我不能骗自己,是冉续屡次救我于危难,免我灾难,免我孤苦,我已经不爱陛下了。如今他愿以大魏边境之安宁,换我一个,这于陛下而言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有我一日,我亦不会让他卷土重来,再起兵事。”
杜恪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就算想为大魏牺牲,也无须想出这番说辞。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用你去换西北的安宁”
钱若水语气轻缓,平静如水,“不瞒陛下,这是事实。只不过,怕罪延我钱家、夏家,不得不一再思量。如今,冉续提出这样的条件,就当是我为大魏立功,还请陛下不要罪及我钱、夏两家。”
“我不信”
“陛下以为,若不是我有心被擒,为何王赞会被俘我又因何会为他调动西北兵马”
。。。
☆、第245章:你为何要这般伤朕?
钱若水字字诛心,杜恪辰就算想推翻,也不得不面对血淋淋的事实。他是曾授意褚传辰听命于钱若水,将计就计,把这场戏演下去。可钱若水为何会下令,这也是他不曾深究的。她受制于人,可她若是不下令,冉续对她也是无可奈何。
杜恪辰不愿去想,“你自有你的苦衷,这兵符就是让你保命的,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能应付。”
“可是我不能,我想你夺位的目的,是为了免于流离,免于伤害。如今我累了,一想到回到京城的深宫之中,朝堂之上,会有太多的利益冲突,我就感觉到浑身冰冷。”钱若水起身,披了外袍下地,“以前我一想到这些,都会是斗志满满。我想,这是因为我不再喜欢你,不再依靠于你所致。”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后宫的争斗让你害怕我可以为你废了后宫,只独宠你一人。”杜恪辰慌忙跟着起来,抓住她的袍袖,怕她一眨眼便消失了,“朝堂之上,钱、夏两家都会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可让你稳坐中宫之位。”
钱若水闭上眼睛,“我也知道让你接受我不爱你的事实很难,可是事已至此,我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心意。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出现的那个人就会变成心之所倚,心之所系。这些都是我的任性造成的,与陛下无关。陛下执掌天下,以后还会出现让你心仪的女子,不必固执于妾的心意。”
隔日天刚破晓,杜恪辰已然披甲上马,点兵出征。
钱若水得知消息,追了出去,无奈杜恪辰已经走远,不见尘土。
他带走了庞统和王赞,军中由萧长信和宋平坐阵,褚传辰已回凉州大营主持大营,即将发兵南下,驰援京城,以免成王趁虚攻入,痛失先前。
钱若水找到萧长信,“快,把陛下追回来。”
萧长信睡足了,精神满满,见着钱若水甚是高兴,“娘娘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陛下打赢了,自然会回来,追他做甚”
“他一共带了多少人”钱若水急问。
萧长信想了一下,“千八百吧”
“那你可知冉续有多少人”
“从他那日的阵仗来看,两万余人吧。”萧长信以为冉续不足为惧,为何他们个个惧他如鼠,实在是想不通透。萧长信入镇西军的时日尚浅,没有经历过与冉续的大战,自然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对于行军之人,哪一个敌人不是敌人,从来不用区别对待。
以双方实力而言,镇西军人数占优,无须担心和冉续一战。就算冉续有万夫莫敌之勇,也有力竭之时。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场,没有人能例外。
“你是说陛下只带了千余人,要相抗冉续的两万人”钱若水心惊难平,杜恪辰贸然出动,必然因她所起,若是战败,她难辞其咎。
萧长信并不觉得奇怪,“陛下是长途奔袭,自然只能带这么些人,若是人多,如何起到偷袭的目的,且在取胜后难以全身而退。”
“你觉得他能打赢”
“为何不能”萧长信皱起眉,“娘娘这是小瞧了我镇西军,陛下带率都是骁骑营的精锐,虽不能全歼他们,但大伤元气还是没有问题。但是陛下的目的不在于此,他要的是冉续的项上人头。只要冉续死了,氐族叛军便是乌合之众。”
“他要杀冉续”钱若水的手脚冰冷,背靠着墙身形晃动,冲着萧长信大吼:“万一他杀不了冉续呢你们想过没有,他如今是一国之君,出不得半点的岔子,若是因此丧命,危及国之根本。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统军之将,随时可以马革裹尸”
萧长信从来没见过这般失态的钱若水,粗壮的汉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一直没把杜恪辰当成是一国之君,如常地玩笑,如常地议事,杜恪辰在军中也是全然没有架子,与他们打成一片,以致于他忘了杜恪辰已经是天子的事实。
“末将这就带人去追。”
宋平一直冷眼旁观,见萧长信提枪要走,才出言阻止他:“老萧,你守着,我带弓箭手支援陛下,从两翼策应,以护陛下万全。”
钱若水感激地看着他,“宋将军,请一定要保陛下平安。”
宋平颔首,身材如松,悍然而立,“这是末将的本分。”
钱若水一路追出城门,千叮万嘱,宋平不由地侧目,下马向她再三保证,一定会把杜恪辰安全带回来,可是他并不能保证,杜恪辰同意退兵。因为他一旦作出决定,就很难改变。而且,他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长途奔袭,必是已经谋划周详,他此一去,只能是策应于他,并不能影响战局。
“难道宋将军不知道冉续是何等可怕之人”
宋平神情淡漠,“不过就是一个败军之将。”
“连你也这么认为”宋平向来稳重,从不出言轻狂,连他都不把冉续放在眼里,钱若水颇是费解。
“娘娘不妨想想,要如何才能为夏家正名,不再受百年流离之苦。”
钱若水瞳仁收缩,怔怔地望着这个沉稳的汉子,“你”
“我宋氏一门为保护云氏,也历经百年沧桑,如今却是百年来最好的机会,还请娘娘请大局为重,让云家重见天日。”宋平躬身一礼,“娘娘请回,末将必不辱使命,日后但有差遣,尽管吩咐就是。”
钱若水目送宋平的离去,长久难言,最后终是长叹一声,无奈摇头。
自杜恪辰点兵出征离开已经三天过去了,仍旧没有消息传来。
钱若水在城头从日出等到日落,始终不见兵马归来,悬着的一颗心如浮萍般无处可依。乐观的萧长信也在第四日的一早察觉了不对,正在中军大帐与田仲商议对策,一直到晌午时分都没有出来。
日将落时,田仲率军出城,萧长信仍坐阵关内,以免生变。
“放心吧,陛下不会有事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萧长信出言安慰,虽然他也不能保证杜恪辰安然无恙,但冉续大军至今没有动静,就说明杜恪辰并没有失手。
“已经三日了。”钱若水不得不提醒他,“长途奔袭一般只带三天的干粮,如今三日已过,就算他输了,也该毅然回营,从长计忆。”
萧长信知她向来聪慧,没有什么事能瞒过她,“但也能就地取材,维持日常所需,这也是骁骑营将士的生存本能,陛下向来以军中将士的标准要求自己,自然也能存活下来。”
“那你可知在南境时,他为救管易胸口中箭,为了救我,在重伤未愈时剜心取血,这连月来的征战,已经让他疲于奔命。他本该坐阵中军大帐,指点江山,运筹帷幄,而你们却让他领军出征,还是长途突袭”
萧长信不知这其中缘由,被她这一番指责,心神大乱,“田仲也已经去了”
“此时正值寒冬,大雪封山,若是”
“娘娘,你快别说了。”萧长信急了,“这是最坏的打算,你要相信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转危为安,大胜而归。”
然而,即便是受天庇佑的当朝天子,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第五日,田仲、宋平率部归来,把受了重伤的杜恪辰一并带回。此一役,斩敌八千,重挫氐族叛军,本该是值得庆贺之事。然则,主帅重伤,差点死在大漠。
这不得不提冉续对杜恪辰的了解。杜恪辰右腿有伤,已是顽疾,每到冬日必是不良于行,数年来不得纾解,但只要做好保暖和调理,也能安然过冬。
但这几个月他没有得到片刻的休息,从并州以十日的行军速度直奔西北,已经是超过极限。才过一夜的休整,他重又披挂上阵,边关奇寒,诱发腿疾,冉续知他有疾,故意与他拉距,诱他深入大漠,不眠不休,趁他不备专攻他的弱处,以至于他跌落下马,左腿中刀,若不是宋平及时赶到,只怕是黄土一杯,阴阳两隔。
杜恪辰在土门关修养不到半月,正准备再战冉续,这时传来京中奏报,成王联络朝臣,直言自己才是国之储君,要重掌大统,已得到不少世家的支持,尤其是汝南侯裴江,已经逼近京师。
冉续这边也收到成王即将回京的消息,故意在土门关外叫阵,欲逼杜恪辰一战。当日损失过半兵马,冉续却没有伤到分毫,半月的时间,他又纠集了月氏与乌桓的兵马前来挑衅。
杜恪辰大怒,提枪便要应战,被钱若水拦了下来,“陛下此时应该立刻回京主持大局,而不是与冉续做寸土之争。”
“你让开,朕不灭了他,誓不回京。”
“他若是死了,妾也不独活。”钱若水劝不住他,他一身傲骨极难说服,又是当此之时,他的霸悍之气无人敢拦。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江山,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前功尽弃。
杜恪辰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沙哑的嗓音支离破碎,“佛儿,你为何要这般伤朕”。
。。。
☆、第246章:只要她回头
冉续以为自己眼花,当那一袭红衣行走于白雪皑皑之上的女子站在他马前的时候,他还是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你来做什么”
钱若水伸长手臂,广袖在寒风中鼓起,宛如洛阳盛开的牡丹,天香国色,雍容华贵。而在她的身后,却是苍茫白雪,执戟兵士,森冷兵器,一股凛冽的杀气从城墙上直笼下来,她却浑然不觉。
冉续抬眸,与城墙上的目光对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陡然一震。他与杜恪辰一生劲敌,交战无数,从未有一次见他坦露过如此冰冷的杀意,那是一种欲置他于死地而不得的隐忍。他在目光的深处,波光涌动,只为一人而翻涌。
他仍是不解,怔怔地看着马前的女子,等待着。
她仰起头,笑颜如花,“你说的,用我换西北长久的安宁。是以,我来了。”
冉续大骇,“这怎么”
“闭嘴,冉续。”钱若水恶狠狠地打断他,“带我走,现在,立刻,马上,不要回头,有多远就走多远。”
冉续没再多问,拍马上前,俯身抱起她,与她共乘一马,大喊一声“退兵”,顷刻间,城下只剩杂沓的脚印渐渐被雪花覆盖,最终归于平静。
杜恪辰一直站在城头,他在等,等她一次回眸,等她眸中的眷恋不舍,可直至她消失无踪,她始终没有回头,连一个告别的注视都不留给他。
只要她回头,只要那么一次,他定然冲出城去,就算是粉身碎骨,不要这万里江山,他也要把她带回来。可是她说,她不爱他了,她要跟冉续走。
那么,他呢他该怎么办
九重宫阙,谁陪他共享这盛世繁华。
“说吧,怎么回事”冉续放慢马速,把身上厚重的狐裘披在她身上,“真的要跟我走还是又出什么鬼主意想要灭了我”
钱若水轻笑一声,“这是你的要求,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他选了江山,我自然就跟你走。”
“你在说笑吧”冉续才不会相信杜恪辰会把钱若水给他,就算是拼了他这条命,也断不可能让钱若水离他半步,把这样一个弱点交到他的手上,杜恪辰的命也不会长了。
钱若水说:“我跟他说,我爱的人是你,我要跟你走,仅此而已。”
冉续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还好他身手不凡,“姑奶奶,你这是想害我小爷我啊怪不得他那次长途奔袭,发狠似地杀了我近万人,若不是小爷我及时应便,才守住最后的防线。”
“就因为他打不过你,我也不想跟他了,他就做个顺水人情,把我给了你,保住他的万里江山,何乐而不为呢”钱若水语气轻松,“再说了,他如今是大魏的天子,要什么女人没有我对他而言,不过还是从前的细作。以他的性情,也不会让我登上中宫之位,我何必与一堆女子争抢男人。”
冉续自然是不会相信,可钱若水跟他走倒是始料未及。他深知钱若水是不可能跟他走,杜恪辰也不会放人。是以才找了这么一个理由,与镇西军在西北展开拉踞战,为成王进京争取时间。一旦杜恪辰离开西北,成王就无法顺利回京,夺取帝位。
可钱若水就这么跟他走了
虽然这是他内心卑微的祈盼,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现下,钱若水与他共乘一马,口口声声说她爱的人是他。
他想相信,却不敢相信。
“下去下去。”冉续下了马,“赶紧回去。”
钱若水赖在马上不走,“以我一人之力,能保西北永世安宁,这买卖太值了,我为何要走更何况,我是真的移情于你。”
冉续警惕地望向身后,树叶平静,没有落雪的迹象,只有风吹的萧瑟,再无其他。他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对钱若水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想知道我的老巢,想一举端了我”
“为何你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上你呢”钱若水认真地看着他,“你在宫中护我周全,免我被废帝欺凌,这份恩情,妾终身难忘。你固然有你的考量,但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监视我,而对我关怀备至。在凉州时,也是一样,那日你带走了我,本该对我痛下杀手,毁尸灭迹,让我死无对证,坐实我与简飒的奸情。可是你没有,你放了我一条生路。凡此种种,都是打动我的理由。”
“你这么说,我会当真的”冉续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无措地挠挠头,跺跺脚,不知该走还是停,只是拉着缰绳,望着马上的女子,眸中有痴迷的微芒。
“还不快走,万一他反悔杀过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