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妖娆妃-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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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飒既然能爬到今日的位置,就不是一个不识时务之人,且他也是世族出身,又与那些寒门有区别,家门没落,可到底还是世家,世家之间盘根错节,利益相连,再加上石松严与他岳家关系甚密,简飒定然会有正确的选择。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拦,把简飒给摔了,摔进国子监的花圃里,鼻青脸肿,官袍凌乱,一张俊脸不辩原貌。
一个时辰前,他们在太极殿争执的事情已经传扬开,石松严因此被罚也公诸于众。于是,简飒这一摔,还有石松严一只脚挡在人家前面,这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简飒被石松严打了
还没等简飒开口,这件事已经传到御前。
石松严也懵了,他只是想和简飒聊聊家常而已,可事情闹大了。
要说简飒其人,心黑手更黑,怎么可能就这么被石松严给打了呢
论身高,他比石松严高上不止一个头,论体重,这个倒是略逊一筹,但是瘦代表灵活,不可能会被一个笨重的胖子给揍成这副样子。说到底,简飒正值盛年,身边还有马夫书僮跟着,他被人打了并不应该。
钱若水听闻此事,先是一怔,旋即展颜笑开,立刻让人请了太医去给简飒治疗,以示君恩。
“你觉得简子初真的被打了”杜恪辰并不介意钱若水培植自己的亲信党羽,可这个人是简飒又另当别论。
钱若水一脸茫然,“难道不是真的”
杜恪辰不动声色地望过去,“石松严会如此简单粗暴地处理事情,他就不会在京兆尹的位置上这么多年。”
简而言之,石松严也是个人精,就算要揍简飒,也不会自己动手。更何况,官员之间互相争执也是常有的事,若是一旦受罚就贸然出手,他早就被贬官外放了。
京兆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司职京城重地。别的州府都是封疆大吏,手握实权,可天子脚下都是位高权重的股肱之臣,哪个不是国之重臣、皇亲国戚,要的是八面玲珑的手腕。石松严能长居此位,必有其过人之处。
又怎么因一次殿前争论,而起了歹意。
钱若水耸肩,“这就是陛下的事情了。”
到了御前。简飒本就长得极是丰神俊朗,此时一身泥土残叶,还沾着昨夜春雨淋漓,活脱脱一副任人宰割的无辜神色。
杜恪辰默默扶额,质问石松严:“石卿,这是怎么一回事”
石松严大喊冤枉,“臣并没有动手。”
可目击证人称:“他用脚了。”
杜恪辰堆起一脸假笑,“石卿”
石松严真的很冤枉,百口莫辩。
“简卿”
简飒摇头,“臣什么都不知道,就栽进草丛了。”
石松严脸都黑了,这还叫什么都不知道
就此盖棺定论。石松严被革了职。
简飒回到府里,太医已经候着了,华清郡主高居主位,望眼欲穿。见简飒进门,满脸泥土,衣裳脏乱,她竟是怒目而视,脸色微沉。
“劳烦医正了,简某无碍,一点皮外伤而已,不必小题大作。”简飒对她视而不见,彬彬有礼地与太医寒暄,“还请医正回禀娘娘,这是简某的份内事。”
他唤来书僮,备车送走太医。
太医走后,厅堂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华清郡主看了他许久,“我只道简子初是斯文人,没想到也有这么粗鲁的一面。”
简飒笑了笑,并不接她的话茬,“我还有奏折要写,晚饭不必等我了。”
“你已经伤成这样了,连饭都不吃,皇后她知道吗”华清忍不住出言相讥,可简飒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模样,一记重拳挥出,却落在一堆棉花上。
简飒垂眸转身,始终不言。
回到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简飒抹去脸上的污垢,露出一脸素净白皙的脸,只有鼻头的位置蹭出几道红痕罢了,褪去繁复的官袍,清瘦的身躯上完全没有半点伤痕。
他倏地幽幽笑了,自嘲而又阴沉,只有在自己的领地里,他才会露出这种不屑一顾的清冷笑意。不过是一场骗局,不是石松严太蠢,而是他不愿意再去查证石松严的罪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离开京兆尹的位置,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能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解决掉他,又何苦迂回计较,平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杜恪辰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辞,何尝不是因为他也心知肚明,石松严不能再留。简飒把这样的机会放到他面前,他岂会不好好利用。
石松严吃了一记闷亏,遭遇他官场最大的一次触礁,回到府中把夫人熊氏唤了出来,“你明日递牌子去见贵人,进宫这么些年,连个屁都出不出来。”
石清嫣是他现下的保命符,“把她姨娘也带去,好好教教她。”
熊氏应了一声,“可相公也该想想,这宫里有哪个娘娘能生下一儿半女的,贵人又长得并非国色天香。我倒是听说,这皇后娘娘相貌清绝,倾国倾城。”
“你懂什么女人长得再好看,灯一灭还不是被窝里那点事,只要能把皇上留在她的榻上,还怕没有子嗣。”石松严也没见过钱若水,“我就不怕皇上这一辈子只碰一个女人。”
熊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四郎那边”她关心的是自己的儿子。
“媳妇都给他娶到了,他还想怎么样”石松严被革了职,心情正是郁卒,回到府中又有这么多的琐碎事情需要他操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子已经被革职了,日后该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吧,这一门的荣辱就看贵人怎么做了,你进宫务必告诉她。要是没有石家这个后盾,她什么也不是。”
石松严革职后,京兆尹暂时由杨宁接手。杨家与钱家是姻亲,钱若水的庶妹钱家三娘嫁的就是杨宁的堂弟,杨宁原先在工部任职,负责各地水利,去年回京负责京城城防重修。因京城近来事故频发,主官不可一日空缺,吏部便向杜恪辰推荐了这个人,杜恪辰御笔一挥,杨宁隔日便能走马上任。
“吏部的效率真高。”钱若水看着杜恪辰在圣旨上盖下玉玺印鉴,不由地咂舌,“都不用再观察观察的”
杜恪辰把圣旨交给胡公公,命他尽快宣旨,“原本是想让庞统接任,可他说不想留在京城。你也知道,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将领,就剩他还在我身边,虽说是羽林卫的副指挥使,可还是委屈他了。正好吏部推荐这个人,杨宁,朕在凉州时便见过他,是一个务实之人。”
“既然你没意见,那肯定是一个不错的人,看来京城火患也快平息了。”钱若水颇为惋惜地说,“我还想看看,等火患一直不绝,到了封后大典之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这样子没了”
他轻点她的鼻尖,“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可封后之事不容有失,这也是朕为何撤换石松严的原因。不管他有没有参与其中,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处置他,非要等到有人提出质疑,你才”
“离封后大典就剩十日了,朕不想节外生枝,朕想让天下知道,你是一个宽厚仁德之人,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迁怒于人,引发朝堂不安。”若不是简飒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杜恪辰也不会动手处置石松严,说到底只是时间问题。
钱若水苦笑,“你以为我会是一个宽厚仁德的皇后吗”
“朕不知道,朕只知道你是朕的妻子,朕一个人手染鲜血也就够了,你还是当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吧”他希望她能受万世爱戴,后世景仰,留芳百世。“你以后想做什么,可以先告诉朕,而不是通过简子初。”。
。。。
☆、第302章:朕惧内
杜恪辰还是醋了,不仅仅是因为石松严是被简飒搞下去的,连杨宁的上位都有简飒的手笔。吏部尚书顾征与简飒是臭味相投,虽然二人明面上只是点头之交,可他们都在烟雨楼一个叫时雨的头牌那相约饮酒。当然,杜恪辰不会说这个时雨,也是他在京城布下的眼线之一。
简飒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他步步为营,算无遗策。依杜恪辰看,简飒这一次根本就没有受伤。可他还是配合简飒,把这场戏演完,并让他达成所愿。原因无他,因为他是太子少傅,日后平安要倚重之人,虽说平安还小,但万事皆有可能,谁也无法预知自己的生死,且不说当年剜心取血之后,他的身体大不如前。
还没等熊氏入宫,杨宁的任职诏书已经下达,石松严待在宫门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差没口吐白沫,恨不得把简飒碎尸万段,想想自己昨日要是真的下重手就好了。
石清嫣自然知道了父亲被免职的消息,当即赶往含元殿,求钱若水代为求情。
“石贵人,你应该明白,后宫不得干政这个道理。无论前朝发生任何事情,你都没有过问的资格,也万万没有借此影响陛下决策的权利。”钱若水居高临下,“况且,本宫似乎记得你还在禁足期,是谁允许你出来的”
石清嫣脸色惨白,“妾身挂念父亲,因而才”
“你要记住,你首先是贵人,当以陛下为重,其次你才是石家的庶女。”钱若水似乎想到什么,微微一笑,“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自京城去凉州时,石家连一个陪嫁的侍婢都没有,如今他们倒想到你的好了。”
石清嫣更是不敢吭声。钱若水这番话,不过就是在讥讽石松严没有远见,以为杜恪辰会一辈子留守西北,没有翻盘的可能,所以嫁女也只让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任由她在凉州自生自灭。如今杜恪辰位列九五,石松严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可他也不想想自己曾经的凉薄。
这个世间凡事都有因果。
钱若水又加重了石清嫣的惩诫,连熊氏请见都被她拒绝了,明摆着不给石松严翻身的机会。可即便是让她见到石清嫣,也是无补于事。
“秋蝉,你找机会去东宫,见到简少傅,让他好好养伤,再赐些药过去。”
还剩八日就是封后大典,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等她坐稳这个后位,以后有的是机会。
“等等,本宫也好久没看到平安了。”
太子的东宫与含元殿颇有一段距离,含元殿位于勤政殿之后,代表帝后琴瑟和谐之意,而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天子,会有很多机会会见外臣,故而他居住的宫室便在东面离宫门不远的地方,宫墙之外就是政事堂和门下中书二省。
不无意外,钱若水遇到了简飒。
左脸颊青黑瘀血,鼻梁红肿,鼻尖破皮渗血,颇有几分惨不忍睹。
简飒与平安对案而坐,都是寡言的性子,彼此对专注于讲学,没有注意到钱若水的走近。
待到简飒发觉,钱若水已经在他们中间坐了下来,他要起身行礼,被她制止了,“这里没有旁人,不用那些虚礼。”
简飒也就坦然地坐着,阖上书册,身子微微前倾,“娘娘。”
“平安这孩子看似乖巧,可甚难教化,一旦心中有所坚持,便很难改变。”她生的儿子,她自然是极了解的。
平安的目光在母亲的脸上停留半晌,“母后这是在说儿子固执吗”
平安已经五岁了,说话还是奶声奶气,可却极是平稳,语气平淡,与简飒竟有几分相似。
“不是,母后的意思是,有所坚持固然是好事,可你毕竟还小,很多事情都只停留于书本,并未有自己的经历,还是要多听多看,才能巩固心中所虑。”
“固守于皇宫之内,想要有自己的经历,并不容易。”平安在洛阳时最爱的就是看书,虽然年幼,可记忆力惊人,虽欣喜一家团聚,可到底还是怀念洛阳的时光,可以无拘无束的出外玩耍。那些繁荣的街市、高鼻深目的商人,还有教他武艺的亚父冉续。
听出他话中的失望,钱若水不免难过,“等过几日,带你出宫转转。”
封后大典之后,就该是上巳节了。
平安无惊也无喜,“母后总是食言,平安听听就好。”
钱若水脸上滚过一阵尴尬,简飒轻笑出声,被她杏目一瞪给逼了回去,无奈地摇头看她。
“简少傅,我母后其实还是很好的,就是有时候记忆不大好,年纪大了,难免的。”
钱若水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真想一掌拍死这个熊孩子。平时话少也就罢了,话多的时候,简直就是知无不言。
然而,这也正说明了,他没把简飒当外人。
钱若水带了平安爱吃的点心,他坐了一会便跟宫人下去休息。
简飒敛了笑,眸光微凛,防备地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把平安的话传扬出去的。”
钱若水捧起茶盏,眉眼低垂,嘴角微微上翘,“放心,我也不会把你涂脂抹粉的事情说出去。”
简飒大笑,“又被你看出来了。”
“你怎么可能会被打,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故意的。”
“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臣确实是摔了”这还真不能怪他,石松严冲进来的时候,他确实是摔进草丛里。
“摔了,恩,摔得好。”钱若水搁了茶盏,直望进他眼底,“只是这样的事情,仅此一次。”
简飒不解,拿起茶壶给她续茶,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只会给你招来宿敌,尤其你如今根基未稳,若是世家联手,你将很难立足。”钱若水隔着氤氲的茶汤,神情凝重,“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我希望能稳扎稳打,而不是急于求成。有那么多人不想让我坐上中宫之位,就是希望我能大开杀戒,排除异己,这样他们就有更多的借口,不让我封后。”
“你的意思是,想先坐上后位,再慢慢处理”
“世家的根基你我都心知肚明,并非一朝一夕所能铲除干净。你看看石松严与你在朝堂上争辩之时,根本就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只能说话他这颗棋子早就是一颗废棋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国子监的所谓目击证人,也是他们的人,就是想让你得逞,在得手之后,你会觉得太过容易,警惕就会有所松懈,得意忘形之余,难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到那时,必然是一个又一个的陷阱。”这就像是狩猎,先抛出诱饵,诱敌深入。
简飒却没有她的隐忧,“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空缺会很快有人替补。”
“没错,今日之前或许没想到,可在这之后就会有更多的警惕,也就很难下手。”
“娘娘是想先让世叔回朝吧”
“这件事还是由你来主导。”后宫不得干政,她不能先破这个例。
简飒面沉如水,沉默半晌,又道:“门下中书二省都是支持你的人,若是世叔再回到尚书省,这三省全是你的人,只怕有人不会答应。”
“这本不是我的安排,在我回京前,三省就是这样的设置,只是恢复原样而已。”钱若水也知道这样的局面对她最是有利,可不仅是世家不答应,只怕杜恪辰也不一定会同意这样的安排。
他想要一个贤后,一个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
可她根本就做不到
是夜,杜恪辰换了一袭常服,头戴竹皮冠,指着早已备下的一袭襦裙,“快换上。”
钱若水不解,“这是为何呀”
“建康城连日来火患不断,你就不想亲眼看看”
杜恪辰清瘦了许多,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凌厉,可身型依旧精壮结实,宽肩窄腰,即便是没有帝王的衮冕相衬,依旧是英挺伟岸的男子。
“就穿这个”钱若水不屑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