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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红楼同人)红楼重生之代玉-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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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小湾,半边是石岸、半边是泥滩,离霖江最大的码头要有半哩地,一样是霖江水,引到这里的,就静下来,任其他同伴们继续滔滔南流而去,它们呆在这里,养着半湾芦草,静得连泡泡都不吐一个,除非大风的日子,江浪越过石头湾口,把重重惊涛如白鹅般哗啦啦直赶进来,芦草们才会惊诧莫名的摇摆起来,很久之前的陈水陈泥,也便才有希望得到一次洗盘。
    今天没有风,天蓝得恍惚,一大堆芦草刚被人收割下来没多久,堆在水边,那水也有丈多深,被芦根芦叶遮了,一眼望不到底。二老爷指挥着人,把银子扛到了这里。这就是那纸头上指定的交钱地点。
    为防人耳目,银子全伪装成了石头。五万两白银,五千斤呢!那家伙怕惹麻烦,不肯要银票,只要现银!那也得他神通广大搬得走呀!他打算怎么搬?二老爷想着,他要敢带几个苦力,蒙着脸挑扁担来提钱,非把他们按下问个明白不可!别看二老爷带的人少,都是精兵!按倒一窝毛贼是没什么问题。他四面看看,那毛贼打算从哪儿来呢?
    时辰到了,没人来。远处憧憧的帆色船影,日脚悠悠的走。
    湾里的水也走了起来。一条绳子,像烂麻绳似的浸在水里。没人注意它,如今它被莫名的力道牵引着,动起来,却没烂,还挺结实的,一拉,把芦草堆拉散了。里头露出只小船来。
    独舱的小船。深舷,船板往舱底倾斜,舱里没人。小船跟着绳子往前走了点儿。顺着水势,很自然的泊在石岸边,可以看见船板上灰粉抹的一大字:“装!”
    二老爷掐着下巴上的胡须缕儿,明白了:贼子先把船藏在草堆里。到点了,拉出来装银子!
    有想得这么美的贼人吗?
    兵丁们都眼巴巴的瞅二老爷:“装不装?”
    二老爷咬咬牙。黑着脸:“装!”毕竟这是他父亲谢小横的意思。不过呢,二老爷悄悄下个命令,一半的兵丁留下来装银子,另一半匍匐在石岸上。借枯草掩藏身形,顺着绳子往前摸,想看看前头是谁在拉绳子。绳子却出乎他们意料的长,总也到不了头。
    装银子的兵丁们。脸色也越来越怪异:五千斤重物,那么大一堆呢!他们本以为这小小独舱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就算装上了,只怕也会压沉。结果装了又装,小船始终没满,也没沉。而且,还没装完呢,绳子又动了,还是往前拉,于是船也往湾外走去。
    二老爷腮帮子抽搐了。谢小横是命他“照给”,他要是没装完,就让船走了,这是没完成父命。没完成父命会有什么后果……他还是别想后果了,快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
    于是另一半兵丁也被叫了回来,追着船,拼命往里头丢银子,总算全丢完了,小船也快出湾了。
    接下去怎么办呢?兵丁们还是眼巴巴瞅着二老爷。二老爷喝令:“追!”兵丁们再在岸上就追不着了,只好推举出几个会水的,扒下衣裳泅水追赶,其他的在岸上挥臂晃脑,权壮声势。
    小船不紧不慢,竟漂近了霖江大码头,会水的也终于找出绳子的那一头是谁拉着了——三桅四帆的楼广船,舱里一口气能装上万吨的货,还能在船楼那儿接待几百名贵客,是南蛮子造的精品船,专走南海、中原、西戎一带商路。它早订下这个时辰出海。独舱小船的绳子,就远远联在它船舷底下。它早订下这个时辰要走,一动,小船就动了,启动后,船主查查各方面运作没问题,就离岸了,于是小船也跟着走了。
    可是光走没用。这小船里的银子总得有人拿吧?半路被二老爷的能干兵丁截破了,大船船主满口喊冤枉,没跟任何贼人串通拉这小船,那贼人怎么拿银子呢?
    扰嚷当儿,有个老成兵丁觉得小船漂在水面上,实在太轻了些,扒着船舷往里看看,脸白了:船里跟猫舔似的干净,什么东西也没了。二老爷他们再回湾边,也没找到银子、或者什么取走了银子的痕迹。
    二老爷垂头丧气回去跟老太太报信:银子“照给”了,什么尾巴也没抓到。老太太也无可奈何,想了半天,还是找最亲信的智囊商议。
    明珠、碧玉,还有谢云舟。
    云舟沉吟着,且不发言,先听别人的。碧玉则抢先道:“船底下有个人把银子都拿走了!”
    “那个人是躲在船板上还是水底下?”明珠便问。
    “躲船板上?”碧玉试探道。
    “那么小的船,船板他们看得见,没有人。”老太太回答。
    “那就是船底下,水里!”碧玉开始脸红了。
    “他怎么透过船板拿银子?”明珠为难道,“他是妖怪?!”
    “他可以在船板上开个秘洞,伸手进去拿。”碧玉拍手道。
    “船漏水呢?”云舟此时问。
    “底下拿料子堵住!”碧玉自己没这本事,但不妨碍她相信别人会有。
    云舟信服了这点,可又有其他问题:“他能在水里呆多久?那么多银子是他一个人拿吗?拿了搬到哪里?”
    “这个……”碧玉和明珠只好眼巴巴一起去看老太太。
    “从开始装银子,到发现银子丢了,足有三、四刻钟。”老太太叹道,“再加上——送银子的人提早到了水边,小船还没从草堆里出来的时候,那有半个多时辰,江上没听说有谁能憋这么久,要有,只在传说中了。”
    云舟在此时问道:“奶奶,那边都是芦苇?”
    老太太道:“是。”
    云舟又道:“芦管是中空的罢?”
    老太太眼中浮现欣赏:“是啊。”L

☆、第十六章 楼船拖银包

“那末,奶奶您看,”云舟道,“有没有可能那人咬着芦管,藏在水底下呼吸?那想呆多久都成了。”
    “那些送银子的说,没注意到有芦管,”老奶奶道,“可是不排除他们粗心。假设解决了呼吸问题,你想他们是怎么把银子运走的呢?岸上可没有搬走重物的痕迹,送银子的也完全没见到任何人迹。”
    “他拿了银子,就从水底搬走了!”碧玉又抢答。
    事情似乎是只能如此解释了。但老太太道:“那么多银子,一个人是绝对搬不动的。就算从水里,那么一群人在水底,送银子的也一定会发现的。他们没有粗心到这个地步。”
    所以船底开洞、咬芦管什么的,还是太烦难、太危险了,这么巧妙的一个局,想必有一个更简单的关键,那关键的一步,说不定能解开所有疑难。
    碧玉灵光一闪,拍手笑道:“或者,水底下也有一根绳子。那银子从船底掏出去后,都包在一张大网里,只要有一个人把网结系在绳头上,就可以拉了。独舱船在上头被拖着走,下头却有人拖银子哪。”
    明珠也笑道:“那拖银子的绳头,一定结在另一条船上。趁大伙儿注意那条楼船时,他们就把银子运走了。”
    云舟咬了咬嘴唇。
    老太太立刻问:“舟儿,你有什么想法?”
    云舟摇头道:“舟儿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老太太追问,“照说无妨!”
    云舟道:“银子在水里,一两个人驮不动,想必是沉到水底的了?不知当时水面上是否还有一只楼船,能否拖得动它?”
    碧玉急着插话道:“何必楼船?只要中等以上的船儿。就可以载起万斤货了,怎么——”
    明珠瞟了碧玉一眼。
    碧玉立刻将腔调转为谦柔:“怎么五千斤该载得起罢!”
    云舟问道:“不知一件重物,是沉到水底,拉起来容易,还是载在水面时,拉起来容易?”
    明珠“哎呀”了一声。
    老太太把目光转向碧玉。明珠连忙回禀道:“船只浮在水上,或许十几个纤夫就能拉动。若船底搭到水底。那用了上百个人也未必拖得起它,这叫‘搭底’,是水上大忌。银包若是沉了底。那普通的船可能真是……”她来自市井的知识已经走到了尽头,不敢铁口直断,但也确实觉得搭了底的银包,恐怕只有楼船才拖得起。
    可当时水面上只有一艘楼船。跟着独舱船追踪过去的兵丁,看得清清楚楚。后来也把楼船当作重点怀疑对象,详细检查过,它当然没有再拖出一根绳子,拉一包银子。
    “哎。把当时在场的船都搜一遍好了嘛!”碧玉奋然道。
    二老爷果然干了这事。他当时实在太吃惊了,好奇杀死猫,百爪挠心之下竟然发令把江面和码头一起封了。幸好当时正查禁私盐。二老爷就打出查缉这个的名头,把水上陆上都扫过一遍。
    人手和时间有限。没法儿扫得特别细,可五千斤的重物呢!也不用扫得特别细。没扫出来就是没扫出来。它们能上哪儿去呢?
    帐中忽有个童稚声音拍手笑道:“我知道了!”
    原来是云岭正在老太太帐子里睡觉,不知何时醒来,听得大家讨论,就踊跃发言。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她:莫非她一鸣惊人?
    “妖精在水上,有洞,偷银子了!”云岭昂首挺胸,汇报答案。
    众皆莞尔。老太太点头赞许道:“很是很是。我讲得这个,可不就是一条鳗鱼精的故事!”便把这一节揭过,又嘱她:“这个故事别往外头说。”
    “什么故事?”云岭茫然道,竟已把先前的事忘却。她也从来没有复述一个故事的能力。于是老太太放心。
    云舟则向老太太耳语道:“为今之计,不如把独舱船全拆开,也许能找到里头的秘密,也未可知?”
    老太太点头称是。
    独舱船就这样被敲打一番,卸得一片一片的,果然发现船底板含着一个相当精巧的弹簧机关,类似捉耗子用的,不过大了数倍,当压在上头的重量达到一定份量时,机关被压开,移去半块船底板,露出一个大洞,等上头重量消失了,弹簧机关复位。会水的人潜到水底仔细查看,果见一条长长拖带痕迹,延伸至码头尾部狭浅水带,中断了。莫不是贼人将银两拖至码头,转从旱路运走?旱路却怎生避过了二老爷的检查?这便叫人茫然无知了。
    这一日烦扰下来,人困马烦,当夜各各休憩。好在是谢小横有话:那敲诈者,既然这么聪明,必定晓得厉害,拿了银子去,绝不会再回来。
    老太太心头稍定:破财消灾。破了财,能消灾,倒也算好的。
    那日谢府中的更鼓巡逻,却比往日稍稍松懈了些。大约是这个缘故,方三姨娘到了老太太院门口,谁都没有发现。
    云舟连夜拜见老太太时,似乎也没有看见方三姨娘。筱筱叩门,明珠醒觉,出来应门,非常诧异,问是何事?
    若非紧急的事情,云舟也不会半夜三更来打扰老太太了。明珠自己也知道,待听得云舟说的话,仍然大惊,问:“果真?”
    向四小姐云舟质证果真与否,大失规矩。明珠实在也是慌急当中顾不得了。
    云舟苦笑:“我的好姐姐!我哪知道真不真?只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
    明珠下了决心:“四小姐恕罪,且等上一等,婢子请老太太起床。”
    请老太太起床,是有技巧的。原来老太太年纪大了,睡眠不好。要是在她睡得正香时去叫她,医生有过话,那对身体是极有损的,莫怪她要生气。不过,她一觉都不会太长。在她微微醒转时,再慢慢唤她,那是最好没有的了。
    她何时醒转,也没有个定准,若半个更次不醒,难道叫四小姐坐等半个更次不成?明珠有法子,便叫后头的乐声停了。
    老太太自上了年纪之后,爱听大鼓大锣声,因为开始耳背了,太纤细的听不出来。L

☆、第十七章 野狗来放火

听戏虽然是大锣大鼓的好,但是平常休息时,大鼓大锣又太闹心了。这种时候,还是用细乐,一管笛、或者一张琴,隔了水隔了花,切切的吹抚。老太太听是听不太清的,迷迷糊糊的听着就盹着了。大家都知道,这乐声,与其说是伺候老太太听的,不如说是伺候老太太睡觉用的。好在家里养的就有乐师、歌女,轮着班,每班只要一两个人,能换老太太好睡,极为便当。
    乐声一停,老太太就从梦中醒过来了,朦朦胧胧的,眼皮动一动,还没有非常清醒。明珠已经烹了茶。
    极好的玫瑰露点的茶,其香扑鼻,老太太觉得口渴,道:“拿来我饮。”这才算真正醒过来了。
    明珠伺候老太太喝茶,尽量委婉的转答了云舟的担心。老太太寿眉一跳,道:“四姑娘呢?”
    “还在外头候着老太太。”
    “糊涂!还不请来见我!”
    “是。”
    于是灯烛点亮,香茶奉上,老太太看向云舟:“舟儿——”
    话到一半,忽然脸色大变,先发白、再发青,膝盖发软,往地下倒,明珠与碧玉两边都搀不住。
    举目往老太太视线的方向一看,丫头也都腿软了。
    云舟还愕然:“你们……”
    碧玉斗胆举手,指着窗外。明珠则唤人:“先划下帘子!”
    原来因为天热,窗口原来没放帘子,只用绿纱蒙着,好取风。也没点灯,只怕招虫子。外头树影黑乎乎的。看不见什么。如今灯一点,才看见了:怎么有人在那儿打着秋千吧?惨白脸,伸长舌头——哦哟,是个吊死鬼!
    明珠急要把老太太搀回去,老太太倒真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竟然稳住了,喝问:“看那是谁?”
    原来是方三姨娘。一索子自尽。已经无救了。
    老太太又问云舟:“你是为何事来见我?”
    云舟跪地:“孙女斗胆,求老太太看看五弟还在不在!”
    云柯、青翘、安大姨娘、卓二姨娘,还没溜到外院。已听外头追逐喧哗,叫关门查禁。看来已经事发。
    “方三告了秘?”卓二姨娘五雷轰顶。
    安大姨娘总觉得不至于,但也慌了,自责就不该心软。给方三姨娘那儿多此一举。
    几人就先把金银细软丢了,好逃得更轻快些。眼看还是逃不出去。青翘哭求把她丢下吧。云柯咬着牙只是不许。卓二姨娘又不能丢下云柯。安大姨娘正在没办法时候,只见火举。
    并非方三姨娘放火,乃是外头有一些野狗,尾巴上绑着布条。布条上浇着油,油一遇火,“轰”的烧起来。狗受燎不过。从狗洞蹿进墙内,没头没脑只管乱钻乱奔。家丁们抓狗的抓狗、救火的救火,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卓二姨娘以为安大姨娘布置的、安大姨娘以为云柯布置的、云柯以为安大姨娘布置的,各各埋怨:“怎么也不先说一声!”
    埋怨完了,相顾愕然,毕竟不知道是谁来拔刀相助,也顾不得了,趁着火乱,就逃出了墙外。
    有黑衣蒙面人等着接应他们。这伙人不知来历,对云柯他们的动向倒好像了如指掌。好不骇异。女人们心惊肉跳。云柯上前问:“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们——”
    黑衣蒙面人早知他要问这个,已经七嘴八舌道:“你别管了!”“来就是了!”“包你好的就是!”
    流里流气,颇为匪气。云柯道:“我们可没有金银了,都丢在里头了。不信,你们搜。”
    他是怕这些人来劫财的,所以先说清楚。
    那些人笑起来:“没了钱,你还有哪里好去?快跟我们走。”就上来半劝半抢,动起手来了!
    目标竟是云柯这行人,而不是他们原本携带的金银。
    说时迟,那时快,但听平地一声焦雷:“谁说五公子没别处去?!”
    乃是邱慧天领着两三个家丁来救驾。
    黑衣蒙面人在人数上仍然占优势,而且能打,但吃亏在宵小之辈,没动手已经胆怯三分。邱慧天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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