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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红楼同人)红楼重生之代玉-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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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病来,爹娘算计着医药费,口气都变坏:“讨债鬼啊!”
  易澧说他娘才不会给他特意去找好吃的。诚哉斯言!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等他到了四十四岁,他或许也不会特意去给娘找好吃的了。老话说宠会宠出逆子,其实疏远也一样会杀伤父母子女间的亲情。冷淡的土地上,难以长出滋味丰饶的花朵。
  可是现在易澧才四岁,还不懂得冷口冷面保护自己。娘对他不够好,他还是要粘着娘的。他跳下椅子往外跑:“我找娘去。娘!”
  林代立在帘下,看着易澧。
  很多年以后,易澧追问她:“姊姊第一次见我,感觉怎么样?”林代失笑,拒绝回答。
  什么感觉呢?穿得破破烂烂的一个小屁孩子。她在帘后,看着他剥花生吃、有些花生肉不小心掉在地上。她看着他拿着泥老虎玩,手那么小,泥老虎仿佛随时都会滑脱在地上,他自己也发觉了,于是更加凶猛的攥紧五指,眼神比那只泥玩具更有虎气。
  忽然之间他似乎发现什么,仰着头叫娘。人家劝他,他也不听了。其实他以前经常在田野里玩一整天,也不想家。进这金雕玉琢的府里,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儿,忽然感受到了笼子的存在。尽管笼丝很细、笼子也很大,他还是出于野兽的本能发现,这个地方不对、他的生活不对了!
  他扯着嗓子叫他的娘,嬷嬷一个没拉住,他跑起来。
  门在东边,但他头已经晕了,没找对方向,往西边去,一头撞在帘子上。
  林代正在这道帘后。
  邱嬷嬷见到林代的裙袂一飘,生怕易澧撞倒了姑娘,连忙快步追来:“小少爷,你——”
  易澧脸埋在林代的裙褶中。
  林代微微一晃,站定了,向邱嬷嬷摇摇头:
  没事。易澧没有撞坏她。
  尽管一天到晚在外头瞎玩,易澧的力气其实并不大,也许是营养不足的关系。他的个子过份瘦弱。大大的脑袋架在细细的脖子上,家常白棉布小袍子的领口则磨得有点发灰,闷头闷脑一身的汗,气息不太令人愉快,可他用孩子特有的那种紧张迷惘眼神望着林代时,林代无法不为他弯下腰,柔声问:“怎么了?”
  她是多此一问了。易澧带着哭腔道:“娘!”
  林代一撇嘴:笑比哭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多赔个笑,人家说不定给你卖个人情;你哭,哭得再悲伤真挚,人家说不定更希望你滚远一些。
  她很好心的教训易澧:“哭没有用,你换个笑脸试试?”
  易澧嘴一扁。
  林代继续道:“我会对你很好的,你爹娘也——”
  易澧张大嘴,扯开嗓门嚎哭。
  林代运足中气,在他可怕的哭声中,竭力一字一字保持清楚:“等你不哭了,我再跟你说话。”
  她领着嬷嬷们出去,做点别的事,闲闲听易澧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林代再回来看他,他已经不哭了。
  “真的不哭了?”林代跟他保持距离,确认。他的声量确实吓人,毓笙现在耳朵和脑仁子还疼。
  “不哭了。”易澧抹泪,赌气道,“哭,没有用。”
  “比我学得快。”林代表扬他。
  “为什么?”易澧问。
  “我花了更久的时间才发现哭没有用。”林代耸耸肩,道,“现在,姐姐可以跟你说话了,好吗?”
  很多很多年以后,易澧仍然记得玉姊姊对他说的那番话。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大人、对他这么正经的说话,所以他记得特别清楚。他记得姊姊说的是:
  “澧儿是吧?很抱歉把你从爹娘身边带到这里。但是我真的需要你。我们这里,需要一个男孩子。其他男孩子都太可怕,姊姊怕他们。你的话,也许能做得比他们都好吧!你在家里日子过得不太好,你爹娘总是抱怨钱太少,是吗?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些钱……好吧,是很多钱,他们很高兴,愿意让你住在这里帮我。我现在舍不得让你回去。如果你一定要回去,你可以跟姊姊玩个游戏,打败姊姊,才能走,好吗?”
  很多很多年后,林代听到他复述这段话,笑得掩着嘴,花枝轻颤:“乱讲来!我哪里会跟你讲这么难懂的话。”
  “那你是怎么讲的?”易澧坚持问。
  多年之后的林代想了又想,挥手道:“老了!哪里记得那么多年前的措辞。”
  “可是你让我在游戏里打败你,对吧?”易澧道。
  这一点,林代必须承认。
  在庄敏二十一年的盛春,遥遥穿越而来的前律师林代向乍入贵府的小屁孩易澧提出了这个赌约。
  易澧当时就反对:“什么游戏?我又不懂。我打不过你。”
  “喂,就不能争气一点!不懂可以学嘛。”林代道,勾勾手指头,“随我来。”就这样把小家伙**到棋盘边。
  那时的“棋”,都特指黑白子,也即围棋。
  易澧以前就远远见过人家下棋,都是很有身份、很尊贵的大人,凝神对坐,如神仙中人。他还没靠近,他父亲就赶紧把他拉开了,并且吓得脸色都变了。他不解的问父亲:“为什么?”他父亲惊魂甫定,觉得自己在孩子面前很卑微和丢脸。为了掩饰这份屈辱。他父亲把他暴揍了一顿,告诉他:“臭小子,离老爷们远点!”
  如今,比那两个老爷更像仙人的小姐,把棋子交到他手里,告诉他对弈的规则,原来这么简单:
  两种颜色棋子,四方格的棋盘。每个棋子上下左右四口气。气被对方堵完,就死了,被自己的棋子接出去,就可以延气。
  

四十三 回不去
更新时间2015…2…20 15:04:57  字数:2220

 易澧是初学围棋,其实林代也是。
  当初的林毓笙是顶尖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书法什么的还好说,根据什么“身体继承”的原理(这到底是什么鬼!)由林代自动继承了。偏偏这棋……身体记得怎么拿棋子没用啊!那滴泪打小抄告诉林代基本规则和各种棋局也没用啊!具体怎么下,还不得靠林代自己操作?
  所以林代跟易澧说:“我跟你一块儿学吧。”
  经她复述的规则,深入浅出,简明易懂,易澧觉得这游戏果然太容易上手了。他气壮山河拈起棋子,跟林代面对面大战一场……咦,还没摆开阵势,怎么就被压得没有还手之力了?
  林代很好心的把棋谱递给他:“要不你照棋谱来,我不看棋谱,算给你占便宜了吧?”
  易澧觉得是。
  可惜谱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不一会儿又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林代信心大增,易澧则崩溃了,拂开棋子:“不来了!”
  “行啊,”林代笑眯眯道,“那你也别走了。”
  在易澧再次准备放嗓哭嚎之前,林代又补了一句:“如果你爹娘肯为了你跟我对战,我也会放你回去。”
  “真的?”易澧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
  “那……你还让爹娘见我?”
  “当然!”林代好气又好笑,“你当我这里是什么?魔窟吗?”
  易澧不太听得懂魔窟是什么,不过姊姊那俏脸一板、秋波一横,一板一横间又带着一丝儿笑、漾着一丝儿清光的样子,让他心底忽然安静了,像大风天里关起门来,炉子里烧着点火,火光悠悠的摇。外头大风越是呼啦啦闯荡,在屋子里的人越能感受到的那种,出奇的安定。
  几天后,易澧的爹娘又来看儿子。
  易澧已焕然一新,头上梳了个抓髻,拿红头绳扎着,脖子上戴个金灿灿的如意锁,上身一件红地栀黄飞鸟纹短背子,腰束三色蝴蝶绦,下着织金小团花纹童裤,裤腿扎着红缎带,足上是一双五彩老虎鞋。
  易澧爹娘把儿子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一时竟像看见个陌生人,手抬了抬,又放下,不知该做什么,嘴巴动了动,也不知该说什么。
  易澧也吃惊的望着自己的爹娘。为什么这对男女,衣裳搭配得这么别扭,头发还是有点蓬乱,鼻孔里居然有鼻毛探出,袖口染了污渍没洗掉,耳根脖子那儿有点脏,举止都透着那么股僵硬不自然,尤其脸上,那种想讨好、但又不知怎么讨好才合适、于是格外扭曲的谄笑,出奇的尴尬!
  易澧以为自己见到爹娘,会嚎啕、会撒娇、或者会认错求饶。没想到真到这一刻,压倒一切的情绪,竟然是震惊:
  为什么他们身上这些可怕的细节,他从前都没注意?
  只不过短短几天在富贵府里,看惯了林代的相貌、打扮与落落大方的举止,他就已经看不惯自己的父母了么?
  他眼中那种浓浓的惊愕,令他父母困惑、并且更加畏缩了。
  良久,易澧娘嗫嚅了一句:“白了,胖了。”
  这是朴实的劳动妇女,对于育儿之道最高的评价。
  林代笑了笑,招易澧过来。
  易澧依到她身边,被她身边淡淡的柔香包围着,松了口气。
  他这时才发现,他已经连父母身边的气味都不再习惯。
  “在这边吃得还好?睡的、玩的、穿的用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么?”林代道,“说出来,姊姊给你想办法。”
  易澧摇摇头,只想哭。
  他只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很不对劲,跟吃的睡的无关,要他形容,他又形容不出来。那东西像个小怪物,毛茸茸蜷在他心底,默默的磨着牙,阴影拖得那么长那么长。
  “那你先下去顽儿罢。”林代道,“姊姊跟你爹娘说几句话。”
  易澧便走了。感觉到爹娘的目光在他身后,他走得跌跌绊绊,新衣裤本来已经穿习惯了,忽然又束得他难受。他走到门外,斗胆在门框边上回眼看,他爹娘却并没有看她,只热切凝望林代——其实他们看不见林代,林代在帘后。而他们就是这样热切盯着林代所处的那面帘子,像猪期待喂猪人,就差没把两对蹄子撑在围栏上了。
  易澧低下头,走了。
  这时刻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他已经回不去了。他的爹娘根本不会为了要回他,而斗胆跟神仙姊姊作什么对决。而他……也是根本回不到那个世界里了。
  云剑一边看着书,一边等着下头传消息回来。
  张神仙已经派人盯死了林代,只要有一点点可疑的动静,立刻能传到他耳里。他先鉴别,有价值的再报告云剑。
  云剑的时间,确实金贵,经不起太大的浪费。
  毕竟他要赶今年的秋闱——当官的必经之路!云剑要独立、真正拉起自己的势力,首先得过了秋闱、再试试闯春闱,当上官儿再说。
  然而这谈何容易!
  整个天下,所有读书种子都奔这条路走,说千军万马齐过独木桥,毫不为过。云剑饶是才华横溢,长到十四岁才考上秀才,一举已经是惊人的战绩了。之后要赴乡试。正好次一年便有。他十五岁,赴了第一次秋闱,毕竟太稚嫩,理所当然落榜。但卷子里不乏佳句,受到传颂。师长们都对他寄予厚望。再三年后,他十八岁,赴了第二次秋闱。正是信心满满。无奈科举这种事情,有时候还要看运气的!考官对他卷子愣是看不顺眼,他再次落榜。
  下一次秋闱,是在今年。
  如今是春花烂漫时,再过小半年,金风送爽,云剑就要赴第二次关坎了。外人看他还是磊落洒脱、仿佛不以为意。张神仙等身边人知道,他已经暗暗用功。
  有些人用功,能使出十二分的力气,云剑不一样。他只花三分精力,就能达到别人十二分的效果,若是花到八分,效率不升反降。
  张神仙觉得,云剑这脑袋吧,里头长得可能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天生要有点儿**跌宕、好给比较严肃的部分透透气的。
  如今张神仙冷眼旁观,云剑一边在林汝海府里跟人较劲儿,一边把七分力气花在复习科考上。
  如果云剑把七分力都花在跟人较劲上,那么,背后捣鬼的不管是哪一个,都要死定了!——如果背后真有人捣鬼的话。
  

四十四 人中龙凤
更新时间2015…2…21 8:45:07  字数:2370

 易澧入住,林家已有了个嗣子,大局已定。林代也心定了。现在,至少家中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少主人,亲戚们不至于想来怎么拿捏就能怎么拿捏。
  说起来很悲哀,但这个年代的事实就是如此。孤身弱女就是受欺负。而有个兄弟,哪怕是名份上的、哪怕站起来还没有桌子高,也算是个倚仗。
  崔大管事这时候就要来给少主子送帐簿过目了。
  这般要紧时候,云剑却准备打道回锦城去,理由很冠冕堂皇:家里亲人想他。再说,他也该专心复习科考了。
  说起来,云剑在科场的运气也实在坏些。他弟弟、二公子云书都到安城当司马了,他还是一个秀才!
  谢家两位老爷,云剑是大老爷院里的嫡长子,自幼聪颖逼人,声名在外,人家对他期望都很高。而二老爷院里的长子云书呢,自小是个老实孩子,一直给云剑做陪衬。人都说,大房里太太膝下一子一女,真正的人中龙凤!这龙乃是云剑、凤便是云剑的妹妹,谢三姑娘云诗了。
  后来,云诗选入宫中,蒙君恩宠,封为贵人,算是应了“凤”的期许。独有云剑,背负了这样深的期许,童子试时也确实遥遥领先,更早早考取了秀才身份,被人惊叹“幼童秀才,天纵英资!”可是之后会试就失利。倒也可以说他年纪还轻、再说文章憎命达,考几次也不算什么。但二公子云书不声不响、老老实实的,却一步步过了乡试、会试,中了举,点了进士,名次不算高,但总是铁打铁的当官资格到手,再凭着家里的关系,没有候补,直接就去了安城作司马,并不显赫,却也是踏踏实实的第一步阶梯,之后论资排辈、有功论功,料来一步步晋升,是铁打铁的了。这也叫老实人自有老实福,一关一关,自然就过了去。
  弟弟中举为官,云剑自然要恭贺。然而人们都对云剑期望如此之高,云剑失手在先,已然丢脸,这次不但要中、还要中得高,否则,真真儿的无颜见江东父老矣!
  张神仙只道:“公子,尽人事,知天命,一城一地何足道,乘风破浪会有时。”
  云剑“咄”了一声:“好不吉利!”
  张神仙陪笑:“小人当初看公子面相骨格,就知必定发达。却要有些磨难。这才是大贵!梅花香自苦寒来。若无这点艰难,阻上一阻,富贵也只是小富贵,没什么稀奇了。却是小人算数不精,推演不出具体都阻在哪几关。只知今年必有一次。公子但请谨记,若遂心所愿,那是公子能力使然,若有不如意,却是天命困阻,好应着今后大富贵的!万万如服药般,良药苦口,也服它下去。”
  云剑听得倒笑了,叫一声:“张神仙。”
  张神仙应声道:“小的在。”
  云剑指着他:“若不是真知你有点门道,非当你江湖卖艺的不可!”
  张神仙撅着胡子尖笑了:“小人可不是江湖卖艺。学得一身艺,卖于龙虎家!”
  云剑作势踢他:“油腔滑调。下去罢!”
  张神仙顺溜儿退下,收拾行囊去了。林代得知了这个消息,刹那间还真有点懵——他要回去了,怎么可能?他应该编造借口,巧妙的留下来,继续觊觎她的家产才对啊!难道他发现事不可为,果断止损?那林代倒是要佩服云剑了。
  不管怎么说,云剑一行人是真的走了。因为人多、东西多,打包走人的速度比较慢,但至少是真的在动身了。崔大管事来送帐本时,林代似乎不必有太多顾忌,想怎么跟崔大管事勾兑就怎么勾兑。
  但是林代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第六感。
  像云剑一样,尽管没有确切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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