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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红楼同人)红楼重生之代玉-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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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到了一定程度,便超越生死、甚至超越“武学”,而成为了一种“道”。
    剑,道!
    年青人屹立不动。
    剑不能折。他不能屈!
    剑皇的眼中掠过一丝激赏。
    徐徐道:
    “来者何人?”
    年青人还是闭紧嘴巴。
    非不愿答,乃不能也。
    剑皇之声音虽徐,却如海啸山崩。一片海徐徐推来、一座山徐徐倒下,这平静而巨大的力量谁能抵抗?
    年青人只觉得自己渺小如一粒尘埃,在这样巨大的压力面前,能保持住心底一点清明已经极不容易,他只怕自己若一开口,连这点清明正气都要憋不住泄出去,那膝盖说不定就要酥软了。
    有谁能忍住、不向至高的权威屈膝;有谁能忍住、不向倾国的压力低头;有谁能在无人支持的命运狂涛中,仍然肯逆流挺直自己的脊梁?
    这需要怎样坚强的脊梁!
    ——只有一种人不需要多么坚强的脊梁,也能跟剑皇相对。L

☆、第六十二章 上善若水

能跟一个皇者冷静相对的,只能是另一个皇者。
    苦苦支持的年青人,显然不具有这样的力量。
    剑皇眼中出现一丝蔑视:
    “既来此处,何不开口?”
    年青人不说话。
    眼望着地上的尘埃。
    风吹云动,云脚的影子遮上尘埃,尘埃仍然是尘埃。
    风吹尘动,将一片尘埃吹下深涧,那跌落的尘埃仍然是尘埃。
    云可以遮住尘埃的阳光,风可以将它们全部吹落深涧,然而强力如他们,也不能改变一粒小小尘埃“我是尘埃”的坚持。
    你可以夺走我的幸福、毁灭我的*,却不能动摇我的坚持。我的坚持深植于我的灵魂,它乃是成就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本,故我可以骄傲着死去,而不能活着屈下我的双膝。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不畏死。
    我惟奉着我的剑,生死从之,舍此无他。
    年青人抬起眼睛。
    天地清朗。
    他开口:
    “止水山庄门下剑客魏如生,求见剑神。”
    剑皇眼睛微微一眯:
    “你只是一名剑客?”
    “不。”年青人纠正,“我是一名剑客。”
    我是剑客。
    你是剑皇,我是剑客。
    你有你的力量,我有我的尊严。
    我尊重自己,故任何人都不能看轻我。
    我是剑客。
    剑皇肃容。
    正坐:
    “先生说得是。”他说。
    哪怕一个无名小卒的教训,他也接受;只要有一句话教导了他,就应该被尊为先生。
    剑皇不愧为剑皇。
    其余如刚愎自用、闭目塞听诸人,不过国蠹而已。
    剑皇道:“老夫自幼习剑,至今不知几许年。三十岁后未遇败绩、不惑之年以已为师,剑只为配出之人而出。魏门如生可出剑!”
    这一番话,已是对年青人至高肯定。剑客得此一战,当死而无憾!
    年青人不出剑。
    静静道:
    “前辈似乎少说了一句话。”
    “哦?”
    “留下一只手臂,也可走一条路。”
    “你要选择断臂之路?”剑皇诧问。
    年青人笑了。
    弹剑、出鞘、回削、落臂!
    一条左臂落到地上。
    鲜血劲喷。
    年青人却不点穴止血。
    献上一条左臂,乃是对此山主人的敬意,急吼吼自行止血。岂不是失礼?
    对你献礼之人的敬意。也就是对你自己的敬意。
    故年青人的腰板挺得还是很直。
    剑皇动容,扬袖,“嗤”一指劲风出。为年青人止血,沉声问:
    “剑客一战,死则死矣。断臂何为?”
    年青人面色苍白、神静如水:
    “因为在下此次不是为战而来。”
    “哦。”
    “在下乃受人所托,必要见到剑神。传一个信。”
    “断臂之路未必能见剑神。”
    “是。但若选择与前辈交手,在下必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一路行来只能走最大可能见到剑神的路,方无愧于所负使命。”年青人静道。
    剑皇不语,片刻。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纵周公、荆卿,也不过如是了。”
    如此高的评价!
    年青人正容。顿首而受,没有推辞。
    问心无愧。何必推辞。
    然而剑皇仍然没有让路。
    他道:“老夫想再问一件事。”
    年青人蹙眉:“可是想问在下所要传的是什么信?”
    “不。”剑皇摇头,“老夫在此,职份不过把关,要传什么信是你和剑神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皇有皇的职份、神有神的职份、信使有信使的职份。
    各人不过各尽其职、各安其位而已。
    剑皇的职份已尽。
    那他想问什么?
    “你为何断你左臂?”剑皇问,“断臂之路并未明言该断何臂,你为何断去你真正使剑的手臂?”
    原来年青人惯使剑的手,乃是左手!
    他杀中年文士一剑,不正是左手使出!
    但他的剑与常人一样配在左侧,且抽剑断臂时是用右手,剑皇何以知道左臂对他更重要?
    年青人没有问。
    他只是先回答道:“我既然同意牺牲自己的一件东西,怎么可以选择比较没用的部分来牺牲。我如果这样轻贱自己的牺牲,又怎么能希望剑神重视我的牺牲、允诺见我?”
    送礼当送重礼,不然不如不送。
    剑皇微颔首。
    年青人再问:“然则前辈何以知道在下左手使剑更强?”
    剑皇微笑:“疱丁解牛,一眼望去便知何处该进刀、何处该转折,筋骨脉络、尽在眼前。换成你,可以看得出来吗?”
    “不能。”
    “但你解的牛若到疱丁的程度,一切细微迹象,原来看不见的,都会现于眼前,且巨如舆薪。在剑道上有不同进益的手臂,结构和动作也会有细微不同,我能看出来,你有一天也能看出来。”剑皇道。
    笃行之,慎思之,于是能见人所不能见、发人所不能发。
    年青人肃然顿首:“多谢前辈教诲。”
    剑皇点头,避过一边。
    让出一条路。
    索取断臂为代价的路,能保证行人性命无忧,而路的尽头是什么却是个谜。
    能不能见到剑神?
    年青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作了他能作的一切事,剩下的,交给对方去决定吧。
    山风流转。
    鸟鸣和着木叶的香。
    路上有些巨石和树桩。
    这些巨石和树桩,似乎排成了一个奇门阵势。
    没有人提醒、没有人解释,年青人忽然发现自己踏入了一个迷宫中。
    眼前千门万户、百转无穷。此时任年青人心意坚定,也忍不住回首。
    回首已失来路。
    每踏出一步,曾经的踏脚处就陷入灰雾中,为木叶蛛网遮掩殆尽,再也寻不回去。人能看见的、能走的,只有眼前的路。
    而眼前的路千百万条,该如何走?
    年青人闭上眼睛。
    张开眼睛时。你能看见眼前的世界。闭上眼睛时。却能看见回忆。
    在踏入此阵势时,年青人记得他走在一条山路上,这山路不宽不窄。依着山势,正向戌位绕出去,大约五十步远,转为申向。消失于山后。
    他举步。
    向着记忆中的路,行出五十步。转为申向,再行十步。
    张开眼睛。
    山风流转。
    鸟鸣和着木叶的香。
    回首,巨石和树桩留在身后。阵势已过。
    这不是“活阵”,而是“迷阵”。
    “活阵”布设机关。里面的“路”与“壁”、“活眼”与“陷阱”都可以随时转化;而“迷阵”本身不变,只是用各种错觉迷人心智,让人自蹈错路。
    年青人既破不了此阵。干脆只按记忆中行去,走着正确的道路。则此阵不破而破。
    此刻他回头,看见摆着迷阵那段山路上,还牵出几条小路、绵延向山下去,是他先前为山形阵势所挡而不曾看见的。
    如果他当时选了眼前所见的某路,很可能就会走上这些小路,从而下山、空手而回吧?
    如今既然走在正路上过了阵势,岂不是说可以见到剑神么?
    年青人精神一振。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琴声。
    琴声很好听。
    就算年青人这么不通音律的剑客,也觉得好听。
    就像你没学过“凯风自南”,但吹在春风里,也会觉得适意;又像,看见美女会心跳,也不一定要先经过“静女其娈”的薰陶。
    觉得一阵琴声好听,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事情。
    年青人走到了山路的尽头。
    见到一进竹屋,一弯竹廊,开敞堂前以一架本色木屏风落地掩住,屏前一个老人在抚琴。
    白发萧疏,用一枚竹簪结定,脸上尽是皱纹,青色粗布禅衣上还有斑斑的泥土的痕迹。
    可是那么自然,那么轻松写意。
    好像是从天地间生长出来的,从容悠游于天地间,风从云随,不为外物所御,而物尽在意中。
    这种境界,乃是神。
    剑,神!
    年青人伫立。
    不语。
    若已失语。
    惟恭敬领受琴音荡涤。
    一路行来的伤,在此琴音间,竟倏然痊愈,除了因失血而仍微觉虚弱外,其余已无大碍。
    手落。
    琴息。
    剑神开口道:“你来了?”
    声音很慈祥。
    像家中老父,见到孩子回家,招呼一声“回来了?”那么慈祥。
    年青人的鼻子,忽然一酸。
    有些人,被打、被杀、被折辱,经历一切艰难困苦,都不会皱皱眉头,可是春风拂过时,就会禁不住湿了眼睛。
    一名铁打的剑客,也有这样的时刻。
    年青人掩饰的低头咳了咳。
    他不习惯这样的时刻。
    他虽然年纪也不大,可却认为自己绝不是个孩子了。
    此时他以为妇人和孩子才会哭的。要到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发现:原来心底一处柔软的地方永远都是个孩子,不管经历多少年岁,只要被触动,都会轻易叫一个人有泪盈眶。
    而这块柔软的地方,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最后凭借
    剑神已开始提问:“你听见了我的琴音,觉得它像什么?”
    神的提问,一定藏着玄机!
    年青人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回答,只好老实道:“像水。”
    屏风后传来“卟嗤”一声笑。
    剑神轻叱道:“秀童无礼。”然后向年青人道,“此儿名秀,你可唤他秀童。”
    在他介绍的时候,屏风像被看不见的小妖精推移着,徐徐向旁边滑去,露出后面一个小小童子。
    他看起来不好,很不好:
    整个胸口上臂都用厚厚绷带包缠,他只能僵硬的坐在深红漆燕纹木榻上,动也不能动。
    他是最先伤在年青人手下的剑童。L

☆、第六十三章 魔人魔器

重伤未愈,所以这童子的脸色也是很苍白的,可是眼睛里那种骄傲、自得、和任情任性的愉快,仍然没有改变。
    年青人当时就有点不舒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秀童向剑神道:“师父莫骂我,这人说错了话,我想告诉他嘛。”
    剑神道:“那你说出来吧。”
    秀童向年青人朗声道:“什么像水?这琴曲乃是舜帝当年鼓五弦之琴咏《南风》之诗所奏之乐,歌咏至善之德,你一点都不懂吗?”
    年青人面色一红。
    剑术修为到他这种程度,轻易没有感情的波动,面色微微一红时,心里其实已羞忿到相当的程度了。
    在剑客们无限敬仰的剑神面前丢丑,也难怪他会忿懑。
    年青人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自己不通音律。
    而秀童的神情就颇有些自得起来。
    剑神注目他们,沉声道:“音律之为物,并不如文字般诉诸于形,只以意通,而要将所含之意诉诸于口,难免因人而有别。舜德如春风风人、如夏雨雨人,且上善若水、若煦日之光行于大地,则风、雨、水、日,名虽有别,可全由一感而来。由是观之,心中只要洋洋有所感,不论名为何物,皆已得也,何必非要背诵名由方可?故大音稀声,大象稀形,大道无名。魏氏子何必自惭,秀童儿又何必自得?”
    秀童一震。
    恭恭敬敬向剑神点下头去道:“是。弟子受教了。”
    年青人一凛。
    彼时众人对“音乐”的追求还在“名至”的境界上,如抚琴者心中志在高山而鼓,听琴者能脱口而出“高山”字样,方算知音,而剑神提出“意会”。大赞会其意而失其名的境界,一反常理,却又似乎与武道的某种精髓暗合,年青人正在揣摩,看了秀童的举止,便不由得一凛。
    小小年纪,剑招精妙傲视武林。这也就罢了。可怕之处在他一听见有益的教诲。便能立刻收敛傲气,俯首受教!
    所以年青人凛然:此童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剑神微笑问秀童道:“你受了什么教?”
    秀童道:“我不是问师父他为什么能胜过我吗?现在知道啦。”
    剑神道:“哦?”
    秀童道:“他以意会,而我还不能忘形。‘有形’就还有形迹可遁;‘意会’就可以出高明招术破解。所以我输啦。”
    剑神笑叹道:“长进不少了,但还没有窥破。”
    秀童急问道:“那窥破了是什么?”
    剑神看着年青人道:“山下三关,剑式以秀童最精,剑路以余生最活。剑势以剑皇最盛。为何秀童败、余生死、剑皇却为你所不敢挑战?难道剑势能压倒一切、剑路却最不要紧吗?”
    年青人道:“不。”
    剑神道:“为什么?”
    年青人犹豫道:“在下不太清楚。”
    剑神温和道:“你说你清楚的部份好了。”
    年青人道:“在下能胜第一关,因为那是一柄死剑!”
    剑神道:“哦?”
    年青人道:“贵剑童的剑。剑式的精妙独步江湖,可是……他是自己在舞剑,剑好像是为了欣赏自己有多精妙才舞出来的,而不是对敌人的反应。所以,再妙也是死的剑……在下能够取胜,因为坚信活的剑。一定能胜过死的剑!”
    秀童轻轻“呀”了一声。
    剑神微笑道:“那么余生的剑呢?”
    年青人道:“他是活的,太活了。把我逼到绝路上……所以在下只有拼死一击,抱歉,留手的余地都没有——”
    “剑客以命奉剑,”剑神淡道,“他求仁得仁,你又何憾之有。现在说第三关。”
    年青人道:“第三关,剑皇封死了我所有可能出手的机会,我已不能出手,败而无憾。”
    剑神向秀童道:“每个人都在修炼自己的剑,像山上的竹木抽出自己的叶子,本身都可能是完美的,只有经风吹过,才会生出万千姿态,才会有破绽,也才会有弥补破绽和致人破绽的**。剑道的精髓就在这一切不确定的变化中。一直以来你沉迷于自己剑式的完美,我也就放手让你完美。如今终于有人让你一败,你的心中生出了破绽和**,我才可以教导你:到人间去!去经历更多的混乱挣扎,让人来锤炼你的剑心,剑才会成为一柄活剑!”
    秀童眼睛闪闪发光道:“师父其实并没有向我解释三战的因果。”
    剑神道:“不错。”
    秀童道:“师父希望我自己到人间去体悟。”
    剑神道:“不错。”
    秀童热切的叫起来:“可是我怎样到人间去呢?”
    剑神微笑,向年青人一指道:“信使已经来了。”
    秀童道:“什么?”
    剑神面色一整,向年青人沉声道:“魏门如生,为何自断一臂?”
    年青人朗声回答道:“为有事求剑神。在下如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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