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与男神不得近身-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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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场出游是由崔景约出头相邀的,只这一个名号在,若是再有什么抹不开的才是上不得台面。
这般思量着,当下人们小心翼翼地将箜篌摆在院中时,容芜也就浅笑盈盈地坐了过去。
谁知崔镜这还不过瘾,高喝一声:“锦城!曲声有了,配上剑舞才方可不负了今夜这月光!看你的了!”
虞锦城一愣,在桓篱他们的起哄声中被推到了容芜面前,四目相对,他直觉地想扭头就跑,却被死死地堵住了退路。
太子晋还好死不死地在一旁拍手助威道:“锦城在我晋国可是剑术一流,在这里坐着的都是朋友,就让大家都开开眼吧!”
虞锦城眼角抽抽,人家姑娘都没说什么,他也不是真的想逃开,再这般推辞就不像个男人样了!长舒一口气握住腰间的剑柄转回了头,却在看见容芜冲他笑了时,手一紧感觉差点把剑柄给掰断了…
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近身,低头道:“你随便弹什么都好,我会配合你。”
容芜抿抿嘴,让你今天不给个好脸色的,心里不由冒了坏水,纤指轻抬,《月下引》的曲调流畅地婉婉淌出。
《月下引》并不是箜篌中最难弹的曲子,但却是墨凰师父最用心传授她的一首,再加上这是庾邵所作,容芜练的时候也格外用心,可以算是她最拿手的一首了。
转音、变调、□□起伏什么得全都是信手拈来…
本想让他跟不上自己,以出丑来为刚刚的自大之语负责,谁知抬眼间那么一看,就全然被他吸引住了…
修长的身姿矫健而舒展有度,一招一势都合着乐音恰到好处,月光下那人高高束起的乌发随身而动,与武动剑交相叠错,亦刚亦柔,仿佛蕴含了力量。
直到最后一个音结束,余音袅袅渐息,全曲他都没有踩错一个点,两人好像配合过千百遍一般,完美的让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虞锦城倒没有多想,结束之后将剑利落地插回剑套中,大步走到了太子晋那边。而容芜也收起惊讶的心情,微微福礼,回到了崔镜身旁。
“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听到崔镜喃喃自语般的不住感叹,容芜不解地转头看去,却看到了他一脸难以置信又兴奋不已的矛盾模样。
“…舅舅?”
“明明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剑法,为何会让人觉得和那人如此相像?!不,只看身影和那种气势,完全就是一个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舅舅,您在说的是谁啊?”
这回崔镜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大笑着离去了,边走边高声畅快道:“蟾宫之月!有生之年能又见蟾宫之月…值了!”
容芜心中被击中了一下,立马扭头寻找着虞锦城的身影,他被几人围着,额间有几缕头发因出汗黏在额头,高鼻齑轿⒐醋潘菩Ψ切Γ雌鹄从幸凰啃△然蟆K挥锌聪蛘獗撸膊恢忻挥刑酱蘧档幕埃菸呤翘チ恕�
之前,墨凰师父在看了他的剑术后就曾有过反常的反应,而刚刚崔镜舅舅更是直接呼出来了他像极了那个人…
究竟要如何,才能让两个极熟悉的人将一个人指成另一个人?
又要有多么巧合,才能让一场剑舞与一首初次听闻的曲子这般天衣无缝?除非是…这首曲子原本就是他所做的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墨凰师父走之前与虞锦城单独在小树林里时传出的那不属于师父的箜篌之音,也就能够解释了。
——虞、锦、城?
容芜只觉得胸口燃起了熊熊怒火,她直直地盯着那若无其事与他人说笑的男人。
你最好是虞锦城。
不然。
你、就、死、定、了。
那边,虞锦城手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剑柄,股股虚汗从开始就往外冒的没有断过。
他听到了崔镜的那声欠揍的仰天长啸。
也感受到了一道火热的视线一直灼在他身上,弄的他更紧张了。
不知怎么搞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第七十六章 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容慕和容芥显然不是第一次随崔镜来这里了,第二日不用吩咐就轻车熟路地安排出行,因这次有两位妹妹在,一切都要亲自过手,不能像从前那样几个人骑上马说走就走了。
一切安排停当后,容莹和容芜上了马车,杏春等几个丫鬟则被留了下来。他们选择的是一条人迹稀少的道路,赏花赏花,若都去最著名的那几个点,就只能赏人了。不对,若他们去了,就该是被赏的那个了。
马车咕噜咕噜地在不平的路上行进着,容芜昨夜没怎么睡着,此时倒也不困,掀开一点车帘,扒在窗框上向外看着。这一看不要紧,一眼就看见落在马车斜后面一点,庾邝正凑在虞锦城身边说着什么,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从她的角度看去庾邝就是一脸的奸诈试探,狭长的眉眼微眯,掩饰着对那人的打量,凉薄的唇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
再一看旁边的那个,还一副事不关己毫无芥蒂的哥俩好的模样,问什么答什么,时不时还哈哈笑上两声…
“啐,二愣子!…”容芜气的拍了窗框。
容莹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阿芜,怎么了?”
“没事…”容芜没好气地嘟囔声,眼睛还瞅着后面那两人,越看越气,越看越想打人,最后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锦城将军!”语气中自带的怒火还没有完全压制住溢出来了些,听的被点名的那个浑身一激灵,好似一道冰柱从心里捅了个透彻,拔凉拔凉的…
虞锦城立马抬头看过去,在容芜的注视下,乖乖拍马追到了跟前,俯身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她怎么知道有什么事…
容芜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脸鼓鼓的半天下不去,看了一会儿倒是把虞锦城给看乐了,低低的笑声震的容芜耳朵发麻,清俊的面容上笑意舒展开来,眼眸清澈让人似乎一眼就能看的清楚,却漆黑的好像一直沉浸下去到不了底,一时倒是看愣了神。
待车轮被一块石头绊的一疙瘩,上下猛的一晃,容芜这才“哎呦”一声回过神来,挤着眼睛感觉头估计马上就要磕在上面的窗框上了…
“邦——”
果然撞上了,却好像窗框变软了不怎么疼…
先睁开了一只眼睛瞄去,却见头顶上一人胳膊正抬着,手掌还挡在窗框上,见不会再颠了,自然地往下一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嘴里道:“撞傻了吧,疼不疼啊?”
“……”容芜低下头去,那大手只一下就离开了她的头,而那温热的触感却好像怎么也甩不掉似的,压的她闷闷的,胸口忽然跳的这么快又是怎么回事…是被刚刚气的还是撞的…
不想让虞锦城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容芜小声来了句:“突然忘了叫你干嘛了等我想起来了再说吧…”就啪地甩下了车帘窝回软垫里。
人是挡住了,可那该死的笑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不用看都能想象的出那人一脸促狭的模样。
明明生气的是她!怎么到最后反而又被人给笑话了!……
回过头来,又见容莹一副奇奇怪怪的神情,急忙在她问出声前小脸一垮,哼哼唧唧凑上前道:“姐姐我头撞的好疼啊,你快帮我呼呼…”
容莹果然被一下带歪,蹙眉焦急道:“哪里疼啊?快让我看看…”
当轻轻的呼气温柔地落在容芜的头顶时,却怎么也吹不散她脸上的燥热…干脆把脸全都埋进容莹的腿间,心里不住地唾弃…
好烦,好烦…都怪他…
接下来的路上,容芜再从车帘缝隙里朝外偷瞄时,看到那人就那么不远不近地骑马跟在马车边,没有再回到庾邝那边,心里莫名地舒坦多了。
哼,还算有点眼色。
……
很快的,前面的路马车已经不能通行了,容莹和容芜只得下了马车。
“这座山的另一侧有一大片花圃,有专人打理,听说开的很盛。”容慕为她们解释道。
“所以我们是需要先翻过这座山吗?”容莹扬起头看看,微微蹙眉,她不常外出,更是极少有需要爬山的时候。
“绕路的话大概又要大半日的功夫,其实这山并不高,我们走走歇歇可好?”
容莹也并不是娇气之辈,听后点了点头。
“阿芜呢?”
“我没问题。”容芜笑了笑,这点体力对她来说还不算什么。
山路狭窄,桓篱跟在景约先生身后走在前面,接着容慕护着容莹跟在后面,庾邝是下一个,然后…容芥推了推容芜,笑着道:“还愣着做什么,该咱们啦!”
“……”容芜不情不愿地跟在了庾邝后面。
虞锦城和太子晋走在容芥后面,最后是郑戎带着容茂。
容芜不愿意离庾邝太近,队伍到她这里倒像是断了一截,不过后面的人也不在意,就这么慢腾腾地走着。
爬到一半的地方,有一处拐弯处比较陡峭,脚下踩的石阶也有些松了,上面的人就依次往下面传话让大家注意些。传到庾邝这里后,他回头时见容芜落了一大截,便停下来等了她一下,然而容芜一直低着头往上走并没有看到他,等庾邝刚开口时才反应过来快撞上前面的人了!习惯性地往旁边一躲,正巧踩到了一块松了的石块,就这么朝山坡那侧歪了下去…
庾邝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想也没想地伸手去够她,容芜脑子暂时一片空白,见到庾邝的手又把自己的往回收了收,这一下又错过了容芥冲过来拉她的手…
“…阿芜!”容芥被吓到了,高喊道,“快给我手!”
可惜已经晚了,容芜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离容芥越来越远,心中刚感觉到害怕,紧接自己的手腕被坚实地握住了,这一力量并没能阻止她的下落,可是下一瞬身子也被温热所环绕,脑袋被人按在胸前整个护住,以熟悉的姿势…
坡不算特别的陡,两人蹭着山壁往下滑了一段,终于在一处多出来的平台上停了下来。感受到按着她头的手松了松,容芜轻喘着仰起头,堪堪可以看到那人的下颌,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眼眶先有些湿了。
虞锦城先观察了他们所处的状况,等他低下头来时见到容芜满脸泪水的样子,愣了下,接着脸色转的很难看,手一收紧急问道:“伤到哪里了吗?究竟是哪里疼?先别哭…没事啊,别哭了啊…”
他问的有些语无伦次,容芜却只管哭,什么也不说,越哭越厉害,好像有种种委屈都从那泛红的水眸里溢出来,小脸抽嗒着让人看的满是心疼。虞锦城心如乱麻,什么脚下就是深崖了,什么还不知道该怎么爬上去了都不算事了…此时他只想让她别再哭了,每次她一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喂,丫头,四丫头…究竟是哪里疼?你说话…”
容芜维持着哭的表情停顿住了,呆呆愣了一会儿,接着哭的更狠了,好像发泄一般也不讲究仪态矜持了,哭的快要背过气去…
不会错了,只有那个人爱用“四丫头”来称呼他,而且总是在“四”这个发音上转一下,从前让她很嫌弃地为总被叫成“死丫头”而跟他吵过很多次…
平台很窄小也不结实,可能随时会塌掉,两人只能紧紧贴着才能勉强站下,虞锦城根本腾不出手来检查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见状低下头来,拿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眼眶似乎也急红了,低低道:“没事的,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接着不停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容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的鼻息,似乎轻轻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鼻子…红着眼睛向上看了看,与他的目光相对,那么的漆黑纯澈,她看的仔细而认真,像是要从中找到什么一样。
脚下又有碎石滚下去,虞锦城当她还在害怕,一边嘴里不住安慰道:“没事了…”一边抬头寻找更结实的支点。
“你下来做什么?”身前的人儿语气突然冷硬起来,转变的太快让虞锦城愣的没反应过来。
“…嗯?”
“我掉下来,关你什么事?”
“我就顺手一拽…”见她脸色更差了,急忙又接口道,“总之不能让你一个人掉下来啊!”
虞锦城觉得自己是解释不清了,他也想不明白,反正见到她摔下来了,身子没过脑子就直接做出反应了,但这些话要怎么说的出口?
“你不是根本不想再跟我有接触吗?那不如就直接离的远远的,又何必三番四次的来救我?”容芜继续冷着脸道,语气平平好像不带什么情绪,“反正你现在也过得很好,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帮什么,就这么继续下去好了啊,干什么让自己陷入现在危险境地?”
虞锦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眼睛渐渐放大,有些不知所措支吾道:“你…你是…”
容芜别过脸去,不愿搭理他。
还未等虞锦城再说些什么,他们所踩的平台倏地掉了一半,容芜半个身子直接放空,眼看就要坚持不住。虞锦城收紧环住她的腰,眉目显出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看样子我们又要换地方了,一会儿放松,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是谁啊?我们又不熟,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在心中有了答案后,容芜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许多,也不知是还在气头上还是因为他也在身边得缘故,心中并没有多少忐忑。
见她还有心情顶嘴,虞锦城无奈地看过去,动作上也不再犹豫,拔出腰间的剑,一手搂着容茂,一手将剑插入山壁间,嘴里来了句“走了!”就这么跳离了那块平台。
身子在下落,但一来山坡不算特别陡直,再加上剑锋一路得阻力,倒真让他们平安顺到了山底。
脚下踩实的一瞬间,虞锦城直接脱力松掉了剑柄摔倒在地,容芜慌乱地转身将他的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轻拍他的脸唤道:“醒一醒,你没事吧?快醒一醒…”
虞锦城没有睁眼,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容芜眼睛又有些酸了,看着他拼了命的保护,直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但心里的委屈也丝毫不减,万千复杂的情绪在心口翻涌,最终全部化为了一句若有若无的轻叹…
“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真是不知好歹…那你说说最讨厌的我是谁?”
容芜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开玩笑,手中特别想甩开他,但看着那浑身刮破的伤痕,还有凌乱头发遮挡一半疲惫的脸色,不知怎的…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轻轻俯身将他搂在怀里,动作做起来就如多年前的一样顺手,带着丝哭腔喃喃道:“欢迎回来,最讨厌的庾邵…”
闭着眼的人身子僵了僵,唇角勾出一个弧度,声音低低透着愉悦:“嗯,我回来了…”
☆、第七十七章 醉卧美人膝
庾邵枕着容芜的腿休息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明明是一身落魄地待在山底,却反而感到一股安宁围绕在身边。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躺着的那个人突然噗嗤笑出了声,惹的容芜低下头看他,嘟囔道:“你干嘛?”
“哈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又变成了个鬼魂似的,整日赖着个小丫头…”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小丫头!”
“哦?是啊…从前那么大点儿,枕起来就像是个枕头…现在嘛…”
容芜气鼓脸,恶狠狠道:“现在又如何?”
原本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像是打开了漆黑纯澈的光,璀璨摄人,他上下打量着容芜,唇角微弯:“倒有些醉卧美人膝的意味了。”
“……”容芜被他这么看的浑身不自然,哼了声别开脸去,装作看向远方,绯红却渐渐蔓上了脖颈…
微风吹过荡起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