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折红杏妾偷欢-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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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地揉着,意识到事情不妙,刚一挣扎,冷厉的寒光,从豆卢汀的眼眸中爆闪一下,杜十七只觉得一阵噬骨销魂的剧痛从两瓣嘴唇上传来,她想喊叫,嘴唇稍一牵动,就要痛得魂飞魄散,唇下湿湿黏黏地有液体淌下去,顺着下颚滴落。
菱花铜镜送到杜十七的眼前,豆卢汀冷冷地:“杜姑娘不是能说会道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这下子看得很清楚,豆腐丁居然用绣花针将自己两瓣嘴唇给穿透了,细细的血珠儿,从伤口处不断地冒出来。
冷冷地笑意中,带着一丝报复地快意,豆卢汀又拈起一枚绣花针:“很痛吗?杜姑娘不是说,
下贱的人不会懂得疼痛嘛?你怎么浑身发抖?”说着话,她手中的绣花针又恨恨地穿透杜十七的嘴唇。
心被人蓦地抻扯拧碎,杜十七痛得眼前金星乱冒,阵阵发黑,脑袋晃得和拨浪鼓一般,却无法躲开豆卢汀刺过来的绣花针。
已经疼得恨不能立时就死掉,又不能痛痛快快叫喊出来,杜十七感到天昏地暗,她用力地挣扎,想绷开捆着自己的绳索,可是随着菱花镜子慢慢向下移动,杜十七不觉骇然,原来自己已经被豆卢汀她们脱得不着寸缕!
愕然未了,第七枚绣花针已经刺透了杜十七的唇。
带着快意地欣赏地神情,看着挣扎得痛不欲生的杜十七,豆卢汀哈哈大笑,然后一把揪住了杜十七的头发,脸贴着杜十七的脸,恨恨地:“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幸好我千辛万苦地活下来,幸好我遇到一个告诉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其实你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不是想捉他吗?杜真真,你不用猜了,我告诉你,他就是你猜想的那个人,用你的话来说,那个就是我的姘头。不过,小侯爷早就知道他是我的谁了,我也从来都没有瞒不过他,所以你不用枉费心思来捉奸,反而是你,小侯爷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你的奸夫到底是谁!说吧,如果你说出来的话,看在沈七城的面子上,我就忘了你以前做的事儿!点头吧,你点了头,我就把绣花针取下来,不然,”她说着,晃了晃线穗子上边数不清楚到底多少的绣花针“你自己算算这些针都刺进去后,你这个万人尝的樱桃小口还能不能要了!”
杜十七痛得喉咙冒烟,满眼冒火,眼泪反而是一颗也没有,怒目而视,大摇其头,嘴里呜呜啦啦说不出话来。
又一枚绣花针很温柔很悠然地刺进去,豆卢汀的脸色比杜十七还难看:“你的奸夫到底是谁?那个在枫露寺里边和你苟且媾和的男人到底是谁?”
什么奸夫,摆明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杜十七狠狠地瞪着豆卢汀,有些事她可以退让,有些事儿她决不妥协,她倒要看看豆卢汀将所有绣花针都插到她嘴唇上以后,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豆卢汀和杜十七互相瞪着,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此时,听得一声,砰!
有人一脚将房门给踢开,见到屋中情形,厉声喝道:“你疯了,快点儿把她给我放下来!”
问奸
终于来人了。
那口紧绷着的气,慢慢松懈下来,杜十七只觉得天旋地转的痛,痛得眼前发黑,嘴唇上,好像着了火,焚烧着她最柔软不可触碰的地方。
有人就有希望,来的这个,杜十七听声音虽然不认识,但是他说话的语气,是为了搭救自己。
然而刚刚升腾起来的希望,随着豆卢汀一巴掌抽过去的轻响,瞬间破灭,只见打过来人一耳光之后,豆卢汀满脸铁青、怒不可遏,双手叉腰站在那里。
豆卢汀的丫鬟红豆一见此番情状,连忙退了出去。
脸上泛起浅浅的胭红,来的是个少年,眉眼很是清隽,多多少少,和豆卢汀有些相似,他咬着嘴唇,根本无视脸上的红肿,神色倔强地:“把她放下!”
豆卢汀也紧咬牙关,毫不留情地又一巴掌掴过去,那少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躲闪,立时另一边脸颊也随着一声脆响红肿起来,那少年的神色更加倔强:“姐姐,把杜姑娘放下来。”
哦,杜十七想起来了,这个人应该是豆卢汀的弟弟豆卢泓,好像前一段时间因为得罪了汝陵王拓跋熙筠被扣押,是小侯爷沈七城把他救出来,也是因为他的缘故,豆卢汀才忍辱受屈,被阴姒欺负杖责,他怎么不和他姐姐豆腐丁沆瀣一气,反而偏向着自己?
冷冷地看着弟弟豆卢泓,豆卢汀忽然一笑:“不错嘛,你还记得我是你姐姐?”
豆卢泓不为所动,坚持地:“把杜姑娘放下来,你不可以对她滥施私刑。”
哈哈一笑,豆卢汀娥眉倒竖:“豆卢泓,你读书读傻了?这不是滥施私刑,我只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当年她怎么折辱我们,你难道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似乎想起不堪回首的当年,豆卢泓若有所思地望着满嘴是针的杜十七,眼中也泛起晶莹的泪光,半晌无语。
两行冰冷的泪水,从豆卢汀怒火充盈的眼眸中滚落,仿佛还带着愤怒的温度,她默默流泪,低低哽咽,远比方才大为光火的时候,更令人难过。
哎,这个杜真真到底做过什么孽!或者她才是杜老幺的嫡亲女儿!
看着泪眼盈盈的姐弟二人,杜十七嘴上固然疼,心里也感觉一阵酸楚。
似乎在一瞬间就捕捉到在杜十七眼中一掠而过的伤感,豆卢泓低声道:“姐姐也说是当年,往者已矣,何必苦揪不放?姐姐,我们只有先放得过别人,才能放得过自己。当年,她比较年幼,很多事不过耳濡目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沦落风尘,又不是她甘心情……”
住口。
豆卢汀打断了弟弟的话,不过口气比方才气弱下来,不那么强横,可是更加决绝:“豆卢泓,如果你再为她开脱,我就没有你这个弟弟!”
话说到如此,已经没有了回转的境地,细密的冷汗,从豆卢泓的额头渗出来。
豆卢汀恨恨地:“泓儿,我们姐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该知道姐姐我说话,从来言出必行,绝不反悔。而且,我豆卢汀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小侯爷从汝陵王的手上救了你,我一定要还他这个人情。小侯爷现在心无旁念,只想知道杜真真的奸夫是谁!这点儿小忙,我还是能够帮得上。”
几乎咬破了嘴唇,都渗出丝丝血珠儿来,豆卢泓脸色发白:“姐姐是想知道杜姑娘的相好……”
少奶奶!
随着颤抖的声音,寒惜裳扶着青烟疾步进来,打断了豆卢泓的话头,豆卢泓也避闪不及,可是寒惜裳直奔着杜十七而去,看到杜十七此时惨状,本来就弱不胜衣的寒惜裳,不由得花容失色,双腿一软,给豆卢汀跪了下去:“少奶奶开恩,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杜姐姐。不知道姐姐哪里失了进退分寸,要少奶奶亲自动手教训?”
她虽然跪着央求,可是口气并不和软,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嘿嘿冷笑了一声,豆卢汀眉尖一挑:“你杜姐姐没有做错什么事儿,错就错在她是咱们小侯爷的小老婆!追根溯源,还是寒姨奶奶的《女则》写得好嘛,妾室卑下,既是卑 贱之人,也不过是个玩意儿,和猫儿狗儿又什么不同?你们一身一姓都是我的,我百无聊赖,扎她几针怎么了?犯了大魏朝的王法了?”
豆卢汀的口气更强横,高高再上,盛气凌人。
“《女则》?”如同被人狠狠地掴了一巴掌,寒惜裳的脸,几乎惨无人色,似笑非笑,嘴唇微抖,半晌才眼中含泪:“是,《女则》一出,红颜无色。韩信拜将埋凶兆,商鞅变法死于磔,算是我们寒家做的孽,天作孽犹还可,人作孽不可活,我们家不是也得到报应了?可是大少奶奶,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是猫儿狗儿,也不能无缘无故,横加凌虐!”
豆卢泓马上也道:“不错,姐姐,每个人都是父生母养,无论高低贵贱,都不能无故凌虐。己之不予勿施于人,我们当年被人欺凌过,若不是有贵人相助,此时早已经成为路边饿殍,他乡孤鬼。现在杜姑娘已弃风尘,从良为妇,又与姐姐同侍一夫,也是前世之缘,姐姐何苦再为难杜姑娘?”
笑容更冷,豆卢汀丝毫不为所动:“你们这些之乎者也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想来我说的话,你们应该听得明白,在问出她的姘头之前,人,我绝对不会放!”
好!
豆卢泓霍然挡在杜十七的前边,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神色:“姐姐一定要问杜真真的相好是谁吗?好,既然姐姐誓不罢休,那我就告诉你,她的相好就是……”
公子!
寒惜裳腾身起来,身体晃了一晃,丫鬟青烟连忙扶住她,寒惜裳望着豆卢泓道:“公子,生死是小,名节是大,若是赌一时之气,就算救得了杜姐姐,却毁了姐姐的清誉,只怕会将姐姐限于万劫不复之地,请公子不要负气,凡事三思而行。”
被寒惜裳拦住了话头,豆卢泓也觉得自己差点儿冒失,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想想寒惜裳说得也有道理,可是,她如何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不觉满眼疑惑地看着她。
惨然一笑,寒惜裳摇头:“公子忘了,瓜田李下,应当避嫌才是,其实这个人情,不该公子出头来求。”
她的言下之意,是让豆卢泓去找沈七城,这种事情,沈七城出头应该更适合。
本来她得到消息后,先带着青烟去找沈七城,可是沈七城根本不肯见她,还让小厮苇哥儿在外边挡驾,见不到沈七城,寒惜裳无计可施,只好先过来看情况。
猛地恍然大悟,豆卢泓立刻一躬到底:“多谢姑娘提醒,豆卢泓马上就去请该请之人。”
说着话,来不及和姐姐豆卢汀打招呼,转身就走。
喂!
弟弟和寒惜裳的对话,豆卢汀尽管没有听得太懂,到了最后,豆卢泓转身就走时,她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她倒不在乎把沈七城请来,只是奇怪,弟弟豆卢泓应该没有见过寒家大小姐,怎么两个人说话如此默契,打哑谜一样也能听得懂,她满眼狐疑地看着寒惜裳。
被豆卢汀锥子似的眼光盯得浑身发冷,寒惜裳不由得退了一步,青烟用力扶着她,仿佛寒惜裳的身体随时都会委顿于地。
又往前逼近一步,豆卢汀刀子般的眼光瞪着寒惜裳:“哎,你认识豆卢泓?”
有些不知所措,寒惜裳摇摇头:“大少奶奶说的人,惜裳从来没有见过。”
哼。
从鼻子里边哼了一声,豆卢汀似笑非笑:“没见过?可见是睁眼说瞎话了,方才不是谈得很投机吗?怎么一转眼儿就不认账了?难怪我这个弟弟鬼迷心窍地想跻身于门阀世家,原来是想娶个世家小姐!寒惜裳,老实说吧,当初把泓儿勾引得差点儿离家的那个狐狸精是不是你!”
瞠目结舌地望着豆卢汀,寒惜裳一时之间,连生气发怒的反应都忘记了。
她的神情,落到豆卢汀的眼中,变成了被戳到痛处后的手足无措,豆卢汀连声冷笑:“原来真的是你!难怪听到沈七城娶了小老婆,泓儿就央求跟着我到沈家来住,书香门第,大家小姐,呸!”
噗。
激怒之下,寒惜裳面白如纸,双眼倒翻,身子晃了晃,双颊又白而请,嘴唇发抖,蓦地一口血喷了出来,溅了豆卢汀满脸,把豆卢汀吓了一跳。
寒惜裳浑身抖成一团,牙关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丫鬟青烟忍了又忍,终于冲口道:“大少奶奶,入人于罪,需得铁证如山,您单凭臆测就毁损我家小姐清誉,未免太武断强横了吧?说句让您着恼的话,没有嫁入沈府之前,您和令弟不过是商贾马贩,您见过最大的官儿,也未必入得流去。您说什么?令弟见过我们家小姐?大少奶奶想来不知道我们大家的规矩,别说我们家小姐,就是我们家的三等奴才,您二位也未必见得到!想构陷辱人,好歹也得有个形影可以捕捉,免得说出来让人笑话!”
豆卢汀也冷笑一声:“少跟我说这些狗屁规矩,幽会偷人,自然要隐秘,不能被人知道,你们家小姐想勾引我弟弟,自然有的是主意!”
青烟急得俏脸发白:“大少奶奶怎么不讲道理!我们寒家是书香门第,垂花门内,无三尺之男,怎么可能容令弟随意出入?而且我们家巡更值夜,各有仆妇司职,事无巨细,自有管家照应,哪位大家小姐可以随意出府……”
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寒惜裳一拉青烟,淡淡地:“清者自清,不必说了,杜姐姐已经昏过去了。”
她说着,到了杜十七身边,此时杜十七耷拉着脑袋,已经昏厥过去,寒惜裳开始解杜十七身上的绑绳。
豆卢汀厉声喝道:“寒惜裳,你敢放开她?”
就跟没听见一样,寒惜裳并未停手。
不觉动怒,豆卢汀刚想过来,沈七城被豆卢泓和苇哥儿搀扶着进来,后来跟着杜十七的丫鬟小针和可乐,因为走得急了,沈七城浑身已然被冷汗湿透,此时他眼窝深陷,一片淤青,面白如纸,
气喘吁吁:“住手,豆卢汀,你在干什么!”
脸上犹有血渍,豆卢汀看到勉强支撑的沈七城,心中一痛:“不好好躺着养伤,你又过来干什么?我在帮你问问杜姨奶奶,都是寒姨奶奶多事,干嘛让泓儿去惊动你?”
那边寒惜裳已经将绑绳解开,小针和可乐连忙过来抱住杜十七,可是看着横七竖八穿在杜十七唇上的针,两个人都不免手怯,眼泪潸然而下。
一把推开了豆卢泓,沈七城也顾不得再问其他的事情,急道:“泓儿,快去找郎中!”
前事
月光,树影,暗香。
朦胧的夜色,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如诗如画的温柔。
杜十七已然从浑浑噩噩的昏睡中清醒过来,半倚半靠着绣花香枕,怀里抱着一只玉竹编成的竹夫人,嘴唇上依旧是火烧火燎地痛,仿佛就是有人放了一块通红的炭火在上边,痛得她眼前金星乱冒。
除了可乐和小针,其他的丫鬟仆妇都让杜十七赶了出去,这些人虽然奉命来服侍她,可是她已经疼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哪里还能禁得住这么多人在眼前来回晃悠。
躺着屁股疼,坐着腰疼,杜十七现在真的是坐卧不宁,不觉气急败坏地捶打着床铺。
小针连忙端了一碗粥,脚步轻盈地过来,伏着身子,低声劝慰:“好了姨奶奶,脾气不是已经发过了吗?方才郎中还说,您这伤并不打紧,只是不要肝火太盛了,您看,这几样点心,可都是少爷的一份心思。大少爷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却怕小厮们说得不明白,还亲自下厨去吩咐。您看这碗绿豆粥,少爷特意吩咐加了桂花碎冰,又香甜又不腻,而且还可以降火解毒,您好歹吃一点儿。”
呜呜。
杜十七很想大喊一声不吃,可惜那两瓣粉嫩嫩的樱唇,此时肿胀得犹如两根香肠,不要说吐字清晰基本上痴人说梦,就连吸一口气都累及舌根和咽喉,被浓烟呛到一般难受,话说不出来,杜十七气狠狠地拿起身边的菱花镜子来照,模模糊糊的铜镜里边,自己的造型颇有《东成西就》中西毒欧阳锋的神韵。
当啷。
满面愠怒的杜十七把铜镜扔到地上,吓得小针一哆嗦,差一点儿把手中的粥碗给摔了,在桌子旁边往铜鼎里边添香的可乐却犹自未觉,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着。
本来这个可乐就有些疯魔症候,前日见到杜十七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肿胀得好似猪头般被抬了回来后,越发痴痴愣愣,不是独自发呆,就是自言自语。
看到梦游般独自出神的可乐,她手中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