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与随-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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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内侍双手接过。正要离去,又听皇上唤道,“等等!”只见皇上再挥笔俯身案前再写一封,递给内侍:“朕担心……来不及了……曜儿纵然聪慧,但事无绝对。将这一封送给那名女子!还有,密切注意太子行经!”
内侍点头退下。
靠在宽大的椅内,艰难的喘着气,“来人!宣太医!”脸色渐白,嘴唇发抖。
第二日,皇上因病未上早朝。一老臣对身旁一同僚摇头叹道:“皇上这身体愈加不行了,上朝的时间也越是少了!老咯,我也老咯!”
而接下来几日,均是如此。
黄幔铺地的卧房内,空气似停滞而厚重。皇上闭眼,嗓音低沉:“都走了?”
一旁两鬓斑白的内侍道:“皇后,太子,瑜王都走远了。”
皇上点头,又是咳嗽了起来,“栋宇,扶朕起来。”
年老的栋宇将皇上从床榻上扶起,走至桌案。坐定后,一卷黑布递给栋宇虚弱的说道:“这诏书你好生收着,朕这次终是不行了。不论曜儿最终是生是死,到时就宣了吧。朕恐等不到曜儿的消息了吧,如是如此,朕撒手之后便就公之于众!”
栋宇叹息道:“那时太子和瑜王就是两个爱天天围着老奴要吃食的小孩而已,真要他们两个去那荒凉的北漠之地,永不回京?他们的错是极大的,可否至少让他们之后可以回京探望啊?”
皇上微微笑道:“栋宇你也老了,都拟好的诏书哪有可改之理?勾结笃国!竟还想害了曜儿性命……皇家寡亲缘……朕不能容他们。此番更是不许!”
栋宇哀恸道:“是啊,奴才都自称老奴了。皇上!老奴伺候了皇上一辈子,老奴十五岁就进了宫,就连先皇后那时只是个妃嫔,皇上都还未出生!可如今,皇上啊!应是皇上看着老奴死去,皇上怎么可以先行!皇上就这样走了,老奴留在这世上又还有什么意思!”
“栋宇啊!那朕就在地府你等着,你也不要来的太早了!朕到了那里,也可见道皇兄了……但若是这次曜儿出了事,朕却没有颜面去见皇兄了!”
“皇上……您不能先走,到时谁来伺候皇上。皇上做的很多了,王爷不会有事的!”栋宇跪下去。
皇上缓慢道:“栋宇起来。”欲起身去将栋宇扶起。
栋宇见状,急忙起身,将皇上送回座上。
“栋宇,这些年苦了你了。这些年,只有你一直在朕身边可以说些话,朕这一生终是要走完了,挺好的。除了你和曜儿没什么可挂心的。”说着又另取出一旨诏书递与栋宇道:“若是朕等不到曜儿消息,你将这个亲手送到曜儿手上!”
栋宇哀道:“……皇上会等着王爷的消息的。”
皇上闭眼仰躺着费力道:“朕知道,朕的大限到了。”
太子神色凝重,面露忧色。
瑜王快步走来,“皇兄什么事?”
太子向瑜王走来,面无表情道:“你觉得苏曜怎么样了?”
瑜王回道:“……此次行事严密,派去的人谁都看不出同我们有什么关系。若是此事成了,苏曜与苏岂怕已经‘战死沙场’。史还东已接手大军。”
太子依旧平静道:“刚接到消息,父皇要废了我太子之位,削去你王爷爵位,发配北漠,永世不得回京。”
“什么!”瑜王惊道。
“父皇全知道了。你与笃国的事,还有这次!”
瑜王沉默,面色严峻。
太子神色肯定道:“不能让父皇将其公开!”
“如何做?指不定父皇什么时候就公开来了。”瑜王直盯着太子问道
“父皇在等,在等着苏曜的消息。我们却也要等着苏曜的消息,而如今不能等了!是父皇逼我们的,皇城的守军也有一半是你的,可有能力将其全权控制?还有宫内禁军。你我赌一把!”太子眼神肯定,不容推迟。
作者有话要说:
32
32、侍卫将信送至驿馆 。。。
侍卫将信送至驿馆,当秦岳接过信时,秦岳不解并隐隐感到不祥。为何会是军中的侍卫送信而至,并且是给她,秦岳只是想到是否与瑜王有关系?
待送信的侍卫离去后,秦岳拆开信封,看到信中称谓时,只啧啧,那个是皇帝写的啊!但却是眼泪不自觉的掉下去,浸湿了黑墨,字眼模糊,秦岳急忙用袖子轻轻去擦。
字字穹劲,平时诉说。苏曜生性凉薄,亲近之人少有,对她却另眼相待,知其情谊,所将事实相告,愿秦岳也无事。军中有人欲害苏曜与苏岂,现下苏曜征战前线,她若未与苏曜一道,望她能自保安稳。此事之后苏曜若没事只盼如苏曜对她那般真切的好好待他!倘若苏曜不幸,只求念苏曜恩情!老矣,病矣,时已不待而行将西去!祈苏曜,苏岂无恙,且将苏曜嘱托,便了无心事。末终愿她二人并苏岂可自在过活!
什么意思?苏曜与苏岂会死掉?他们会死掉?秦岳有种生疼的感觉,无力茫然。她该怎么做?如今接到信,苏曜与苏岂当下怎样?此处距离前线战场不远,她还未听到任何关于二人的消息,那是否二人无事?若无事,那是那人还未下手?皇上定会给苏曜送信,她才收到信,若是这信是同她所收到的此封一并送出,那二人要得知消息还要两日的时间,因战事信件的送达死否又会有所阻碍。苏曜与苏岂又是否早就识破其中,二人已是度过平安无事?若二人不知,却还未得知消息,这其中时日会发生什么?她不能想太多……还是说……已经遇害,消息被人隐瞒?!
她做不到自保安稳,他们不在了,那她还有什么意义所在!她想起苏曜,那时她是认定苏曜是赶不回京的,但是苏曜回来了,而这次呢?那时她觉得二人就如同游戏红尘般,俗世之事又怎能困惑做二人,而此次呢?终究他们是这个俗世的人!
秦岳急去找了驿馆内一小厮叫他去这鼎湖的城守府内,打听些军中情况。那小厮回来告知只道战事顺利,仍是一切正常并无其他,目前暂居更西边一小城西祠。她只是单纯想要去找苏曜与苏岂,不论二人现在究竟怎样。皇上信中的哀伤太重,她很害怕。恐惧如深渊般黑暗围绕。秦岳吩咐小厮立马去找了马车,自己则回屋带了些吃食钱物,去西祠。
出来驿馆,小厮已经等在那,秦岳走过去吩咐道:“再叫一个人来,你们两个人轮流……”小厮答了声是,便折回去。秦岳忽想起什么欲要再唤住小厮,但最后作罢!她想叫人送信去给苏曜,她想指不定她的信还会先到苏曜手中,而现在写已是太过费事,就将皇上这封送去吧。但再一想,京城来信,如今战事之中怎会怠慢,更何况所寄出之人皇帝,更不敢一般对待。而她的信,指不定就被城守府中人当做什么“家书”这类,即使她说很重要,那也重要不过京城,重要不过皇帝。而也许皇上给苏曜送去就不是一封书信这般简单,是所谓“圣旨”之类的名义。
从鼎湖道西祠整整用了三日。这三日,基本在马车上度过,如秦岳所说两个小厮轮班倒的驾车赶路。途径两个村镇,下马买了些吃的,在其中一个村镇停下来吃了碗热汤面,也便走了。天气依旧寒冷,小厮仅身上着了身,便没有了其他,晚上赶路时便冷得厉害,秦岳将置冬衣时给做的厚实披风给驾马的小厮。由于冷的厉害,小厮推迟了几次便接下。那时苏岂说天这么冷叫她披着,她却不习惯,便从未用过,她出驿馆带上这个便就想着天气太冷,而这个又比较方便,随身披着挺好,而小厮用上这个也是再好不过。不驾马的小厮则是同秦岳在马车内待着,秦岳便将自己带出来的厚实衣服给了小厮、她只穿着身上的衣服罢。小厮叫她穿着吧,她说她不冷。秦岳想她不是不冷,只是不怕冷,那种冷是她喜欢的。
若是平常秦岳与一并不相熟的男子待在一起,毫不自在,也许无所自信,易于羞怯。即便她在小厮心中她有着所谓更高的身份地位,她仍是如此,她想她知道她是什么位置的人。而现在心中有事,未想及太多,小厮驾车劳累加上天气阴沉,进了马车歇息时话也不多。
秦岳看着歇在一旁,如她年龄大小,而正在驾马那小厮稚气未脱。秦岳感到太劳累他们了。秦岳想他们也就应该读高中与大学的时间,那是个伪装着朝气与蓬勃的浮躁世界。这里淳朴简单,有着平静纯洁的东西,有着她所追求与留恋的事情。
她催促了声快点,驾马的小厮快活的答了声好后说道:“小姐别着急,快到了!”秦岳应了声。在马车内歇着的小厮又问:“是突然有什么急事?怎么突然就去找王爷了?”秦岳口中淡淡答道:“……是有些着急。”却是突然想到:她怎样才足以与苏曜站在同样的位置?她来得及与苏曜站在一起吗?而现在她太害怕,太焦虑,似有什么东西在倒塌,灰暗……
终于立于西祠城楼之下,却已经是月黑风高,行将城门关闭。小厮大声叫住那关门侍卫,但是却仍未让三人入城。因如今两国战事,城门关闭时辰也提前了些,要入城更是难了不少,白日里入城都是严查,看着像外乡人更是要设法证实了身份不可!那小厮急道:“通融通融不可以么?我家小姐赶路多辛苦!你告诉我们王爷住在哪里不行吗?”
那侍卫却说道:“才不好呢,你们这大晚上的,才让人可疑!我怎地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秦岳心中着急,不愿多说:“请你叫人去王爷住的地方去报个信,说是秦岳来了,可以吗?”
那侍卫却仍是迟疑道:“王爷啊……”
秦岳越至西祠却越是觉得苏曜与苏岂很好,什么事都没有,侍卫语气拉长,让秦岳惊了一下,这是种很不好的感觉,似后面接的不是好事情。
另一侍卫终于开口说道:“我去问问大人,看可不可以去给你带个信。”
“好!”
那侍卫上了城楼之上,不一会便下来了,对秦岳道:“大人叫人去带信了,是‘秦岳‘对吧?”
秦岳点点头。
“那好,我没说错。你们先在这等等!”
秦岳道谢。
不多会,从城内那头,便回来了人。放了秦岳进城,并还为秦岳三人驾马引路。
在一府邸前停车下马。有人出来将秦岳三人迎进府内大厅。临走时说:“请在此稍等片刻!”
秦岳问道:“王爷呢?”
那人正要回答,却听见一含笑声音:“要找苏曜啊?”
秦岳看去,似是一中型体格的中年男子,是将领模样打扮。那人走过来打发了刚才领路之人下去,直接打量着秦岳道:“那个小子,回来了京城一趟!传的沸沸扬扬,就怎么个原因。咋还是男娃娃打扮?”
“我要找王爷和苏岂。”秦岳直接说道。这个人是谁?这如同剧情中女主角被制出现了一个反面人物与男主角对峙!她真的想要见苏曜与苏岂。
那人直接在主位上坐下,“见他们两个啊,那先先见见我这个长辈!”
秦岳心中从在城门外的等候时便是忐忑惶恐,而如今仍是还未见到。那人见秦岳露出了悲伤的神色,又道:“怎么!这么不待见我!”
秦岳见此人说话带笑,和蔼神色,加之不知来人是谁,又是年长,敛了神色和缓说道:“你是谁?”
那人往后靠靠,“我啊,是苏曜他爹的拜把子兄弟。苏曜和苏岂都叫我秦叔!你以后也这样叫我。你也姓秦吧,说不一定还是一个老祖宗!”
“秦叔!” 苏岂的声音,那一声如拯救了她一般,让秦岳放松下来,微微起了笑意。他们果然是很好的!秦岳看过去,苏岂一身褐色便装正从院内进屋来。只听苏岂又说道:“秦叔还未回去?”
秦叔站了起来道:“不是正要走吗。恰巧遇见了,就来见见这个小辈!也见到了,我走了!”说了便要走。又看见来了人,回头对秦岳道:“看,你找的两人都来了!”
“秦叔走好!” 跨门进屋的苏曜道。
“会走好的!你们聊吧!”
看着秦叔出了厅,二人才一并向秦岳走来。
“怎么到这里来了?”苏岂问秦岳。那种让人轻松的语气与懒散的笑。
秦岳听了话,从怀里摸出了皇上的那书信,递出去。苏曜接过,打开信件,苏岂一并扫了眼。
苏曜拿着信,无意道:“信里没有叫你来啊?”
秦岳听了这话,无意思的皱了眉,只是看着苏曜,却不说话。
苏岂见状问道:“怎么了?”
刚才听着那秦叔说自己是谁时,秦岳便知道了二人无事,但这种氛围与感受,真实于眼前的人,而如今还是眼中有了层水雾,却仍是盯着苏曜。不自由的嘟了些嘴大了声道:“我饿了!我要吃饭!”然后转身指着同她进府的现在在厅外站着的小厮道:“还有他们,他们也饿了!也要吃饭!”
苏曜看着秦岳,嘴唇因寒冷是乌紫,话说完后还是定定看着他。
苏岂看着有趣,而苏曜终于忽的畅快的笑起!
作者有话要说:
33
33、当饭菜准备妥当 。。。
当饭菜准备妥当,送上桌。秦岳将自己所带之物拿去给她安排的房间后,出房坐到厅中看到热腾的饭菜时,秦岳心情很愉悦。饭时,苏曜告诉秦岳,对于太子安排之人虽曾为老王爷所重,众人都以其效忠于他,但人是可怕而多变的,所以那个人变了,他也早有察觉。试图在打战前夕对苏曜与苏岂二人下毒,战时毒发,做战死假象。而对于皇上的信件也在两日前收到。如今战事已尽尾声,不日就要回京。苏曜说他想不到的是皇上竟还写信给了秦岳。苏岂说那是皇上仁至义尽!苏曜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最后说道要快点回京去才行。而秦岳这时也明白那是因为皇上重病了!皇上说:老矣,病矣,时已不待而行将西去。
苏岂忽问道秦岳:“懂皇上的意思吗?”
秦岳不明所以,但点点头,“懂。”
苏岂笑道:“怕还是不懂。”苏曜也照样笑笑。
皇上叫她保护自己安全,不要忘记苏曜的好,苏曜和苏岂如果还活着,就同他们好好的过,秦岳这样认为。秦岳想了一想,不知说还是不说,“……好像把我和王爷你的关系弄错了……”
苏岂轻笑了声,道“说明还是懂了一点。”
第二日苏曜与苏岂去往阵前。不多日后苏曜与苏岂并许多将士同回到西祠,而一并的到的消息是,皇上于十日前宣布退位,是为太上皇,太子苏晋登基为帝!
“皇上退位?哼!这打完战回去苏曜你要给他苏晋下跪了么?”苏岂说道。
苏曜看着秦岳将一小石块丢入后院池塘内泛起的一圈一圈的涟漪道:“给他下跪,迟早的事……皇叔为何突然退位?身体如此不济了吗?”
苏岂并未回答。秦岳问:“战打完了,就要回去了吗?什么时候?”
苏岂回道:“要不到几日,该处理的也处理完了。”
秦岳点了点头。
而栋宇也终在几日的奔波逃离中到来。
秦岳记得她看到这位年老的内侍很消瘦,痛哭流涕扑倒于苏曜跟前。抓着苏曜袍子道:“王爷……终于见到了!”
苏曜将栋宇扶起,搀着栋宇坐下。叫他莫要着急,但他知道皇上出事了。
“太上皇出什么事了?”苏曜还未说话,苏岂已直接问出。
栋宇哀叹摇头,“没有太上皇,跟本就没有太上皇!”
秦岳听到这话时心中所动,不由看向苏曜。闻此言的苏曜面容已经不由严肃了几分,仍似平静�