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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妻折红杏妾偷欢-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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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出皆有因,杜十七虽然在笑,心里却无比诧异,左看右看,这个器宇轩昂、雍容儒雅的沈七城,也不像是心理歪曲渴求被虐的变态,他干嘛非要逼着他老子捶他?
  她的话,虽然半生不熟地令人如坠雾里,不过杜十七的神态,郁久闾氏夫人和沈七城还能看得懂,郁久闾氏夫人也忍俊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得沈七城无限困窘,微微垂下目光,可目光从眼角溜过去,狠狠地瞪向杜十七。
  正笑着呢,门口侍立的丫鬟打起帘栊,昌安侯沈思负手踱着步,慢慢地进来,眉头深锁,看神色及其倦怠,郁久闾氏夫人先自起身,沈七城也随之站起来,杜十七正好捏着调羹,伸手舀起一口汤来,刚刚送到唇边,他们母子站起来,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坐下,很是手脚麻利地将那口汤送到口中,放下调羹也站了起来,但是她的脸色,立刻变得比沈思更忧闷。
  汤,太烫了。
  杜十七在心里暗恨,自己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好好地够那个汤做什么,那汤看上去一点儿热气都没有,如今含在嘴里,火辣辣地蹂躏着娇软的上腭和舌头、牙龈,好像自己把一团火含在口中。现在想来,一定是那种上边结了一层油的汤,热度都被掩埋在汤油之下了。
  郁久闾氏夫人笑着问好,沈思轻轻摇摇头:“哎,缘亦怨也,今天我去寒家致歉,想推了前时谈及的婚事,寒大人倒是没有为难我,可是寒姑娘,哎,”说到这儿,沈思叹息不已。
  郁久闾氏夫人笑道:“女孩子嘛,未免娇气些,要颜面,偏偏咱们家这个混世魔王又执拗地很,竟然偷偷地私定了正妻元妾,人家寒姑娘焉能不气恼,自然要咱们给个说法,做出个样子给人看看,也好补救下姑娘的颜面。侯爷也不要气恼了,这件事情,让我去办,寒姑娘可提出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应该是那位寒姑娘提出精神损失费之类的要求了,杜十七不免有些鄙弃,这婚姻的事儿,有缘相聚,无缘放弃,如果那个寒姑娘真的要趁机讹诈,也太不厚道了。
  沈七城此时有些得意,好像他也预想到那位寒姑娘会提出什么要求来,躬身道:“父亲大人息怒,此时皆因七城所起,至于寒家哪里,七城一定会亲自登门谢罪……”
  看着儿子深藏在眼眸中的狡黠,昌安侯沈思不露声色地道:“不是登门谢罪,是登门下聘,那位寒姑娘说,自古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侍二夫,就是到沈家为奴为婢,她也无有怨尤,但是若我们家坚持改了当日之议的话,她宁可三尺白绫吊死,也不敢苟活于世。”
  咳咳。
  听到一半儿的时候,杜十七惊讶之下,把那口热汤给咽了下去,结果一条火烧火燎的滚烫,从咽喉顺着食道直到胃中,一路疯狂肆虐地烫下来,差一点儿把杜十七疼死,饶是她极力克制,仍然痛得花容失色,面色红胀,这一咳嗽,更是变本加厉地憋闷难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bt都遇到一块儿来了?
  郁久闾氏夫人和沈七城的惊讶,一点不亚于杜十七,沈七城失声道:“她还要嫁?她可知道……”
  沈思打断了沈七城的话:“明天带着豆卢氏叩拜沈家祖宗,按照沈家家规,文试武酌,让沈家祖宗甄定豆卢氏是否适做沈家少主母。杜氏,七城纳寒氏为妾的事儿,就由你帮着操办吧?”
  我?
  杜十七勉强吐出一个字来,感觉嘴里都是被那口热汤烫出来的大泡,一说话,冷风灌进去,疼得更加厉害了,于是又咳嗽起来。
  沈思看着杜十七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尖一挑:“你是七城的元妾,以后凡是七城纳妾之事,自然要你来操办!”
  迷惑
  月色皎皎,皓如秋水。
  折腾了好几天,杜十七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白天乱纷纷地到不觉得,只有这静谧幽深的夜晚,心上的孤单和身上的酸痛,亦如这满地流雪飘霜的月光,不知不觉间,渗入每一个角落,无从躲避,也无法挣脱。
  吃过晚饭后,小侯爷沈七城还特意遣了贴身小厮苇哥儿,送来几碟子果脯和一碗桂花酸乳,还有几样时令新鲜的水果,说是可以解解暑气。
  现在东西就放在床前的一张红木小方凳上边,也许因为侵染了如水幽凉的月色,那碗桂花酸乳仿佛来自广寒宫,若隐若现地飘着氤氲的雾气。
  不过是盯得时间久了,才出现的错觉。
  杜十七心里明白,自己此时果真百无聊赖,轻轻地叹口了气,杜姨奶奶这个角色,她不太感冒,若是换成杜少奶奶,看在沈七城还算个帅锅的份上,也许还能勉为其难。
  如果不能冲杜姨奶奶变成杜少奶奶,就让沈七城这个家伙也见鬼去,等她凑够了钱,就一脚踹了沈家,逍遥自在去。
  虽然有千般的不好,沈七城总算言而有信,他拿到那篇赋的时候,特别满意,连连夸赞杜十七眼光独到,能弄来这样一篇文章,高兴之下,先付给杜十七五百两银子。
  荷包毕竟太小了,放不下叮当作响的几百两银子,白天趁着出去给那个寒小妞儿采办东西的时候,跑遍了大半个平城,居然没有找到一家银号钱庄。
  开始的时候,杜十七还以为是自己不认识鲜卑文的缘故,后来拉过几个汉人打扮的行人询问,比手画脚地解释了半天,对方才明白她的意思,后来告诉她,在城北有一家质舍,可以借贷放息典当,那家质舍还是枫露寺的产业。因为枫露寺香火鼎盛,很多达官显贵都喜欢去那里烧香许愿,等到趁了心,回来还愿的时候,布施许多香油钱。出去吃穿用度一应开支,寺里的富余实在无处存放,后来有从南朝刘宋云游来的和尚到枫露寺挂单,讲起了南朝很多寺庙也遇到相同状况,于是纷纷开了质舍,以银养银,颇有雨后春笋之势。
  收到启发的枫露寺,就在城北开了平城第一间质舍。
  终于称心如愿地把银子存入那家叫做般若慈航的质舍,杜十七心里再次感慨,真的能够穿到小时候,一定要好好学文,实在学不好之乎者也,就剃了头发去做和尚,都强过学什劳子武术,现在人家学文的可以代书赚钱,连当和尚都能够赚得盆满钵满,现在都标新立异地开银行了,自己还在为那几个糟钱忙得不人不鬼。
  办好了自己的事情,杜十七这才去忙寒氏的事儿,从钗环首饰到衣襦绣裳,都得她亲自拣选订货,一整天跑下来,杜十七累得尾巴骨都要断了,心里恨恨地咒骂那个死皮赖脸要嫁进来的寒小妞,天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现在连元妾都轮不到她,干嘛还非要嫁给沈七城?
  越想越气,本来她还想看看昌安侯沈思考验豆卢汀的好戏,可惜,以她的身份地位,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只能瞪眼看着豆卢汀春风得意地跟着沈七城赶往祠堂。
  听身边的丫鬟小针说,沈家的祠堂只有冢妇可以进去,而且亡故后还能够在祠堂里边立神位,这次杜十七到没有把冢妇听成肿妇,她以前看文的时候见过这个词,还特意BD过,知道冢妇就是家族中嫡长子的正妻。沈七城明明时昌安侯沈思的如夫人阴姒所生,好像还不是沈思的长子,貌似排行第三,也不知道豆卢汀撞得什么狗屎运,居然被沈家当成冢妇对待。
  用力地捶了一下床,杜十七彻底失去睡意,翻身起来,也不披衣服,就穿着粉红绫子的肚兜,下边一条月白缎子夹沙亵裤,大刀金马地骑着枕头坐在床上,一头乌黑流瀑的长发,纷乱地披散在浑圆的肩头,一直飘散在腰间。
  双手揉着头发,杜十七摇摇头,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心平静下来以后,饥饿感又趁虚而入,光着脚,拖着绣花鞋,杜十七做到小方凳旁边的木质踏脚上,拿起调羹在那碗桂花酸乳里边舀了一勺,胡乱地送到口中。酸乳本是黏稠的汁液,只要喝就好了,杜十七心中忿忿,用力咬了一口,嘎嘣儿一声,差点儿把杜十七口中的臼齿给蹦裂了,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三更半夜,她忍住了冲口叫出的痛楚,一手捂着腮帮,跳着脚在地上乱
  蹦。
  Shit。
  看来什么时代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地活在属于自己的时代,闲着没事儿,穿什么越,物离乡贵,人离乡贱,自己到了这里以后就霉运连连,居然沦落到喝口酸乳都绷牙,何止天没天理,人没人性?
  痛得稍微轻一点儿,杜十七依旧捂着腮帮儿,回想一下,自己应该没有咬到调羹,那到底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走过去,用调羹在碗里搅合一通,听到轻微清越的撞击声,杜十七心里这个骂,到底是那个不开眼的混蛋暗算自己?
  可是等着调羹将酸乳里边的东西舀出来以后,杜十七瞪着眼睛,不知道该气该笑了。
  一颗浑圆剔透的紫色珍珠映入眼帘,上边凝着露珠儿般的乳液,愈发衬出珍珠润泽滑腻的质感。
  用珍珠来暗算人,败家子。
  除了小侯爷沈七城,谁还能如此奢侈?
  只是就算要送珍珠给我一个惊喜,也带着首饰盒送来,干嘛放在汤碗里边,结果弄得差点儿惊魂。
  伸手将珍珠捏起来,对着月光照了照,杜十七感觉这颗珍珠有点儿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杜十七用手拍了下额头,沈七城白天的时候,特意带着她到了一个很别致的水榭,里边的陈设非常奢侈,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
  借老爹杜老幺的光儿,价值连城的宝贝,杜十七也见过不少,第一眼看到满架子上的古董,杜十七立时有垂涎三尺之感,她当时还仔细看过一对联珠瓶,这颗紫色珍珠就是镶嵌在那对联珠瓶上,不会是沈七城杀鸡取卵,把瓶子打碎了弄了颗珠子给她吧?
  如果沈七城真的如此傻缺,她干脆一条绳子系两套,他们两个手牵手肩并肩地上吊算了。
  或者,相约?
  百思不得其解,杜十七看看温润浑圆的珠子,又看了看天上那轮明月,忽然机灵一动,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裳,为了不惊扰外间的小针和可乐,杜十七干脆从窗户跳了出去,到了院子里边,一股凉意让她打了个寒战,看看四下无人,杜十七躲开巡夜值更的家人,很快来到记忆中的那间水榭。
  夜色中,波光潋滟的池水,闪动着奇幻如梦的光,水榭里亮着灯光,灯光的倒影和池水中的波光,交相辉映着。
  杜十七三步两步奔向了水榭,本来想推门而入,那手都碰到了门环,杜十七迟楞了一下,鉴于最近自己一直很背,还是平心静气、四平八稳地好,被再一推门又出了什么状况才好。
  忽然,水榭里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方才入耳,杜十七连忙屏住了呼吸,把身子隐入了暗影里边,因为水榭里边传出两个人的声音,正是豆卢汀和红豆主仆二人。
  就听豆卢汀有些焦急:“算算时辰,她也该到了,难道她猜不出来那颗珍珠所表达的意思,我看她千伶百俐,不可能连这点事儿都不知道吧?”
  然后听到红豆很鄙弃地声音:“大少奶奶就别抬举她了,虽然咱们都知道,送珍珠就是代表月圆之夜的相约,那颗紫色的珍珠,就是约她在今夜月圆之时前来紫藕榭,但是红豆觉得,那位姨奶奶三不知得很,还真的未必知道有这么一说儿,好不好,再把那颗珍珠碾碎了喝。”
  扑哧一声低笑,听豆卢汀道:“红豆,你也太刻薄了,姓杜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会蠢笨至此。”
  暗影中的杜十七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她果然是兰心慧质,冰雪聪明啊,心思一转,猜测的结果竟然和风俗吻合,不知是福耶祸耶?
  水榭的窗,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杜十七连忙将身子隐好,隐隐约约看到红豆探出半张脸来,探了一下,又缩回去,她的声音也开始焦急了:“少奶奶,她好像真的没有来,苇哥儿拖不了少爷多久,一会儿少爷就该赶过来了,咱们,咱们就这样前功尽弃了?苇哥儿可是冒着风险把少爷相约姨奶奶的信儿给送来,还冥思苦想着托词在那边拖着少爷呢。”
  里边的豆卢汀好像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恨恨地:“走吧,这回便宜了姓杜的小 贱人,再呆一会儿,我们撞见了沈七城不要紧,怕是把苇哥儿给牵累进来,以后我们就无法知道他身边的情况了。走吧,天作孽,犹还可,人作孽,不可活,早晚让姓杜的落在我手上,到时候,看看谁更好看!”
  说着话,豆卢汀和红豆蹑手蹑脚地从水榭里边溜出来,然后悄无声息地转到后边回廊,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在豆卢汀出来的瞬间,杜十七有种扑过去掐死她的冲动,手指头都痒痒了,杜十七却没有忘记一句名言,冲动是魔鬼,在搞清楚这个豆腐丁为毛三番两次和她过不去之前,她都不能贸然行动。
  慢慢站起身来,腿都有点儿蹲麻了,转身的功夫,看到沈七城已经从月亮门里边走过来,他也看到了站在门前的杜十七,眼中立时有了笑意。
  拉着杜十七进了紫藕榭,沈七城开门见山地:“有件事情,只能单独约了你出来说,也只有你能帮上这个忙,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娶寒氏吗?”
  夜半无人私语时,他煞费心思地约了自己来,居然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实在太过荒谬滑稽。
  悻悻地瞪了沈七城一眼,然后用力甩开他握着自己尚自未放的手,杜十七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沈七城目光闪烁,有点儿飘忽,然后又低声道:“说起来,我娘和你所受的委屈,都是拜这个寒惜裳所赐!人争一口气,癫痫,你不想报那折辱鞭笞之恨了吗?”
  闯闺
  在京都平城提到寒家,也是威威赫赫,不仅仅是因为寒夫人沮渠氏是北凉的兴安公主,又是当今右昭仪娘娘的亲姐姐,而且寒大人寒扬是当今皇帝拓跋焘的亲宠信臣,最近又迁升了库部尚书。
  终北魏一代,无论朝臣宦家、世家庶族还是商贾百工,都很看重妻族的门阀地位,妻族显贵与否,对丈夫的社会地位和仕途升迁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寒扬本来就深得皇帝拓跋焘的器重和信任,现时又是姊妹缡亲的连襟儿,关系又比其他朝臣近了一层,所以杜十七并未费力地就找到了寒家。
  很气派的门庭,台阶上的条凳上坐着很几个家丁。
  本来是打算带着小针一起出来,身边的几个丫鬟,就是小针还算机灵聪明,可是杜十七想着被昌安侯沈思的如夫人阴姒灌了迷药的事情,对小针起了几分戒心,虽然和小针相比,可乐这个丫头有点儿阿达阿达地,不过杜十七宁可带着可乐,起码不用自己时时刻刻地提防着被身边的人窥
  视。
  两个人都换了身男装,英姿勃发,少年才俊,骑着高头大马,可乐背后还背着一个包袱,两个人优哉游哉地来到寒府门前。
  台阶上坐着的寒府家丁立时站了起来,为首的一个,上下打量了杜十七主仆二人,看她们的衣着服饰,并非鲜卑人,可是杜十七神气活现,自有一番不可小觑的气度,那个人也不敢怠慢,三步两步下了台阶,双手圆拱一揖:“敢问公子贵姓?可是来拜望我家老爷?”
  漫不经心地勒住了丝缰,杜十七斜睨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把弄着马鞭:“你,去告诉寒惜裳,说她姐姐杜癫痫来了。”
  啊?
  那个人显然倒吸了口凉气,他也看出来杜十七是女扮男装,出于客气礼貌,才没有点破,现在这个女子自称是他们家小姐的姐姐,尤其还报了杜癫痫的名字,那人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故而迟愣了一下,连忙道:“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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