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侠影泪西风-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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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江畔残柳凋枫从中电奔而来三条人影,其中一人尚挟着一人。
三人身形绝快,眨眼之间已来到江岸上,在那黄面中年人身前顿住。
其中,有一紫面黑衣大汉将手中所擒之人摔在河滩之
上,垂手说道:“禀帮主!屑下幸不辱命,将叛贼吴寿擒回,吴贼言尚未泄露出去,只怕虚言不实,请帮主发落刑讯!”
黄面中年人微笑道:“三位香主辛苦了,将吴贼押上总舵,传命青龙蓝凤红麟三舵东驶,其余诸舵返回待命!”
那人应了声“是”,便抓起河滩上之吴寿,与其他二人跃上舱去,随着黄面中年人等身形急闪入舱。
裘飞鹗江湖见识浅薄,不知黄面中年人是谁,目注在云康脸上,问道:“云大侠!可知那位帮主是谁吗?”
云康摇首道:“老朽也不知道,想是新崛起水道枭雄,大概他帮中有什么隐秘重大事故,为防手下泄露,故而神色忧急,与我们无关,且不管他!”
裘飞鹗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道:“我们小舟傍着他们的船支,他们竟会无动于忠吗?”
云康眼睛眨了眨道:“照理说,我们现在已遭到他们的监视,但此处江岸距离城镇尚远,停泊船支不下千余支,必不是全部都是他们所有的,裘老弟!你看!”
裘飞鹗抬目看去,只见十数支大船扬帆缓缓驶离舟群,三艘巨舟则顺流东驶,其余的逆水而行,方才所见的黄面中年人的座舟,为东驶三舟之一。
裘飞鹗正在心赞云康老于江湖,料事如神之际,忽然瞥见江岸远处十条黑影电奔而来,不禁叫了一声,道:“云大侠!你瞧!”
云康不由面现惊愕之色,忙道:“据老朽料测,事情必非寻常,老弟!你看出来人中有老道两人吗?一定是微山湖门下!”
只见所来十余人驻足须臾,随又循着江边向那三条巨舟扑赶而去。
云康忙道:“我们也跟着赶去,瞧噍热闹也好!”
说罢,身形已纵出舱外。
裘飞鹗皱了皱眉头,暗说道:“看来江湖人物,到老也忘不了好管闲事的习气!”
跟着身形掠出,并肩落在岸上,疾奔而去。
天色苍茫,江风扑面汹涌,半个时辰过去,只见那三条巨舟并不是扬帆出海,而是往江淮下游支流弯右急驶进,似向常热开去。
前面十条人影身法疾快,不言而知均为身手绝伦之辈,又约莫一盏茶时分,十数人霍地停身止步。
裘飞鹗心中怀疑他们为何止步不追,突觉云康伸手牵住自己左臂,身不由主地跟着往左掠去,落在深可及人芦苇中。
两人蛇行鹭伏慢慢掩近江边,探首望去,却瞥见三条巨舟停在江畔,那十数人只距离两人五六丈远处,语声隐隐可闻。
云康悄声道:“原来是微山湖老君观牛鼻子与皖鄂交界九富山黑道巨魁神箭手容君亮门下沆瀣一气,但不知舟中人物何事与他们结怨!”
裘飞鹗凝目望去,果见白鹤真人也在内,站在与他并肩的是一五官朝天,缩项削肩的中年汉子,环腰系着一圈弓袋,果然就是神箭手容君亮。
再转目瞧那三支舟,只见静悄悄靠着江岸,舱面并未见得有人,寂然无声,似是三条无人船支,只听得风翻芦苇,飒飒作响。
白鹤真人不由对容君亮望了—眼,道:“看来这三条巨舟泊在这里不走,似有意引我入彀,不知容施主现在打何主意?”
容君亮笑道:“这姓秦的小子,不过是长江下游新崛起的一个小船帮帮主,名不见经传,又不是三头六臂人物,就是他有意布阵以待,让我等入彀,我容君亮岂能怕了他!”
白鹤真人微笑道:“姓秦的虽然是不见经传,但身为一帮之主,武功倘不上乘绝伦,岂可服众,号令全帮,何况还……”
言尚未了,容君亮已自冷笑道:“道长莫非惧怕这姓秦的小于不成,那么道长且请掠阵,容某先上!”
白鹤真人想说出舟中尚另外隐了一个武功卓绝人物,见容君亮出言讥讽,面色一寒,冷哼了声闭口不言。
容君亮用手一招,立有三名劲装大汉飞扑而去,扑至江岸边,猛然双肩一振,疾如鹰隼地向最近一条巨舟舱面抢落。
那知三人还未落抵舱面,忽见舱中旋风似地掠出紫面大汉,双掌分推而出。
立时有两名来人被掌力击中,只哼得半声便“扑通”摔落江水中,另一个则已抢抵舱面,一见紫面大汉掌势如此威猛,不由呆得一呆,飞掌劈出。
紫面大汉一击而中,身形一挪,欺身而上,出手迅疾无伦,那容君亮手下掌势才出,已被紫面大汉左手五指扣住腕脉,右掌如斧猛砍而下。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嗥腾出,但见容君亮手下一条右臂齐肩断折,鲜血如泉喷出,紫面大汉跟着一脚踢起,那人被踢飞在半空,再度惨嗥中,如断线之鸢坠向江中,水花飞溅,浮起一片红潮。
裘飞鹗暗暗惊道:“这紫面大汉不过是帮中一名香主,武功就如此高强,那姓的秦的帮主更是不同凡响,看来这姓容的有得苦头吃了!”
忖念之间,白鹤真人已自冷冷说道:“容老师!何必要让贵手下之人送死,不嫌太冤枉!”
容君亮冷笑两声,也不答话,突然一鹤冲天而起,升至两丈高下时,一个翻身,头上足下,流星疾矢般向舱面扑去,两掌劈出奇猛凌厉的潜力,往紫面大汉当头压下。
紫面大汉身形一闪,掠入舱中不见,掌力击中舱面,只听得一声大响,舱面洞穿一个大孔。
木片横飞,舱身徭晃中,容君亮已自曲身—旋,飘落舱面。
忽听舱中传出一声朗朗大笑道:“来人莫非就是九宫山主容老师吗?兄弟手下紫面香主全耀祖失手击毙贵山三人,纵有不是,容老师也不该向无辜顽木出气!”
容君亮气得一脸煞白,怒极狞声道:“你是何人?即是英雄人物,怎不敢出舱答话,缩头藏尾,岂是大丈夫行径!”
舱中又传出朗朗笑声道:“兄弟秦振羽,乃江湖无名小卒,本见不得人,还是不见的好,免得辱没容山主盛名,不过,容山主如觉得孤寂烦闷的话,舱门敞开,只管请进!”
神箭手听得心中大感惶惑,不由一凛,舱中分明有埋伏,孤身进入定然无幸,面上遂泛起迟疑之色,进又不敢,退又恐被白鹤真人讪笑,为难之极,举足不定。
舱中秦振羽又传出朗朗语声道:“江风寒劲,容易招凉,
山主如不屑进舱,恕不相送!”
容君亮不禁大怒,伸手向腰际弓袋一摸,扬手打出一蓬飞箭,箭如芒雨般的向舱内射入。
飞箭打入舱内,宛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不由心中一震。
忽听秦振羽笑道:“我这小小舱中,又不是什么鸿门宴,竟然使出山主成名暗器,来而无往非礼也!”
“也”宇才出,那蓬飞箭由一股强猛的劲力打出,如非容君亮左右闪挪得快,险被所中。
这时,容君亮还有四名手下,见山主落在尴尬局面中,遂纷纷扑下,落在舱面上。
白鹤真人虽在心里不悦容君亮态度傲慢无礼,但此时此地不宜作阋墙之争,亦率领老君观遭众六人疾跃而前,一列立在江边。
云康向裘飞鹗使一眼色,示意蹑至近前,便于瞧出究竟,两人身形疾动,轻轻拨开苇草欺前。
容君亮此时胆气又壮,大喝道:“秦振羽!你不出舱相见答话,就不怕容某毁了你的船支吗?”
舱中传来一怕沉厉的冷笑,道:“兄弟与山主河水不犯井水,并无怨仇可官,山主一再盛气凌人,究竟为着何来?赶紧把话说明,兄弟也不是怕事之人,否则,只怕山主是来得去不得了!”
容君亮不由放声狂笑,面色狰狞,左右四顾大喝道:“纵火烧了他们船支,看看他们能不出来吗?”
四名手下动作一律,飞快地双手向怀中一揣,右手取出松油火摺,左手执着一支长可五寸的短箭,通体泛出蓝色磷光。
“刷啦”一声,四柄火把同时火光燃起,忽然一片驻飚由舱内卷出,火焰一黑之际,只听四人闷哼得一声,一齐栽落水中。
容君亮又惊又怒,又愧又赧,既心惊秦振羽武功高绝,能伤人于无形,而自己竟在白鹤真人面前坍台坍得如此惨重,手下尽遭戮杀,不禁面色如罩浓霜,两眼逼露凶焰。
只见容君亮两臂骨碌碌作响,缓缓伸起,猛然双腕疾翻,正待飞撞舱内……
第二十三章 江风劲 刀光寒
忽听一声清喝道:“容老师不可……”
白鹤真人电扑至舱面,及时阻住,容君亮硬生生撤回真力,异常激动地瞪着白鹤真人,一眼不瞬。
白鹤真人微微一笑,但闻舱内扬起宏亮大笑,道:“还算牛鼻子识机,不然,姓容的两臂无法保住了!”
继又传 出娇脆银铃般的笑声,道:“打了小的,老的便立时挺身出来,护犊之情,令人欣羡嘛!”
裘飞鹗暗中听得一怔,心说:“这不是韩姑娘的语声?她怎么竟在此地?”
只见容君亮满脸通红,急怒交加。
白鹤真人冷冷说道;“诸位施主何必出言讪笑,贫道与容老师此来似嫌冒昧,但又不得不来!”
朗朗语声传出道:“我等既未与老君观结怨,又未与九宫山有交往,何事来此,请道其详!”
白鹤真人面色一整,缓缓说道:“听说有—篇玄玄经文落在贵帮手中……”
舱中朗朗语声突接口道:“风闻人事,焉可听信,就算有篇玄玄经文落在秦某手中,但也不是贵观之物,贪嗔爱欲,焉可配为三清门下!”
白鹤真人不禁颜面皆赤,突然舱中少女又响出一阵银铃笑声,道:“秦帮主您真想不通,焉知牛鼻子说的不是‘南华经’及‘道德经’,此为玄门至宝,您出言骗他,他不会向您拼命才怪哩!”
白鹤真人大喝道:“你们再若不说出,恕贫道要无礼了!”
舱中沉寂片刻,一声极冷的轻笑声从舱中飘出,听来汗毛笔立,毛骨悚然。
须臾,有一极森冷阴沉的语声传出道:“你莫以为老君观剑学独步武林,便可趾高气扬,于取予求,如今很多人被克制在你那‘璇玑’剑法下,可是这剑法还不放在老夫眼里,现在你不如返回老君观藏拙保身的为是!”
白鹤真人发出震天狂笑道:“想不到竟有藐视璇玑剑法之人,贫道倒要见识见识……”
说到此处,心头猛然忆起一人,口音神似,不由惊得倒退一步,沉声道:“原来你还未死?”
舱中忽送出宏亮而又令人心悸的大笑道:“不错!正是老夫,难得你耳力不差,当年趁火打劫暗算老夫之事,仇恨犹新,因你气数未尽,老夫暂且放手,你如知趣的话,趁早回头!”
白鹤真人面色不由泛起忧虑之色,容君亮悄声问道:“道长!此人是谁?”
白鹤真人心有顾忌,默然不答,只垂首沉思。
天际彤云罩压,寒风啸掠,漫天凋叶枯草随风逐舞,景色不胜凄凉。
白鹤真人陡的眼中一亮,似已寻出解答一般,不由大笑
道:“你如此说话,露出破绽而不自知,贫道现暂时不说破,尊物请借贫道一用,半月后自然璧还!舱中人大笑不止,良久才道:“牛鼻子自作聪明且先得意,哼哼!真个被你猜中了吗?你以此要挟,如同白日作梦,老夫知道不给你吃点苦头,岂可作罢而退,老夫只命二徒出面,你们能否逃出,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白鹤真人只冷哼一声,飘身跃落江岸。
容君亮犹自屹立舱首,他心想若他们一出来,便女即打出一蓬箭雨,就算他们身法再快,必不能全部闪避,右手已伸入箭袋内,蓄势待发。
一条身影疾身而出,不朝江岸飞落,竟向容君亮身前电
这一来,大出容君亮意料之外,急风逼涌,人影电欺而夹之际,右手连忙抓出一把小箭。
腕臂还未翻得一翻,猛感腕脉穴如扣上一道铜箍,劲力全泄,掌中小箭散落在舱板上,不由心胆皆震。
只见面前立着一具黄面微须的中年人,面寒似水,冷笑道:“容山主!秦某与你无怨无仇,何故一再展出你那阴毒暗器,可怨不得我秦某心狠手辣!”
容君亮虽已受制,但仍倔强无比,狞笑道:“容某手下就让其冤沉海底吗?”
秦振羽轻笑一声,道:“自找死路,怪得谁来?冥顽如牛,不知愧悔自认过错,秦某如不惩治于你,等于武林无人!”
说着,五指一紧,牵身半旋,左掌电飞压下。
容君亮只觉如山劲力压下,眼前一黑,竟气绝身亡。
秦振羽随手一甩,坠落水中,江面浮出容君亮尸体,顺流而下,枭雄结果如此,其情可悯。
白鹤真人目睹秦振羽身手绝伦,举手投足便置人于死,不禁心惊色变。
要知容君亮在武林中颇负盛名,武功也非凡谷,轻易便被秦振羽杀死,可见秦振羽武功出神入化,其徒如此,其师更是高不可测,他那知容君亮一着失算,又在猝不及防之下,穴道受制,纵有盖世功力也无法施展。
秦振羽缓缓转面,两道慑人的眼神扫视了白鹤真人一眼,只他们一个个亮剑出鞘,如临大敌,面色整肃紧张无比,只淡淡一笑,目光移注到舱内。
忽然——
一条白影翩然闪出,舱面上现出一个身着白色罗衣的少女,亭亭玉立,肤光胜雪,只是面上系着两方罗巾。
只听少女娇笑道:“秦帮主先请!”
秦振羽肃容道:“既是如此,愚兄有僭了!”
说着,一牵下襟飘然下得舱面,落足江岸上,寓缓于速,丝毫不沾半点火气,宛如风中柳絮般,轻飘飘的落地无声。
白衣女罗袖轻展,凌空踏虚而起,眨眼,便到白鹤真人面前。
白鹤真人看这一男一女武功已臻化境,不禁微生凛骇之念,但又佯作镇静,正色说道:“你们空手前来,莫非令师有意要你们藐视微山湖老君观璇玑参学吗?”
秦振羽微笑道:“天下武功,各有所长,在下两人愿以掌指之学对敌,务请观主不吝赐教!”
话里含有所指,白鹤真那有不明白之理,心下颇觉踌躇,胜之不武,不胜则传为话柄,面色甚为犹豫之极。
其他老君观六名道人则屏息凝立,手挽剑诀各有不同,只等观主一声令下,全力合击。
那白衣少女罗袂飘飘,蒙面轻纱内隐隐看出眸中神光逼视着白鹤真人。
秦振羽似乎看出白鹤真人心意,又微微一笑道:“在下知道观主心情,今日在此之战不管双方或胜或败,决不泄露外人得知,观主应当放心就是……”
白鹤真人颔首道:“秦帮主作此承诺,足见为人正大,贫道也绝不以璇玑合璧联手合攻,只单打独斗就是!”
秦振羽前言意犹未尽,接口道:“在下尚未说定,被道长打断了话头,虽然作此承诺,但只限于家师及在下所属手下,不过,岸上有无江湖朋友潜隐窥视,而传扬出去,不在此限!”
白鹤真人不由一愕。
少女笑道:“久闻老君观剑学璇玑合璧威力奇大,今日有幸企盼目睹,道长何吝啬如此!”
白鹤真人冷哼了声,回头向六道人说道:“你们搜索周围有无何人在此窥视!”
语音甫落,芦苇人中传出厉声长笑,远播四外,声震云霄,刹那间,掠出十数条身形,穿空斜飞电闪而来,嗖嗖落足江岸上。
只见北斗星君高大的身形疾逾飘风般,欺至牛鼻子身前,大喝道:“牛鼻子!上次在九里山黄沙岗上骗得老夫好苦!”
白鹤真人冷笑道:“贫道为本观之事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