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爱她-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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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浴缸,坐在浴缸沿上,碰了碰少爷的手臂。他睁开了眼睛,静静的无声看着我。他的头发湿溚溚的,帅气的短发被水硬生生压弯,额前的头发成缕地被抹在一侧,眼睛有点红,睫毛湿的,是泪水……原本白皙的俊脸布满胡须,感觉人苍老很多。我知道,自从我们结婚以后,他就留着这不长不短的胡子,任脸上爬满胡茬,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欧派啊欧派,你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提醒我?知道我嫁的是你的脸,你就不让这张脸如我意,还是在提醒我这是你身为人夫的面具?唉,想这些已经没用了,我,该放手了。
起身,我找到他的剃须用具,坐回来。少爷依然静静地看着我,不发一言,眼中痛苦盈满。
用温湿毛巾轻拭那张脸颊,脖际,上唇,下腭,喉结。挤出剃须膏,獾毛刷打出泡沫,轻轻的涂在擦过的皮肤上,厚厚的泡沫让少爷的脸一片惨白。拿出剃须刀,换上新的双层刀片,刀片闪着寒光,很无情。第一次亲手刮胡子,心里很没底,但这必须。拿着刮胡刀,我探身向前,左手按在欧派的额上,右手中的刮胡刀贴向白色的层层泡沫。少爷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双手扶上我的腰,仅仅用手指帮我支撑平衡。
我不知道刮胡子应该有什么方向开始,就顺毛刮。刀片在少爷左脸上游走,避开漂亮的鬓角,走过下颚,滑过脖际,刀片与皮肤摩擦,发出嘶嘶的声音,有些像沙哑的嗓子在哭泣。 看着锋利的刀锋,我想起了 欧周给我讲过的海顿的《刮胡刀四重奏》的来历,想起了她当时的表情,搞怪的模仿……糟了,走神,手下的力道大了。完美的左脸上开了个小口,与嘴唇似乎是平行的,流血了,白色的泡沫被晕成粉红色。我吓了一跳,赶紧抹开泡沫,还好,伤口还不算大,很浅,应该不会留疤。我歉意地看着少爷,他表情依然没有变,仿佛不痛一般。我继续。欧派的面部肌肉动了,随着我的刀,迎着我的力,配合着我的动作,保全了脸。唉,善良的男人,配合,不是为了自己的脸,是为了我的罪恶感不再增加吧。刮完了脸,我拉过淋头,用温水把泡沫冲干净,轻轻把刮后部位拍干,涂须后水。视觉上,欧派的脸和欧周的脸是一样的,但在触觉上,完全不同,欧派的脸不似欧周的那般光滑细腻柔软 ,而是刚硬结实有些糙。不同,指尖不说谎。
看着这张漂亮熟悉的脸,我心里哽住了。
“少爷。”我叫出这个在我嘴里消失了近两年的称呼,我看到少爷的眉毛漂亮的皱了一下。
“辛苦了。”我只能说这个了。
少爷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颤抖着。
“我好想她。”我说出心里想的,“我……”我的话还没出口,少爷忽地向前,紧紧地抱住我的腰,头埋在我的腹部,双肩颤抖,浴缸里的水因他突然的动作而猛烈荡动,浸湿了我的衣角。腹部传来一阵暖湿,耳边是压抑的抽泣。这个深爱着我们的男人啊!我环抱住她,守在他脑后轻轻揉着。
“不哭,不哭……”我像哄儿子女儿似的喃喃而语。
好半晌,少爷平静下来了。
“馨姐,”抬头看着我,少爷的脸上泪水斑斑,大概是因为哭泣,肌肉抽搐,扯了刚刚的伤口,已经止了血的小口又流出血来,混着泪水,流下开来。
“又流血了。”抹去那汪血泪,我说不出话来。少爷不语,有点抽咽。
“我爱她。”看着欧派,我再度开口,“”少爷,我时间不多,我不想留下遗憾,也不想她有遗憾。我走的时候,我要她能在,一定要她在。少爷,帮我,把她找回来,帮我把她找回来。”我盯着少爷那张担忧的脸,指尖轻触那刀口。我需要他的帮助。
“馨姐,我很害怕。”少爷语音是抖的。
“倘若,我不在了她才知道,你会更怕。”我直指事实,心里更怕。
欧派看着我,眼睛泛红,眼神却是明了。
“好,我明天就办。”
“少爷,尽快。”我的目光逡巡在他脸上,“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馨姐……”少爷扶着我的手紧了一下。
我收回目光,虽然是同样的脸,但这个不是属于我的,我已经无礼霸占太久了。
“快起来吧,水凉了会感冒的。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拍拍少爷的肩,我起身。
没走几步,少爷的声音传了过来:
“馨姐……我们很……很……”很了半天,少爷也没说出下面的话,我回身看他。少爷双臂叠着压在缸沿,下巴放在手臂上,眼光很清醒。
“嗯?”我问。
“你刚才嗯得好像我姐。”
“臭小子,我本来就是你姐。”心情渐好。
“馨姐,我们……不会忘记那个粉色的婚礼。”少爷真的在笑。恍惚之间我仿佛看见了欧周,伸出手……
“我也不会。”
出去,关门。站在门外,我的心里有一角突然轻松许多。
越是坚强的人,哭的时候才越有价值……烟烧手指,钱浅才由沉思中回神,合上日记本,她要好好想想。她决不允许两个人活着自杀。叼着烟钱浅往前翻。
(二十 )
有好几天没见到欧周了。钱浅发现欧周身上的规律简直没法找,跟风似的,吹人不见影。下午坐在办公室里,叼着烟,钱浅想着,轻烟冉冉上飘。
当当当……
敲门声,钱浅皱了下眉头,商这家伙怎没电话就放人进来了。
“请进。”一边掐烟,一边应门。
进来的是欧周。钱浅心理乐啊,欧周,你乖了?想你你就到。
欧周站在门口,没戴墨镜,应该说是没戴在脸上,戴在手里了。她的目光先是定在钱浅手里的烟上,眉毛似乎动了动,然后凝视着钱浅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就像在破译一道密码,沉思着看着钱浅把烟在烟灰缸里熄灭。钱浅注意到她的表情了。
“欧周,坐。”钱浅先打了招呼。
欧周走近,但并没有坐,左手放进裤子口袋,在办公桌前站定。看了钱浅一眼,说:
“晚上一起吃饭,你,商维梓,欧派,欧柯,欧诺,我。”顿了一下,又开口:“有时间吗?”
钱浅想起来,上次欧派说过要请自己吃饭的事了,看来今天是来兑现的。
“没问题。你到时来接我们吧!”钱浅故意的。
“六点行不?”欧周想了一下。
钱浅笑了一下,有点早呢。欧周的解释马上就到:“欧柯和欧诺不能……”
话还没说完,欧周的手机唱了,她止住话头,眼神示意钱浅等一下,接起了电话。
欧周应了电话后没说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很紧张,担心,还有点气愤,说什么马上就到以后就挂了,转身就要走。钱浅感觉欧周有点失常了。
“欧周。”钱浅起身走过去,拉住她。欧周看了她的手一眼,轻轻挣开了,眼睛里有点怒火,还有点伤心。钱浅看她又刚才的悠哉 瞬间变成这样很是不解。
“你有事?”欧周居然这样问道。
钱浅很心疼这样的她,暗自叹了口气,“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钱浅的话好像让欧周回了点神,她看着钱浅的眼睛,眉毛皱了起来。钱浅看着 那浓眉委屈得蜷到一起,真想伸手摸摸。
“诺诺和小柯在学校出事了,要我去一趟。我先走,回来再说。”说完欧周想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这也没事。”钱浅回身拿过外套,先走出去了。
大概是因为着急,欧周没再阻拦,疾步跟上。
一路上,欧洲的车开得很快,钱浅能感受到她心里很急,虽然表面上还是平常一般,但墨镜下的眼神是怎样就不得而知了。车子在一个小学的教学楼门前停下,欧周就下车进了楼,边走边打电话询问位置,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间办公室。在门外,钱浅就看到欧柯和欧诺背对着门站在办公室中间,欧柯拉着欧诺的手,两人站得都很直。欧周进去后,摘了墨镜,看了老师一眼,就蹲在两个孩子面前,上下打量。孩子们看见她,有点紧张,身子更直了,欧诺小声地说:“妈咪,你说有事可以先给你打电话的。”欧周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钱浅走过来,两个孩子有礼貌的跟她问好,就没再出声。两个孩子挂了彩,欧诺的耳朵下面被抓伤了,渗出的血已经干了,其他地方好像没有什么伤,欧柯的嘴角已经青紫,嘴唇也破了,额头上也有一片青紫,校服的拉链被扯坏了,里面的衣领被撕开了,露出的皮肤红红的。钱浅看到欧周脑门上的青筋在暴动,欧周生气了。起身,欧周拉着孩子们就要往外走,一个声音拦住了他们。
“您先别走。”是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女人。
“孩子受伤了。”欧周冷冷的说。
“就你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就不是?”另一个女声,嘲讽。
钱浅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三个家长,身边都站着孩子,而且,每个孩子都挂着泪水,但脸上伤不多,还在抽噎。说话的是一个小胖子的家长。
“就是。孩子这么野蛮,家长还这样。”另外两个家长也不满的出声。
“你家孩子受伤了?”欧周瞥了一眼。
“欧柯欧诺打我还骂我……他们打我们,还扔我们东西 ……”那小胖子中国话说得不太溜,一句话中英夹杂的,看样子不像是在国内长大的。
“您看,欧柯和欧诺平时表现还不错,但今天居然打群架,欺负新来的同学,打了架还一副很有理的样子。你们这些做家长的回去得管教管教。”那中年老师推推眼镜,对欧周也是不满。
“老师就凭小孩子几句不中不英的屁话就说我的孩子欠教养?你这老师当的太容易了吧。”欧周回头向老师的方向走了几步,样子很冷静,但手已经我成死拳。
钱浅觉得欧周要抓狂,孩子是她的死穴,她赶紧拉住欧周的手,抬头问:
“到底怎么回事?小孩子打架的理由是什么?”钱浅不相信欧柯和欧诺会是挑事的孩子。
接话的是另一个小男孩:
“下课我们在一起玩,欧诺就骂了范新,范新生气了,就用英语跟欧诺说话,说得什么不知道,然后欧诺就打了范新,我们拉架,然后欧柯就来了,把我们都打了。欧柯特野蛮。”
“对,他们两个打范新,我们也被打了,我手都红了……”
嘿,小孩子说话还有模有样的,还知道野蛮一说。
“欧柯伤得比你们还重,你们也挺野蛮。欧诺为什么骂你?”钱浅觉的这个小胖子好像是他们的头头,一个讲话不明不白的头头。
“你说得这什么话,谁知道我们孩子有没有内伤,”
“我就碰了她一下。”小胖子用的是英语,说得很不清晰,小声嘀咕。钱浅知道这所谓的一碰就是关键。回头看了欧周一眼,欧周脸色好很多了,看着那个小胖子:“你说的是真的?”说也奇怪,那小胖子的妈妈在他们从进屋是活了一句话后就再没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欧周母子三人,并不理会自己儿子的话。
“欧诺家长,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在场的好多同学都证明是这样,欧诺也没反驳什么。欧诺会说几句英语就用英语骂人,这怎么行!”那老师摆明了不满。
欧诺很生气,想要往前挣,好像要说什么,欧柯拉着她的手没让她动。
“欧诺,他说的是真的吗?”欧周不理会那老师,用英语问着欧诺。
“不全部是。”欧诺也是英语回话,小丫头英语说得有点奶气。
“为自己辩白。”欧周摸摸欧诺的头,又扔出一句。
“我没骂他,只是说事实。他中国话说不明白,我就用英语跟他说。他说话很讨厌,我生气了就打了他,他、王竹和腾预,说是要给我点厉害。哥哥看到了就过来了,让他不准欺负人,他就推哥哥,还说哥哥装酷,哥哥生气了,就把他打了,王竹和藤预拉偏架,我们就打在一起了。后来老师就来了,他们就先告状。范新很丢人,他妈一来他就先哭了。”欧诺说得很认真,但是某些人好像没有听懂,譬如那位老师。
“你说了什么实事?”欧周又问。
“我说他色狼、不要脸、无耻。”欧诺好像还是很气愤。
“色狼?”欧周低头看欧诺。
“对,就是色狼。他偷偷亲我,还要我做他女朋友,我不答应。”欧诺仰头看欧周,皱着眉毛。欧周看向那个小胖子,眉毛挑了挑。
“欧柯,有补充吗?”欧周还是英语。
“有。我早就想揍他。”欧柯就这么两句,听着好像对自己的行为还不是很满意。那小胖子听得真切,偷偷瞄了瞄欧周。
钱浅都忍不主要笑了,这场面很有趣。几个当事人在讲英语,评理的家伙一头雾水,估计这老师心里都气炸了吧。那老师看向钱浅,有点求助的意思,钱浅心想,帮忙就帮忙吧,就给这老师翻译了一下:
“事情有出入。范新同学大概看我们诺诺漂亮,就年小色胆大,要求我们诺诺作他的女朋友,被拒绝,恼羞成怒,就拉着好兄弟们想给点厉害让我们诺诺尝尝,做兄长的怎会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就动手了。我看这几个小家伙没什么大碍,倒是我们小柯和诺诺,受了伤还被冤枉。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跟着几个小家伙说吧,我们先走了。”钱浅看这老师不是很顺眼,办事不公。
欧周再次拉着俩孩子的手,头也不会地走出门,扔下一句中文:“去医院。”
钱浅笑着对那小胖子的家长说:“你跟大家解释一下吧。”然后跟上欧周。走前,钱浅发现那家长的目光一直跟着欧周,这让她有点纳闷,好像她跟欧周认识,但欧周的反应不像是认识她。
车子行使在路上。欧周开车,钱浅坐副驾驶位,俩孩子坐后面。
“妈咪。”欧柯欧诺看着后视镜里的欧周,有点担心的开口。钱浅看着欧洲的侧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感觉得出她的心情并不是很糟糕。钱浅回头看那两个宝贝。
“妈咪,你生气了?”欧柯看了看钱浅,钱浅对他笑了。
“嗯。”欧周哼了一声。这一声把俩孩子弄得没声了。钱浅对欧周的反应也有点不懂,她伸手动了动后视镜,两张紧绷的小脸出现其中。欧周看了一眼钱浅。
“我气你怎么挂了那么多伤。”欧周看着镜子里的欧柯说。
听欧周这么说,欧柯倒是笑了。钱浅发现这小男孩很少笑,笑起来有点腼腆。
“妈咪,表舅说打人就要让人看不出伤。我按表舅教我的招,打了他还看不出伤,其实他们应该挺疼的。”欧柯手扒在欧周靠背上,有点得意地说,欧诺也在旁边点头。
“莫非什么时候教你的?”欧周又皱了下眉毛。
“上次过生日,你们做饭,我们跟表舅看牒时。教了不几招,不过我都没记住。”欧诺笑得比欧柯大方,也多。
“莫非这家伙。”欧周嘀咕得很小声,但钱浅还是听到了。
“阿姨,表舅是军人,可厉害了。不过不是经常来看我们,下次他来的时候我指给你看,他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