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妖娆妃-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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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该有感情。”夏辞西摔了沾墨的笔,笔尖地帐册上留下无不抹去的污渍。
钱若水睨了他一眼,起身追了出去。
案上的食盒散发着葱的清香,挑动他的味蕾,他掀起盖子,大骨汤熬得正好,冒着热气,他皱着眉看着面上的油花,小声嘀咕:“这油正大。”
阿松不知何时悄然靠近,递给他一根调羹,他很自然地接过,舀了一颗包得十分可口的馄饨放进嘴里,眉头紧紧蹙起,嚼了几下,终是咽了下去。
阿松关切地问他:“大当家,不咸吗?”
夏辞西愣了一下,“会咸吗?”
“我们方才都吃过了,可咸了。”
“不会啊,我觉得正好。”
阿松甚是怀疑,纳闷地走出去和外面的兄弟说:“霍二掌柜太坏了,又欺负我们。”
霍青遥仍是一身男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桃木簪固定,高挑的身材英姿难掩,若是不近前打量,是很难看出她的女儿身,这一身雌雄莫辩的气质似浑然天成,也难怪能让萧云卿误会,设下陷阱。
此时,她低垂着脑袋,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她没有撑伞,雪花覆在她的发间,顷刻已是斑驳雪白。
“遥遥。”钱若水叫住她,掀起她的风帽盖住她的发,“你别在意,他就是那么一说罢了。”
霍青遥皱了皱鼻子,笑容满面,似乎方才什么都没有听见,“我没事,我之于夏家便是这样的存在,从小我便知道。”
“方才我们所谈之事,只是说说罢了,我从没想过让你去接近管易。管易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没那么好对付。你安心留在凉州城,帮我注意城中的可疑之人便可以了。若是你不愿意留在凉州,尽管回京城去吧,这里我可以应付。”钱若水扶着她的手往春风阁的方向走去,“我本意也不想让你掺和进来,总要有人留在京城为我传递消息。这事我会和哥哥说,你不用顾忌他。”
“就你们两个人留在凉州且过往甚密,难免不会再次发生像上次的事情。当日若是换成大当家的人,你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我觉得我还是留下来比较好,起码可以自由出入厉王府,而不会被人盯上。”霍青遥与钱若水年纪相当,可她比钱若水更圆滑也更世故,虽然有时候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是能够来去自如的。而夏辞西对她的态度一惯如此,从来没有过改变,不是冷嘲热讽便是置之不理,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夏辞西。若是有一天,夏辞西突然对她温柔呵护,或许就是她对夏家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
“可是爹爹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个人跟他说说话,要是你在的话,还能偶尔去看看他。”
霍青遥满脸的不屑,“你家的姨娘还不够多吗?我可不想给你当后妈?”
“你以为我爹什么人都看得上啊”
“钱大人就喜欢肤白貌美的。”
“你黑”
“你以为你比我白吗?”
钱若水磨牙,“别忘了我可是春风阁的活招牌,帮你招揽了多少生意。”
“说得好像你没有分红似的。”
“对了,这次送到土门关的布料从我的分红里扣除吧。”
霍青遥不会跟她客气,“账目我早就理好了,可是还有一些料子没有送上去,还有你要的棉絮也不太够。我准备明日亲自送过去。”
钱若水愣了一下,“你要去土门关?”
“我亲自走一趟,好让那边的将士们都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给的。”
“你想去接近管易?”
“你可知道,天香阁的可卿是管易的人。”
这完全出乎钱若水的意料之中,然而又是在情理之中的。管易不可能只身一人在西北,他也有自己的人,有鲁国公府的势力为他奔走。他只效忠于杜恪辰,一心一意辅佐他,为他扫除一切的阻碍,即便不择手断,他也毫不手软。
钱若水挑不出他的错,站在杜恪辰的立场,这是再好不过的兄弟和谋士。然而,也是因为这样一个人,他会千方百计地找出她不利于厉王府的证据,然后除掉她。他已经策划过一次刺杀,已然失败,但他不会放弃他的怀疑。这也是钱若水颇为苦恼之处。
“管易几乎是一个没有缺点的人。”钱若水说,“他虽然离经叛道,但这都是与厉王一起闹出来的事端。他勤勉好学,博览群书,随厉王四处征战,从不畏惧沙场狼烟。他本可留在京城,以他世家子的身份可直入中书,不出十年便能位极入臣。然而,他却甘愿追随厉王,这一份果断和固执是十分可怕,足可见其内心之强大,非常人可比。”
“依你的意思,是不愿与他为敌?”
“除非必要,我不想视他为对手,且也没有与他为敌的理由。”可管易却口口声声说要杀她,她记得钱家和管家素无恩怨故旧,他为何对她有着如此强烈的排斥。
“那我就去会会他。”
霍青遥隔日便整装出发,临行前去了一趟客栈,夏辞西不在,她向阿松交待了春风阁的一应大小事务,店内留了一名帐房先生主事,有事情可吩咐他来做。
“啊,对了,我记得大当家有一件毛领的披风。”
阿松点头,“是有这么一件。”
“我离京时匆忙,忘了多带御寒的衣物,听说土门关如同冰窖一般,你把他那件找出来借我。”
阿松是去过土门关的,深知寒风入骨,非常人可以忍受,遂把夏辞西的毛领披风找出来给她带上,嘴上还说:“长度差不多合适,就是偏长了点,总比短了的好。”
霍青遥哭笑不得,她是比一般女子要高出许多,但也不会比夏辞西高,阿松这样子好像是她买不到合适的衣裳似的。要是让他知道,她只是想要一件夏辞西穿过的衣裳时,还会不会如此轻易地拿给他。要是知道阿松这么好骗,就该要件亵衣什么的。
褚传良过府来报,凉州大营的储备中也发现了很多发霉的大米,一部分过冬的棉衣当中都没有棉,只是薄薄的两层布料。眼见暴雪的范围扩大,凉州城的未能幸免,除非驻守各处关卡的将士,凉州城还有近十万的部将,也将会挨饿受冻。
杜恪辰大惊,连夜清查了军营的粮仓,神情甚是严峻。他没想到少拨了军费也便不提了,连这大米和棉衣都敢糊弄。
管易不在营中,大小事务由褚传良代管,他没想到一接手便是如此棘手的大事,而管易却不在凉州,他只能惊动杜恪辰,“主帅,再这么下去,可都得吃霉米了。”
杜恪辰冷哼,“你看本帅是这样的人吗?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放着将士们受苦?”
“主帅自然不是,可有应对之策?”褚传良在军中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薄待将士的。
“你先上个折子到京里,八百里加急。”杜恪辰秉承着不会哭的孩子没奶吃这个原则,必须要大肆哭诉当前的惨况。
“主帅,这事向来是管易做的。”
“那你会干嘛?”杜恪辰没好气地问。
褚传良抡起袖子,“打架我在行。”
“正好,叫上你的人,跟本帅出去一趟。甲胄周全,别给本帅丢人。”
杜恪辰不是没办法,只是不愿意出手,也没有被逼到这个份上,欺他一人他毫无怨言,竟然动到他镇西军的头上。
褚传良集结好人马,看到杜恪辰也是一身银甲,手握银枪,一幅要冲锋陷阵的架式,“主帅这是要杀进京城?”
。。。
☆、第104章:王爷您要反吗?
杜恪辰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本王不奉诏不得入京,你不知道吗?就算是没饭吃,去了京城岂不是再也不用吃饭了。多大点事啊,还能逼反王爷吗?”
“那王爷您要反吗?”褚传良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难以压抑的激动混杂在升高的声调间。
“反什么反?乱臣贼子是那么好当的吗?”杜恪辰提枪上门,“让兄弟赶着马车去,其他的上马。”
“主帅这是去哪?”
杜恪辰一脸的狡黠,“州府衙门。”
褚传良腿软,一脚竟没上门,“抢粮?我听说主帅在土门关便干过,还想着说也冲过去帮帮忙,这下可算来机会了。”
杜恪辰看着他压抑不住的兴奋,也是哈哈大笑,一夹马肚出了军营。
一回生,二回熟,杜恪辰如今已是熟能生巧。进了州府衙门,把银枪往严剌史肩上一放,刺史当即明白他此行的目的。他在土门关抢粮的事,早就传得沸沸腾腾,州府衙门也收到陈情专报,甚为头痛,还没等上疏朝廷,杜恪辰竟然找上门了。
严刺史也是有个眼力的人,“下官原本就该给镇西军送过冬的物资,王爷刚回凉州,下官还没过去,您就自己来了。”
杜恪辰收起银枪,搭着严刺史的肩膀,“严卿识大体,顾大局,不枉本王在凉州驻守数年,与州府衙门结下了深厚情谊。”
严刺史诚惶诚恐,“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可凉州的储备突然减少,严刺史预备如何向上报备呢?”
严刺史说:“今冬暴雪,各地雪灾严重,镇西军参加救灾有功,州府衙门特地拨出三万石的粮食犒劳将士们。”
“严卿此言差矣。”杜恪辰收了戏谑之色,“这犒劳将士乃是皇帝的特权,你若是如此上奏,必引起今上大怒,严卿就等着被革职法办,或是发配更加偏远之境。”
严刺史心头一骇,今上气量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他怎么就忘了呢。“那就说本府……”
杜恪辰见他为难,便说:“你也别瞎编了,你就照直说,说本王抢了州府的粮仓,原因是凉州大营发现陈米,将士们食不裹腹。”
“可是……”
“别可是了,一应罪责本王承担。”杜恪辰松开他的肩膀,示意褚传良去搬东西,“对了,严卿,之前还有一些府衙的奏报,你也要一起呈报,切不要替本王包庇隐瞒。这贻误军机之事,不是你,也不是本王,总要有人承担罪责。”
“下官明白。”
杜恪辰微微点头,“明白便最好了,你再告诉本王,这附近哪个州府衙门的存粮更多一些呢?”
“西北近两年来的收成都是极好的。”
杜恪辰当下明白,“去吧,去写奏章,公函慢慢发,慢慢发,不要太快。”
回程的路上,褚传良却是一脸的不高兴,问其原因,“主帅您这是大材小用,领着骁骑营的将士,就这么溜了两圈,多浪费啊。”
“怎么?你还要殴打朝廷命官吗?”杜恪辰冷笑,“抢粮不算是大罪,但你出手伤人就是错了,咱们要做到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解决问题。从而不也正说明了,镇西军的境遇得到各大州府的鼎力支持,今上虽然会发怒,但他也不敢处置咱们。若是说州府接济咱们,那就是州府的不是,奏章一发到京城,这些人就等着被撤职查办。不如让本王背了罪名,谅他也不敢发落本王。老子手中四十万将士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惹急了老子,不给他守这个西北边陲,他还得求着老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会吗?”褚传良一脸的嘲讽,“这些年他往西北塞什么,你都照单全收。那个楚瑜还留着是有原因的,可是现下这位侧妃又该如何解释?从昨天开始,她频繁出入大营,说是这次的祭礼由她主礼,兄弟们都不敢拦,任由她在宫中呼来喝去,不听使唤吧,她还打人。我可没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看着倒是雍容大气,可将士们没几个是她对手的。”
“你也跟她过过手了?”杜恪辰满脸的骄傲,他相信钱若水自己能摆平营中的将士,也就没下令让人帮她,她倒也做得有模有样,原来这是以暴制暴啊,真不愧是他杜恪辰的女人,脾气都一个样。
褚传良不屑地冷哼,“我要是把她打残了,你不得跟我急啊”
“说不定是你被打得很惨,也有可能。”
“主帅,要是您的爱将也输了,那您多没面子啊这么丢人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为了主帅您着想,我想还是留着让主帅收拾吧。”可褚传良没说出口的话,却是骁骑神武两营的将士找着机会就忤逆钱若水,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跟她过过招,但是她除了第一日出手外,就再也不肯应战,而那些围观的将士为了寻到机会与她过招,全都老老实实地任她差遣。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褚传良出营前去看过,已经都准备就绪,“时间是仓促了点,但还算是周全。只是这击鼓的环节,今年请了谁来?往年是王妃从宫中调教坊专司祭礼的舞娘,今年……”
“本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而此时的厉王府南院,却是一片欢欣鼓舞。
萧云卿虽被禁足,但她也知道钱若水现下必定是焦头烂额,自顾不睱。她只需等着祭礼结束,她被千夫所指,坐收渔利便是了。
不过,在此之前,萧云卿还需到一个地方去。那就是太妃的恒春院。
太妃回来已经三日,萧云卿因被禁足没能晨昏定省,事实上她与太妃的关系并不是那般和睦共容。太妃同意她嫁给杜恪辰,委实是那时没有更好的选择,萧朗元是纯臣,甚少与人结党。然而嫁进来之后,太妃对她却是有很多的不满意,但这些都不妨碍她们联手除去钱若水。
杜恪辰不在府中,不会有人限制她的行动,她领着阿晴进了花团锦簇的恒春院,太妃正在修剪刚剪下的梅花,保养得当的她看起来就像是杜恪辰的姐姐。
“见过母妃。”
“你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被禁足了,要是被辰儿知道,又该数落你了。”太妃还是很疼这个儿子的,不会因为儿子对萧云卿的处罚,而偏向萧云卿。
萧云卿面露隐忧,“禀太妃,儿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特来向太妃请示。”
“什么事?”
“是这样的,往年的祭礼儿臣都会事先从宫里请来祭司击鼓祭天,可今年府中一团乱,儿臣忘了这件事情。还请母妃责罚。”萧云卿跪地,态度虔诚,“儿臣也知此事重大,可明日不是祭礼,儿臣……”
太妃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是说,大典中最重要的一环没人去做?”
“恐怕是这样的。”萧云卿只能照实说。
“钱氏知道吗?”
“应该已经知道了。”就算她不知道,这几日都在军营之中,总会有人提醒她。
太妃突然冷冷一笑,“既然已经知道,便不是你的错。你安心吧,她若是解决不了此事,看本宫怎么收拾她。”
“可是,可是儿臣怕王爷责怪。”
“王妃忘了,何罪之有。辰儿若是因此而迁怒于你,本宫必不会偏袒。”
钱若水累了一整天,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采购齐全,只等明日一早提前到营中再重新排放。眼看着天色尚早,她让叶迁备了车,准备回府歇息,明日才能起早。
可人还没坐上马车,便看到杜恪辰银甲寒衣策马而来,那英挺的眉目凌厉如刀,沙场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怔怔地望着他,忘了呼吸,寒风擦过耳垂也丝毫不觉寒冷。
他跃身下马,急急冲到她跟前,“你不能走,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
钱若水怔了一下,“什么事啊?我都准备妥当了。”
“击鼓。”杜恪辰只能长话短说,“在祭礼大典中,需要有人击响九九八十一下战鼓,以慰我不能魂归故里的袍泽兄弟。往年都是提前一个月将请宫中的祭司舞娘前来,今年时间仓促……”
杜恪辰说不下去了,他往年从不操心这些事情,自有萧云卿和管易去操办。可今年萧云卿被禁足,管易留在土门关,把这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