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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妖夜开封[七五]-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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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落的血似乎在沸腾,兹兹地发出声响,不多时一道白光闪过,桃公子狼狈地跌落在地。付云越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终于肯现身了?赶紧地,把包子变回去!”
  桃公子虽不至于像他同庞丽说的那样虚弱得不能脱离镜子,却也才恢复三成,刚刚被展昭至阳的血灼烧,这会儿胸闷气短。抬头见付云越和展昭顿时面色阴沉,再看到展昭肩头的猫,眼里爆出阴毒,咬牙切齿道:“你没死?附到了猫身上?”除了庞丽便只有这只猫知晓他的藏身之处,普通的猫能给展昭通风报信?它是包思善无疑了!
  展昭往前走了几步,将镜子往他跟前一丢,抽出巨阙一剑刺穿。桃公子不由一抖,打心底生出惧意。当日在他的幻境中若不是庞丽恰巧以血召唤,他早已死在展昭剑下,今日他重伤未愈更不是对手。展昭冷冷道:“庞丽跟思善魂魄互换可是你所为?将她们换回去!”
  桃公子忽然嘲讽一笑,“若我将她们换回去,你们会放我走?”
  沉默良久展昭缓缓道:“会!”包思善有些意外又有些担心,“展大哥……”放他走日后必定还会卷土重来!
  展昭抬手示意她不要插嘴,紧接着内力灌入巨阙,被钉在土里的小镜立时被震得粉碎。他收了剑,“你若敢耍花招就如此镜!”
  “你……”桃公子出了一身冷汗,展昭到底是什么人?除了内力深厚更带有浓重的妖气,他不是人吗?身上怎么会有妖气?不过,暂且不管他的妖气从何而来,单从他为人处世的原则来看他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既然他可以假意答应,他自然也可以假意答应。这个村子妖气冲天,地底必有妖兽巢穴,他若是能寻机躲入巢穴还有逃生的机会。“呵呵,把包小姐换回去,然后让庞丽变成一只猫?都道展大人大公无私,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付云越最见不得这种妖里妖气的男人,恨恨道:“要不是庞丽无事生非能有今天的局面?变成猫还便宜了她!就她犯下的罪,死十次都不够!”
  桃公子假装虚弱地强撑着站起来,咳了两声,“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
  “放屁!跟你无关跟谁有关?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跟她能有什么恩怨?”付云越恨不得踹他一脚,可还指着他给包子换身体,只能忍了,等事成之后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桃公子默不作声缓步朝村头方向走着,行至半途多少让展昭等人放松了些许戒备,而此处离妖气喷薄之处最近,他暗暗咬着牙提起全身力气化作幽亮的魂体直朝妖气源头飞去。展昭一惊旋即追去,桃公子眨眼睛没入树林,魂体在林间穿梭自如。展昭虽轻功卓绝但在多少还是受到树木影响迟迟追不上,同时他亦感觉到桃公子所去方向妖气甚重,心念一转知道他先前答应之事不过是拖延时间。
  追逐间突然一阵地动,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前方的妖气随着地动又喷薄而出。付云越脸色变了变,“看来大事不妙,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展昭也感觉到了,目光沉了沉,巨阙突得出鞘,被他掷向前方的魂体,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桃公子被巨阙狠狠贯穿心口嵌在树干之上。
  

☆、疯了

  这一剑展昭是并未使出全力,然而待他到近前查看却不由心中泛沉。桃公子被钉在树干之上气若游丝,被巨阙贯穿心口却不见一丝血迹,而巨阙微微震动发出低鸣。展昭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抽出巨阙,桃公子又是一声惨叫鲜血喷薄而出,瘫软在地难以动弹。
  付云越冷哼一声蹲下…身,“原本还可以留你一命,现在嘛……”
  桃公子感觉体内的妖力正慢慢流失,身体一动不能动,艰难地抬眼却只能看到付云越的鞋面。心知难逃此劫,言语上更无顾及,“留我一命?若是要留我一命又如何会下此狠手?看来展大人并不在意包小姐是否能回归本体!杀了我可没有人能帮她回去!不过……就算展大人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展昭定在原地仍旧一言不发,确实来不及了。桃公子重伤难愈,即便勉强活下来,这样重的伤必定大伤元气,要他助思善回到本体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桃公子捂着胸口的手渐渐松开,温热的血融进身下的泥中,“展大人,今日你除我,明日又是谁除你?你我第一回交手尚不觉得,可今日再见,不仅你身上的妖气浓的化不开,就连你的佩剑都妖气冲天。”
  付云越抬头看了一眼展昭,吞食妖兽内丹必定会有影响。他吞食小妖内丹尚且不断被妖化,展昭体内的可是蝎王内丹,其妖力可想而已。更何况连巨阙都吸收了内丹,两颗内丹日夜共存,对展昭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展昭冷冷地看着垂死挣扎的桃公子,淡淡反问:“那又如何?”
  “如何?哼,等你因嗜血食肉而被人人喊打喊杀,你就知会如何了!”桃公子的声音弱了下去,“你身边的人畏着你躲着你,你该如何?呵呵……这些或许难以想象,你且先想想包小姐一辈子当猫吧……”
  最后的几个字轻若浮沉却又沉重如山,压得几人心直坠谷底。桃公子的身体化作荧光慢慢消散,仅仅留下一枝绽放着桃花的桃枝。紧接着桃花枯萎,桃枝干枯,了无生气。付云越伸手想捡起,桃枝却在触碰刹那化作粉末。
  包思善看得呆了,展昭微微一叹,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低声道:“天无绝人之路,会有办法的。”他这话倒像说给自己听,桃公子终归是死在他剑下。包思善不想他自责,忙道:“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万一他使坏害我岂不是更糟?”
  付云越站起来跺了两下脚,将桃公子的遗骸踩得无所踪,这才解气道:“包子说得对,他要是把包子的魂魄弄到其他猫猫狗狗身上可怎么办?”
  展昭摇头,说再多都无济于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忙乱了一夜也该回去了,其他的事从长计议。
  如今庞丽最大的依仗是桃公子,故而她将那面镜子看得格外重,早晨醒来头一件事便是看镜子。出了开封府之后镜子就没离过身,然而今日胸口处却空无一物!她愣了愣,略微慌乱地在脖子上摸了摸,没有!怎么会没有?她睡前明明用红绳系了挂在胸口,怎么会没有?难不成红绳脱落掉在了床铺上?
  翻身而起查看床铺仍旧一无所获,她顿时乱了心神。遭贼了?不可能!屋里整整齐齐那又贼人不翻箱倒柜反而直接取走她贴身镜子的道理?简直就是冲着镜子来!可是,知道那面镜子的只有展昭啊,难道是他?她咬着嘴唇心思不定,他拿走镜子做什么?
  包思善趴在箱笼上打盹,听到庞丽弄出的动静懒懒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除了桃公子,她便再也不能暗中使坏,根本不足为惧,顶多耍耍性子。庞丽几乎要急红眼,拔腿就朝外去,既然遭贼那就挨家挨户找!村子都被封了还怕小贼逃跑不成?胸口憋着急火猛地拉开门,叫外头正准备敲门的展昭惊了一下。她也是一愣,“展大哥?”
  见她面色焦急,展昭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来,她为何而急他再明白不过。不过,他还是装着不知情,一本正经道:“你收拾收拾,准备起程了。”
  “我屋里遭贼了!”现在哪有心思管起程不起程,甚至觉得若能以此为由拖上几日便更好。展昭装作狐疑,跨进屋扫了一圈,“少了什么?”
  包思善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春妮说得对,展大哥惯会做戏。庞丽紧随他身侧,“镜子!昨夜给你看的镜子!”
  展昭装模作样地检查屋里唯一一扇窗户,而后道:“村中如今的情形你也知晓,遭贼的可能性不大,可是粗心忘了放哪?”
  “我一直贴身收着。”庞丽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盯着展昭看。展昭眼神中带着探究,肩头趴着猫。猫?她一直觉得奇怪,他突然养起了猫且对它特别上心,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盯着眼前的一人一猫,一些破碎的片段突然闯进脑子,是梦吗?昨夜她梦见了他,似乎还听到了包思善的声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那些真的是梦吗?
  肩上的猫半扭过身子舔了舔毛,庞丽却因它不经意的动作如雷击一般怔住。它脖子上戴着的铜铃不是她前些日子遗失的吗?那个手镯太过素净,她只当自己随手搁在角落并未在意,可如今手镯上的铜铃却在猫脖子上!恍惚间她记得如喜曾劝她别摘下手镯,说铜铃是云破大师所赠,可以辟邪。
  铜铃,猫,展昭!她猛地意识到什么,退了一步,如置冰窟一般浑身发僵。“你……是你……昨晚那些不是梦?是你拿走了镜子?”展昭逐渐冰冷的表情如同烈火点燃她的怒意,心口的冰冷被愤怒的灼热取代,她彻底撕破围着,喊道:“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镜子在哪?包思善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桃公子已经死了。”
  庞丽那颗被怒火焚烧的心霎时又被冻住,死了?“怎么死的?他怎么会死?你……是你杀了——?”歇斯底里地质问硬生生顿住,她只字未提桃公子,他为何却答非所问地告诉她桃公子死了?他是如何得知桃公子藏身在镜中?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到底是谁?
  目光移到他肩头的位置,那只猫冷冷地与她对视,接着缓缓张开了嘴。然而她听到的不是猫叫,是包思善的声音——“庞丽!”
  包思善!怎么会是她?她没死?而是变成了一只猫?所以当初她向展昭讨要时他拒绝了?后来他特意将猫托她照看是为了探知桃公子的下落?多可笑,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一切在他眼里就如同笑话!
  可是那有如何?就算她是跳梁小丑又怎样?现在她才是包思善!一只猫也想跟她斗?“包思善,你以为你还能回到这具身体里来吗?如今的你不过是只会说话的猫。一只会说话的猫,旁人会怎样看?那是妖啊!”
  展昭冷冷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庞丽恶狠狠道:“横竖一死我还有什么好惧怕的?展昭,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展昭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惹的庞丽咬牙,“你可别忘了,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与其被你们想到办法驱逐出去变成孤魂野鬼,我宁愿毁了!”
  展昭不觉微微瞪大眼,他不信她会寻死却也不敢冒险,若是躯体受损,思善该何去何从?庞丽傲慢地抬头,“展大人,你不想见包小姐生出什么意外吧?从这到开封府路途遥远,谁知道路上会不会出意外。”
  “庞丽!”包思善几乎想扑上去抓花她的脸,她怎么就这么歹毒?“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怎么就无怨无仇?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惯展昭!我为他连自己的肉身都杀了,他是如何回应的?原先是无怨无仇,现在有了,我既已经将你迫害至此,再落进下石又算得了什么?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
  展昭咬牙,“庞丽!”
  庞丽冷哼,“展昭,有本事你杀了我啊!办不到就对我客气点!若不然……”她狠狠摔碎手边的茶杯,捡起一块碎片狠狠扎进手臂。展昭倒抽一口冷气,紧紧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自残,疯了!彻底疯了!
  “疼吗?”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我可以让你们更疼。”
作者有话要说:  我都被自己勤快哭了……

☆、苏醒

  因庞丽一事,公孙策回开封府的行程只能暂缓。事情到了这境地,展昭索性说开来,也让公孙策心里有底。公孙策听后好半晌不能回神,近来妖祟之事见过不少,可像这般匪夷所思的还是头一回。庞丽竟抢了思善的躯体,而思善几经波折成了一只猫!回想方才给庞丽包扎伤口,冷若冰霜中带有幽幽怨毒的目光叫他不由心底发寒。
  略沉吟,他还是难以压制心中担忧,“事关重大势必要告知大人,我是想亲自回去复命,只是庞丽如今这般着实不让人放心。若能带她一道回去最好,可她不愿,这里又离不开你们二人。唉,还是先写封信回去,我暂且留下照应。”谁知庞丽还会不会自残,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她再祸害思善的躯体。
  付云越觉得公孙策的提议好,庞丽八成是疯了,“公孙先生说的对,强押她回去就算路上不出岔,回到开封府呢?她丧心病狂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也好。”她不就是想跟着展昭么?就让她跟。
  展昭不知是今日第几次叹气,“看着关着都不是长久之计,得想办法把思善送回躯体。”包思善在他手边拱了拱,“总会想到办法的,我当猫也习惯了,不急。只是爹娘还不知道变故,能瞒就瞒着吧,我不想他们担心。不如我就跟庞丽说找不到回去的办法,让她替我好好孝敬爹娘,其他的我都不计较不追究。如此一来她多好会放松戒备。”
  “你当她稀罕当包小姐?”付云越嗤之以鼻,她一个太师府千金,还有个当贵妃的姐姐,稀罕当包小姐?分明是冲着展昭去的。说把替她嫁给展昭还有几分哄住她的可能性。
  展昭摇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我们是,她亦然。她若有良知便不会把你逼到今日的境地,你又如何安心把爹娘托付给这样心思歹毒的人照顾?”
  “展护卫说的在理,她对你心存怨念又如何孝敬你的爹娘?”公孙策也是长叹,“她认定你挡了她的路,只要你在一日她便不能顺畅。她今日逼你退一寸,明日便会要你再远一尺。她若拿你的爹娘逼迫你,届时你又该如何?”
  “我……”包思善哑然,她以为自己放下那些恩怨庞丽便也能放下,看来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我说的只是缓兵之计,她如今浑身是刺,言语上稍不合乎心意就要自残,我们又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她,不如就这样先安抚一下,省得耽误正事。”可不是耽误事吗?村中的疫病还未解决,庞丽再闹出点事怎么得了?
  展昭仍是摇头,“她犯下的事哪一样都不轻,就算罪不至死也难逃牢狱之灾。且她的肉身已死,她的结局只有两个,死或是同你一样变成一只猫。这般情形之下你同她说赦免或是你不想变回人,你觉得她会信吗?”
  何止是不信,简直太虚伪!
  付云越插嘴,“她还有第三个结局。”几人看向他,第三个?他咧嘴一笑,“还可以变成一直猫蹲大牢!”
  “你……”包思善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付云越一脸无辜,“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按照包拯大公无私的秉性,就算庞丽成了一只猫也得审,该下牢的下牢,该砍头的砍头。啧啧啧,狗头铡砍猫?打住念头,继续道:“我看啊只要你装出对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心里就舒坦了,这也不用装,就是我也对她恨得咬牙,真他娘的歹毒!”
  公孙策这会儿却笑了,“付少侠说得对,庞丽自傲,落得这般境地心中怨气横生,只能拿思善的躯体做威胁,我们越是无能为力忍气吞声,她心中越是自得,如此反而能松她的戒备。”
  包思善同展昭对视一眼,满心无奈。就如付云越所言,哪里要装,是实打实地憋屈!展昭也跟着苦笑,“眼下也只能先这般了,她遂了心意应该能消停些。思善,这几日你先远远地看着她,以防万一。”
  乱麻一般的事暂且就这么梳理了,几人散去各自忙碌。包思善暗中盯梢庞丽,公孙策给包拯写信,而展昭和付云越则前去昨夜异动之处查看。昨夜那阵异动像是有东西要破土而出,村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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